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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未婚夫射杀之后-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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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此举是彻底保下了东宫。
但东宫的下人没有松一口气,卫绾自那日被从戒堂送回寝宫之后,背部受伤,跟着便高热不退,人糊涂的时候比清醒的时候多,数度药都难以灌入,苍白的脸颊上两团殷红的红晕,浓艳得可怕。
月娘和常百草大骇不止,唯恐卫绾腹中胎儿出了大碍,但东宫来为卫绾治疾的一直便只有张太医,两人想去请别的太医,都被拦着不让,张太医神色踟蹰,道:“娘娘是背部伤口感染,用草药控制下来了,暂时没有大碍,勿小题大做,老夫行医几十年,对这样的伤口是有十全的把握的,再给老夫三日,若还是没有好转,老夫这颗项上人头,任由你们拿去。”
没有想到张太医说如此重的话,一时也让月娘为难,不去请旁的太医了。
三日之后,卫绾身体的高热果然退了一些,出现了好转的态势,月娘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随之松了一口气抹了一脑门汗珠的,还有拎着药箱仓促离去的张太医。
卫绾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梦到岭南的夕照谷漫山遍野的灼灼桃花,犹如火一般明艳,她和王徵逃到了河边上,对岸便是连绵数里的花海,似横天无际的烟霞,随着风一阵摇晃,山顶的葱翠,山腰的霞光便搅在了一处,倒影在河面泛起碎浪,他们已逃生无门,而那急促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梦到高胪下令分兵,太子殿下单骑策马而出,他犹如万山横绝般冷峻的脸,俊美如斯,却握着缰绳,冷漠地望着他们二人。或许那不是冷漠,相处太久了,卫绾能读懂夏殊则了,他只是生得如此冷艳高傲的面貌,又善于隐藏心绪,故而让人猜不透,才以为他手段狠戾。她也看懂了他为何一直执意盯着她和王徵紧握着的手,他在濒临疯狂的边缘嫉妒着王徵。
她如同一个旁观者,什么也做不了,被束缚四肢地困在梦境的寒雾里,不久之后,万箭齐发,无数箭雨朝着王徵飞射过去,而王徵则在瞬间下意识地避到了卫绾身后……
卫绾吓了一跳,从噩梦之中惊醒。
醒来时胳膊狠狠地一动,却被一只手掌圈住,卫绾怔怔地发觉自己正躺在一个怀抱之中,她难以置信,愕然地仰起了脸。
“殿、殿下……”
再也忍不住,泪水流了满脸,她伸臂去紧紧抱住了面前的这个从战场上抽身回来的男人。
她又怎会不知道,朔方还没有大胜,她上一次醒来时还问过,也就是说太子不可能在这时回来的,皇帝不可能放他回来。但他竟然回来了!
她紧紧地抱着了男人的腰,滚烫的泪水渗入了夏殊则薄薄的一层玄色绸衣之中。
他抬起手臂,也将卫绾拥入了怀中,唇几欲干裂,他那带着几分有摧毁欲望的温柔,蚀骨地朝卫绾侵吞而来,卫绾温驯地在他怀里蹭了蹭,不肯再说话。
“阿绾,今日特殊,孤便先回来见你。”
他知道她受了诸多委屈,薛夫人在他拥兵在外时提前对卫绾下了手,但幸得徐夫人韫玉等人在。今日是上一世她死在夕照谷的日子,她又染恙在身,他怕她多想,无论如何也要回来见她一面,令她心安。
他垂目,手掌贴着卫绾的小腹,卫绾感到有些凉意,轻轻地激灵了一下,她又想到这个男人的可恶之处来,嘟着嘴唇,哑着嗓子说道:“坏殿下,我怀了你的崽儿了,你喜欢不喜欢?”
