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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未婚夫射杀之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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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绾身后的一名亲兵走上前两步,朝卫邕亮出了一块手牌。
  
  那手牌黧黑木制,并不起眼,只是正中有赤红火焰徽记,凛然摄魄。卫邕认得此牌,失色往前走了几步,朝那亲兵一揖拜服。
  
  满堂人震惊不敢言,那人是何来历,竟让卫邕肃容恭敬到如此。
  
  卫邕道:“多谢太子殿下出手搭救小女,改日卫邕定备上厚礼拜谢。”
  
  薛淑慎一惊,扶住了聂氏之手。
  
  亲兵笑了一声,声音不辨喜怒:“卫家主母走得太快,我等竟没有追上,只得将四姑娘护送回来。水匪猖獗,险些冒犯了四姑娘,幸而我们护送太子殿下回洛阳,中途撞见,行了举手之劳而已,卫大司马客气了。卫家还有家事在,我等不便久留,这便向殿下复命去了。”
  
  “应该的,不器,着人送几位大人出门。”
  
  卫不器温和地应了声,送几名亲兵出府。
  
  薛淑慎还怔忡着,心跳疾切。她原本还想这消息能散布出去,如今没想到,竟是太子殿下救下了卫绾,若再敢传出留言,那便是对太子的大不敬。陛下倚重太子,这位储君手握实权,朝野上下无人不拜服贴耳,不过是来了几个亲兵,都尚且让卫邕如此,即便亲妹妹是陛下宠妃,薛淑慎也万万不敢开罪于太子。
  
  卫绾一直在留意着主母的脸色,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重生而来,得知是被太子之人救下之时,卫绾惊恐万分,害怕梦境之中万箭穿心的厄运重演,但幸得并不见太子人,这时离她被杀也还差了一年多,她才稍稍镇定。
  
  送她们入城之后,亲兵要与她们分道扬镳,卫绾央求他们:“大人,阿绾险些被奸人掳走,怕外头有人嚼口舌,坏了名声清誉,大人们若是不急着回宫对殿下复命,可否相送阿绾回府?阿绾日后必有重谢。”
  
  亲兵们见她言辞恳切,所言也在理,便顺道护送了卫绾一程。
  
  卫邕对薛淑慎不忍说重话,但也仍是不免带了几分问责之意。人散之后,卫不疑与卫绾回西院。
  
  卫绾脚下踢着一颗石子,闲庭信步。
  
  春风骀荡,林碧如烟,落在卫绾眼中却无比浓烈。重生的生命犹如一次新生,她无比感激上苍的如此安排,感激她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世,她决不能在夕照谷潦倒收场,尸骸都无人收拾。
  
  “阿绾,你被抓走了,怎么反倒开怀?”
  
  卫绾笑道:“我是觉着,主母会有好长一段时日,不会寻咱们的麻烦了。”
  
  卫不疑困惑,“你得了太子庇佑?可那亲兵说不过是顺手救了你罢了,你连太子殿下的面也没见着吧。”
  
  卫绾冲他眨了眨眼,“阿兄,你信不信,三日之内,必有一桩让主母头疼的大事要发生。”
  
  “嗯?”卫不疑气笑,“我们家小神棍又开张啦?”
  
  “但话说回来,薛氏把持中馈多年,又是皇亲国戚,有什么是能让她也头疼的?”
  
  卫绾面露神秘,拉过了卫不疑的手,脚步匆匆地回西院去。
  
  三日之后,远嫁幽州的卫皎忽然千里迢迢地回来娘家了,素来报喜不报忧的二姑娘,说什么也再不肯回去,在母亲怀中哭成了泪人儿。

作者有话要说:
重生就是个buff。
卫*神棍*绾要开始营业啦~
给大家理一下卫家五个儿女,老大卫不器,薛氏生,老二卫皎,薛氏生,老三卫不疑,周氏生,老四卫绾,周氏生,老五卫织,薛氏生。还好,卫爹只有两个女人,多来几个家里要炸了2333

第 3 章
  卫绾的生母周氏,是小官之女,老家坐拥良田百亩,初嫁抚军中郎将卫邕为妻时,嫁妆添了十万锱铢。
  
  卫绾生来就明白,外公他们是花钱为母亲买个高嫁。
  
  母亲周氏嫁入卫家没几年,卫邕屡立战功,扶摇青云,门阀薛氏慧眼识珠,邀长公主做媒,将薛氏嫡女嫁给卫邕。卫邕若是答应了,以后便能继续官运亨通。面对权柄的诱惑,父亲毅然决然贬妻为妾,迎了薛氏入门。
  
