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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篡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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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安想起王聪阴森可怕的处事风格,呆呆忤在原地,忘记开口。

    容瑾合上书,并不催促,只道:“有事慢慢说。”

    容安方才回过神,把看到、听到的细说一遍。

    这事,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王聪为娶郑青菡,可以罔顾家族荣辱至此!

    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反其道而行,宁愿一声不吭的杀掉苗铁。

    容瑾不由愕然道:“难怪郑青菡不愿意嫁他,王聪虽绝顶聪明,但作派有己无人,行事阴狠狡诈,实在让人难有亲近之心。”

    容安讷然无语。

    容瑾又道:“齐阳候府跟他沾亲带故,不想娶亲就该正大光明的找父母说项,王聪却剑走偏峰,一个莫须有的谣言,不但毁掉齐阳候府嫡女的一张脸,还毁掉了齐阳候府嫡女的一生。”

    顿了片刻,容安方道:“当下世道,处事总是艰难。”

    容瑾肃然道:“当下世道,确实处事艰难,性格跳脱些不算是错,人都有权力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和事,但没有权利向无辜的人扔石头,为达成自己目的,在背地里毁人不倦,实在卑劣。”

    说完话,容瑾便想到郑青菡,突而解释道:“像郑青菡那种,却称不上无辜的人,偶尔扔几块石头非但死不掉,还会挑几块更大的还回来,从来是不吃亏的。”

    “候爷,今日所见所闻全要跟她说吗?”

    “照实说。”

    容安有些不解。

    “咱们跟她打过十几回交道,本想着相国府污秽伪善,断是走不出个干净人。现在细想,倒是冤枉了她,郑青菡并不是圆滑到伪善,而是秉持一团正气执拗的活着。”容瑾口气里藏着份赞赏:“她在相国府那种环境长大,处事举步维艰,行事手段固然有些偏差,难得心里有份正气坦荡,把事情全盘告之,她也好早些打算。”

    容安便皱了皱眉头道:“连如妃的事也告诉她?”

    容瑾颔首道:“郑青菡心态老道,同辈还找不着北,她却早就活明白。依我看,她可没有惜人惜物的情怀,如妃谋害四皇子的事到她手上,早晚会大做文章。”

    “苗铁被杀,再无人证,拿什么大做文章?”

    “这就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

    “可她为什么让我去齐阳候府,就不怕我打听到消息不告诉她吗?”

    话没说完,却听容瑾笑道:“她把你支开,才能找人办事,唐昭好些日子没进庄院,定州肯定有许多事情要向她禀明。再者,也确实没人比你更适合打探消息,万一露出马脚,自有候爷府替她挡灾,脏水往别人身上泼的事,她又不是第一回干。”

    容安瞠目以对:“候爷都知道,还让奴才去?”

    “以前她在明处,我在暗处,如今慢慢摆到明面,我能看透她,以她的聪慧假以时日也能看透我,南怀和定州挨得近,动起手对双方有害无利。”容瑾双目炯炯然道:“我试探过她,是个帮理不帮亲的明白人,万事留一步,日后也好相见。”

    “候爷的意思是……。”

    “前些日子吕县吃了败阵,县里好几万人全逃到定州,定州如今没朝官主事,山多、旷地多,那么多难民涌进去也没骚乱,郑青菡的十几艘淘金船照样进进出出,要不是有人私下管理,定州不可能是眼下局面。”

    容安刹时脸都绿了,只道:“候爷怀疑有人在定州豢养兵马?”

    “韩振江几百号人马消失的时候我就猜测过,定州巍巍群山,绝谷深委,躲在里面养精蓄锐再好不过,我把韩光带进府来养着,也是有考虑的。”

    容安心里微定,抬头注视容瑾,明亮的眼眸里有狠戾、有莫测,还有一般人少有的沉淀深刻。

    窗外,月亮隐到云层里,屋内光线越发晦暗,容瑾示意容安退下歇息。

    而远在别处的庄院内,绵绣添了盏油灯,室内亮开一圈,灯光打在郑青菡脸上,显得她神色分外凝重。

    她对唐昭道:“容安的轻功佳妙,先前未发觉他的踪迹,让侯爷府探去不少消息。如今有所察觉,候爷府竟让他照常盯梢,也不知葫芦里卖什么药!”