第 69 章
夏殊则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卫绾能通过这不断收紧的手臂传来的微微颤抖感受到他的激动,脸颊爆红; 将脑袋偎在了他的臂弯处。
他的手掌还贴在她的小腹处; 慢慢地抚了抚; 似乎有微微隆涨; 于是便听得头顶上传来一阵略微发急的呼吸声; 他的面孔尤带着一丝清冽的笑容。
殿下是真的很开怀。
他极少这样的。
“阿绾; 怀珠的事; 孤已尽知了。”
他顿了顿; 道:“孤去时,让韫玉留意怀珠动静,一旦怀珠有下手的迹象,便立即到陛下跟前告发她。但韫玉却似乎没有察觉。”
卫绾心想原来如此,殿下的本意定然也不是要伤害她; 韫玉虽为暗卫; 但我行我素惯了。
“孤会撤换了她; 换个贴心的来伺候你。”
“好,都听殿下的。”
卫绾眼下伤势没有痊愈; 说一会话; 已经感觉到那熟悉的眩晕感正一阵一阵地涌入头颅,令她无法再与夏殊则继续说着缠绵的无关紧要的话,便立即问道:“你拿到陛下的御笔手书了么?如此回来; 陛下不会生气?”
“没有。”夏殊则想,卫绾应是早已猜到了; 他是秘密潜回洛阳,赶赴深宫的,他让人一路隐瞒下来,或许这时陛下才得知消息,相信不出片刻,广明宫的崔明德便会来催他过去定罪。
“但两军僵持不下,得胜非一两日之功,匈奴人拿全城百姓性命为挟,致使我军不得轻举妄动,暂且在屯粮与之相耗,朔方不是大城,迟早会绝粮。这点李翦与孤均很有把握,不必担忧匈奴再南侵。”
卫绾声音微弱,“可殿下也应该先对陛下发出信号,怎么不等陛下回复,一个人便回来了。”
“等不及。”
夏殊则的手掌圈着柔软白腻的一截腕子,慢慢地将嘴唇压了下来,亲在卫绾干涩的唇上。
“孤等不及要见阿绾,今日已是迟来,让你受了梦魇之苦。只是又见你眼底青灰,便不忍心唤醒你。”
男人温柔的唇不住地落在自己的颊面、额头、鼻梁,甚至耳垂,卫绾本来昏昏欲睡,被亲得发痒,身上更软更无力了,忍不住拿眼睨着他。“不许你轻举妄动。”
这大约还是相识以来,她对他的第一个“不许”,夏殊则几时被人如此命令过,对方还是一个柔弱小女子?他轻轻一笑,俊容露出一丝艳色,“好,不动你。”
“孤去沐浴。”
他回来风尘仆仆,一贯喜洁的太子殿下汗出如浆,衣裳还黏腻地贴着身子,这会儿终于放松了心神,将卫绾仔细而平整地放下来,替她掖上被角,便取了干净的裳服走入了内室。
熟悉的隔着缂丝花鸟纹屏风传来的水声,一丝不落地飘入了卫绾的耳中。
渐渐地,她面红心跳,再无睡意。手掌慢慢地拿起来,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内心满是安逸与祥和。
不过这时她亦想起来,自己的月事上个月似乎没有断过,不知是身体原因还是旁的,她要找机会向张太医询问。这些时日她一直生着病,昼夜忧思不辍,怕于腹中孩儿有所妨碍,还是问清楚一些比较妥当。
过了许久,夏殊则着玄色绸绡裳服沐浴而出,长发湿漉漉地披拂于背,他的两只手抱着一条藏蓝的长毛巾,正揉着墨发,将水沥去,卫绾见状,用手肘撑起了身子,朝他望去,柔声道:“殿下,我来为你弄。”
他看了她一眼,走了过来,将手里的毛巾递给她。
夏殊则坐在了床边,等着卫绾将他的头发束到背后,用软毛巾轻轻裹住,替他揉搓着,将湿发缓缓擦干。
有人来叩殿门,跟着便传来崔明德那格格不入的鸭嗓:“太子殿下,陛下口谕,请你立即到广明宫一趟。”
卫绾手上一顿,夏殊则淡淡道:“知道了,容后便去。”
又对卫绾道:“不必理会他,让他多等会。”
卫绾轻轻一笑,“殿下怎么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你便直说,需要理一理衣冠,他又不敢拿你怎么样,还不只有等着,你这样,让他会瞎想。”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和太子妃白日里关起了寝宫殿门,在屋内干着什么好事。
“与孤无关。”
被她这么一说,这个男人还愈发骄傲地哼了一声。