  薛氏也就是后来的主母。她嫁入卫家之后,帮衬夫君,利用门阀之便罗络英豪良才,使得卫邕花了短短数年,便从四品中郎将坐到了如今的位置上,封侯一品,开府纳才,卫氏愈发壮大而至今日。
  
  不过卫绾的母亲却红颜薄命,没享受到一日一品大员妾侍该有的雨露恩惠,过早地便与世长辞了。甚至地,卫绾如今已经想不起母亲的音容笑貌了。
  
  月凉如水。乍暖还寒,夜风颇大,常百草将一件猩红皮毛小袄替卫绾拢上,见姑娘已趴在窗边出了有一会儿神了,常百草抿唇偷笑起来。
  
  “笑甚么?”
  
  卫绾回头,目光不善地盯着她。
  
  常百草是主母赐她的,两辈子都在她身边做事,鞠躬尽瘁不辞辛劳,深得卫绾信任。常百草初来乍到时,干瘦如柴,是个黑不溜秋的柴火丫头,唤作常小草,说名字是亡母所起,贱名好养活。卫绾那时处处与卫织争强斗胜,见卫织婢女荼华模样手段处处在常小草之上,越发觉得常小草这名小家子气,问了她能否改一个字,常小草答应了,便改了百草。
  
  常百草手心暖暖的,压在卫绾的手背上,一股暖意烫得卫绾被夜风吹凉的肌肤微微战栗。
  
  “姑娘想了许久的事了!”
  
  卫绾一怔,“很久?”
  
  常百草道:“快小半个时辰了。今日姑娘是被太子殿下所救,可王家郎君也赶来了的,只是晚到一步罢了,他让我向姑娘传个话,不知怎么姑娘听到王郎君的名号,反倒躲得更快了。”
  
  卫绾的柳眉微微颦蹙起来,常百草话音落地之后,她垂下了眼睑,单手托起了香腮。
  
  从万箭穿心的噩梦之中醒来后,卫绾对修罗煞神一般的太子自然畏惧,可对表面温润如玉、情深不悔的表兄,她觉得更要敬而远之。临死之前,徒劳无功地一把将她扯到跟前挡箭,分明是无意识所为。
  
  因为在王徵心中,她远没有他自己的性命重要。
  
  本来也应该是人之常情,可只要一想到王徵说了两个月之死矢靡它的情话,甚至险些骗取了她的身子,卫绾便要恶心吐了。
  
  常百草知晓卫绾亲眷不多,除了父兄之外只有表兄这么一个还尚且算是亲近的人了,因而十分不解,也怕他们俩生分了,“姑娘这是怎么了?”
  
  王家郎君谦恭有礼,人如玉树,秀似兰芷,姑娘常常听到他的名字时隐有脸红的。
  
  卫绾蹙了眉。上一世确实是表兄从虎口将她救了下来,经此一役她也愈发信任表兄。但这一次才重生而来,就已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竟是太子助她脱险……
  
  “当时只是身子不适,你别问多的了,表兄这笔恩情我自然会记住的。”
  
  常百草观摩她脸色,识趣地不再问。隐隐约约察觉到卫绾说起王徵时带着的一丝不耐烦,她便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心中疑窦丛生,窃窃以为卫绾今日很是不同。
  
  相安无事了三日,远嫁幽州的二姑娘卫皎回了娘家,东院的仆役忙得脚不沾地,主母发了话,将西院剩的一些“闲杂人等”也派过去了。
  
  常百草是个闲不住的野丫头,打听了一二,回来时,卫绾正与卫不疑摆了棋桌在廊下剥着果仁对弈。
  
  “怎么了?匆匆忙忙的?你这丫头!”
  
  卫不疑将一把栗子塞到常百草手中。
  
  常百草跑得面红心跳的,小脸上却隐隐有些兴奋。
  
  “三郎你猜猜东院出了什么大事?”
  
  在卫不疑面露讶然之时,不待他说话,常百草兴奋地说道:“二姑娘回来了!幽州婆家那边欺人太甚,不但要给二姑爷纳两房妾侍,二姑娘的婆母更是夹枪带棒说要给崔九郎娶个平妻,二姑娘说什么也不情愿,与幽州那边闹翻了,一气之下千里迢迢地回来了!主母又气又恨,抱着二姑娘哭了有一会儿了,刚才还发了誓愿,一定不与崔家干休!”
  
