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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锦绣(鱼丸)-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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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大吏,就算是个七品芝麻官,也不会任由后宅妇人插手这等大事。
想到这她还是解释一二:“先前我也与阿衡合计过,若此次前来的是武王或魏王,我们便让些功劳。一来缓和与这些人的关系,二来少些功劳阿衡也能少些打眼。不过天不遂人愿,没想到皇上派来的是端王。”
顿了顿,她一双水眸温情脉脉地看向面前伟岸的夫婿:“见着端王虽然有些遗憾,但我心中更多的则是窃喜。阿衡凭借自身才智,不辞辛劳风里来雨里去赚得的功劳,凭何让给外人,而且还是那么个不对付的外人。”
晏衡却是看懂了她温情之下的心疼。阿嫤与他心意相通,自是直到他受尽了被上峰贪墨军功之苦。
倾身将她整个人环进怀里,稍一用力提起,两个人再宽大的圈椅上坐下,他缓缓说道:“大丈夫容人所不容,方成大器。武王与魏王势大,如今朝堂之上谁不小心巴结着,阿嫤前面那般思量也是人之常情。
只不过众人皆如此,我们这样做难免泯然于众,到时只怕二王好处照收,该动手时也不心软。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以平常心待之。如曾外祖父那般为官为人坦坦荡荡,就算到时候奸佞有心刻薄,也找不出丝毫罪责。”
卫嫤恍然大悟,抚摸着腹部略显后悔地一笑,说道:“是我太过患得患失,钻进了死胡同。自打有孕后,总忍不住多想。”
“阿嫤每每所思皆有过人之处,为夫倒盼着你多想一些。”
晏衡抚弄着她乌黑油亮的发丝,想着昨日晚宴时端王调侃,说他如今铁血之名响彻大越,有小儿止啼之效。想必如今他的名声比她这头青丝还要黑。还好他娶了这样一位奇女子,她不计较这些,而且如今腹中已经有了两人共同的骨血。
骨血,单是想到这个词他便心神一震激荡,忍不住再努力些,再往上爬一点,让她和他们的孩儿一生荣华富贵受人敬仰。
名声黑了也好,正好趁此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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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江南来求助信如雪片般地飘进武王府和魏王府,连带捎来着一块捎来的奇珍异宝,在库房中堆成了金山银山。库门一开宝光冲天,活脱脱京中近年流行的万紫千红宝石盆景的放大放大再方法版。
然而两位凤子龙孙如今却无暇关注这些,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端王身上。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皇弟,竟然在江南抗倭中取得了如此大的功绩。也不知他走了哪门子狗屎运,竟然连肆虐江南多年的水匪都一块招安,还编成了江南水师。
江南水师,说好听点是朝廷的另一股新军,但这股新军听谁的简直不言而喻。
文人造反三年不成,支撑着皇权的归根到底还是军权。父皇为何能顶住压力惩治贪腐,短短两年半壁江山的官员几乎被换个遍。难道那些为官之人都是傻的,不知反抗?还不是他们手中没有军权。
没想到四弟仅仅去端王走个过场,便得到这般大的好处。不说江南府兵和水师尽归掌控,甚至父皇龙颜大悦,命他主持江南科举。江南多才子,江南科举占了整个大越科举的半壁江山,江南所出官员也品貌才学出众极易在官场站稳跟脚。
江南科举,论重要程度甚至不亚于废太子两年前主持的恩科。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属意端王?乍看下来端王醉心口腹之欲,于朝政毫不关心,几个月前去礼部任职整个人如丧考妣。可若是往深处想想,端王外家是绵延三朝的史官世家,淑妃入宫二十余年盛宠不衰,而九公主更是京城世家大族子弟竞相追逐的对象。就连他即将娶的王妃,也是父皇极为敬仰的韦相家后人。
这般细数下来,端王整个人竟毫无短板。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可不少见,可别他们千辛万苦损毁太子名声终于让他倒台,结果却让这么个不起眼的端王摘了桃子。
想到这两王后背皆出了一身冷汗,自打太子被废后暗中别着劲的两人这会却是难得先行握手言和。商讨再三他们很快想出主意,在翌日早朝时齐齐上奏。
“贪官污吏犹如硕鼠,不除不足以平民愤、正乾坤。只是因着先前吴尚书案,如今刑部大牢早已拥挤不堪,熙熙攘攘无立锥之地。恰逢端王在江南主持科举,此举乃是为大越择栋梁。儿臣算着科举发榜之时,也差不多是秋决之时。不若让端王就地处决,平江南多年受苦的百姓民愤,同时亦惊醒中举之人。”
高坐龙椅上的庆隆帝揉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着下面正前排的武王和魏王,只觉眼前一片模糊。
这两个孽障用心当真险恶,厚熙可是他们的亲兄弟,岂能背上如此铁血的名声。
可下面满朝文武齐刷刷的附议之声,却让他有些难以开口。尤其还有人拿他的空白圣旨说事,言明他如此作为,已经是默认了端王的生杀大权。
这就是他的好臣子!他还没死呢,他们一个个就已经找好了下家。庆隆帝无限庆幸当日他狠下心肃清贪腐,如若不然,等他百年过后,新皇岂能弹压住这些倚老卖老的老油条。想到这庆隆帝一阵气血上涌,眼前越发模糊,竟是一头瘫倒在了御案上。
顾不得父皇龙体,两王心下满是骇然。本以为不过是捕风捉影,可如今稍稍提起父皇反应便如此强烈,他心中想的果然是端王?
