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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南鸣-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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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一个死板的读书人嘛。
  她不会忘了正事,安顺绝对不会只派一人盯着她,她还是早点离开这个小偏院才是。
  莫赠凭着对此处微薄的记忆,绕开方才走过的道路,她去过苏州可没去过苏州人家的院子,也不知道走了多少一样的楼阁,又不似一样的亭台,她终于累了脚,停下了步子。
  摸丢了。
  莫赠揉了揉脑袋,还真是高看自己的脑子了。
  就算原路返回,莫赠也不一定能绕出去。
  之前不知道,现在竟发觉这方且绣眉院儿如此之大,那向官库交的税肯定不少。
  莫赠不再多想,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赶紧出去。此处无仆人,无婢女,就连打扫院子的小厮都没有,看起来此处平时也没多少人走动。
  莫赠低头看着自己薄底绣花鞋,拍了拍脑袋真是觉得自己笨极了。这鞋不禁走着路硌得疼,走多了还磨脚。
  她拿出自己的白帕,想要将它塞到自己鞋后跟,防止再磨脚。可是脑子里突然想到那个曾经嘲笑她,扔给她一张无绣白帕的少年,莫赠叹了口气,将白帕仔细叠好,压在了自己袖袋之中。
  此处无人,莫赠直接将鞋后跟踩在脚下,顿时脚上的负担轻松多了,莫赠便继续寻找着出路。
  路边杂桂甚多,莫赠尽量避开。
  她挑脚下石铺圆润,被人行的有些痕迹的道路走,果不其然眼前道路豁然开朗。
  她有些欣喜,不禁加快了脚步,突然从头顶横下来一支干枝,冷飕飕的从莫赠眼前划过。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去头顶大树,上方除了风动,无其他异样。
  原来是风,莫赠松了口气想继续往前,肩膀却被人猛拍了一下,她吓得忙跳起脚来往前跑,却被那只大手拎了过去。
  “哪儿来的破烂儿小姑娘?竟影响本少爷看风景?”


第54章 酌光
  莫赠身量不算娇小,许是那人实在高大,她就像小猫儿一般被人提溜着,脖间窒息感也随之涌上。
  莫赠干涸着嗓子,双手紧紧抓着自己衣领,她来不及冷静,但装怂还是会一点点的。
  “不慎闯入了您观……观景的好地方,求您放下,放下我……我一定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莫赠方话落,他猛然松开她。
  虽是黄石铺地,但地上扔旧许多杂碎的小碎石。
  莫赠双肘先撑地,随之单跪在地。
  真是倒霉。
  她的鞋子不知被甩到了哪里,莫赠跌跌撞撞起身,能出入方且楼地处的应该还是京中富家公子哥儿。
  她从未觉得自己这般衣着狼狈,她扶着一旁大黄石恶狠狠的看去身后,那人锦衣玉袍,一身中原人富贵人家打扮,可是满头小辫儿高束脑后,腰间明晃晃的牛皮bǐ shǒu小鼓包很是显眼。
  跟在陀满修旁边的男子,在莫赠来此宴会之时,安顺有提过陀满修的儿子,在斗茶时也在现场。
  若是里的不错,他便是被陀满修踢出茶屋外的那少年。
  唯徐芊芊的亲弟弟,陀满森。
  他方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抱着手打量着莫赠,“本世子怎么瞧着你着破烂儿姑娘那么熟悉?”
  莫赠阴森森的看着他,轻哼了声儿观望四周。
  此处正在院子的大西北角落,脱离这道被低桂遮去的视野,正能看到院中池边热闹的景象。
  “啧,我说是谁呢?这不是当朝郡主莫赠么?”他大步向前,与莫赠并排道。
  他见莫赠趴在地上找什么东西,同她一起低头,“郡主找什么呢这是?郡主真雅致,好好的酌光宴不去,非要钻着低桂丛,瞧瞧,衣裳头发刮的真不雅正。听闻莫赠郡主落落大方举止优雅,怎么还掉了只鞋子?哈哈哈,哈哈哈。”
  莫赠穿好自己的鞋子,整理衣服头饰便匆匆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陀满森扔旧阴魂不散的跟着她。
  “破烂儿姑娘,你当真要这副打扮去参加酌光宴?”