  常百草跟着卫绾,学得嫉恶如仇,最不喜欢薛淑慎装腔作势狐假虎威的气派,每每见她吃瘪便高兴,全然管不上这桩事究竟是谁的悲剧。
  
  卫绾的二姐卫皎美丽婉约,最是与人和善的,西院的人也大多不讨厌她,卫绾幼时甚至还受了二姐一些照拂,免了薛淑慎几顿打,也不是恩将仇报之人,提起来不免唏嘘。
  
  卫不疑想起前几日卫绾同自己说的话,震惊得手里的栗子被捏得哔啵作响,“你早知道了?”
  
  卫绾道:“崔九郎那副破败身子,还要两妻三妾,享齐人之福,他消受得起么?”
  
  上一世卫皎也是被羞辱回家,后来受尽闲言碎语讨伐不堪其扰,听得多了,最后连薛氏也只能不耐烦地将她打发给了一个六百石小官。她嫁过去之后,卫绾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只不过跟着没几个月便传出了崔九郎死在女人榻上的传闻。
  
  常百草瞪着水圆剔透的杏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卫绾。
  
  卫绾啜饮了口茶水,道:“阿兄,这节骨眼儿上咱们就不打扰主母为二姐出气了,卫薛两家财大势大的,清河崔氏没落多年,不至于收拾不了吃了这个哑巴亏。只是咱们二姐难免要受些委屈了。”
  
  卫不疑板起了面孔,“二姐如有需要,我提剑去摘了崔九的王八脑袋!”
  
  卫绾左手捧着玄尊,右手往下按了按,“你消停些,你一人跑到涿郡去逞孤胆英雄之威?崔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府兵不说三千,三百总有,阿兄却至今替妹妹教训几个地痞都费事儿!”
  
  “你……”
  
  “有眼不识金镶玉!”
  
  卫不疑这人自恃艺高,没有人提拔赏识他,就是别人没眼力见儿。卫绾两世只见过一个人,对陷在萝卜坑里的卫不疑伸出过手。
  
  东院里的人被卫织一喝,缩手缩脚地避到门外去待命,战战兢兢莫有一语。
  
  薛淑慎心疼地揩拭去女儿眼角的两行清泪,“阿皎不许再哭,母亲定会为你主持公道!他崔九郎敢辱我卫家之女,这个崔字不教他倒着写难消我心头之恨!”
  
  卫皎垂着脸颊咬唇道:“母亲,这事你莫告诉父亲。”
  
  卫邕极好颜面,若是让他知晓了,卫皎怕自己无颜苟活。堂堂卫家之女,在婆家经营得这么一副惨淡光景,说来羞愧。
  
  “怎么不能说!”
  
  薛淑慎怒极,“不但要说,我还要上达天听,明日我亲自入宫告御状!”
  
  卫皎错愕地望着母亲盛怒之下满面通红的神色,惊骇得后仰了身子,心中七上八下,又羞又愧,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屏风上。
  
  *
  
  翡翠湖畔有一道四面来风的廊庑,建在花木深处,碧波粼粼,石潭凝碧。漆红的绮柱绵延至尽头,一树一树玉白的上品辛夷花开正盛。
  
  夏殊则正一个人对弈。
  
  花廊之外立着两名美婢,皆眉清目秀,上人之姿。
  
  齐王殿下拨开碍事地一把柳枝撑臂跃入回廊之下,伸手朝夏殊则的棋盘抓去,眼看一盘妙局将毁于一旦,夏殊则出其不意反掌在少年齐王的左手小臂上弹了一指,少年吃痛“哇呀”一声,不敢造次,恹恹地罢手走到对面坐了下来,两臂往石桌上一叠,拄着下巴望他。
  
  “三哥,我一猜你就在这儿,怎么偏偏就好一个人下棋?左右互搏有什么意思。”
  
  见夏殊则置之不理,少年往那棋局上瞅了几眼,眉开眼笑道:“唉,下这儿下这儿。”他伸手要从棋笥里抓白子,被夏殊则一把打掉。
  
  “三哥——”
  
  少年撒娇起来,不依不饶的。
  
  夏殊则抬起眼睑,“几岁了?”
  
  “十岁,多一点点。嘿嘿。”
  
  不要脸皮的十七岁的齐王殿下无赖起来,令人头疼。
  
  “我是刚从父皇那儿来,听了点小道消息。说给你听。”
  
  夏殊则冷淡地垂目,压下了黑子,“说。”
  
  齐王一下跳起来,双臂飞燕投怀之态朗声大笑:“哈哈哈,三哥你要娶媳妇儿了,意不意外?欢不欢喜?”
  
  夏殊则又压了一枚棋子。
  
  不管好的歹的,总要有个反应啊?齐王搔了搔后脑勺,大惑不解地坐下来。
  
  “是么,”他三哥总算给了一丝反应,神色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道,“还听到了什么?”
  
