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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旧事:嬿九记-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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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如今无法无天的人终于有人治了哦!”钟无期用手肘撞了撞了一旁若无其事的人。
景施琅却如前头快步前行的女子一般,丝毫不理一旁神情戏谑的男子。
“表妹,等等我!”他提了褂子,伸手呼唤着,好似那粉墨登场的旦角一般。
晏九九哪里会理他?她只想着如何早早的结束这恼人的饭局,快快回金公馆去。
谁知那男子反而不依不饶。
她大呼一口气,还没走到浮桥,便转身一股脑埋头向那眉清目秀的男子走去。
脚下凹凸不平的天然石板坑坑洼洼,她踉踉跄跄的带着步子几近小跑过去。
“五爷,既然我们已约在奥莱酒店,此时不去更待何时?”她眨眨眼睛,“既然一家之主不在,我们哪有堂而皇之登门入室之礼?”
钟五爷哪里晓得这两人在演哪一出。
他眉心一跳,晏九九一番话又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既然如此…”他远远瞄了一眼停在半中央的景施琅,只见他依旧眉眼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既然如此就去罢。”景施琅副手踱到晏九九身边,看着她静静道,“奥莱酒店的雪藏十里红莲石镇店之宝,清冽甘醇,回味无穷,我想五爷定是十分慷慨……”
“……”
钟无期语结,却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
两个大神打架他这个夹在中间的土地神却是腹背受击……
可他又能怎样,一个是自己手足之交的兄弟,一个受先生之托的满清格格,这格格不说别话,倒是伶俐爽快的女子,他倒了乐意结交。
只是这不对路子的两人究竟闹着什么别扭?
可到底看了却像是打情骂俏的欢喜冤家一般。
他摇了摇头,这世间的痴爱情怨有几桩说得清楚?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更不需要理由。
想着,淡然一笑,悠悠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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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阴谋
日上三竿的时间,那柔软的雕花西式大床上一个蜷缩成蛋形的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下一秒那蚕丝被被一脚蹬开,少女窈窕的身形一览无余,白皙莹润的大腿在薄如蝉翼的真丝睡意中若隐若现。
像刚刚孵化出壳的新雏。
她像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命一般,充满了好奇心和求知欲,她像雏鸟一般振翅欲飞却又无果。
却只是转了一个身子。
轻桡曼妙的身段便缠在了烟纱雾绕的锦被之中,熹微的阳光细细密密的洒在她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上,依稀可见细腻的毛孔,静听可闻均匀的呼吸声。
她早已经醒了。
只是不愿意睁开眼睛罢了。
晏九九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和煦的阳光穿透眼皮,像调皮的孩童轻轻刺着。
头还有些微微的阵痛,想来应该是昨日所致。
想不到那钟五爷也是嗜酒如命的人,景施琅调侃一般说要喝光钟五爷的珍藏,她都省得那话不过是玩笑,可她却像急红眼了兔子一般……
她掩嘴低笑之时,不免想到那时在杜威庄园看到钟无期的资料,大抵外界的传闻皆是敬而远之,闻风丧胆;转念又想到他与景施琅生死之交的情谊,当下便明了此前不过是真情流露罢。
看来这钟无期也是率性洒脱之人。
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为何那景施琅却未落着钟五爷的半点儿优点呢?
正想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闯进了晏九九的思绪,她缓缓睁开了眼睛,便看着初晴像只小麻雀似得蹦蹦跳跳的进来,接着又合上惺忪的睡眼。
“小姐!你怎么还在睡啊!”初晴料想一般,“这都什么时辰了,您昨日都说了要我提醒您今天要见那个什么什么设计师来着?”
“jessie……”晏九九翻了身背过阳光,一头扎进了软绵的杯子里。
“对对对!”初晴伸着手在空中挥舞,“您快起来啊,莫误了时辰……”
“……”
晏九九无奈大叹,她杯子一掀开将站在床边指手画脚的女子拢了进来。
“啊!”初晴猝不及防,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躺在了依旧双眼紧闭的女子面前,“小姐!你睡就睡吧,把我弄进来做什么?我可没有那种癖好…咳咳…”
“……”晏九九唇角微微抖动了一下。
她怎么突然想到了景施琅那家伙?
