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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旧事:嬿九记-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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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九九的嘴角鼓动着,景施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想当初是他为了将她留在这里才设法让其签的合同,他本想着日久生情可她不仅念着那日不落帝国,还想着让欧亨利回去。
  他们经此顾氏一劫,又发现事情不仅仅这么简单,从始至终他都没听到一句宽慰鼓励的话。
  这时他又忍不住去听欧亨利的回答。
  “你虽然生在洛城长在洛城,但是却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我作为你最好的朋友肯定是放心不下的,再说伯伯叮嘱过我,要我好好照顾你的。而且你忘了?是你跟我说你在这里从小没有朋友,而你最相信的朋友就是我,我自然要来陪伴你啰!”
  他在你心中果真如此重要!
  这就是你一再遮掩、避而不谈的那个人景施琅的手握住了门把手却不自主的颤抖起来,门的那一边是他日思夜想的女子,他记得她薄冷的翠眉,松乱的云鬓,还有总是像欲飞的蜻蜓一般微微撅起的小嘴。
  “表少爷!您来了!”
  背后突然想起初晴的声音,他回头看她手里端着羹汤,是他每星期定时送来的补药,那丫鬟识相的抬了抬手,示意景施琅接过药碗。
  初晴知道表少爷是最爱在小姐面前表现的。
  “你端进去吧,走到门口我突然感到不适,先下去一趟,等会儿上来看你家小姐。”
  丫鬟才觉不妥,却发现景施琅面色发青的捂着肚子,当下快快让路。
  景施琅似逃一般的、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门内的人早已听见外面的动静,等初晴推门进去,晏九九却只看着个虚无的背影。
  她咦道:“分明听见那个讨厌鬼的声音,怎么就不见了?初晴,人呢?”
  “小姐呀!表少爷说肚子不舒服,一会儿再上来的。”
  初晴正准备喂药,欧亨利前来接碗,她有点儿难为情,不过还是递了过去。
  她虽不讨厌欧亨利,但药材却是表少爷花了心思的,心里难免打抱不平。
  “一来看我就说肚子不舒服,那我天天看着他不舒服我怎么办呀,我又不是瞎子聋子,我得多难受!”
  初晴这又听着晏九九在抱怨,心里本就替景施琅委屈,这下更不愿意了,故意摆了假小姐的脸色。
  “小姐,这药材都是表少爷亲自送来的,每隔一段时间还送府里好玩儿的好吃的,要我说表少爷是最在意您的。”
  她一边点着一边数着,看欧亨利在旁边只得瘪嘴。
  可欧亨利还是不声不响的喂药,全当没听见似得,初晴觉得冤枉,她明明似替人鸣冤,怎么他们俩倒是对她视若无睹一般。
  初晴气不过,做好了份内的事情便气冲冲的下楼了。
  晏九九瞧碗里差不落露白,推了勺子道:“亨利你看看我这个傻丫头,以后我回日不落帝国的时候就把这丫头留在洛城算了,她不是事事向着我那个表哥吗?不如就许给他做一门太太算了,反正他就喜欢金屋藏娇,一个更比一个花俏!”
  欧亨利笑笑不语,他总不能说她倒像是与一名丫头争风吃醋。
  反拿帕子沾了她嘴边的药渍,道:“你会回日不落帝国吗?”
  “我我我肯定要回呀。”嘴里的苦意还没散开,喉咙像是被黏住一样,她一断一续的说着。
  欧亨利笑着,他的眼里好像装着无垠的星空,像一首轻柔的歌谣,深远而又宁静。
  晏九九莫名的心虚,好像眼前笑容那样坦荡清澈的男子看穿了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秘密。
  “好了,药也喝了,我去看看厨房里做什么好吃的,你先眯一会儿。”
  晏九九点点头,她闭上了眼睛,轻轻嗅着从厨房挥发出来的香气。
  正臆想着,幸福无比,又忽轻忽重的脚步身传来,她感觉身边站了一个人。
  “亨利,你怎么这么快”话没说完,她看清眼前所站之人,不禁笑意全无,“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吗?怎么不好好在家里呆着?跑来这里做什么?小心我们俩的病气互相传染。”
  景施琅慢慢的、缓缓的俯下身,两手以一种猎豹准备攻击猎物的姿势撑在床边他紧紧盯着晏九九。
  “肠胃病是不会传染的,我还没有嫌弃表妹的风寒,表妹倒是先开始嫌弃我了”他又靠近了一分,挺拔的鼻峭像一只冷箭,“这是书宁姐的请帖,下周六在江府的舞会我们必定出席。”
  请帖落在散落的青丝上,他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神经病!”晏九九低声斥了一声。
  可他光洁的额头、如凤的眸子却全然刻在她脑子里


第一百四十六章 竭泽(6)
  晏家米行歇业已有数天,周靖海也承诺了要帮着追查真凶。
  而铺子里也整顿的差不多了,傅婉容说了几次要回去重新开张,她心里记着上个月跟各个商渠的账目还没核对完,晏九九却一笔带过,要带她一同去参加江书宁在府里办的舞会。
  晏九九知她是个兢兢业业的心性,若是托付她做的事情没有善始善终,她心里一定拧着夜不能寐。
  “我知米行的事儿你都是亲力亲为,若是交给他们你是绝不放心的,我早知如此了,你也别记着,这事儿啊,休业第二天远山便去办了,远山,远山你可信得过吧?”