  齐王露出了一口白牙,“还真又听见了一件事,再过不久,父皇要办春日宴,宴请王公大臣,没说不能拖家带口。你知晓这些人对陛下心思的敏感,既然不说,自然恨不得将女儿都塞给你。”
  
  太子殿下露面之时,酒水里的各种春。药多到十七八种,齐王对这些东西广有涉猎,有颇多心得,每回跟着太子,必能料敌于先,这么多年不容易,终于是护住了三哥的清白。
  
  听说,有些老臣带来的如花似玉的“女儿”,压根是从秦楼楚馆里买回的歌妓,一旦太子殿下相中,大婚之日立即行李代桃僵之事,传闻也是让人掉下巴。
  
  陛下倚重太子,将来毫无疑问,这天下大权要落入太子手中,甚至不必望风,有眼力的有眼无珠的都知道巴结谁。
  
  “说到这儿,另有桩桃花秘辛……”
  
  夏殊则宛如琥珀一般幽幽泛着茶褐色的双眸,平静地抬起了起来,盯着他不瞬。
  
  “三哥在安定时,收了一名美姬?有此事?”
  
  夏殊则眉心微动,面色犹如冷月下深泓之水,罩了严霜。
  
  “还听说,三哥人回了洛阳,还没入城,已先劫走了卫家一名姑子?啧啧,饥渴至此,不是高胪说我都不信!”
  
  他脸色沉郁,“是么?”
  
  “是啊,我实话同你说了,咱们的父皇现在倚重信任的人是谁啊?”齐王的手敲在石桌上,“卫邕啊,老家伙对三哥吃里扒外,反倒讨得了父皇欢心,这其中用意你不懂么?小弟不才,但这点帝心是能猜出来的,十有八。九,是为哥哥定了卫家女儿。”
  
  夏殊则不动声色地又落了一枚白子。
  
  这神色应该是不信,左右无人,齐王环顾周遭之后皱起了眉,正色起来。“陛下忌惮你不是一两日了,薛夫人荣宠正盛,她又不是膝下无子,对三哥威胁甚大。卫邕这个老匹夫要真一心向着父皇也就罢了,偏偏他那个夫人,是薛夫人的亲长姊,就怕他暗地里给你使什么绊子,这趟去河西不就是卫老匹夫给你揽的差事么?”
  
  “卫家三个女儿,大的嫁去了幽州,刚听说回了娘家正要闹和离,但太子没有二适之妇,小的年仅十三,比三哥小了七八岁了,年岁上合适的,仅仅只有卫家那个不怎么出风头的庶女。”
  
  “说是庶女也委屈,她母亲本是原配,被卫邕为了封官封侯一脚踹下去的,但左右不是薛家的人,利用了,将来成了弃子,反正姓薛的也没一个会心疼。小弟猜测,父皇陛下十之八。九看中的是这个庶女,我的皇嫂啊,被三哥还没回洛阳便劫走的美人儿。”
  
  “够了。”
  
  夏殊则一如既往地嫌弃起他的聒噪。
  
  “还没够。高胪同我说,那卫家四姑娘不喜主母,这回还借了你的势,在她家中很是威风了一把。啧啧,看这架势是要攀附到底了。春日宴她一个庶女一定也会巴巴来的,不说她了,那位姓薛的主母也要推她一把,到时两人各怀鬼胎齐心合力给你灌迷魂汤,再加上一个搅和的父皇,强逼你点头答应,意不意外,欢不欢喜?”
  
  齐王说起来还有几分对皇兄艳福的艳羡,颇为感慨地将屁股挪上了石桌,一手拍在皇兄背上。
  
  夏殊则才含入口中的茶水忽然呛了喉管,咳了个撕心裂肺。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是老三,齐王是老五。
太子的昵称咱们暂时称为夏夏~多么萌啊23333
——来自亲妈的凝视。

第 4 章
  薛淑慎告了御状,皇帝施压幽州。
  
  没过几日,卫司马府更热闹了,崔九郎亲自提了厚礼而来,要向卫皎道歉请求和解,并将妻子接回幽州去。
  
  不过他人才迈入槛,便被薛淑慎下令扫地出门。
  
  崔适吃了个闭门羹,自知身负厚望不能负了使命,必须接回卫皎,便带着盛金银钱帛的几口大箱在门口唱起了深情计,赖着不走了。
  
  卫皎一听,登时又趴在母亲怀里哭,“他负我!母亲,崔九郎负我!”
  