突然,她睁开了眼将初晴推了出去。
“昨日里才跟你说别记错了,还明明白白说了是下午……我说什么?”晏九九杏眸微睁,睡意朦胧。
“啊?是下午?”
本来被初晴整的没头没脑的,刚刚站定听到自家小姐这般说道,她回忆般的碎碎道:“我记得明明是上午呀!昨天表少爷也与我说了要提醒小姐别睡忘了,难道真是我记错了?”
晏九九耳朵尖,初晴说的话她尽收耳中。
景施琅来提醒她做什么?
她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柔软的发丝垂坠在胸前,像是人间仙境里走出的仙子一般。
可下一秒所说的话却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
“表少爷叫你提醒?你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这又是怎么了?每每提到表少爷小姐的脸色就骤变,想到这里她不禁拧了垂在胸前的小辫子。
“小姐……这自然是听你的了,只是表少爷昨日说您贪吃了些酒,那酒劲大,怕您攒了酒气出门见了风又像上次淋雨久病一般,表少爷说若是您醒了就做些清淡的小菜再吃些醒酒汤…我觉得表少爷挺关心您的呀…”
她看晏九九的脸色越来越黑,声音便越来越小。
“你倒是把你表少爷的话记得一清二楚,我吩咐你的却是记得颠三倒四,这金公馆明明是我白子黑子一纸契约买下的产业,如今住着却越发不像自己的房子了……”
晏九九环顾一周,最终目光灼灼的停留在初晴脸上,见她神情单纯,她心中却是有怒难言。
“他果真如你们说的那么好吗?”晏九九不情不愿的问道。
真不知道景施琅这家伙给娘亲和初晴下了什么迷魂药,偏偏两人都说他好,可他究竟好在哪里呢?哪次不是被他单单的算计进去了?
想着她又瞥了一眼给她拿着衣服从衣橱走出来的初晴。
他不过就是虚以委蛇的人罢了,如今结盟,不过是各取所需,在日不落国这样的人数不胜数。
蓦然脑海中划过那****离开洛城之时景施琅在米行门前的一幕。
“他果真如你们说的那么好吗?”
晏九九看着走来走去置办着东西的初晴。
“是啊!”初晴又突然回头疑惑道,“小姐您应该最清楚啊!表少爷对你多上心呐,一听见您病了就立马放您的假,您上次回到公司的文件其实是表少爷给您处理了大一半……这是阿丁告诉我的……”她抬眼瞄了晏九九一眼,“再说前边小姐您在法租界出了事,是表少爷亲自去救得您…回来后打从车里一下来便直接抱着昏迷不醒的您入了景府,更是细致入微的照料,而且这事儿居然还瞒了夫人一段时间,后来表少爷才找了由头盖了过去,要不您说夫人得多担心呐!”
晏九九起身接过来初晴递过来的热毛巾,揩了一把脸。
“他寻了什么由头?竟安了娘亲的心?”
“少爷说那日您去法租界他是知晓的,只是他要多派些人手跟着您,可小姐却怎么的都不依他,他没办法只叫了远山随行,后来果真如他所料小姐出了事,据远山说小姐您是支使了我和远山两人一人去为您买吃食一人去茶楼听消息,结果自己在湖边失足落了水,好在一旁有会凫水的英雄看着了,当下救了您上来,只是那汉子五大三粗,用力没个分寸,因而小姐您脖子才有道勒痕……”
信口雌黄!
怪不得那段时间,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势,娘亲却绝口不提,只是望着她的时候眼底总是充满慈爱的责怪。
原来是在怪她贪玩!
她受那重伤到底是因为谁?
还不是……
她脑袋突然一嗡,她不想想到的那个人…
如此看来,娘亲应该还不知晓罢。
“对了,小姐。表少爷府上送了一张帖子。”
“他又送什么帖子?”晏九九接过帖子没好气的翻开,看着字里行间,神色微凛。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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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阴谋(2)
“初晴,这帖子是谁送来的?”
晏九九将帖子放在梳妆台上,左右手顺着初晴抖落好的旗袍穿了上身,柔光水腻的锦缎和衬熨帖,她扣了领口小巧精致的如意盘扣,莲花尖儿般粉嫩柔软的手指顺着两股两侧划开,心中不禁感概,这料子很是流畅细腻。
初晴蹲在晏九九脚下整理着旗袍的边边角角,听见小姐所言,她纳闷了。
只见她不假思索道,“还能有谁能这般心心念念着小姐?当然是表少爷差人送来的”说着又想当然的补充道,“表少爷肯定是公务繁忙,要不他一定会亲自来看您的!”