    唐昭道:“狗急还跳墙,他一心要把柳影送回南化,自然要盯着我们。”

    郑青菡凝起眉头:“依南化的人脉,在各地都会有人手,容瑾要送出个人还不容易,何必非要借我们的手?”

    “这种不要脸的事,只要老候爷不点头,人手再多也没用。”

    “南化爵位是先皇钦点可以世袭的,老候爷年老后体质孱弱,听说早就不管政务。再者,容瑾并不像外界传的那么不堪,九阙剑是千古神器,剑气纵横万里,岂是寻常人能驾驭?”说到此处,郑青菡脑海里浮现出容瑾在雪山山巅的模样,沉静恭默,目光没有平日的戾气,却威仪万丈。

    那样的目光,郑青菡在杀敌万千的父亲眼里见过!

    像容瑾那样糟粕的人,怎会有那般的目光?

    有个念头从脑海一闪而过,她想抓却没能抓住。

 第八十二章生出疑心

    唐昭不屑道:“容瑾向来暴戾姿睢,不把功夫练好能行吗?他从小到大生活在刀光剑影和别人的争斗中,身手了得也不见怪。”

    郑青菡沉默,不知道说什么好。

    唐昭和容瑾素有积怨,应了一叶障目的道理。

    若是以往,她会同意唐昭的观点,可近几日仔细琢磨,生出诸多疑惑。

    别的不说,就前阵子贾林害她的事,就像是早就掐好时间,容瑾倏然出现救了她一命。

    她对他的巧言令色,说来说去无非那几句,显得格外可笑。

    他偏偏每次都听完,任她牵着鼻子走,说罢手也就罢手了!

    容瑾说韩光害死他的白鹤,所以要韩光偿命。

    可韩光藏在她别院也不是一天二天,他早就知道的,平常没见他来要人,就选在贾林要射杀他们的日子,难道是看黄历挑的良辰吉时?

    恰好有人要害他们,他就出现了。

    还是,他的出现,就是让贾林没法害他们?

    郑青菡猛地抬眼,这些事当时她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不对劲。

    她对唐昭道:“唐先生,你说容瑾拿拈着韩光,会不会是用来制辖韩振江的?”

    唐昭促狭道:“一个整日流连酒楼花巷,狎妓玩乐的浑物断不会有此心机。他要是个长脑子的,就不会提刀杀去告他状的大臣府邸,一夜之间砍死数百余人;他要是个长脑子的,也不会为了雅风楼馆的一个歌妓大费周章至此。”

    嗯,唐昭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难道自己想的太多,看走眼了?

    唐昭又道:“容瑾杀我同科,把我贬去外地做了为期四年的城旦苦役,又射箭重伤过大小姐,性格邪谬残暴,需早日想个办法,把李晨和韩光接回庄院。”

    郑青菡回过神,点头道:“我正有此意,早些把韩光送去定州,才能安心。”

    韩光和李晨被软禁在候爷府,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隔日,郑青菡的万全之策没想出来,容瑾倒派着容安过来禀话。

    容安跟往常一样,从屋檐上跳下来。

    候爷府的,不管是主子和奴才,都不爱走正门,喜欢翻墙入室,哪一天真守起规矩,怕是连她都适应不了。

    郑青菡打趣道:“上辈子属猴子的不成,整日窜上蹦下的。”

    想起昨晚容瑾说的话,容安瞧她的眼神和往常不同起来,他不敢怀疑容瑾的判断,只是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个浅笑盈盈的女子会胆大到在定州豢养兵马!

    郑青菡任由他打量,表情很镇定。

    倒是容安察觉到自己的失礼,面色有些狼狈,心情微定后,方把昨晚跟踪王聪的事一五一十禀明。

    郑青菡面色如常,只是藏在衣袖里的一双手攥成重拳。

    信息量太大,郑青菡努力消化着。

    王皇后怀上嫡子,正是恩宠受用不尽的光景,却被郑如的阴毒伎俩所害,弄到夫妻罅隙。

    而王聪,绝顶聪明的一个人,本不该让事情善了,少不得捅上天去,闹到如妃不得安宁才对,可他却选择放弃。

    理由居然是——为了能娶她。

    自作多情也要有个度,她从没想过要嫁他,郑青菡差点吐出一口血。

    齐阳候府嫡女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这么个王八蛋,一生尽毁。

    王聪真正是个极致,害人害得极致,主意打得极致,发病发得极致。

    容安下意识的提醒她:“昨晚隔着漏光望下去,王聪的一双眼睛大而黑亮,待他从袖里取出一瓶药水,慢慢滴到眼睛里后,清澈的眼珠子就会布满绯红血液,血水涌出一片,很是恐怖。”

    王聪为何要对自己的眼睛做手脚?