卫绾又是忍俊不禁,只是身子渐渐支撑不住,她便换了个体位坐着,仔细而小心地替他擦干了头发,“还不能竖冠,殿下将给我一条发带,我给你系上。”
湿发竖冠易致头痛,但披发去见陛下于礼不合,她只能想到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用一根红色的发绳,将夏殊则两指长发拢于颅后,绑成如意结,再低声说道:“好了,殿下先去罢。”
夏殊则看了她几眼,将她重新扶回床榻上,起身往广明宫去。
皇帝心思凝重,这几日一直在想着是否要发落薛氏,尽管投毒欲诬陷卫绾的人还没有找出。但他肯定,薛氏是故意往卫绾身上泼了一盆脏水。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然收到太子未经传召私自潜回洛阳。这一举动令皇帝心中更为不喜。
太子的身影出现在广明宫时,皇帝正啜饮了一口热茶,掩去已经涌到了喉咙口的咳嗽。
“太子,你来了。”
皇帝病了这么久,身边侍候他的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已看清了,他更是明白,他在太子心里恐怕早已不配是一个父亲,这么久了,太子对他的病痛不闻不问,令他感到有些微心寒。
他膝下一共五子,老四夭折之后,便只有四子,老大是个混账妖孽,他从没指望过,老五也是个长不大的,他也指望不上,如今就只剩太子和老二。
最初老二是个纨绔膏粱,他也没指望,虽然心有偏疼,但无奈只能倚仗太子,后来老二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皇帝才动了易储的心思。只是结合如今老二和薛氏的种种表现,皇帝再一次将心偏回了太子身上。
但愿这一次,太子不会让他失望。
皇帝自知自己身体已大不如前,也没几年能够在位了,楚王行事不够缜密,在这一点上,他就不是个适合当守江山的人,皇帝打算在这次对匈奴大胜之后,再度放权给太子,从而打消楚王一党,让太子成为众望所归。至于他暗中潜回洛阳一事,皇帝也是会追究的,但仅只是给了警告而已。
“私自从军中出逃,会有损于你在军中的威望与声誉。朕不得不罚你,你且速回军中,自去领罚。”
皇帝捂着嘴唇咳嗽了一声,声音低沉了不少:“趁着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你及早回去,宫中的卫绾有朕来替你庇护。药膳里的芙蓉毒,朕心里清楚与卫绾无关,向你保证她绝不会因为这件事而获罪,相反,她腹中有你的骨肉,朕的皇孙,朕会命人好生照管她。”
夏殊则微微耸眉,眸中却有几分困惑。
皇帝又道:“你在朔方抵御外患时,卫绾每日做好可口的药膳送到朕这儿来,她厨艺甚好,人也良善,朕对她如今很是喜欢。她也在朕跟前说了你不少好话。当初朕将她许配给你,确实是以为你不会喜欢卫绾,如对待那些狂蜂浪蝶般对她不屑一顾,如此大司马卫邕便会迎向楚王。但这些时日以来,朕却渐渐改变了想法。”
“日后你们夫妇二人好生过你们的日子,朕不再插手,也不再寻你们任何的差错了。”
夏殊则皱起的眉宇绷得更紧了一些,他又将皇帝看了几眼,除了憔悴一些,沧桑一些,与以往并无不同,但又似乎格外不同了。
皇帝望着他,双目有了浑浊之态,慢慢挤出一丝水光,“平心而论,朕往日并不喜欢你,但这并不是你的过错。你在父皇这儿,从没就没有过错。你本应是最让父皇感到骄傲的嫡子,一直以来,都是父皇的心过于狭隘了。”
他终于捂着嘴唇,发出一声清晰得令人的心为之骤然一跳的咳嗽,沉闷而压抑,“日后不会再如此了,你去吧。”
夏殊则沉默地立在半昏半明的光影里,立了许久,最终,他朝皇帝开口,神色微含嘲弄:“陛下此话折煞臣了。”
他转身不顾地朝外走去,背影没有丝毫的迟疑,渐渐地,夏殊则的脚步越来越快,即至回廊尽头,才终于猛然停住。他扶着墙,闭上了双眼,手背上却暴起了青筋。
好厉害,从前皇帝对他一贯打压、牵制,阴谋阳谋轮番上演,如今呢,改变了心思策略了,软着来,意图麻痹他的警惕?
