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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命之江山如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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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了一根银光闪闪的针,脸上挂着慵懒又愉悦的笑。江山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只有趣的猎物,一只有思想的布娃娃玩具一样。他也不急着在江山身上施针,反倒是用银针轻轻的在江山的脸颊上划过。力道正好,不至于损伤肌肤却也带着轻微的疼痛。江山皱了皱眉头。银针在她的脸蛋上滑动,冰凉尖锐的触感刺激着她浑身汗毛乍起。不过她江山是何许人也,只一秒就又淡定了下来。对方肯定是很想看她惊慌不已,举足无措的样子的,就像她曾经戏耍她的猎物一般,是猫戏老鼠那般戏耍她。他的算盘打的虽好,但是江山可不是什么老鼠,她也是个捕食者。
那人眸光一闪,手指翻飞,银针刺入了她的胳膊,江山只觉手臂一麻,就不听使唤了。“我倒要看看,金石体的血是什么颜色?”他的嘴角挂着嘲讽。“赤鱬咬了都死不了,肯定和金石体有什么联系。”他自顾自的说着,把江山当成一个研究对象。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小弯刀,在江山的手臂上随意一划,也不看看划到了哪,转身去翻腾可以盛血的容器去了。江山只觉得小臂上火辣辣一疼,然后有温热的液体从皮肤上流出。她想运转灵力,可是浑身酸软无力,像是中了什么迷药。
呵,随他便吧,但是他若是让我江山侥幸活了下来,那我一定百倍千倍奉还他!江山咬牙切齿。血一滴滴的滴落,越流越快,从断线的珠子都快连成一条线了。但是那人似乎是故意磨蹭一般,乒乒乓乓地翻着东西,吝啬于给江山一个目光。
那把弯刀上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让伤口不能愈合,漫出血已经濡湿了袖管,在江山的衣服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迹。翻找东西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那人似乎是终于想起了角落里还有一个她一般,声音里有些些许戏谑:“果然是金石体啊,还真是十分坚强呢。”江山微不可微地皱了皱眉头。她好冷,好困,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像一堆稻草压在她的身上,要把她压弯。
“血的味道不错呢。”他伸出手指蘸了点正在流淌的血液,舔净。似是夸赞又似是嘲讽。江山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已经褪净了血色,竟比那病态苍白的人还要惨白几分,吹着脑袋,一张红润的樱桃小口也变成了粉白的颜色。
“你是不是还期许着有人来救你呢?”他挑拨着江山的神经。“院长这几日可是忙得很,书院上下都忙得厉害,根本没有人会管你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他一说话,就像是带着阴风,句句吹进江山的脑子里。江山不屑地哼了一声。等着人来救她吗?她似乎是没有这个期许的,她向来是孑然一身,就算遭遇危险又有什么值得救的价值呢?虽说是强迫自己这么想着,但是她的眼前却像是过电影一样浮现了临天的面孔。初见之时,他远不属于同龄人的果敢淡定让江山高看他一眼。她从来不需要人来帮助,可是他倒好,偏要救她,送她个救命之恩。
初到开阳书院,人生地不熟的,那一袋灵晶解了她燃眉之急,这是解她困顿之急。在秋猎,他又救了她一命。恩情太重,她怕是还不了了。杀手不能与人有恩恩怨怨,也不能有感情,信奉的唯一准则就是世上绝无永恒的友谊只有永恒的利益。
可是——
已经还不清了。或许她真的不适合做一个杀手。
江山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已经没有力气了。那人托了腮,眼睛中闪过打量的光:“不过你的身世还真是让人好奇呢。”江山被他的声音拉回了一点神志,强打起精神勉强听清他在说什么。“你说呢?小江儿?”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底确是一片寒光。
“临蜇的弟子,他平白无故收一个贫苦人家的痴傻儿做弟子干什么?”他负手在江山周围踱步,织锦缎面的鞋子上染了丝丝血迹。但是他毫不介意,只是抛出他的问题。“听说你已经八岁,怎么还和龆龀小儿一般模样?”