    郑青菡心下一沉,想起前事。

    当年为医冶王聪的眼睛,王荣可以和她连手惩戒沈姨娘,今时今日,王聪故意装成病入膏肓的样子,王荣又会为儿子做什么?

    难道是婚事?

    王府和相国府因为沈姨娘的事,早就势同水火,王荣会同意婚事的原因不用想也能揣测,娶她进门医冶儿子,图的是眼前,也是将来。

    日后王聪再有病痛,把她困有后院,等于放上一颗定心丸。

    郑青菡抿了抿嘴,王聪每每使些极小的手段,便能云清风淡的毁掉一个人,他从来没有底线,也从不顾忌旁人。

    她该如何是好?

    把自己和王聪的事坦白相告,让舅父连晋推掉婚事,势必会引出诸多前事,到时候剪不清理还乱;倘若不把前事交待清楚,只说不想结亲,舅父定会觉得她无理取闹。

    想了半天,愣是没有头绪,郑青菡的心情烦燥起来。

    容安在这个当口问她:“郑小姐,可要去胭脂铺?”

    逢单的日子要去胭脂铺给柳影下针,郑青菡点了点头。

    “候爷也会去,有话要跟您说。”

    容瑾,他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

    郑青菡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

    待收拾好东西去了胭脂铺,并没有见着容瑾,柳影正坐在葡萄架下打络子,见郑青菡进来,指着身边的藤椅道:“先过来坐会。”

    郑青菡也不客气,在她身边坐下。

    “装什么的络子?”

    “打个络子把玉装上。”

    “也亏你,穿戴之物也件件经心。”

    柳影笑笑,道:“天气挺好,便在架子下做些活。”

    郑青菡抬头,阳光正好,也笑道:“定州常常是眼下的天气,午后总让人想睡上一觉。”

    “说的好像去过定州一样。”

    “也许真去过。”郑青菡的声音恍如隔世般怅惘:“也许前世去过,穿过定州僻静的街道,二三个迂回就看见一间老宅,横匾上写着忠孝世家,宅子里住着一大家子人,父亲宽厚,母亲慈爱,哥哥们英武帅气,嫂子温柔敦厚,是世间最幸福的人家。”

    柳影听她说得真切,不由道:“寻常日子才是最好的,父母所求的不过是儿女安康,子女所求的不过是父母长寿,平平淡淡,岁月无忧。”

    郑青菡盯着地上的青石砖恹恹道:“谁不想岁月无忧,只可惜,岁月是求不得的,无忧也是求不得的……。”

    话音很轻,极浅,微凉,像山泉水一样缓缓流淌,偏又凉彻心扉。

    柳影打络子的手停住,抬头看了郑青菡几眼,又望向她身后。

    葡萄架下,容瑾正气定神闲地站着,也不知几时来的。

 第八十三章盂兰大斋

    郑青菡顺着她目光往后看,阳光被层层迭迭的葡萄叶过滤,洒到容瑾身上变成淡黄色摇曳的光晕,只觉得他身旁似有云烟轻笼,颀长英朗的男子身在其中缝缀成一幅愧丽无比的画卷。

    他的眼神微微恍惚停在她身上。

    从小到大,他所求的也是平平淡淡,岁月无忧的日子。

    然,琉璃易碎,好云易散,正如她所言,世间的好事总是短暂。

    他自己也没想到,日后会变成人人口中阴戾残暴的小候爷。

    郑青菡起身朝他行礼:“听闻候爷有话要跟我说。”

    容瑾回神,不禁暗暗自凛,不过听见她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差点没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他恢复容色,淡淡地道:“今日是七月半盂兰会大斋时节,京都年例,大家都去天宝寺拜忏,宫里广设晚宴,我脱不开身,你陪着影儿出去转转。”

    还当是什么大事!

