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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南鸣-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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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捂嘴,害羞的躲到了莫良怀中。
  莫良哈哈笑道:“怎还害羞了?朕正不需那种茶,都送给莫赠好了。多给齐棣补补也好。”
  莫赠低下头,轻声道:“是。”
  刺五加茶益气健脾,补肾安神。用于脾肾阳虚所致体虚乏力,本就是男人所需,莫赠索要这种漠北贡上的茶,她们觉得不是给齐棣用还能给谁。
  “原来郡主夫君不似齐宗正这般老当益壮。”陀满修毫不掩饰道。
  齐元老脸微红,比起脸皮厚,莫赠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
  “本宫见你今日所用的茶十分有意思,不知是何茶。”
  莫赠答:“出自景宁畲族慧明寺后一株千年古白茶树,还未曾有名字。”
  “没名字?”莫良疑道。
  “恳求您赠一个。”莫赠道。
  莫良道:“这茶有什么可贵之处?”
  莫赠道:“此茶树一年只产三两,莫赠求得一两。叶芽四季变化,春季玉白、夏秋粉紫、冬季转绿。莫赠今日带来的便是春茶。”
  “一年只产三两?听起来怪珍贵呢?皇上~梁儿觉得好喝极了,您就起个名字,让那寺将剩下的送来可好。”梁妃依偎在他身上道。
  莫良笑道:“好,那朕就听梁儿的,既然是春茶,味道又如仙人赠饮,那就称之为白玉仙茶可好?”
  梁妃满意的拍手叫好,“好好,皇上赠的名字真好听。”
  莫赠恭敬回道:“谢过皇上。”
  莫良淡淡道:“既然梁儿喜欢,那就让梁儿再赏你一个要求。”
  梁妃受宠若惊,感动更深。
  她轻挑眼角泪花儿,“还是让郡主自己提吧,梁儿若是允了郡主却不喜,那梁儿也太不尽人意了。”
  “莫赠不敢。”
  莫赠道:“十一月一日竞标茶家,希望有莫赠一个名额。”
  茶室重新静默下来,只闻窗外阵阵雨声,和不断吹来的凉风。
  “既然平局,芊芊也想要一个名额。”唯徐芊芊平静道。
  暗中较劲仿佛两位旧友之间渐渐隔了层皮纸。
  那跪下的小身影,声音隐在雨声稀疏中,但仍不卑不亢道:
  “汴唐人士多好茶,有大才的茶艺师几乎隐于闹市,或居山林。莫赠斗茶曾输给一个街边儿卖普洱茶饼的老人,断不是一个小小的比赛便能争出汴京第一茶艺师名号的。
  莫赠曾随先父走过东海涛浪,西恰群山,南沙群岛,漠北极地,只为寻得汴唐最好的茶。虽,先父犯错,但茶艺高超,教于莫赠这些东西应当传承下来。再者,莫赠再了解不过汴唐最好的茶都分布在什么地方。”
  她停顿一下,继续道:“甚者临国。”


第36章 枯骨
  大雨如注,街上匆匆的行人伞、蓑衣压的沉重。
  齐府门前有两行仆人立着,有马车停下,安顺忙向前撑伞,马车下来一人。
  缘江、王成也撑着伞,带着莫赠、齐棣跟在身后。
  莫赠拢了拢缘江刚为自己披上的袍子,布鞋上沾满了水渍,水透过薄底,脚中黏腻甚觉不舒。
  一行人都步履急促。
  莫赠二人入了齐元书房,其他人在屋外候着。
  缘江撑伞被雨压的手腕肿疼,她小心翼翼放低了折伞,面色苍白。
  书房中齐元背对着他们,不知过了多久,齐元转过身来,看到二人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恭敬站着。
  他微极其微的吐了口气,想对莫赠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换了个模样:
  “小赠。”
  “在。”莫赠正欲等一阵痛骂,却听到齐元道:
  “天凉,先回去休息。”
  屋外刮起了大风,窗子呼啦作响,屋中灯火忽明忽暗,看不清莫赠的脸色。
  她语气中也听不出什么波澜,
  “爹不必太过担忧,莫赠心中有数。”
  齐元眉头凝成了疙瘩,他压住火气,夹着心软道:
  “明日再谈也不迟。”
  “爹,我也冷我能先去休息吗?”齐棣恳求道。
  齐元终忍不住火气,袖中一张皱巴巴的浣花笺啪一声巨响,被他拍在桌上,
  “慎之慎之!日日叫你慎之,怎就提醒不了你这顽劣性子!你看看你整日不知正经,让你随吴大人下乡探访,也没学到什么好!却将小赠教坏了!”