他扳起了江山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江山的眼睛昏昏沉沉的,又蒙着黑布,失血过多的她已经不想做任何一个需要力气去完成的动作。“你说呀!”他的面貌突然狠厉,吼道。
江山想苦笑,但是也没什么力气了。这些,她又怎么知道。
“你不说,那我也只好试试我最新研究的结果了,直接从灵魂中读取你的记忆。怎么样?”他的嘴边勾起一个残忍的笑。“这可是让人头痛欲裂的呦,很多人试了之后都没能再有呼吸了。这可是开阳书院隐秘的杰作。”他蹲下身子,轻轻的在江山耳边说着。看似温柔的动作,确实撒旦的低语。
“你暂时还不能死。”他看着江山几近昏迷的样子,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药丸,强行给她喂下去。那颗药丸下肚,像一颗小火球一样烧灼着脆弱的器官。烫过食管,在胃里持续发烫,几个弹指之瞬,烧灼感就蔓延至全身。江山被强迫似的打起了精神。在燃烧,浑身各处都在燃烧,就像是回光返照,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把所有的精气都燃烧才换得这一口气。
看来,这个人根本就没打算让她活。江山的嘴角勾起一丝苍凉的笑。她有些绝望。但是她的心头突然突突的疼,像是梗了一个血块。焦急的呦呦声直达她的脑海。是那只獗如,江山感觉到了它的呼唤。但是她不知道如何回应它,也没法回应它。
一根银针刺入她的天灵盖上的百会穴,她本能地一抖。换来的是那人的轻笑。终于算是有点有趣的反映了。银针陆陆续续的扎在她头上的其他穴位,江山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气息奄奄,那颗丹药所提供的燃烧精气所支持的身体机能似乎又在下降。
不过那人可不再管她的死活了,他马上就要构建完仪器了。他布置完最后一项,扳动了那块银色的宝石。匝匝的机器运转声伴随着他张狂的笑声回荡在这狭小的石室中。他喜欢解开各式各样的秘密,用这种简单快捷的方法。
虽然这样就不能研究一副活着的金石体了,不过如果能知道这个秘密,那也是十分不错分事情。他的目光十分热切,不时的转动着自己手上的那块绿莹莹的扳指。这块扳指是整个读取记忆的仪器的输出端,只要带上它,就可以知道被探测者的记忆了。
不过很快,他的笑容就消退了。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高楼?枪?峡谷?但是对于这些的惊异很快就被另一件更加令人惊疑的事情盖过了。为什么,会有灵魂的断代层?好像是把两件东西强行拼在一起的。他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不知在想些什么。“凤鸣石!”他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伸手去扒江山手上的镯子。这个镯子是凤鸣石制成的!凤鸣石多少人热切的东西,就在这儿了。呵呵,不过,现在都要落在他冯砯手里了!
一束强光突然射进狭小的石室里。那面色苍白的人猛的回头,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地上是一个被拉长了的少年的影子。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东西就猛地刺穿了他的胸膛,他被那力道一震,跪趴在地上,抬头看着那个少年。“你你会后悔的,我,咳咳……”他的嘴上挂着嘲讽的笑。但是那个少年并没有给他说完遗言的机会。一只雀灰云纹靴就踏在了他背后的伤口上,狠狠一踩!但是他连一个多余的眼光都没有留给他,就直奔那个被吊起的小小的身影那里。
江山看见那个少年的影子,嘴角挂着释怀的笑。他还是来了。
“江山,别怕。”少年沉着稳定,把江山抱在怀里。那个并不宽阔的肩膀,却有十足的安全感。
一股只在梦里才闻到过的安心的味道从四周萦绕着江山。江山从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命运,但是,原来是你。
江山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原主第一次见到他的画面。临蜇师父抱着她:“这是临天哥哥,快叫哥哥。”那个穿着鹅黄色袄子的小姑娘不知是被寒风冻红了脸还是怎么的,脸颊竟比她手中的梅花还要红,憋了半天,正当临蜇要替她圆场时,她憋出了两个字:“临天。”
一双小手搭在了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上,目色平静,唤道:“江山。”