  他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莫赠,就算身上的杂枝去了,但仍有划破的地方。她本就在京中容易引起争论,若是再因衣冠不整同陀满森一同出现过,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又不知会有什么破帽子扣在她头上。
  莫赠微微福身,面上却是疏远,“这位公子,你还是莫要与莫赠一同出现,看你也不是中原人样貌,以免让人嚼舌根子。”
  他啧啧嫌弃道:“我以为你这只猫儿是只野的,谁知道还是那娇滴滴的主儿,罢了罢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不和我一般见识?莫赠心想方才如何招他惹他了,便不再想与这泼皮无赖继续争论,于是她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突然后背又被人提溜了起来,莫赠一下怒了,与这种人好声好气的说话他定听不进耳朵里,而且这种无赖,莫赠凭什么给他好脸色?
  一个漠北游族的世子,论阶级论地位,怎胆敢如此对她无理?
  莫赠垫着脚尖,往后退了半步狠狠蹦到了他的脚上,陀满森一时疼的无法发出声音,便松开了莫赠。
  莫赠有方才跌倒的前车之鉴,立马跑远了去。
  陀满森疼的狰狞着五官,待疼痛渐渐减去,他扶着身边的墙非但没有生气,还饶有兴致的摸着下巴喃喃道:
  “还真是个野的。”
  他抬起右手将食指放到唇边,一声儿哨响,身边不知何时闪来一位劲服少女。
  “少主。”她单膝跪地,臣服道。
  “雏鸠,去找一身儿干净的、好看的、中原女子都喜欢的那种,那种。”他比划着朝雏鸠道:
  “蓝色衣服。”
  “是!”
  雏鸠身影又闪进院深处,陀满森勾起唇角,两个酒窝深不可测。
  ……
  莫赠尽量遮着肘间破烂的地方,方才伏地没觉得身上疼痛,现如今手掌、肘间竟然都隐隐有血丝浮现。
  莫赠夹着胳膊,往池边角人群少的地方去,唯徐芊芊正巧离那处不远。
  她曾想过此次前来同她好好叙旧,若是身边跟着安顺的人,莫赠怕往事被安顺利用。
  只要能让安顺的人看到她们在一起就行,就算她想跟过来,亭台水榭是大婢女才能进的地方,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很快,莫赠绕到一个小亭上,坐亭边圆凳上歇脚。
  池边亭多,最高亭在池东,陈冀文正在与张泷斗茶。
  莫赠不曾在意过陈冀文与张泷有什么过节,京中不务正业的人多,对立几方也不足为奇。
  “郡主?你怎一人在此?”
  有一白罩衣女子坐在自己面前,莫赠抬头看去,
  “斋长?好巧。”
  “不巧啦。”她大气道。
  莫赠在文祥院的同学,家中殷实,主做丝绸、布匹,与汴梁各大布匹店铺等有合作关系,每年又是竞标丝绸、布匹的赢家。
  慕容家为国库上交了不少税,自然也能同莫赠这些朝中大臣的晚辈一同上学。
  因为平日慕容慈在文祥有意帮过莫赠,她们之间的关系也没那般生疏。
  慕容慈托着下巴唉声叹气道:“本以为酌光宴只请男人,谁知道前天突然又宴请了女人们,人多吵吵闹闹的,令人闹心。”
  她轻巧的语气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莫赠低声儿笑道:
  “热闹的时候还多呢,这一次怎就想退缩?”
  “你啊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还是呆在家中绣绣花儿、听听曲儿来的实在。”她也笑道,可渐渐她的眼神变得奇怪,
  “你身上这是?怎了?怎么破破烂烂的?是摔倒了吗?疼不疼?”
  一连串的疑问莫赠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突然有讥讽声儿传来,
  “哼,穿着破衣服都敢来此处宴会,还给不给宴会主人面子?”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郡主,您的衣服。”
  魏凤双才定在莫赠面前,又有婢女呈上了一身衣服。
  魏凤双猛然变了脸色,同她一起的几个小姐也看去。
  “那……那种衣服……”有一个小姐不好意思道。
  “这种颜色,这种款式……”苹定县主面漏尴尬道。
  魏凤双捂嘴笑了起来,声音渐渐尖锐。
  莫赠目光随之暗了下去。
  衣服的颜色,真是讽刺!


第55章 落水
  最高楼阁之上,亭外横桌上唱昆曲的戏子咿咿呀呀,亭中斗茶声势愈来愈烈。
  齐棣无聊的坐在亭子中,嫌恶地看着陈冀文道:
  “方才钓鱼没钓完,回头再来一次定胜负!”
  桌边的陈冀文紧紧盯着茶杯中的变化,没空闲理齐棣。
  齐棣无聊的起身环顾四周,对上偏亭两个小小的身影便落了目光。
  那小小的人儿居然也来了?