  齐棣不乐意了,“谁教莫赠不学好了,我总共才见过她几次?五根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他末了又为齐元头上的火浇了壶油,“怎不说是她爹教的……”
  齐元气的一巴掌甩过去,齐棣脚底生风,迅速到一闪错开。
  莫赠怔望着他。
  齐元手滑空却将那张浣花纸带到地上。
  莫赠低低看去,齐棣却一把将它塞回自己的怀中,幽幽道:
  “漠北枯骨仍忧战,一茗斗茶甚是欢。我说错了什么?”
  漠北游族凶狠,小打小闹争斗时都能与之来个鱼死网破的性子,边境将士们可吃了不少苦,齐棣却没说错什么。
  可错就错在,在莫良面前展露小心思。
  “大逆不道,看我今日不治醒了你这臭小子!我清晨早就提醒过你皇上会来观斗茶,你这顽劣性子怎就在皇上面前发作?若是让皇上看到你的脑袋还想不想要了?”
  齐元大怒,文人生气的狠了也会动手,像齐元这般性子爆的便会摔身边手能够得到的东西揍齐棣。
  可是身边还立着莫赠,齐棣已经躲在莫赠身后挡着欲来的、比屋外大雨还要滂沱的冲动。
  莫赠抬头,挣开齐棣那顽劣分子,道:
  “爹,我有事情想同您说,还是先让齐棣回去休息,明日再教训就行,明日不能教训了,后日,大后日……总有一日,定能将齐棣这骂丈人的性子改了。”
  “你!好!我走就走!”齐棣摔门而出,吓得门外几人愣了好久,齐棣也因身后没人给他打伞,淋了好久。
  屋内齐元坐到书案前,揉了揉眉心。
  “苦了你了。”他道,
  “他从小没娘,又因当时我正在整理汴唐各类书籍,将他送去我爹那里几年,我觉得亏欠,便拿最好的给他。可……我以为我能教人学文理,也能教自己儿子,事总不尽人意,他非但不爱学,现如今还被我宠成这般模样……”
  莫赠默和。
  齐元沉默良久,喃喃道:
  “两年过后我替你安排和离,再为你寻一个好人家。现如今风头正紧,你又是宴桑留下的孩子,我……”
  “爹。”
  莫赠喊断了他的话,
  “汴唐若是竞标,得标者最多压制一半茶商。”
  齐元被她引去了注意,“一半是何意?”
  “莫赠自然知道何处有商,何处有农。茶商从茶农那处拿茶,而汴唐喜茶人之多不仅仅拘泥于汴京。”
  齐元看莫赠的眼神愈发猜测。
  莫赠收到目光低了头,“茶本就是利润以及季节联系紧密的关系,因怕贡茶以及茶课税收等不够,随先父一同走南闯北之时,发觉一些小茶农会隐藏起自己茶叶出产量,而汴唐小茶农却多于大家。”
  “这么说……”如果竞标成功那方拿取的茶收贡银每年够高,那他们的亏损量也就越多,根本就在于——茶农。
  “皇上忌惮商、官两职,商是国经济主要来源,而官又是撑起国的结构,二者若要真的拿下,那么下场就会像先父那般,树大招风。”
  莫赠谈起莫宴桑,仿佛风轻云淡。
  莫赠又提一句,齐元却听的后背发凉。
  “为何今日魏砾不敢来一茗看斗茶?皇帝都来了,哪有臣不来的道理?”
  是了,哪有臣不来的道理?就怕旁人非议罢了。
  他本就身为半个胡人血统,自己表兄拿了标,不就等同于他家拿了标?
  二者不可兼得,他们本就是冲着竞标去的,而并非一直传出来的争夺宗令一职。
  这宗令,他根本不当!
  而今日莫赠又代表的齐家,若是竞标故意失败,若真的像莫赠那般道茶农一事,陀满修竞茶标并多无益处。
  齐元又疑惑道:“那为何,宴桑将茶商治理的如此之好?”
  莫赠回道:“陀满修来自漠北,自然多推漠北的茶以来发展他们的经济,汴唐大茶家被压制,小茶家便会涌动,我们做的就是暗中帮助大家,扶持小家。毕竟,汴唐喝的惯漠北茶的人并不多。”
  她点到为止,再往下说就触及到汴唐不该触碰的底线了。
  齐元思量了一会儿,突道:“瞧瞧!齐棣那臭小子若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至于这般操心!”