“你就这么确定是表少爷差人送来的?你可瞧见是谁送来的?”晏九九摇头叹道,“可是远山?”
“远山?”初晴让了晏九九,站起了身,“不是卫管事,那姑娘说是表少爷身边伺候的人,小姐您也见过的。”
“哦?”晏九九莞尔,她坐在梳妆台前打理着鬓发“可是大珍小珍?”
“不是!就是那个!”初晴接过晏九九手中的紫檀香木梳子,梳着晏九九一头瀑布般的青丝。
“哪个?”晏九九朦朦胧的闭上了眼,柔柔道。
“您忘了?总在书房伺候表少爷笔墨的那位姑娘。”初晴分流着晏九九的发丝,盘出基本的发髻,再两三股编织缠绕着,很是麻溜利索。
初晴是个急性子,她见小姐这一时半会想不到不甚在意的模样,不禁急的冒汗,她心里拼命寻找着可以提醒小姐一二的线索。
“那姑娘我同小姐在表少爷的书院可是见过好几次呢!今日来送帖子的也是她,恰巧阿丁不在,阿又给送进来的,人我倒是在窗前远远瞧上了几眼,本是没过心,只当是表少爷身边哪个跑腿的小丫头了,只是阿又说那姑娘看着面生,只说自己是在表少爷书院当差的,这样寻思着我再去细想那无意瞥过的几眼,竟是有些面熟。是表少爷身边伺候着的,又是书院的,一准是她没错!”
“你倒是记得清楚,你如何知道她不是比表少爷身边的小丫头?”
晏九九睁开眼,转头看了初晴一眼。
“我看着不像……”
“你看着不像,我倒觉得他家里的小丫头多了去了!”
初晴将梳子搁在了桌子上,转身随着晏九九进了衣橱。
“我就是这么觉得!小姐您从法租界回来那几天昏迷不醒表少爷恨不得把全院子的丫头婆子都调到您住的院子伺候着,可独独只有她……按理说,她就住在那书院的外厢,比那些丫鬟婆子不知道方便多少,为何表少爷独独不调了她来?每日里我给您换药擦身子里里外外的跑着,好几次就见她不过是在那院子里浇浇花,荡荡秋千,活脱脱的一副姨奶奶做派,哪里像是做惯了重活的样子……”
晏九九趿了一双百合色高跟鞋就往外走去,初晴这时候自知失言可捂嘴已是来不及了。
她忙追上去,去瞧见晏九九将脑后固定发髻的那根簪子唆的一下拔了出来。
那一头乌黑柔软的发丝像是卯足了劲儿的缎子松懈开来,洋洋洒洒的落了一背。
这‘女人是水做的,男人都是泥巴做的’大抵是可以解释清楚了。
若女人是水做的,那女人的头发自然也是水做的。
而无数的‘泥巴’都离不开这水的滋养,没有水,它就得干涸开裂;水多了,它就会随波逐流,变成一团扶不上墙的稀泥巴,俗称和稀泥。
所以,这若水三千,还是只取一瓢饮的好。
这道理,景施琅自然是早早的便参悟透了。
“初晴,你若是整日里这样惹你家小姐不高兴,我可是要从府里挑几个吃苦耐劳、机灵懂事的丫头来了!”
说着,站在门口的景施琅正准备推门而入。
“表少爷……”初晴撅着嘴,她正愁没地方抱怨,小姐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就生气,她真是越来越摸不清小姐的脉数了。
“停!”晏九九转过身来,娉娉婷婷的朝门口迈了一只腿的男子大喝道,“出去!出去!谁让你进来了?不知道这是女子的闺房吗?所谓男女授受不亲,纵使连着层亲儿,表哥还是自重的好!”
“好好好!”景施琅眉眼含笑的将修长的大腿收了回去,“表妹所言极是,那日后就等表哥名正言顺罢!”