  他心头痒痒的想要去逗她,莫立扬和君止从旁边过来了,他便装模作样的负着手,一本正经道:
  “世子殿下,子兰兄。”
  莫立扬同他并肩,双手扶栏笑道:“听闻前几日齐大人动怒动手打了你,你身子可还好?”
  齐棣面上一僵,扯动着嘴角道:“挺好的。”
  “哦~”他又道:“齐大人为何事动手呢?”
  齐棣一怔,还不是因为他骂了莫赠?
  他转脸认真道:“一点儿家中琐碎之事,说出去世子殿下也只会徒添烦恼罢了。”
  莫立扬点点头,身边又来一锦袍男人,齐棣认得,陈家二公子chén jì píng。
  莫立扬与chén jì píng是点头之交,但是碰上了还是少不了一些寒暄。
  齐棣趁机溜了下去,因为莫立扬没有离开亭子,君止眼睁睁看着齐棣溜走,也未跟去。
  小道路滑,上有上好的毛毯所铺,齐棣懒洋洋的转悠着,遇到几个认识的人打打招呼唠唠嗑,眼珠子却一直飘向那小偏亭。
  “嘿,齐棣往哪走去?一起吃酒去啊?”一人揽住齐棣的肩膀,一手拿着酒壶,他说话时一股浓厚的酒腥味儿传入齐棣鼻腔。齐棣瞪了他一眼扔下去他的胳膊摇头道:
  “不想喝。”
  那人小声儿道:“看到没有?池心亭那唯徐芊芊身边儿跟着那么多公子哥儿,我就想不通了不就脸蛋儿好点儿?汴梁比她好看的不是大把的有?”
  齐棣瞅了一眼池中央那白衣女子,傻笑道:“就算人家入了你眼,你觉得人家会看得上你?汴京城采花不留情的白玉公子?”
  白玉觉得无趣,松开他摆手离开,也不忘留下一句,“瞧你那傻劲儿?啥时候才能学聪明点儿?各花入各眼,那些女人愿意上我的床,嗝~还他娘的不是为了那狗屁权贵?老子最瞧不起那一套!”
  齐棣摇摇头,正欲随处转转,胳膊擦身过去一婢女呈着蓝色衣物,匆匆往那亭走去。
  他正觉奇怪,抬头看到那小亭此刻已经站满了人。
  ……
  谁送的?”
  莫赠眸子骤冷,一双剜人的眼睛盯向那送衣服的婢女。
  她忙跪下身,被莫赠眼神压的抬不起头,
  “是……是……绣眉楼的李婆子……”
  “这教司坊的衣裳就是好看,莫赠郡主长得这般水灵,穿上这身衣服一定与前王妃一般好看。”魏凤双笑道。
  其余人被吓冷了脸色。
  在朝廷中,谁人不知莫赠的母亲是教司坊出身?
  论阶级论辈分,魏凤双仅仅一个一品大臣嫡女,就能去翻过世王妃的旧账?
  莫赠挺直了腰板站了起来,她身上一些衣物破损、肮脏,可无人再敢出声。
  她步步逼近魏凤双,魏凤双颠了后退的脚步,被苹定县主扶稳了身子。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量你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魏凤双指着莫赠的鼻子道。
  “啪!”一声儿脆响,莫赠握紧的拳头隐隐作痛。
  魏凤双脸颊顿时红肿起来,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莫赠。随之莫赠又扬手打了她一巴掌。
  “郡主……您,您再怎么也不能打人啊……”苹定县主被吓的结巴道,而她们身边的人一个都不敢出声儿。
  “不知身份不懂体统!如今一根草芥都敢这般对待皇室,不知天子是否能放入你魏凤双的眼里!”莫赠怒道。
  “莫赠你不要脸!”
  魏凤双气的尖着嗓子扑向莫赠。
  她来不及闪躲,错身之间却发觉膝盖锥疼。方才与陀满森对峙后,竟没有发现膝盖受伤!
  莫赠一不小心绊到了脚,而魏凤双狰狞着脸猛然推了她一把,她身边无人扶失了重心,整个人往后倒去。
  “莫赠小心!”慕容慈花容失色,连忙伸手抓她。
  无奈隔了一个石桌,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偏亭栏杆年久失修,莫赠身后突然没了阻力,不容人思考的时间,只听到耳边扑通一声儿,随之鼻子一酸,身子浸透了凉意!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快!快救人!”