    原来是陪柳影去天宝寺,郑青菡很爽快地道:“好的。”

    容瑾愕然,柳影跟他提出要和郑青菡一起逛天宝寺时,他是一口拒绝的,像郑青菡这种门第的嫡女,向来眼高于顶,定会顾忌柳影的身份,别说逛天宝寺,出门同坐一辆马车也是个巨大的坎。

    他本是护短的性子,才没让柳影开口,怕她被拒绝后难堪。

    道理不好明讲,便把事揽到自己身上,却没想到,郑青菡连婉拒的托辞也没用,一口就答应下来。

    柳影朝他眨了眨眼睛,意思再明白不过,是笑他小人之心。

    他待郑青菡,确确实实过于小人之心!

    柳影正携着郑青菡道:“京都虽大,我连个作伴的人也找不到,又不想一个人吃斋饭、去天宝寺听诵经,显得怪可怜。”

    胭脂脯常来常往,两人早就熟稔,郑青菡嘟呶道:“也不知道谁陪谁,我本就打算去天宝寺一趟。”

    柳影便道:“咱俩可想一块去了。”

    容瑾方才释然道:“我让天宝寺给你们辟出块空地,专门有高僧登坛作法诵经,你们去佛坛供礼即可。”

    柳影赞道:“候爷想的真周全。”

    郑青菡想起一事,便对她道:“送祖时,纸钱冥财烧得很多,我折好十几箱纸锭,纸封中也装好钱纸,年内过世者烧新包,一会马车得去我庄院装东西。”

    容瑾侧然,相国府最近又没死人,她折这么多纸钱冥财烧给谁?

    他没有深问,但看郑青菡的眼神有几分探究。

    郑青菡便大大方方道:“今年害死不少人,多烧些纸钱图个心安,候爷要是有空,也该多烧点,年内过世的烧新包,过世一年以上烧老包,您要是讲究起来,得大操大办一场。”

    连讽带刺,暗示他害死的人不计其数。

    以至于到了大操大办的程度。

    容瑾神色如常,就觉得她这种说法,有些好笑。

    柳影也听出郑青菡话里意思,见容瑾暂没发作的迹象,大概是未雨绸缪,提早一步把郑青菡拉进屋里。

    屋里头,柳影端着茶杯递给她:“好好的,怎就和候爷又杠上了?”

    “就是心气不顺。”

    因为容瑾拿拈着李晨和韩光,踩到了她的底线。

    她才会不由地生气,不由地反击他!

    她的底线,就是不想再看着身边的人出事,而容瑾,偏要踩着她的尾巴,让她心里难安。

    “青菡,是你心里没数。”柳影在一旁道:“候爷这个人,其实是极好的。”

    “嗯。”郑青菡道:“我自然知道,他害人的本事是极好的。”

    柳影嘴角微扬,一双眸子清澈到能照出人影,里面无风无浪,坦坦荡荡。

    倒让郑青菡有些不好意思,当面说别人闲话的事她可是第一回干,讷讷道:“我确实不该当你面讲他不是,他待别人凶残,待你却是温情款意……。

    柳影噗嗤笑出声来,只道:“你还是快点下针,咱们好早些去天宝寺。”

    本就聊得有些尴尬,这样结束话题郑青菡求之不得。

    一个多时辰,针刺结束,两人坐着马车去到天宝寺。

    因去庄院取东西,把时辰耽搁好久,天色临近黄昏,寺里的人并不太多。

    正如容瑾所言,有高僧主持洒净仪式,她们随行绕行,口诵《孟兰盆经》三遍,然后念诵佛名,随磬声行跪礼。

    礼毕,高僧画一灰圈,可在圈内焚烧纸钱以祭拜先人。

    郑青菡十几箱纸锭往中间一放,堆得老高老高,再加上装好的钱纸,东西差点没挤出灰圈。

    柳影咋舌道:“还当是十几个小箱子,原是一米来宽的大箱子,你是多少个晚上没睡,才折出来的?”

    “睡不着就折点,几个月积下来的。”

    这么辛苦,自然不是烧给不相干的人,柳影问道:“给谁受用的?”