无论如何端王这名声也得毁掉!
大越律规定,当君王身体有恙不便主持朝议时,朝中要务可由内阁与宗室协商,便宜行事。
堆积在王府内的金山银山这会发挥了大作用,流水般的银子使出去,很快宗室与内阁一致通过决定:由端王殿下就地处理江南贪腐之事,只将首恶两江总督押运至京便可。
江南官员怎能都没想到,他们从多年搜刮民脂民膏中尽心挑选送去京城的奇珍异宝,竟会成为最后一道催命符。
待两日后庆隆帝醒来,加盖玉玺的圣旨已经快马加鞭发往江南。见着病床前黑眼圈颇重、整个人仿佛清减许多的淑妃,庆隆帝别提有多愧疚。
“爱妃莫急,朕这便命暗卫快马加鞭拦下旨意,朕绝不会委屈了你们娘俩。”
强打起精神,淑妃一反常态地拦下了他,跪在龙床跟前说道:“皇上的心意妾身与厚熙都明白,只不过皇上事关江山社稷,圣旨已加盖玉玺,贸然追回岂不是朝令夕改。事已至此,妾身相信厚熙会处理妥当,为他的父皇分忧,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庆隆帝很快恢复理智,可他对淑妃的愧疚之心却越发浓厚。面色如常地见过前来探病的几位皇子后,当晚他便夜宿翊坤宫,同时将装有传国玉玺的匣子带了过来。
此时他不知道的是,在江南的晏衡自动向端王请缨,愿为马前卒替朝廷逮捕贪官污吏。
晏衡的想法很简单。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反正他名声已经黑的不能再黑,手上再多沾点鲜血又如何。再者这等惩治贪官污吏之事,虽然旁人看来有伤天和,但在他看来却是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大功德。
☆、第191章 二龙并立
晏衡主动请缨带头查处贪官污吏府邸,虽自问问心无愧,可他唯一担心的便是阿嫤。
鬼神之说虽不可尽信,但有时也不可不信。他孤身一人倒没什么,但如今娶了娇妻,且娇妻正是快要临盆的紧要之时,他不得不慎重再慎重。
太过小心之下,有时他会想干脆不趟这趟浑水。左右几年经营下来,西北军势力尽入他手。只要恪尽职守,日后无论登顶大位者是何人,他总归能全身而退。可这念头刚升起来,还未待说出口,便被阿嫤猜个透彻进而打断。
“人生在世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那等寄情山水的悠闲日子,你我前不久在湖边渔村刚经历过。那等田间小院,乍住起来新鲜,可久居起来哪有宽窄广厦来得舒坦。归根结底,人只有爬到那个高度,才能肆意地享受人生。再者,阿衡是世间难得的伟丈夫,岂能因我一妇人安危自折双翼,硬生生断了搏击苍穹的宏愿。”
说前面几句时阿嫤始终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优雅的脖颈,单那莹白如玉的肌肤就让他生不起丝毫反抗念头。待到最后一句时,她突然抬起头,有孕后越发温和的水眸定定地看着她,里面蕴含的深情让他心神为之颤抖。
在凉州时,同僚酒醉后也常调侃他畏妻如虎。只有他清楚,自己是得了这世间最璀璨的一颗明珠,其他鱼眼珠子也就再难入眼。
心下终究忐忑,于是在查抄完两江总督宅邸,将一应赃物规整好,连带将总督本人一道五花大绑押上囚车,江南的事情告一段落后,他带着阿嫤去了江南一带久负盛名的天元寺。
天元寺是与京城报恩寺齐名的大越名寺,与报恩寺因太…祖为悼念生母所建,集皇家之力而香火不断不同,报恩寺则依托于南方信佛气息浓厚千年香火不断而闻名。真正比起来,天元寺比起报恩寺还要隆重得多。
佛家讲求众生平等,不过晏衡向来不信这套。再者如今非常时期,江南风声鹤唳,那些遭了秧的官员虽不敢拿真正的龙子凤孙开刀,但也保不齐把一腔怨气撒到他头上。刚想着派亲兵过去清场,还没等开口就已经被阿嫤猜了出来。
“我知道阿衡是为我好,一心顾念着我们娘俩安危。可此番若是动静太大,落人口实不说,不是明晃晃地给那些奸人树靶子?”