  傅婉容见晏九九要她回忆,“是你表兄身边的那个管事?嗯,别的不说,我瞧人的眼力还是有的,咱们店里的虽然都是忠仆,但与人打交道这事儿还是需要变通,你表兄是个机智缜密之人,身边人应也是心细如发的,我自然放心了,可是”
  她总觉得哪里不妥似得,晏九九省得她拘着自己的心性,把她的手臂一挽,快刀斩乱麻道:“行了行了,把你的老朋友——周公子也带上吧,你们分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重逢,我这个做姐妹的当然要成人之好了!”
  晏九九不正经的笑着,抚了抚莹润小巧的鼻尖,唇上点着脉脉痴粉。
  婉容看她一双杏眸点星,笑从双脸生,浑身上下全是戏。
  她不觉心中娇嗔生出柔肠蜜意,脸上绷不住,破涕而笑道:“你呀你!认真时如私塾老叟,顽劣时若三岁稚麟。我本是心里放不下你那米行,你却拿我来打趣儿!再说我又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时间,上回不是说了他还要查那在米行闹事的真凶吗?”
  心里突然匀出一团画云,前几天她和靖哥哥去电影院看《罗马假日》。
  后来偶遇江氏姐弟
  哎呀!她心里默惊,要是今天去江家舞会,江书宁她倒是不担心,要是江元凯给她说破了怎么办?
  又摇头无奈,她什么时候这么矫揉造作了不成?
  晏九九看钟已是下午两点,“婉容,你先去梳洗一番,我去表哥那里一趟,等会儿差不多五点左右我们一起走。”
  婉容有些失神,她只盼着一会儿打电话时,靖哥儿借事推脱了。
  这帖子本是一府一张,晏九九去景府只是为了让景施琅将欧亨利带上,可她一颗无用之心,到了景施琅那儿,硬生生被摔得七零八碎。
  “这帖子是书宁姐下给景府和金公馆各自一张,表妹要带什么人便带着便是,这带个人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怎么你要带的人却偏偏要我来带?”
  晏九九懒得去捋他的逻辑,要不是她随着婉容,婉容随着周靖海,她倒是带上亨利也无妨。
  只是下给她的请帖带了一群和金公馆无亲缘干系的人,说出去倒不十分合乎礼数。
  “是啊,带个人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带着便是了,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景施琅合上手中的书籍,拿起那烫金请帖,翻开看了看。
  “我的帖子,想带什么人便带什么人,这欧亨利虽然暂住在我府上,却全凭你的面子,但这并不代表有表妹的面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晏九九见他说得这么露骨,不免气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不过是要你带个人,你话里话外怎么这么多事儿?平时阴阳怪气就算了,欧亨利是我的好朋友,我也想带他,只是我已经携了婉容,婉容又随了周靖海,我要是带那么多”
  说着自己竟难为情起来。
  “你知道欧亨利最近鲜少在商贸吗?”他放下手中的请帖,“你要我带他也行,不过晚上你得做我的女伴,然后跟我共舞一曲。”
  呸!
  她就知道找景施琅这只阴阳怪气的老狐狸准没那么好办!
  可她哪里知道
  景家大少爷这是吃醋了呗!
  “共舞一曲便舞一曲!这舞会不跳舞还能做什么?”她瞪着那个笑嘻嘻得逞的人,“不过亨利不在商贸不是你派出去让他做这做那吗?我还没找你算账!”