    给枉死的父亲、母亲、哥哥、嫂子……。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能说开,当着柳影道:“是待我极好的亲眷。”

    柳影正往写有享用人姓名的纸封里装钱纸,郑青菡看见纸封上写着——微云闲情君,估计是文人的雅号拾趣。

    灰圈旁竖立着一丈高的竹竿,顶端系着灯笼,名为“灯篙”。

    灯光下,柳影又往灰圈里放上几个箱子,箱子做得很精心,也很气派。

    两人开始焚烧纸钱祭拜先人,以示给先亡的亲人捎过去东西。

    待点好火,落日正好隐没,暮色分外苍茫,燃烧着的纸锭被风吹散,不时飞出鲜红点点,那火光一窜一跳地闪着,撕破无际的夜暮。

    院里高僧诵起超度经文,所有回忆在诵经声中慢慢醒来,郑青菡想起父亲的宽厚,想起母亲的慈爱,想起英武帅气的哥哥们,想起温柔敦厚的嫂子,突然觉得心碎成渣子,忍着不哭,眼睛却涩得厉害。

    柳影站在旁边,嘴唇抿得没有半分血色,眼里亦是一片痛楚。

    两人在火光前站了很久,倏然间,有句话飘进郑青菡耳朵里:“微云闲情君是我父亲的雅号,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只因“微云”两字是我母亲闺名,也不好招摇让人取笑去。”

    郑青菡听着,心里猛然有些感动,她没有想到,柳影会将家事相告,这何尝不是一种坦荡的信任!

    柳影眼眸微黯:“青鸟不来愁绝,忍爱鸳鸯双结,春风一等少年心,闲情恨不禁,我父亲一心一意挂念着我母亲,只可惜母亲太过命薄。”

 第八十四章柳影身世

    有些故事一旦开头,终归是要说完的。

    郑青菡方才知道,柳影的母亲名唤柳微云,出身官宦人家,自幼冰雪聪敏,品貌端正,且擅长书画,但未及成年,父亲因受一桩贪污案牵连,被罢官入狱,柳微云也被没籍入妓。

    长轩河畔,雅阁内柳微云歌声撩人,书画精湛,经过时光的磨磋,她的音色、她的画作里蕴含着一般女子没有的深刻感悟。

    有主家请客,席间上座的中年男子穿着素色长袍,别人皆唤他“闲情君”,柳微云知道他不便用真名示人,喊得只是个雅号拾趣。

    “闲情君”人如其名,因为门庭富贵,不但通身气派,而且书画杂学样样精通有的是闲钱,有的是闲情。

    闲情君待柳微云总是客客气气,尝几块点头,喝几杯新茶,作画下棋,或听几首小曲,之后就会离开,从来不粘着不走。

    柳微云向来心气高,她身在,却潜心选择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只希望早日脱籍从良。

    而闲情君从不在她的考虑之中,宁做穷,不为高门妾,富贵人家的门庭,她或许连做妾的资格也没有。

    她宁愿找个相配的男子,精茶淡饭的过完一生,也不愿在高门大户,被人践踏着尊严苟活一世。

    柳微云不是落落旁立的仕女花瓶,她三言两语便能对人有个决断,即使闲情君的言语总能一不小心撞上她的喜好,总能不经意撩动她的心,但她故意视而不见。

    闲情君依旧客客气气的来,依旧尝几块点心,喝几杯新茶,作画下棋,或听几首小曲。

    一晃好几年,在雅阁内,他推开一扇窗,望着外头的浆影灯火,反复措词后才道:“微云,跟了我吧!”

    柳微云心尖一颤,连都有些不稳,不断提醒自己不要痴心妄想。

    雅阁里,他目光灼灼,相当认真。

    “我坠入章台,不受世人待见,你故有真心,也不过是让我当妾当奴。”她冷冷道:“你难道想让我瞧尽你妻室的冷眼,在千疮百孔的俗世里生不如死?”

    他既不争辩,也不退让,只漫不经心转过脸去,好似她说了最平常的话。

    隔日,他领着她去很远的地方上任,原来他早就想好,要另筑别室悉心照拂她。

    柳微云眼里泛起水雾。

    他一直都懂她,所以这些年暗藏情愫,直到有一天要得起她,才斟酌着开口。

    微云,跟了我吧!

    这样一句话,在他脑海里搁置几年,在他心尖上回转上千万遍,却从没说出口,几个字总是在尝几块点心时、喝几杯新茶后,硬生生咽下去。

    住进宅子,开始只有他和她,后来喜添女儿,便成了一家三口。

    只是闲情君的族谱上,永远不会有她的名字,也不会有她女儿的名字。

    焉知柳微云根本不太乎,索性让女儿随了自己的姓,把日子过的有声有色。

    闲情君很疼爱女儿,但他的名望,不允他有这样的韵事。

    但他并不太乎,去相熟的人家,总是带着女儿走动,柳影小小年纪便见惯大场面,因性情颇似柳微云,每每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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