行军打仗向来一言九鼎的晏指挥使是个实打实的妻管严,媳妇说往东他绝不敢往西。如今一番好意被梻了,他非但没有丝毫不悦,转过身来反而积极准备起了轻车简从所需一应物件。
在西北时他与阿嫤常这样出行,如今做起来驾轻就熟。细棉布的中衣往身上一裹,外面是料子顶精细但看起来很寻常的袍子。一头乌发松松垮垮地挽上去,只别一支他亲手打磨的掐丝木钗。
即便是这样打扮起来,镜中的阿嫤依旧艳光照人。
“阿衡所做那两个木制模具,也在脸上贴一贴吧。”
几个月来他们暗中走访江南全靠此模具。晏衡借着蒙医祖传的秘方,不知掺了什么东西,然后高高低低的涂在模子里面。往人脸上扣去后,那层高低颜色皆不同的一薄层便黏在脸上,整个人的五官彻底变了,不言不语站在那便是任亲生爹娘也认不出来。
“如今京中圣旨以下,要端王殿下就地处决江南官员。依照咱们的心思,惩治贪官污吏的确是大快人心的好事,但千人千面,不知江南百姓做何想法。我久不出门,恰好趁天元寺香火旺盛观察一番。”
晏衡何尝不知阿嫤是为了自己。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君者如此,为官之人同样如此。他本就要做那双手沾满血腥之事,到时朝堂上少不得惹人弹劾,若能先行体察民意,到时即便御史巧舌如簧也奈何不得他。
明白她意思,他心下越发怜惜。只是到底嘴拙,千般心思只化成一句话:“阿嫤莫要胡思乱想。”
若是一般后宅妇人听到此言,定会有些惶恐,是不是夫婿嫌自己管得太宽。可到了卫嫤这,却是全然明白了意思。
由着他抱上马车,她环住他脖子,露出春花灿烂般的笑靥:“我知晓阿衡是不想我多劳累,可我就是闲不下来的性子。等会到了天元寺,可要好生问问大师,是否是天生劳碌命。”
天元寺的住持可是得道高僧,等闲不会出面。想到被阿嫤否决的清场之事,晏衡心下有了合计,趁着探路的功夫向外面暗中尾随之人打了个眼色。
待马车停在天元寺跟前,卫嫤由晏衡扶着迈入寺庙。看到寺庙各处供奉香火的信徒虽然说不上穿金戴银,但衣冠整洁。路过佛像前时她还隐约听见一位年迈的妇人振振有词,感谢朝廷派军荡平倭寇,告慰亡夫在天之灵。
听到这她心中颇为宽慰,连带着因临产而越发笨重的身子都有些轻盈起来。深深地看了晏衡一眼,然后任由他扶着,通过充满禅意的园林向后院走去。
“阿嫤来的正巧,此刻住持恰好诵经完成。”
卫嫤也不戳破他,只任由小沙弥引领着进了禅房。慈眉善目的住持亲自接待了他们,紫砂壶倒出两杯清茶,瞬间满室茶香。透过氤氲的茶雾,住持有些高远的声音传来。
“贫僧月前曾云游西北,到过幽州黄庙,听贡仁波切提起过夫人,他直言夫人来历不凡。”
来历不凡?想到贡仁波切那番能算出她命格的本事,卫嫤心下一紧。晏衡也顾不得什么佛门重地,将大手搭在她手上,热度传来给予无声的安慰。
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住持放下茶盏,露出了那双充满睿智的眼睛,此刻他看向卫嫤的眼神满是笑意。
“大人不必紧张,夫人乃是有大造化之人,得其相助者遇事逢凶化吉,终生福运无穷。贡仁波切早年曾算出夫人能福泽一方,见如今西北蒙汉亲如一家、西北百姓安居乐业,他深感夫人之福,命贫僧带话给夫人。”
听住持这么夸阿嫤,晏衡身子坐直了些,脸上的骄傲几乎要藏不住。阿嫤可不是福星!自打遇到她后,他延续了十几年的霉运彻底终止,而后好事一件件从天而降。每次看似凶险,实则到最后总能升官发财。
卫嫤余光无奈地瞥了眼晏衡,这人可真是的……以前在西北,官员夸代指挥使夫人如何如何比直接拍他马屁还管用,久而久之整个西北也都知道晏府究竟是谁在主事,没少有人暗地里笑话他夫纲不振。来江南后她本打算借着铁血名声,好好帮他树立下名声,没想到这才几天他就又……
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她倒不是讨厌这块烂泥,而是因为他对她太好,好到她总怕自己阻拦了他心中鸿鹄之志。
手心朝上,偷偷挠下他搭在她手上的大掌,当着住持面她终归不好做什么,只收敛心神做洗耳恭听状,问道:“不知贡仁波切有何指点?”