  当初崔适骗取卫皎芳心,说了不少软绵动人的情话,男人嘴坏心狠起来,哄得女人晕头转向。卫皎不经世事,不单是她了,连卫邕和薛淑慎也让崔适哄得找不着北,乐颠颠以为找了个好女婿。谁知嫁过去没几月,女儿在崔家处处受掣。
  
  薛淑慎同卫邕吹枕头风,让他强势些,用武力将人扫出去,卫邕却颇有疑难:“清官难断家务事,连陛下都不好对崔氏动手,我越俎代庖,怕竖了劲敌。”
  
  薛淑慎不乐意了,登时支起手坐起身子,怒盯着卫邕道:“老匹夫,你莫不是不敢!姓崔的有多少实权?敌得过你我?”
  
  妇人之见。卫邕心里埋怨着。
  
  他嘴上却柔和哄道:“并非如此。你也知晓,当今朝政之势,大权落在太子手中,要是以前也就罢了,偏偏这个节骨眼儿上,陛下宠幸薛夫人,二殿下又立了几桩不小的功,陛下心中有所松动,对太子难免颇多忌惮。咱们是向着陛下的,这时不宜为陛下竖敌,教幽州倒戈,向太子投诚。”
  
  薛淑慎真要嘴硬道“我不管”,但细一琢磨,这事还碍着了二殿下登大位一时,便暗暗咬牙使气不得,“难道女儿吃了这么大亏,我竟要忍着?就算我忍了,薛家也咽不下这口气!”
  
  卫邕扶着夫人的香背,替她顺下这口气,见薛淑慎忽朝自己瞪了过来,立时又道:“这口气也咽不得。”
  
  “总让崔九在门口候着,让人看笑话也不是,明早让人进来,咱们一家人上堂为阿皎出气,且听他怎么说。”
  
  大事上老匹夫并不含糊,薛淑慎暂时咽了胸中的忿忿不平,忍着怒恚拉了棉褥躺下来。卫邕要抱着她香软的身子,薛淑慎使气地背过了身,不肯理人。
  
  卫邕怕薛淑慎明日说错了话,要劝告她几句,谁知她不肯听,只好使了些力气,将人扳了过来,照着嘴唇堵了过去,薛淑慎不肯,夫妇俩便在榻上扭打起来。卫邕愈发怒火冲冲,精力充沛,撕了薛淑慎衣裳,结实地要了她几回。男人粗暴,薛淑慎不得趣儿还全身无力,又气又恨,愈发不肯听话,一手掩面顾着哭,一面下狠手拧他腰间软肉。
  
  卫邕只好对她说尽软话,赔了诸多不是。
  
  卫绾大早便被父亲的人传话叫去堂上,因传得晚,没赶上出城遛马的卫不疑,卫绾知晓父亲心中定有不悦,回话为卫不疑搪塞了过去,好在东院的人素来不怎么看得起卫不疑,半个字也没问。
  
  霁月堂上坐了卫氏一大家子人,崔适也是高门出身,但面对戎马半生的卫邕,和首屈一指的门阀薛氏嫡女,不免开始发憷。人还未请安,气势已减灭了。
  
  卫皎素容如梨花,清雅秀丽,着一身月白锦纹衣裳,眉间隐有愁容,却不肯看他,崔九自知今日讨不得好,要让卫皎回心转意,只要将功夫全下在她身上,故而一进门目光便始终不离卫皎。
  
  到底是高手,情意脉脉的姿态信手拈来,卫绾忽然想到前世的表兄王徵,一阵厌烦。
  
  崔适要上前去,被卫不器拦下,他只好立在原地,好言好语温柔地对卫皎道:“皎皎,咱们之间的事,什么都可以商量,只求你莫与我和离……那些女子,在我心中怎比得上皎皎的好?我心中,你一向是最深明大义的。”
  
  卫皎别过了头,人扑在母亲怀中,还是不肯看他。
  
  卫织讥讽道:“我姐姐不肯让你纳妾,如今可一点都不‘深明大义’,崔九公子请回吧!”
  
  崔适似乎才注意到薛淑慎边上坐着的丫头,当初卫皎嫁他之时,这丫头才十岁年纪,又弱又小,肤色还有些黑黝,如今也是亭亭玉立豆蔻少女了。崔适心神微动。
  
  “皎皎,你不肯我纳妾尽可以与我直说,说实在,我有时猜不透你的心思。你若说一个不好,我立马回绝了母亲,将李氏王氏都送回家中去,绝口不在你跟前提一个‘妾’字。只求你信了我这一回。”
  
  薛淑慎拍着女儿的背,皱眉道:“崔九,你家中妾侍入门数月已有身孕,我们阿皎三年无所出,是她不是,崔九郎也不必将过错都揽在自个儿身上,依我之见这事各打五十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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