好厉害。
他的嘴唇浮出了一丝讥诮的笑意。
忽然躁郁起来,夏殊则的拳打在了广明宫背面的一道红墙上,沉闷而巨大的一声,若是常人恐怕手指便会立即骨裂。他定了片刻,将呼吸渐渐平复,烦闷地敛着怒容,走下了台阶,不再有丝毫眷顾地疾步而去。
皇帝在昏暗的广明宫独自坐着,这会儿忽然想起了皇后。
皇后是父帝为他安排的,明媒正娶回来的正妻,照他年轻时那个脾气,对父母包办的婚姻自是百般地不能满意,但皇后过于美貌和善良,还是不禁意之间能勾动他的心的。只是她太过冷傲,心里又有别的男人,所以他不忿、失望、嫉妒,对皇后也从无好脸,对她只有床笫上不断的征服,享受那种排挤着她心上男人的那种快感。他几乎都快忘了,这一切的不满,起源于对那个男人的嫉妒,对太子一切的厌憎,起源于他的出生带走了……他心爱的女人。
他终于明白了。
第 70 章
卫绾睡了几个时辰; 直至天黑方才醒来,人仍是困乏。
夏殊则便坐在她的床边; 黑眸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卫绾; 卫绾脸色一红; 便听他道:“翻过身去。”
卫绾“哦”一声; 乖乖地翻过了身; 趴在床榻上。
原来殿下是要替她查看背后伤势。夏殊则的手指将卫绾的绸衫剥开; 往下拉了少许; 露出卫绾背后还存有痂痕的伤处; 他不动声色地将药膏挤到手中,替卫绾敷上去。冰凉的触感让卫绾轻轻激灵了下,她立时认出来,这是她自己调配的用以祛除身上疤痕的药。伤在背上,卫绾都不甚在意了; 但他却坚持要替她除去; 卫绾依从了。
“陛下罚了殿下吗?”她喃喃地说道。
他的指腹轻轻一顿; 沉默了许久。
卫绾侧着脸向窗外,望见铜镜里隐隐浮现出的一张俊脸; 还未辨认出他的喜怒; “啪”一声,一只手伸过来,将铜镜打翻; 他不让她看他神色。
殿下必是又受了什么委屈,她想。
他的手滑落下来; 搂住了卫绾的一截纤腰,卫绾迟疑了片刻,从床榻上跪坐起,要转过脸,却被他控制住不得动弹,她不惯这样以背对着夏殊则,但他却不让她看,然后慢慢地将脸孔贴了过来,带着灼烫的体温和呼吸,唇贴在她的后颈、雪背上,双臂收紧,将她紧梏入怀抱深处,右手的手掌却沿着她的纤腰滑过去,稳稳地贴住了她的肚子。
“殿下你……”
卫绾羞赧而惊奇,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身后披散的长发,犹如海藻般缠绕在男人的脖颈间,绕到他的另一侧,而殿下的手指还在绞着她的青丝鸦发,一绺一绺地盘在指尖,卫绾终于抽空扭过了头,望着殿下俊美无俦、清绝而显冷艳的侧脸,她仿佛能感觉到殿下心中的郁烦和不安。他不知在害怕着失去什么。
夏殊则的左手握住了卫绾的下巴,让她转过头去,自己则亲吻着她的雪颈,除了头身体的其余部位都一动不动的,然而他却像是很累,亲够了,便抱着卫绾不再动。
“孤没事。”
听起来似乎丝毫都不像是没有事。
“陛下只是让孤及早前往朔方,所以于洛阳不能耽搁太久,孤这几日便要离开。”
卫绾抱着他的腰,“殿下担忧我么?没事,我在这边有贵人照应着呢。”她对他眨了眨眼睛,“你不知道陛下如今是很喜欢我的,我们常常一聊便是小半个时辰。”
他知道。皇帝在他面前也是如此说的,这令他感到惊讶之余,便是更深的不忿与怒火。明明他早已不在意皇帝犹如施舍般装腔作势的疼爱,心性修炼得坚韧而孤独,却不知为何,今日被皇帝一番话,撬开了坚硬的蚌,泄露了一丝缝隙,就此泥沙涌入,让他感到无比的郁燥和疼痛。
这种火气让他发觉竟像他最唾弃的懦夫,而这样的认知又会加重他的愤怒,他无法发泄,只能如鲠在喉,忍着,压抑着,直至此刻,在卫绾温言软语地抚慰下,才终于平息,肢体与意识都陷入了疲倦当中,他微微闭了眼。
“行了,早些睡吧。”
他和衣与她躺下,伸臂隔着被褥在她腰间轻轻拍了拍。
卫绾请“嗯”一声,靠着他安逸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卫绾却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仍然只是一个旁观者,但身体和心上的感觉却又不止于此,让她感觉到自己与梦中的一个人是有牵绊的,他们身上有同感,但凡他所能听到、看到的,她都能有所觉。