  “哦?”景施琅直视她,遒劲浓黑的眉毛像一双欲飞的鹰翼,“这是他跟你说的?你可知他去了哪?”
  旋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行了,你回去准备准备,晚些时候我来接你便是。”
  就这样,江氏舞会的两张请帖邀来了包括景金在内的五人。
  这对于向来善于运用商业舞会来联络各世家豪族的江氏来说,无异于锦上添花。
  夜幕降临,杨花无禁,蒙蒙乱扑行人面。
  不计其数的豪华老爷车向江府所在的三两胡同驶去,车头前气派的车灯仿若老虎的双眼,朝着一路乐声悠扬的地方打着一道道慑人的光柱。
  路上驻足的人只得纷纷避让,有小门小户贪玩的孩子,也只是扒在门缝里瞧个新鲜。
  宾客如云,香腮鬓雪。
  “表哥,你说亨利早到了他在哪儿呢?”
  晏九九一路上没理他,张嘴第一句话便是问他他的情敌在哪儿。
  景施琅漆黑的眸子拢在暧昧的灯光里,“你想起找他?别忘了,今晚你是我的舞伴,就这样去找别的男子不太好吧?”
  当着众人面儿,晏九九不好发作,身边却传来傅婉容的耳语。
  “我和靖哥儿帮你去找找,别担心,你在这儿撑着场面便是”
  晏九九绷着笑点点头,目送两人向深处走去,她知道找着亨利,正好也让他俩独处叙叙旧。
  想毕,她瞧见商会的熟人正来,忙上前打招呼,撇下了景施琅。
  后庭不似前堂这般光彩炫目,倒也是十分精心的装点,河里放着一只只小船,船里点着一红烛,河面一片交相辉映,脚下的石子路是用透明的晶石做成,似九天星河,华璀闪烁。
  傅婉容二人脚步不自觉放慢,正待开口却瞧不远处的桥上站着一男一女。
  周靖海拉着婉容迅速藏在廊子大红漆柱后面。
  远远望去,那女子竟有些眼熟。
  “靖哥哥,你瞧那是不是江氏的大小姐江书宁?”
  周靖海早就认出那女子是何许人也,只是盯着那男子不放。
  “此女衣着华贵,身着赤色旗袍。红,乃主位也,亦是东道主;再加上面容轮廓”他十分笃定,“看来就是江氏大小姐,可东道主不在前堂招待客人,在这里幽静的小亭子做什么?”
  能做什么?
  傅婉容的脸娇俏红,却不说破,想着转移话题。
  “那男子”她在记忆中搜索着,不禁恍然大悟“是启璇在日不落帝国的朋友——欧亨利!”
  “欧亨利?”
  “嗯”她见周靖海不明,并不奇怪,“欧亨利是日不落帝国帝劳斯百货的总裁,也是启璇的好友,在启璇回洛城之后便追了来,现在在景泰商贸里,嗤!要我也觉着奇怪,这景家大少爷怎么能容得下情敌在自己眼前,这欧亨利追击猛烈,可启璇这个榆木脑袋唉!”
  周靖海拢着傅婉容微微笑着,脑中却清晰的记着她说的话。
  “既然如此,欧亨利和江家应该没有太大的瓜葛,此时怎么在这里和江家的小姐鬼鬼祟祟?”
  傅婉容双眸微凝,脸更红了,心下不禁趣意横生。
  “那你现在是在与谁鬼鬼祟祟?”