“贡仁波切曾言,藏地法王以秘法卜算活佛转世之处,却发觉东北龙气不稳,隐隐有二龙并生之相。”
“二龙并生?”
如今天下太平,能称龙者只有皇室中人。庆隆帝老迈,朝堂上武王和魏王势力正盛。再联想到端王先前接到的圣旨,皇上竟是丝毫不顾惜端王名声,欲让他做屠尽江南官场的侩子手。
她虽看好端王,可沾染了这等杀伐之气,基本上也就与皇位无缘。退一步讲,就算此事由不顾名声的晏衡代劳,保全端王名声,可能下这等圣旨,足以证明庆隆帝已经放弃了端王。
庆隆帝昏迷是何等大事,卫嫤深处江南,即便心思再敏捷也不会想到,这明晃晃加盖玉玺的圣旨并非皇上本人之愿。这道突如其来的圣旨打乱了她所有心思,让她不由地开始猜测,究竟庆隆帝到底属意哪位皇子。以及他将江南抗倭这趟镀金的好差事交给端王,甚至后面连科举之事都一并托付,此番看重究竟是捧杀,还是另有深意?
离开天元寺,一直到临时所居的别院门前,卫嫤始终都在考虑着此事,直到晏衡一句话将她点破。
“向来圣心难测,我等只需尽忠职守做好份内之事。到时即便龙椅上坐得是位糊里糊涂的昏君,也不至于毫无退路。”
尽忠职守?瞬间卫嫤豁然开朗,她督促晏衡上进的目的并不是纯粹地为了荣华富贵,而是出于性格使然。就如先前所说,她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总觉得人活着得有点事做,有个奔头。锦衣玉食的米虫生活也不过是一时悠然自得,日子久了老那样难免也会乏味。一张一弛,在度过紧张和努力后偷得浮生半日闲,眯眼在庭前静看花开花谢,那才是真正极致的享受。
惆怅了一路的俏脸这会总算展露笑颜,跨过门槛时她笑道:“在天元寺时住持已经有所提点,只需坚守本心定能渡此难关。方才是我迷障了,还好阿衡看得明白,及时点醒我。”
被自家媳妇夸的,晏衡心情越发舒畅。待扶着她进了卧房,他仰头看向北方,心中稍有些困惑:皇上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第192章 官至太尉
庆隆帝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只有他自己清楚。
如果说太子被废后,武王和魏王暗地里争名夺利还在他容忍范围之内的话,那么后来趁他昏迷召集宗亲和阁臣们直接下圣旨则彻底让他寒了心。
他开始忍不住地去想,如果他昏迷的时间太长,是不是皇子监国的旨意就会下来。监国时间一长,野心再养大些,想要名正言顺的登位时,这些儿子们会不会不顾父子纲常,暗中做出弑父的举动?
理智告诉他,肯定会!
可情感上他却无法接受这一事实。如果再往前二十年,换他正值壮年的时候,绝对会毫不手软的收拾强下圣旨之人。可如今二十年过去,他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惩治贪腐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冷硬心肠,对着亲生儿子他实在下不去手。
但理智又告诉他,再这样放任下去,肯定会祸起萧墙。
所以在武王和魏王跪在床边为私下圣旨之事请罪时,他顺水推舟听进去他们的推托之词,然后语重心长地讲述了一番兄友弟恭之道。
这是他给他们最后的机会!