  “莫赠告退。”她福了身子,回了自己的院子。
  雨中那人身影太过朦胧,安顺一眼瞧见齐元负手皱眉的模样。
  安顺将伞递给旁边人,关好门拿出屏风边上的袍子,盖在了齐元身上。
  “大人不必多愁,郡主聪慧过人,若是做错了何事也能迎刃而解。”
  齐元聚焦了眸子,语重心长道:“她生的太像宴桑,做人不能太懂事。”


第37章 轻功
  一缕香丝凝定了心,莫赠泡了个热水澡才准备入睡。
  缘江热了炉子,轻轻梳着莫赠头发,
  “少奶奶的头发真好,乌黑乌黑的,缘江嘴拙也说不出什么好词来,只觉着……比那炉子里的待烧的木炭还要黑亮呢。”
  屋中热气暖足,莫赠只穿了件中衣,白皙细腻的面上,被火炉蒸的发红。
  莫赠洗过澡后一身清爽,心情也跟着好转起来,
  “天暗了,你身子最近伤的很,早些回去休息。”
  缘江纠结着心思,附身在莫赠耳侧,小声儿道:
  “少爷在偏房,要不要喊他回屋来?”
  “本就是有缘无份。”
  她躲还来不及,莫赠垂着心思。
  缘江理解道:
  “少奶奶若是不喜少爷,那以后缘江帮您将他赶出屋子。”
  “你真是个傻的。”莫赠拍了下她的脑袋,缘江忙捂着头,撇撇嘴。
  缘江的确身子不适,她手脚麻利的将火炉盖上盖子,又取了个汤婆子为莫赠暖床,便退下了。
  雨大骇人,她持着伞快步回莫赠为她在院中安排的后屋,也不知是太困眼花,看到墙头一影子飘去外面。
  她揉了揉眼睛却见那处并没人,便喃喃道:
  “近日怎么老出现幻意……”
  ……
  莫赠吹灭了灯,抱着汤婆子蜷缩在被窝。天凉她总凉手凉脚,公孙大夫为她从小调治身体,都未治理好这毛病。
  她脑袋有些昏沉,却是在想今日是否太急了,将自己想法全说了出去。
  她清楚记得她在茶室说完,阿芊在她身边急促的呼吸声音,不只是愤怒,还有不理解。
  何为旧友?
  相见促膝长谈,把茶言欢,而不是用来做仇人的。
  她又缩紧了脑袋,那日一茗楼陷害陈娇之事,若不是唯徐芊芊做贼心虚,又怎会在莫赠寻她时跳窗而逃?
  他们漠北人看中了中原这块儿大肥肉,同样看中了莫良的昏庸。
  可莫良虽然看起来无能,可是单论狠心,怕是游族都不及他。
  公孙大夫让莫赠防着莫良。
  昨日公孙大夫同她说的一些话,现如今全在耳边回荡。
  公孙老头儿还是那般皮闹,寒暄中他无意提起江南有名药铺掌柜突然家中暴毙,不知何人所做。
  茶商竞标定同时将药商竞标安排在一起。
  莫赠今日未提及此事,若公孙老头知道,齐元、莫良、魏砾等人也定知此事。
  她只能将自己所了解的东西告诉齐元,下一步他如何走,只能听他的决定。
  众商撑起一个国家的经济实力,她就怕有人从汴唐四大标下手,来动摇汴唐根基。
  她一介女流在这个男人主权的国家中,能做什么?为了揪出父亲被害的事实,她只能待在齐家——
  保命。
  ……
  ……
  竞标前几日,京城来了不少商贾。
  莫赠将皇帝奉人送来的马刺加茶全部亲自送去了公孙大夫那里。
  看着那老头儿笑成一朵菊花的老脸,莫赠交代了几句便离去了。
  齐元整日忙活着朝中政务,押不芦一事不知道查出了什么头绪来,缘江蹲厨房听人说那东西是有人收买了方嬷嬷,让方嬷嬷洒了药籽,长久便长成如此。
  具体是谁收买的方嬷嬷,缘江没有打听出什么来。
  莫赠每天除了去文祥院,剩下的就是在汴京城走动溜达,有心留意异族人士。
  不过最近陀满修他们倒是安分了些,近几日都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
  正得安闲一日,莫赠上完茶课,便想将那张解释押不芦的旧纸塞回书也阁那外番书中。
  莫赠正去伦堂上课,远远看到伽章从角门跑来,还没来得及停下就急道:
  “三将军又昏倒了!郡主您快去叫上公孙大夫前去看看吧!”
  才不过三日,本在将军府休息而请假的她,怎会又昏倒?