如果是你,那我认命也罢。
当日在临府,他从屏风后走出,恍若天家的神子下凡视察,貌如玉山将崩,眼睛黑白分明,瞳孔如同漆画,黑的像是要把人吸进那对眸子里。深不见底。他嘴角衔笑,“按云京的规矩——”他顿了顿,“灵师有罪,是不能动刑的吧。”是他的话,结束了这场无端的闹剧。
如果是你,那我认命也罢。
那道被遗忘的身影,似乎突然清晰起来,怕不是自己回光返照了吧?江山自嘲。那道在她被萝藤怪击落,即将跌落在地上时,温暖的怀抱,以及周围环绕着的安心的味道。又是一命。
如果是你,那我认命也罢。
“别睡,马上就好了。”少年清润的嗓音带了些急切,把江山稍微的拉回现实。
不能睡,她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篇。
正文 第六十四章 自有注定
第六十四章自有注定
且说临天,昨天晚上觉也不睡,让寒香备了车,连夜赶到开阳书院。夜最黑,日未曦的时候,主仆二人到了开阳书院。寒香翻身下去敲门。
“算了,别扰人清梦了。”临天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连忙制止。“那咱们睡哪啊?”寒香的眼皮子打架,都快睁不开了。“你先上马车睡会儿,我看这会儿天色不错,下去走走。”明明是黑夜,哪有什么天色正好?他说的这个谎也太拙劣了些。不过寒香是不会计较的。她困起来哪还能辩得出临天话里的真假,连主仆之别都快忘了。临天让她上马车睡着,她当真就蜷缩在了铺了厚厚几层垫子的座椅上,进入了梦乡。
临天来回踱步在开阳书院的门前。他的心在雀跃着,同时也分外紧张。紧张到,脑海里已经模拟了和江山打招呼的一千零一种开场白,以及开场白后的另外一千零一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措施。他自认为有备无患,只是稍稍有些紧张,怕演绎得不够完美。他的嘴角勾着笑,马上就能见到她了,有种过分的幸福感在他的心间蔓延。楚朝歌?怕是被丢在脑后不知多少米远的地方了。
但是这第一千零二种情况他没想象到。原本是越好了清晨相见,他就傻站在门口,等着守门的护卫把门打开,问他可是要找谁?他摇摇头,朝学院里面张望着。那两个守门的卫士小声的嘀咕着,这临家少爷今日可真是奇怪。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远远的,看到一个紫色的小影子,临天突然有些举足无措,舌头打结,手不知道往哪放,微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词儿要怎么说来着?他似乎都忘了一干二净了。随着那个人的逐渐清晰,临天的胳膊腿儿和嘴巴又是他自己的了。因为那人,并不是他要找的那个小人儿。那是个没见过的紫衣小姑娘,似乎在等着谁来接她。她仿佛是因为临天刚才注视她的热切目光而红了脸颊,躲到一边去了。
临天百无聊赖,但是还是坚持着往里面瞅。今天出来的人并不多。等不到人,就开始自己找一些合理的理由了。许是江山今日好好打扮了一番,所以才出来晚了?临天心中自行窃喜了一番。
但是直到日已融融,那个紫衣小姑娘都被家人给接走了。连寒香都醒来了,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等。江山还是不见影子。
“她,不会不来了吧?”寒香看着临天的脸色,小声说道。临天一记眼刀甩过去,寒天冻地。寒香立马噤声,捂住自己的嘴,眨眨眼,表示不会乱说话了。少爷竟然生气了,好可怕……江山是个守约的人,肯定不会无故不来的。
可是,等到中午来值班的护卫都换了一批了。替换的那个护卫知道这是临家大少爷,屁颠颠的递上一皮囊的水,讨好这临天。但是临天,面上那份亲和的笑都挂不住了,阴着脸,咕咕咚咚的把一整囊袋的水都喝光了,冷声道:“多谢了!”可是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那人被这样的临天唬得愣神,只能傻傻的结果他递来的那空空的囊袋。
江山还没有来!饶是坚毅如临天的内心,都有一丝失落了。她不会真的要爽约吧?难道真的讨厌自己到这等程度吗?他的手指敲击着衣袋,里面的什么东西叮当作响。是的了,那是他专门给江山带的糖果,横秋排了两个时辰的队才买到的一小份,是京都太太小姐和孩童们都爱的一种硬糖。但是一直捂在兜里,怕是要化了。临天皱皱眉,把那个小荷包翻出来,还是丢进了空间戒。本来是想一直亲手给她的,看来……
他的表情失落极了,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转身欲走。寒香看了都觉得不忍,劝道:“江山怕是马上就要出来了,要不再等等吧?”