  一声声呼救声音,不禁吸引去了别人的注意。
  他们纷纷看去,池水中确实有一个身影乱扑着水。
  霎时间,有一人一头扎进水中,还没看得清那人是谁,莫赠的动作却渐渐停了下来。
  “那是莫赠郡主!快来救人!救人啊!”慕容慈急的喊哑了嗓子,她转脸对魏凤双喊道:
  “凤双!你怎就如此使大小姐脾气?这不是你府上!”
  魏凤双颤颤巍巍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吓得无法开口。
  方且绣眉庭院中,有赶来的仆人下水救人,顿时好好的酌光宴乱作一团。
  ……
  “少主,出事了。”雏鸠跪在地上,低头恭敬道。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都看到了。”
  陀满森坐在墙头,咬了口肉干盯着池子乱作一周的人群,翻身跳了下来。
  他将肉干塞到腰间,抬眼看着晴空,道:
  “说说,怎么回事?”
  “方才李婆子派人将衣服送了过去,莫赠郡主貌似遇到了她在文祥读书的对头人,两人发生了争执,莫赠郡主便被她推进了池水中。”雏鸠道。
  陀满森摸着下巴,说话时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小野猫儿吃这么大亏啊……”
  “听闻,郡主打了魏家小姐两巴掌,魏家小姐便怒了。”雏鸠又道。
  陀满森哈哈笑出了声儿,他转念一想,道:“池水原本是汪野池,深不见底,水又刺骨,雏鸠,郡主要是死在这里,大小姐这次定吃不了兜着走!”
  “少主!”
  雏鸠咬着下唇,硬着头皮道:
  “漠北王正在赶来的路上,这次事件非同小可,莫赠郡主毕竟是皇家之人,若是事情闹大了,形式对我们并不利。”
  陀满森半倚在墙上,环抱着手看着雏鸠,双目四对谁都不让。
  陀满森终没拗过雏鸠的坚持,他语气带着宠溺道:
  “别怕,听话,去把那李婆子做干净了。”


第56章 变动
  城中不知又要闹出什么动静,齐家突然丢失了儿子与儿媳不说,重点牵连的人实在太多。
  酌光宴临近茶商竞标的日子,其中一位竞标人丢失了,主要矛头便指上酌光宴中与莫赠发生争执的那人,还有与竞标有关的漠北王。
  一时间,方且绣眉庭院中打捞的队伍整整找了一夜,人都没被找上来。
  不禁有通水性之人,入了庭院的池水道:人或许被池中暗流冲到了城外,凶多吉少,基本没了念头盼人生还。
  右宗正齐yuán yī yè未合眼,宗zhèng fǔ进进出出不少赤衣官兵、头戴乌纱帽的官员们。
  十月二十一日,慕容家大小姐被禁足,托人捎来口信给齐元,将魏凤双如何侮辱莫赠的话写的一清二楚。其他在场小姐迫于事态严重,也纷纷指出魏凤双的所作所为。
  十月二十二日,汴京城乱作一团,事情传到了天子耳中,正值上朝魏砾当朝向齐元认错,并退出宗令一职的竞选。齐元升迁。
  十月二十三日,汴京城闹的沸沸扬扬,纷纷谴责魏凤双杀了郡主、酌光宴就是陀满家为了不正当竞标,将莫赠推入池水。
  十月二十四日,距离二人消失已经过去了四日,城中城外所有流域将人找遍,却仍旧不见尸体。或是被水卷去了何方,或是糜烂被鱼咬食……不少官员富甲登门劝解齐元节哀顺变,京中已经撤去了找人的队伍。
  齐府书房。
  “放肆!”
  齐府书房中陶瓷落地的声音清脆,安顺恭敬跪在地上,眼睛却不卑不亢的盯着齐元。
  “慎之不见了!我还要这宗令有何用?找!继续给我找!”齐元一把抓住安顺的衣领,咬着牙道。
  今日天晴日暖,书房却关了窗门,房中气氛冷到极点。
  “老爷,为了权利不能只顾及一些没用的情谊,您注定是要做大事的人,慎亲王必定要反,您的站立十分重要……”
  安顺话还没完,齐元一把推开了他。
  他扶着一旁的书架,气急败坏道:“你何时变成了这般模样?”
  “安顺从不曾忘父母哀逝,小妹被那些臭男人糟蹋致死的模样!老爷!您不是也看不惯这世态炎凉吗?为何我们的初衷从长亲王过世,就有些变了呢?”安顺冷静的出奇。
  齐元一滞,沉了口气,“宴桑为了保护我们,将罪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人故要有些良知!”