然而他的希望注定落空,武王和魏王早已被权势迷住了眼。在他跟前时还能忍住装模作样,直言委屈了端王,然后要借着他成亲送一份厚礼好生弥补。等离开乾清宫后,见他并未降下任何责罚,他们反倒变本加厉去拉拢朝臣。
更有甚者,他们甚至准备趁着端王大婚时动手,逼他退位。
最先发现此事的还是镇北侯世子楚琏。他本是心性柔软之人,痴恋阿嫤却害得她差点殒命后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亲自背阿嫤上花轿,听到她那句“羡慕吴氏有兄长护着可以为所欲为”的激励之言后,他将一腔热情全部投入到翰林院的差事中,短短三年就隐隐有在翰林院中独领风骚之势。
这次阿嫤回京,在侯府拼酒时他与晏衡芥蒂全消。眼见着阿嫤过得幸福,他也只能将隐藏在心中的情感悉数化为默默的关心。
吴家满门抄斩,吴氏痛哭流涕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阿嫤在江南的安危。她大着肚子消失不见,怎么能让人不担心。因着关切,他求到了父亲跟前。
父亲正在讨好卫妈妈,对于此事他也乐见其成。他自幼丧母,当时卫妈妈跟在老太君身边,给予他很多关照。尤其在他喜欢上阿嫤后,更是对她多了几丝岳母的敬重。吴氏眼瞅着没几天好活,而这辈子他也绝了再娶的心思。与其父亲娶个年岁比他还小的姑娘为继室,他倒宁愿侯府内掌事的是卫妈妈。
因为此事,父亲那肯定有阿嫤消息。而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开口询问之后,父亲竟然将侯府暗地内的一部分人手给了他。
他本就在翰林院崭露头角,如今又有接管镇北侯府的架势,很快就受到了武王和魏王的重视。后者还委婉些,前者因为跟吴家走得近,知道他这些年来的情感揪扯,竟然暗示他可以帮他得到自幼心仪之人。
当时他有些心动,可他早已不是三年前天真的公子哥。心动过后他不由想得更深入,阿嫤如今以为人妇,晏衡又是出了名的宠妻。究竟是何种情况下,阿嫤才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这不难猜,要么晏衡死,要么武王登顶大位后以强权夺武官之妻。
想到这他不由出了一身冷汗,莫说他已经死心,就算不死心,他也不忍阿嫤受如此大伤害。虚与委蛇一番后,他快步回府将此事告知父亲。
蛰伏二十年,楚英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此事关乎阿嫤安危,不仅可以扭转他在青娘心中形象,更是可以让侯府重新立足朝堂。这等天赐良机如果再不抓住,那他得有多蠢。
楚英没有贸然将此事告知庆隆帝,而是布置一番让青龙卫自己去发现。为了给九公主择婿,最近青龙卫明察暗访京中各大户人家后院,对八卦的接受能力有明显提高。顺着楚英放出来的线索,他们很快发现这一事实。
谋朝篡位事关重大,即便尚有几丝不确定,青龙卫首领也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快将消息报了上去。
庆隆帝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他自问对每个儿子都很好,武王性情莽撞他就让他去领兵,魏王欲涉足政务他便安排进六部,端王喜好美食他便任由他闲云野鹤。比起大越民间那些传统的、试图以孝道压制儿子的父亲,他这做父皇的真心已经做到了极致,他顺从每个儿子的意愿,让他们按照爱好和所长自由发展。
但此时此刻他却意识到这种方式的弊端。荀子说得没错,人之初性本恶,不论是儿子还是朝臣,想要他们好就得严加管束。对朝臣他是仁君,为政四十年却养出一堆国之蠹虫;对儿子他是慈父,可种种不计较却让他们越发贪得无厌。
甚至谋划着弑父上位!
最后一丝父子亲情被浇熄,他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没有了亲情顾忌的庆隆帝,完完全全成为了一位冷酷的帝王。帝王心术告诉他,此等杀子的恶名绝不能背。
不是算计着端王大婚京城防范松懈?不是算计着那会晏夫人正在生产,晏衡走不开西北军群龙无首?算计好一切的武王想要逼宫,而魏王想躲在兄长,待他逼宫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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