  周靖海一愣,没想到还有这番插曲,他笑着要去啄傅婉容的唇。
  正嬉笑着,亭子里传来低低的抽噎,傅婉容捂住周靖海的嘴,转头欲去看清亭子里的细节。
  亭子里的男子抚着女子的肩,女子凄凄的挥开,只是抽泣的更加急促。
  两人的声音时近时远,像隔了一堵墙,傅婉容听不真切更听不清楚。
  她有些急躁,欧亨利是因为启璇才来到洛城,可此时却跟江氏大小姐在这后庭纠葛不清。
  出于为启璇的终身大事考虑,她必须要一探究竟。
  周靖海正嗅着她掌心的香蜜,嘴唇僵在一团香雾里。
  此时见傅婉容回头拉他,也没顾得上去听她说的什么,脚底下踩着软绵绵的甜云便跟了上去。
  两人从廊子里绕到亭子后面,一路摸索着藏到了亭子下的草丛里。
  周靖一张红脸隐在如墨的夜色里。
  待亭子里清晰的对话落入耳中,他按捺住心中小小的庆幸。
  “henry,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懂?我办这个舞会,就是为了名正言顺的见你一面”
  “书宁,我们是朋友。”
  简短的一句话之后迎来的是一段时间的静默。
  女子这时候似有哽咽,“我在海外游学的那一年,如果不是你帮我这么多,我想我不会这么顺顺利利的回到东方洛城。父亲这些年总安排相亲,我迟迟不肯,就是等着你来我虽知你不是为我而来”
  欧亨利的声音越发沉重起来。
  “书宁,我并不值得你这样做,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一个端庄大方的女子,以后不要再为我做这样的事情耽误了自己大好年华。”看江书宁眼睛哭红了,他于心不忍,“这时候宾客往来,你不在怕是不妥,等等梳洗一下再去吧。”
  说完长叹了一口气,便由着阶梯步步而去。
  傅婉容一阵唏嘘,她没想到欧亨利和江书宁还有这么一层鲜为人知的情谊。


第一百四十七章 竭泽(7)
  顾家工厂里的歪歪道道已肃清完毕,搜缴的鸦片和制作工具这时候正被公董局的人拖到亚飞广场。
  这里是洛城各大主要分区的交接处,正值下午下班的高峰期,车如流,人如蚁。
  顾家原也是世家,只是祖上在山西,在洛城的世家子弟眼里算是不入流的乡巴佬。
  这些年在法租界混的风生水起,这下子落得个墙倒众人推的地步,怎能不叫那些昔日既瞧不上又眼红的人不拍手称快呢?
  而且这查封顾家里获头等功劳的正是众心所望的景家。
  所以为了大局稳定,公董局亲自授意景家来主持此次涉案赃物的公开展览。
  金公馆行事向来低调秘奥,更别提跟官僚打交道,可景施琅偏要将她一同携往亚飞广场。
  “我就想不通了,这公董局明明就指定了你们景家来主持亚飞广场上的那些什么赃物展览,你怎么还要拉着我?你以为我很闲的啦?前几天从书宁姐举办的舞会回来…”
  景施琅容不得她把话说完,宠溺的看着她道:“什么你们我们的,景、金本来就有着亲缘,以后表妹还是不要说什么你们景家我们金家的,要是让姑母听见了,又该在你耳边儿念经了。”
  这会儿仪式早已完毕,二人在回猫儿胡同的车上。
  她身边的男子着茉莉色西装,领口金线绣着工整的lily。kim,这身行头还是晏九九上回为了堵住景施琅那张嘴而做的,只不过他自己搭配了一顶白色的礼貌。
  她瞟了眼掩在礼帽中的弧度,像一把浑然天成的锋刀。
  愈看与不顺眼,晏九九把他头上的礼帽摘了下来。
  端详道:“表哥明知这茉莉色是我在研习服装设计之余所调配的一样特殊颜色,自然不是平白白的颜色可以搭配的,本这茉莉色就是为了呼应茉莉花盛极一时的姿态,这样一套西式礼服浑然天成,犹如茉莉跃然眼前,表哥为何还要画蛇添足?”
  晏九九把帽子甩给他,瞪了他一眼。
  景施琅知她是摆明借题发挥,他轻轻一哂,微乱的发丝搭在眼前,和丰满的睫毛交错着。
  “那不如就由表妹再为我做一顶茉莉色的礼貌,如此甚好。”
  “你……”
  她骤然转头,目光却停在白色衣领处那行金色小字上。
  “真是耻辱……”晏九九咬牙切齿低声道。
  随手扒开帘子去看窗外,发现车不知何时已经驶进了猫儿胡同。
  她心想着就要到家,马上就可以脱离景施琅虎视眈眈的视线,心里这才稍安。
  片刻间汽车便停在景府和金公馆之间。
  晏九九正想下车,身边却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话语,好似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
  “才开了董事会,这几天倒没什么加急的事情,亨利今天应该还在府里,我倒没给他安排什么,你们应是好一段时间没见着了,不去看看?”
  晏九九两腮抖了抖,人已经下了车。
  景府门口,一双莲座朱漆大柱,一张百年錾金老匾。
  她心里不免发苦。
  亨利本住着她的金公馆,想什么时候见就不什么时候见?
  可现在,她要见见自己的好友都要听这位笑里藏刀的老板安排!