  莫赠忙道:“昨日三姐姐带来口信,才提及自己身体状况良好……罢了,先出去吧。”
  莫赠说罢就要往角门去,伽章拦道:“角门门口都是些婢子仆人,若是看见您出去了还不得落什么人说叨。伽章知道文祥无长辈呈条不得请假,卑职带您跳墙,走吧!”
  “好。”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
  说着,二人已经到了后院。
  一入后院便看到陈冀文站在墙头怔望着他们,又随之跳下墙,墙外马车辙轮声音响动。
  “七少爷怎么……”伽章挠挠头,不解道,“七少爷经常翻墙吗?府中怎从未有人提到过?三将军她们还以为京中市井传闻七公子的风言风语是假……”
  莫赠不由得竖起耳朵,替他圆场道:“并不曾听说,此番第一次见到。”
  伽章望了望莫赠,又想说什么,但在于陈娇之事刻不容缓,便与莫赠到了墙角。
  他瞧着莫赠一身白袄淡粉马面开始作难,
  “瞧我这脑子,您没跳过墙吧,您也别嫌弃伽章的衣裳,先别弄脏了您的衣裳,穿上吧。”
  说着,欲将自己衣裳脱下,可是莫赠的动作却令他瞠目结舌。
  那浅色衣衫女子将长袖系在自己手腕,扒着旁边已经被蹭的油光的银杏树,踩着树上的木疙瘩上了墙。
  莫赠蹲在墙上抱着树干,干黄的树叶刚好挡住她。
  她朝伽章道:“愣着干嘛,还不快上来!”
  “哦,哦,卑职这就过去。”
  伽章好身手,跺上墙壁便跳了出去。
  外墙高,下方一小道,将文祥后院与林子隔开,小道尽头能看到熙熙攘攘的rén liú。
  莫赠小心翼翼的顺着枝干下去,却不曾想全身贯注间,一男声儿突喊她的名字,
  “莫赠!”
  莫赠吓得一激灵松了手,枝干没了借力便快速弹开,莫赠歪倒之时,顺着叫她名字的那处,看到国子监中那遛鸟的男人很是熟悉。
  熟悉到莫赠三日没见他,都快忘了他的样貌。
  伽章见状,惊恐的趴在地上做好了被砸的准备。
  前几日雨大,泥土松动,摔一下不会有什么大碍。
  莫赠身子歪下墙时,她脑子里只闪过一个想法——摔地的姿势伤的哪个最轻?
  答案在莫赠落入在一完整怀抱中也没有想出。
  那怀抱的主人玉冠高簪,头发整齐的梳着,剑眉长眼蔑视的瞧着怀中之人。
  莫赠抬眼看去,只看到怒对着她的高挺秀鼻,秀鼻之下薄唇微微向上撅着,极为嫌弃的表情中不经意得闪过一丝担忧。
  他双手一松,莫赠已经摔在软物之上。
  莫赠忙从趴在地上啃土的伽章身上起身,瞪了齐棣一眼,又突觉不对劲儿,他会轻功?


第38章 捉奸
  “好你个莫赠,平日里爹说我老带你不学好,瞧瞧,我记得今日你有课上,怎么逃了?”
  他一把抓住莫赠的手腕,莫赠挣脱了几下,被他反拽的生疼。
  伽章才爬起来,满脸脏泥。
  齐棣瞥了他一眼,极为嫌恶道:
  “我说呢,原来你在外面有人了,怪不得不愿意我上你的床。这男人哪点儿好?满身的肉疙瘩,难不成你莫赠欢喜这模样的?”
  伽章呆愣在原地,左右看看周围仅有他们三个,才知道齐棣口中提到的奸人是自己。
  莫赠剜了他一眼,一看他今日穿着监生校服,看起来仪表堂堂嘴里怎还跟吃臭豆腐一般难听?
  莫赠毫不留情的一脚拧在他的靴上。
  齐棣顿时从脚升上一股肿胀疼痛之感,手立马松开了莫赠,撑在一旁墙上。
  “你这女人怎如此不知好歹?被老子捉奸了还这般坦然自若?让老子脸往哪搁?”