“临公子下午好啊,你怎么这么悠闲?”慵懒的声音从开阳书院的院墙上传来。临天转身抬头去看。一个银发白衣的人侧躺在院墙上,微眯着眼睛,十分悠闲。不过临天此时可没空和他搭话,只是看一眼他,又准备离开了。
“江恒找江山都找疯了,你怎么不去找?”他又开口。这次,临天迅速转身,眼睛里带着不可置信和惊异不定,那曾经一度是不属于他的神色:“你说什么!”洛川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看来,他赌对了。他说的轻飘飘的,欣赏着自己的手指,仿若心不在焉:“江山失踪了啊,听说是在修炼室。”
他跳下院墙,侍卫们都已经习以为常,竟然没有一个吃惊的。他一步步走到临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朝着远方扬长而去。临天只是愣了一瞬间,马上反应过来:“寒香,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他朝开阳书院跑去,因为最近是常客,倒也没人拦他,只是侍卫们在背后谈论着临天公子今日怎么不同寻常。寒香假意咳嗽两声,提醒着他们,自顾自的踏着脚:“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啊。”那两个侍卫赶忙赔笑,“是不错,是不错。”背后谈论人家,倒是被人家的仆人正好看见,这就十分窘迫了。
但是临天却无暇顾及这些了。洛川白拍他肩的时候,一道声音像线一般,传进他的耳朵:“修炼室下有密道。”这似乎是驴头不对马嘴的,但是临天隐约知道,江山怕是有难了。他暗恨自己怎么不早点进去找她,偏生等着她来找自己呢,怎么就这么抹不开面子呢!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悄悄地落了块石头,江山不是故意要爽他的约的。
因为来过几次,也算是轻车熟路,他很快就到修炼室的区域。才到那儿,就看见一人一兽颓丧地蹲在那里。那獗如看见是他来,眼睛里又重新擦起了亮光,咬着他的衣服把他往修炼室里扯。“都找遍了,你叫他干嘛?”江恒有些颓丧,江山妹妹到底在哪里?但是獗如却不这样想,在它心里,临天可是要比江恒靠谱多了,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但是它做出的决断也没错。临天的眸光暗了暗,抿紧了薄唇。那个洛川白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他仔细的打量着这个修炼室,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敲敲这块砖,摸摸那片瓷,上窜下跳的像个猴子。江恒斜睨着他,看不懂他这番的动作。
“过来帮忙,这儿有密道。”临天说的简明扼要,一个字都不浪费。江恒一听,打起了激灵。且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总归是能知道江山妹妹在哪。临天掀起一个蒲团,里面出现一块四方的比其他砖块都要大且工整的砖块。他眼前一亮,搬起那块石板,首当其冲就滑了下去,也不管里面有什么。
“喂!”江恒喊道,里面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从漆黑的密道里传出他自己的回音。有些阴森恐怖的感觉,但是他咬咬牙,也跟着下去了。江山妹妹怕是遇到危险了,他做哥哥的怎么能不管不顾呢。
獗如也抓住江恒的衣角,进入了密道之中。“咳咳,咳咳!”临天被密道里的灰尘呛了满鼻子满眼。他也顾不得衣服上的灰尘,摸索着走在密道里。不远处有有一道亮光,应该就是那了,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才靠近,就听见有张狂的笑声回荡。他不动声色地召唤出了冥月剑。这个密道,一看就是耗费了巨多人力物力所精心准备的,在这道石门面前,有许多密密麻麻的通风口和通光孔。虽然如此,地下室里特有的濡湿空气还是让临天感到稍许的不适应。石门上一些旧的红痕血迹触目惊心,虽然是经过刻意刷洗,但是还是可以看得出来。
江山不会也?他赶紧打了个激灵,抑制住自己的想法。明明是极短的一段路,他却走的如同一生那么漫长。豆大的汗珠滚落。他咽了口口水,眼里充满了红色血丝。握着冥月的手也在微微抖动。他深呼吸一口,聚集灵力,一把推开那道石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见到那个白色的影子,意念一动,剑影就穿透了他的胸膛。
虽然有思想准备,但是空气中弥漫着的血的腥甜还有眼前江山这凄凉的模样都无一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不过,人还有气儿,那就有救!