  这样想着,说出来的话自然带着几分厉害了。
  “我说表哥,我和亨利不得相见还不是拜你这位老板所赐?”接着低声嘁喳,“见还不如不见!谁知道肚子里又闷着什么坏主意!假慈悲!”
  敢怒不敢言,正抱怨着,突然想到在江府晚会之后,回到金公馆婉容与她所说后庭所遇。
  缘是书宁姐和亨利在海外早已相识,而书宁姐对亨利一见倾心。
  此事她虽未曾听说,但若是能为二人促成一段美祥之好也不枉亨利在洛城和海外帮足了她。
  这红娘事她最是胸有成竹。
  虽然没做过……
  晏九九心里欢喜着准备入府,这才听进去景施琅一直在身旁叽里呱啦。
  “表妹你刚才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骊珠微动,“进去吧!进去吧!表哥的安排甚是贴心,我与亨利已是许久未曾见面,今天大家正好都在,叙旧也罢,谈谈商贸也罢,也罢!”
  这话景施琅听着心里甚是舒服,难得真心一笑,跟着晏九九一同前去。
  而一旁不动声色观察的远山却心中惊异。
  自问道:“少爷这是突然怎么了?平日里见了太太也不曾如此开怀……”
  天气微凉,廊子两侧湖里的鱼似不甚活泼,反多了几份懒惰,晏九九嫌没有看头,左顾右盼了几次,便快快穿过了这九曲回廊。
  身后不急不慢跟着的景施琅看的赏心悦目,两人正要往书院去,景施琅指着不远的湖心亭看了看。
  “表妹,你看亭子里是谁,表哥可是没骗你吧?”
  晏九九顺着他所指瞧去,“诶呀!果真是亨利!他怎么一样个人在那儿?”
  她正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却没想衣领被人提住。
  “你……放开我!干什么!”
  “放开你可以,慢慢走。”
  “你怎么什么都要管!”
  景施琅看她跳脚像个孩子被夺了心爱的玩物一般,眼里像浸了蜜一般,越发宠溺着。
  “因为担心你。”
  “你……”晏九九以为他发了神经病又来整蛊,“慢慢走就慢慢走,左右这走过去不就是几步的距离……”
  “对。”
  景施琅这一字令的她无言以对,晏九九睃了他一眼便朝前走着,刻意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凉风袭来,湖面上似有凌波微步的仙子略过,微波粼粼,似遁着那仙子风过无痕的踪影一般。
  晏九九上了桥,回头瞧景施琅已被甩在身后,她加快了脚步,眼前亨利的面容越发清晰。
  这时亨利好似瞧见她,不远不近的挥着手,她似乎又能清楚看见他唇边两点甜甜的梨涡。
  亭子里纱帐浮动,晏九九三步并作两步,到了眼前,她拨开帘子,欧亨利正朝她举着杯。
  正笑时,身后却传来煞风景的声音。
  “‘春风解恼诗人鼻,非叶非花自是香’,都说人生如品茶,品茶如品人生百态,这其中韵味,自然妙不可言,欧先生真是好生怡情。”
  欧亨利又将瓷杯一抬,“景先生字字箴言,当与我一同品此茶才好。”
  晏九九目不转睛的盯着欧亨利手上的茶杯,她搞不懂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还有这等志趣相投。
  正思忖突感被人撞了一下,回神已经被身后人推到桌前。
  “我本以为你在这亭中赏景,谁知你们俩口中一个先生先生的,我倒是自觉多余了。”
  欧亨利还是用她所熟悉的目光和煦的包裹着她的自嘲,晏九九心中一暖,想起她来的正事,脸上的惊诧刹那换做欢颜。
  正坐下,桌上的茶炉水开了,新鲜的茶香乘着迷蒙的水蒸气扑面而来。
  “这茶很是清香,可是今年的新茶?闻着倒挺特别的,不像是表哥府上的茶叶。”
  欧亨利道:“确实是新茶,你也尝尝吧,启璇。”
  她有心去戏弄景施琅,却看他已自顾举茶呷了一口,晏九九觉得没意思,欧亨利这边又递了杯子来。
  正准备入口,景施琅似暗箭追了过来。
  “表妹如此清楚此茶并非景府上的,想是对表哥家中珍藏了如指掌,这就谢过表妹对表哥的关心了。”
  “……”
  晏九九啜着茶,一边儿又从茶杯的壁边儿偷偷瞪着他。
  “亨利,我与你好久没见了,怎样?他可是为难你了?我前几天质问他还不承认,如今我们三人都在这里,不如对质!”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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