  莫赠又一脚踩了他另一只脚,齐棣面目狰狞,几乎说不出话来。
  伽章抹了把脸上的泥水,他那日在一茗见过齐棣,也听闻过他一些事迹。
  玩性恶劣,为人不行。
  茶艺以及样貌都算出色的莫赠郡主嫁他实在令人惋惜。
  不过身为侍卫,他只得扶着齐棣语气恭敬,
  “卑职身为将军府三将军的亲护,来寻郡主去府一趟,此事甚急,还望齐公子海涵。”
  莫赠默然的看着齐棣,“三姐姐寻我事急,若你不信,随我去将军府一趟便是。”
  齐棣脚面不怎疼了,听了莫赠和伽章一席话,他甩开伽章的脏爪子,心疼的瞧着自己的月白校服。
  他追问道:
  “为何不走大门非要鬼鬼祟祟的?罢了我不想听,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爹前几日同我提起和离这件事,我们安稳过两年,两年后随你如何离。”
  莫赠提起马面裙便往林外走,伽章不知自己竟能遇到这种事情,懊恼的跟在莫赠身后。
  齐棣也不知怎地,站在原处也没驳莫赠说的话,她背对着齐棣,看不清他是喜是怒。只当他沉默是同意。
  伽章拱拱手告退,瞧见齐棣复杂的面容,也不知是看错了还是如何,齐棣又笨拙翻墙回了国子监。
  他脑袋发懵,方才齐棣如何出现在墙边来着?
  不过搅合了人家两口子,让两口子吵架和离怎么也算自己的过错。
  伽章仰天无奈,他一个侍卫能干什么?去解释?欲盖弥彰;去理论?不合身份。
  他夹在二人之间很难做呀……
  路上,伽章简单的收拾了下自己。
  他见那车中莫赠做的端正,面色微有愠怒,见莫赠生气的伽章小声儿道:“郡主,卑职知错。”
  莫赠从心底笑道:“错了什么?那混球……”
  莫赠意识到自己没沉得了气,便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伽章想说的话咽入肚中,辗转思索落得一句他觉得较为妥当的话:
  “郡主好肚量。”
  莫赠笑了笑,没再开口。
  寻得公孙大夫,莫赠连忙将人带去将军府。
  将军府大门东西两侧耳房,为硬山瓦顶建筑,面阔三间,进深一间,抬梁式结构。
  公孙大夫抬脚就往大门去,却被莫赠拉到角门,跟着伽章一同进了府。
  又被伽章带入小廊,穿过正殿、客房、东西营房,才见偏侧落院,那是子女、家眷住的地方。
  莫赠暗道将军府气派,他们有心躲着巡卫,莫赠奇怪于伽章为何如此偷偷摸摸,但将军府风气严谨,怕是惊了护卫闹出点儿矛盾便不太好。
  到了陈娇住的地方,陈芳正在门口等着他们。
  她们进了院,陈芳立刻将门关上,院中仅此她一人,连护卫、婢子都没有。
  陈芳赶忙将公孙大夫引了进屋,几人便在门口焦急等着。
  莫赠拉着陈芳不安定的手,“三姐姐为何又突然晕倒?”
  陈芳急道:“本以为三姐上次意外昏倒,这次却又无缘无故犯病。又寻了太医,太医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我便怀疑三姐上次真正晕倒的原因。她本与我同胞共生,心有灵犀相通之情,她难受我自然也难受在心中。
  于是,伽章为了三姐着想,便一五一十将所有实情都告知我了。伽章是三姐亲侍,又是同我们杀敌饮血的交情,我自然信他。
  而这位隐士大夫不爱让世人知道他,那陈芳不得不出此下策,委屈了你们走角门。”
  “无妨,是四姐姐想的周全。”莫赠道。
  还没到一刻钟,公孙大夫便若无其事的出了门。
  他对着几人担忧的脸摇了摇头,“心病,扎一针放放血好不了多长时间。”
  “心病?”陈芳喃喃道:
  “三姐豁达开朗,平日里气节刚劲,不记小仇不理小人,怎么落了个心病。”
  而且这心病看起来有了一段日子了,总不能是在军中落下的病根吧。
  莫赠几人踏进了屋子,便见到大漠绿洲的插屏。
  插屏遮掩着卧躺着的陈娇,莫赠急步向前,短短三日,床上之人竟瘦了一大圈!
  面色苍白无血,眼窝深陷,眼神涣散,与她才入城那健气仆仆的英壮戛然不同。
  莫赠僵着身子,将被子往陈娇胸口上方拉了拉,又替她掖好被角,道:
  “三姐姐不必担忧,公孙老头儿说您只是余毒没有清干净罢了,近几日就随莫赠多出去走走,散散心,聊聊天。”
  她瞧着平淡的没有呼吸的陈娇,突觉得她像极了一只无意识的傀儡。
  “三姐,三姐?你好些了吗?”陈芳凑向前挡住陈娇往上方的眼睛,她仍旧面色毫无波澜。
  莫赠轻拍了下陈芳的手,陈芳会意便站回莫赠身旁。
  “三姐姐你不想说话也成,”
  莫赠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她不知如何,心里难受的紧。
  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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