  “可是您为长亲王养那孩子都十六年了,这情谊还不够吗?”安顺一席话,齐元面上的表情飘忽不定。
  安顺接着又道:“当年皇室大变,温贵妃被赐白绫,本孕了九月多的她为何尸体中,女婴死在了她身边?又为何长亲王府那几日也生出一女婴?为何那接生婆子传出来风声说王妃生出的是男婴?老爷,您好好想想,将事情认真捋顺。
  您一直逃避这个现实,为了齐棣那孩子终身不娶,十六年来落人话柄不少,您养了长亲王儿子十六年,也是时候为自己考虑了。”
  “当年宴桑送来慎之,什么也没说,我们也莫要过多猜测。”齐元揉了揉太阳穴道。
  “那万一,莫赠是那前朝余孽呢?十几年前,谁人不知那莫宴桑心喜温望舒?他想要偷梁换柱并不难,莫赠字可是叫茗温啊老爷!”安顺半张脸沉在阴影中,面容叫人看不清。
  齐元手指半握,这也是他最怕的,他心头压了口气,所谓良知不过一线之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继续找。”
  书房窗外,正经过的一位白发女子,拿着要送书房的食盒僵在原地……
  ……
  ……
  “你不能去!”
  “三姐?为什么?”
  陈娇手中揉着一根绣花针,面无表情的穿着金线,她瞧都没瞧面前憔悴的人一眼。
  那少年又问了句,“三姐?为什么这段时间你这般针对小郡主?可是她救了你的伤!她应当是你的恩人才是。”
  “放肆!你这是在说我狼心狗肺不识恩人?”陈娇一眼横过去,陈冀文紧握着拳头。
  “我不相信她死了,你曾最护她,是不是娘亲她不让你们见面的?好,我这就去找娘亲。”陈冀文转身就要走,陈娇将手中花绷子狠狠砸在了他身上。
  花绷子落地便断成了两节。
  他怔忪的望着陈娇。
  陈娇紧紧捏着红绸,挺直腰身道:“她就是个祸害,你怎还不明白?在她身边的人都会遭殃,长亲王也是,齐棣也是,就连我也是。
  你以为所有事情都是偶然?我为何耳后入针?除了每日在府中同你们打交道,我还同谁打交道?除了她莫赠能接近我,还有谁!”
  陈冀文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陈娇定了定神,眼神飘去身后大漠戈壁的屏风暗影,又瞪去陈冀文,
  “七弟,醒醒吧,她就是个扫把星、煞星!”
  “她害你的目的是什么?”陈冀文面色骤冷。
  陈娇淡淡道:“我来年嫁去皇室,现在我出事了,父亲定会想到其他针对咱家的人,京有张詹事,外有徐伟将军,打乱了内部平和,再搅乱漠北与汴梁的关系,你说她的心还不够黑?”
  “糊涂!”陈冀文眼携泪花,“她不是那种人!”
  陈娇看了一眼门口把手的两位护卫,轻声儿讥讽道:
  “今儿你要想出去,先打败我门口两个手下再说。”
  陈冀文咬着牙,恨恨道:“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两位千夫长算是抬举你。”陈娇道。
  陈冀文面庞抖瑟,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陈娇起身,平淡的走向他,将他脚边的花绷子拾起来轻轻拍打着,
  “要我说,你现在就赶紧回你的房间去,你那些寻煞星的人我都替你谴了回来。”
  “我本以为来找你,你会帮我派兵找她。”他猩红着眼睛,轻哼了声儿,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冀文落寞着往房间外走去,两位千夫长紧紧跟着他。
  待他出了院子,陈娇脚步不定倒身在地。
  碎烂的木屑绷子被她按在地上,红绸上的金线渐渐被染红。
  大漠戈壁屏风后,渐渐走来一个人影。
  那人头戴金钗,锦衣华服。她凤眼毒辣看向陈娇。
  陈娇听到脚步紧闭着双眼,五官痛苦、剧烈的扭曲着……


第57章 乞丐
  十月二十日,今日风不见小,城外碧潭水面被风打得动荡。
  方且绣眉院紧挨着汴都大道外的碧潭支流,支流名叫汴河。
  汴京城外连接汴河通向其他地方去,供锦州、河北等地傍水而用。
  城外破庙千本顺流而下的汴河水渐渐有小圈儿散开,不久,水面浮现一纤瘦身子拖着什么东西,往岸上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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