说着大笑几声便大步流星的离去。
走廊里传来铿锵有力的脚步声。
“表妹还是莫花心思装扮了,这jessie只是一介女流之辈。”
皮鞋打在俄斯图地毯上的闷声渐渐远去,走廊里回荡着景施琅的余音。
晏九九气的直跺脚,她看了看眼里的木簪又看看了初晴。
“小姐,这头还梳不梳……”
“梳!”她板着脸坐在梳妆台前,“给我梳成刚才那样盛俪的样式!”
“是!”初晴笑嘻嘻的接过来木梳,嘴里却小声嘟囔着,“明明刚才就梳好了,自己又解开了,现在又要梳……”
“莫以为我听不见你站在背后嚼舌根!”
初晴噤若寒蝉。
她抬头偷偷瞄了一眼镜中粉雕玉琢的小姐,因愤怒而微微发红的脸庞,恰似那新荔凝枝一般,肌理细腻骨肉匀。
小姐最近总是喜怒无常,她虽然省得小姐这般模样并不是恼了她而是与表少爷有关,只是总所周知,表少爷一直将小姐看做心尖儿上的人,一向事无巨细,她却怎的小姐却与表少爷背道相驰,愈行愈远呢?
盘发的技艺她熟习多年,自然滚瓜烂熟,她眼神飘忽的想着事情,手上的动作却一点儿都不落下,固定好发簪,她正准备催促小姐下楼,却无意瞥到梳妆台上的帖子。
那正是表少爷书院伺候的那位姑娘递过来,她的目光不做多的停留,跟着便出了小姐的起居室。
只是心中却生出些许疑惑。
那帖子上的内容她虽看不清楚,只是那蝇头小字她尚且看的真切,娟秀的行楷像是女子姿媚的舞态,这明显是女子的字体!
她眼睛一亮,生出一抹惊诧。
怪不得小姐这般仔细的询问她这帖子出自何人之手,难道是那位姑娘写的?
只是她写这帖子做什么?若是邀了小姐只管大方言语罢了,为何送贴之时却态度暧昧不明?
初晴想来只觉十分怪异。
这件事要不要告知表少爷?
第二十九章 阴谋(3)
“小姐!小姐!”
晏九九一只腿刚刚迈进车里,府中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急忙的呼喊。
“小姐,您又忘了您的披肩!”
晏九九还没转身,羊绒独具的柔软触感就覆上了光洁珠莹的肩头。
她尤能敏锐的捕捉到初晴气喘吁吁的气息。
“你这个丫头,跑这么急做什么?莫不是赶着去投胎?今日这日头足,虽是迈了半截身子入了秋,却还不至于,前些时候我是尚未痊愈又损了元神,如今倒是精神圆满,你这样慌里慌张的……”说着捋了捋初晴脸边沾了汗珠的发丝,“你这个丫头,倒像是还没长大一般,跟个孩子似得…”
确实不错,到了一叶知秋的季节,可一路小跑来,初晴一张莹白的小脸止不住的生了燥汗,红扑扑的甚为可爱。
“我就是个小孩,还是小姐养大的小孩!”
晏九九忙作势拍了她的嘴巴,却只如蜻蜓点水一般落在了初晴的嘴唇上。
“别瞎说!”
初晴瞧着那警告的眼神硬生生的截住话语。
可在她心里,她视小姐如长姐,长姐如母。
三年前十一岁的她不过是无名无姓的孤女,在餐馆的后厨做着最累最苦的活计,每个月只拿些管饱的钱,时不时还要忍受他人的欺凌侮辱,因为非法的身份无处声张正义,她从前以为死亡是一切的解脱,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才省得,比死更令人绝望的却是如任人宰割的牲畜一般苟活于世和碾压到尘土里那永远够不着的希冀……
可她没有死成。
是小姐救了她……大抵这就是为何每每说到此事小姐避而不谈的原因吧?
晏先生的事是小姐心中永远不可能愈合的一道伤疤。
她流着血却还要在意我的感受。
小姐是个好人……
“你在想什么?最近总是魂不守舍?”
脑海中的画面骤然缩成了一个白色的光点,她回过头来发现小姐正一脸戏谑的看着她。
她突然不知道如何解释,小姐为她着想她绝不会旧事重提,这对于小姐来说无异于伤口撒盐。
初晴只好揶揄道:“没什么啊!我只是也想随小姐出去玩……”
“我猜便是如此!”晏九九莞尔一笑,“你与我一同去吧,那百乐门我也未曾去过,据说很是喧闹繁华。”
初晴见小姐果真以为她如此作想,心下松了一口气,却又暗暗抓紧。
她忙摆手道:“不行!不行!我要在家里伺候夫人,这可是小姐您说的!”