深夜里,朔风冷雨围剿下的洛阳城郊驿舍,灯火葳蕤,半明半灭,临案书写的男子,沉默地搁下了笔,缓慢地抬起了头。
卫绾的身体陷在一团迷雾之中,四肢被黑色的雾气捆缚着,寸步难行。她呆呆地动了动胳膊,立时便感到一阵钻心地疼痛,那黑雾如生实刺,只要她稍有异动,便会扎入她的皮肤似的,刺得她脑中嗡嗡起鸣。
她惶然不安,自己竟是坠入了殿下的梦中。
夏殊则望向窗外时,不知在想着甚么,他的案桌上还有一枝带着清露的湿冷梅花,慢慢地,他的嘴角轻轻地动了动,若隐若无地掠过一缕笑,执拗而隐晦。直至驿舍外有人快马加鞭,惊破了宁静的夜晚,夏殊则面上的神情全部结冰。
冯炎赶至,衣上全是湿冷的雨水,不住地滴落。
他望着太子,欲言又止,数度想要启口,又不知该如何说,在夏殊则皱起了眉后,冯炎倏地拄剑跪在了太子案前,咬牙道:“主公,卫府的四姑娘,走丢了!”
夏殊则皱眉厉声道:“何谓走丢了?”
卫绾被他吓了一跳。
她明白过来,这时,是上一世她才逃离洛阳不久之后,太子收到了消息的时候。她知道待会儿冯炎的回答会让太子大为失望。
她几乎要朝他扑过去,“殿下!我在这儿!”
但这只是梦境,没有人会听见,她所寄身的这团黑雾将她裹得无比密实,隔绝一切,犹如两个人世,他们又岂会看到她的存在,何况她全身被缚。
冯炎顿了顿,又艰难地开口:“数日之前,于洛阳城中,不见了。卫邕本想隐瞒下来,暗中寻回了卫四娘子,便将她曾暗中出逃的事揭过去,但我们的人还是察知了。”
“并……并且,素来与卫四娘子相好的王郎君,也……消失了!”
“人人都说,他们是私奔出逃。”
卫绾听到这儿几乎都不敢再看殿下的神情。
他置于案桌上的手,收成了拳,爆出了青筋,散落的鬓发遮掩着他藏匿于烛灯暗光下的面部轮廓,看不清神情,只是,他许久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冯炎咬牙道:“主公,卫邕纵女欺君,其罪不可免,便是全族连坐也不为过。但天涯何处无芳草,这次处置了卫邕之后,自然还有……”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主公的神情实在是冰冷得可怕。
卫绾呆呆地目睹着这一切,不知这是怎么一种安排,让她只能冷眼旁观这一切,甚么都无法做。
她和夏殊则的感觉是共通的,她能感觉到,他现在内心的震惊、失望和愤怒。
这只是一个男人在面对未婚妻与人私奔时最为正常的反应。但卫绾除了接受到来自殿下那边出离的失望与愤怒之外,还有自身无所遁形、无法忽视的心尖上的钝痛。
窗外的风雨似乎更大了,摧枯拉朽地拍打着木牖,驿舍中的几株芭蕉娇滴滴被扑倒在地,大片的浓绿几乎沿着水涡流淌下来,融化入浓稠的夜色里。
冯炎心惊胆战地等着,在等待的过程中他感到浑身肌肉冰凉,早已湿透了的衣衫紧紧贴着自己的骨骼肌肉,愈发凉得令人直打哆嗦。洛阳早春的天气,变化无常,令人难以捉摸。
但夏殊则只是淡淡说道:“去歇着吧,将湿衣更换了,今晚不必再来。”
“这……”
夏殊则没再说话,只是冷静地盯了他几眼,冯炎只好抱着剑起身,应道:“诺。”
冯炎扭头消失在了门口。
风雨凄凄,雨丝零乱地被风吹入,粘在他顺滑而黑长的发上。
又是冗长的沉默。卫绾无能为力,只能闭着眼睛,去探索殿下这时的内心。他正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中,他在质疑自己,是否不配喜欢一个女孩儿,是否完全不配与贴心而温柔的王徵相提并论,并且他肯定了这种念头,跟着便感到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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