怕她意识模糊,他一边解开束缚她的绳索,一边唤她的名字,让她保持着求生的意识。“江山,别怕,我来了。”他语气轻柔,安慰着那个苍白无力的人儿。
江恒咳嗽着赶到时,发现自己又迟了一步。江山安静的躺在临天的怀里,虽然带着伤痕,但那一张苍白的小脸上却是十分宁静,一点儿都没有害怕。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捏成了拳头,抖动着,青筋毕现。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他又来晚了。
獗如呦呦的叫着,绕着临天的腿。它仰头看着江山,眼里满是担心。但是也不那么急躁了,由于心意相通,它能感觉到江山现在十分平静。
“别睡,马上就好了。”少年凑在她的耳边,低语,加快了脚步。
正文 第六十五章 雪
第六十五章雪
令人心安的味道一直环绕在江山周围。
她的意识清晰起来。
开门的声音传来,江恒略带急躁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江山妹妹还未醒吗?”江山的意识在逐渐的恢复,昏睡前发生的事情突然在她的脑海里清晰起来,刺得她的头有些痛。地下室特有的湿冷的气味,陌生男子肆意张狂的笑声,血,还有暗无天日。
她豁然睁开了眼睛,警觉的看着周围,又放软了身体,睁着骨碌碌的眼睛,打量着周围。这是在元阳居的她的那个小小的房间,不是那个可怕黑暗的地方。她动了动手指,手似乎被另一只手包裹着,干燥,温暖令人心安。那人似乎是察觉到她细小的动作,抬起眸子来,四目相接。没有过多的激动,但是握着她小手的那只手却骤然缩紧。有些什么,是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人的眸子里带着欣喜。
江恒看到她睁开了那双星辰似的眸子,虽与之前相较,少了些神采飞扬,不过依然动人心魄。他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把临天挤到一边,握住江山的手:“江山妹妹,你可算是醒了!”江山张了张口,直觉喉咙都快冒烟了,哑着声音:“水……”
临天似乎是早料到如此,已经捧了一杯水,把她扶坐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把水一点点的喂进她的口中。原本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儿,这伺候起来人倒也是顺畅,只是不知练习了多次,才能有这般熟稔。他那已经显露出几分英气的眉宇之间近日来郁结的寒冰总算是一扫而空,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那一双黑眸里却无端的透出些喜色。
“你去把绯云馆长请来。”临天开口,使唤江恒。平常不甘居人下的江恒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转了性子,竟自动忽略了临天命令般的口气,应了声好,深深地看了江山一眼就又推开了门。江山的眸子望着从门缝里透出的一片白茫茫的景色,茫然:“已经到冬天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哑,临天又帮她倒了一杯水,细心地喂给她,一边解释:“没有,你睡了大约十日,只是云京近来气温骤降,昨日便下起了大雪。”他眉目之间一片坦然,没有丝毫异变。虽说有预言师说这是不祥之兆,似乎隐隐有把不详的矛头指向江山的意思。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异样的暧昧。有些什么,是心照不宣的。
“十天啊。”江山轻叹一声,不知想到些什么,侧过脸垂眸打量着自己的手臂。她穿了一件白色的中衣,遮住了她的胳膊。她记得,那人在她的右臂上割过一刀,血流不止。临天看着那微动的长睫毛,似乎知道江山所想:“是我去的太晚,有一道伤疤,怕是会留下来。”他卷起江山的手臂,把枯黄瘦弱的手臂露出来,一道斜着的丑陋疤痕盘踞在其上,乍一看,还以为是耄耋老人的臂膀。她打量着自己的胳膊,并不觉得有多可怕,只是想起那人的所作所为,便想咬碎一口银牙。临天只当她是在惋惜,开口安抚道:“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找来最好的药膏,让它不留下一丝痕迹的。”
江山的思维比较跳脱,问道:“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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