“娘她在家里哪里呆得住?我上午才见姨母身边的玛瑙过来传话说下午要请了娘亲过去打会子麻将,晚上还要去梨园听戏,莫说那麻将只怕那戏曲你也听不进去,你若是跟着去了指不定无聊的哈欠连天,我哪里感指望你伺候左右?再说了,你心眼里认定的表少爷可是随了一堆人过来,我看呐!你就伺候伺候你小姐我还行。”
晏九九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初晴急得像是心里塞了一个小人团团转似得。
不行!上次那帖子的事她暗自告诉了阿丁禀了表少爷,可表少爷这么多天却无任何动静,她也随着渐渐淡忘,可如今小姐竟如实应约,那百乐门是什么地方?说得好听是富贵人家挥金如土消遣找乐子的地方,说得不好听不过是那些舞女买卖皮相的过道!小姐纯良,若是有表少爷随着出入这些场所自然意味不同,这哪里是正正经经的人家邀约的地方!
那书院里的姑娘看着简简单单,怎么是这般的心思!
可她又纳闷了,这种邀请小姐大抵一一拒绝了不计其数,可怎的偏偏接了她的?
她正想言语几句自己心中的不对劲儿,晏九九已经坐在车里朝她招手,她急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赶好瞥见了一旁的阿丁,连忙偷偷紧跟紧的使了眼色钻进了车子里。
气派的老爷车扬长而去,阿丁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转身默默的向景府走去。
晏九九看着一道道站牌驶过窗边。
好在不过下午四点左右,早不早晚不晚的时间,除去和她一样会友应约,其余的不过是或进出茶楼、独具情调的咖啡厅和百货公司罢。
到了百乐门,却不是想象中的那般人头攒动,灯火闪烁,只那空旷的舞池一周铺有格子布的一圈小桌坐了衣冠楚楚的男子,想来是来的早些寻个清静说些子话,那些与之攀谈的打扮妖艳大胆的女子想来就是这百乐门的‘台柱’罢,如今是叫作舞女的。
看着那些流落红尘的女子姿容千娇百媚和冷清灯光暧昧的大厅,两者互生出一抹说不出的意味,她有些失望,不禁意兴阑珊起来。
她的目光被一个身穿白衣黑甲的男子吸引过去,他站在摆满瓶瓶罐罐的半截人高的台子后,手中不知上下摇晃着什么,还没待她细看,她便被一股突然的力量一直拽到了厢房样的房间里。
在那单间里,刚才她所看到的一切都在眼前那烟笼寒水般的纱帘中依稀可见。
可拽着自己上了楼的初晴还不罢休,这会儿又挡在了晏九九唯一能窥探外界的帘前。
“初晴!你做什么?我只看看!”她扯着初晴的衣角。
她知道眼前的女子执拗起来是一根筋。
“小姐!在杜威庄园时,先生所教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无言,非礼勿动’你全全的忘记了!”
晏九九与她僵持不让的手一顿,她诧异道:“我还以为每每请了家教来,你站在一旁都是在听天书,没想到你看着像是迷瞪的瞌睡虫,却是夜晚的响蛐蛐!”
“您莫忙着打趣我,若是这简单不深奥的句子我记得,你又怎会不记得呢?”
晏九九此时跟她讲不通,一边推着她,一边搪塞着。
“我说你这榆木疙瘩似得……”
这时,初晴却欣喜的跳脚起来。
“诶!来了!来了!”
来了?
怎的这般早?
还没听见脚步声初晴就忙赶忙的把门打了开,不一会儿随着脚步声愈来愈近,晏九九才慢慢推盏品茶,悠悠的看着门口。
“咳!怎么是你!”
茶盏尚未放置稳妥,晏九九差点呛着。
“怎么就不能是我?表妹看见我很惊讶吗?”
那男子双手环抱斜靠在门框上,那与头顶差之不多的边框刚好将他固定在方框之中,乍看上去,像是一幅浑然天成的画作。
“走吧!”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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