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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未婚夫射杀之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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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会说汉话,并且极其准确。
  
  老者床边立着几名石首精壮的汉子,皆赤膊露体,目光炯炯地盯着两人。
  
  卫绾被七八双铜铃大的眼睛瞪得生了退意,却不敢明说,隐忍咬牙不言。
  
  老者道:“有劳太子殿下和令夫人了。”
  
  卫绾微怔着望了一眼夏殊则——你说的么,怎么人人尽知?
  
  夏殊则垂目道:“她不是。”
  
  在他察觉到她的目光时,卫绾极快地抽回视线,走上前两步,为老人压住了脉。
  
  几乎是一上手,卫绾便知是这老者已是油尽灯枯,即便大罗金仙在世,也是挽救不得性命了的。人活七十古来稀,首领垂垂老矣,已是大限将至。但卫绾沿途看阵仗,石首人仿佛非常恐惧老者的死亡,唯恐救不回首领,卫绾更感觉,若是她束手无策,立在病榻边上的精壮大汉,极有可能盛怒之下扑过来撕碎她。
  
  尽管心中早有论断,卫绾犹豫再三,决意不能直言,挑着羌人无法听懂的汉话,凭借着一股急智说了长篇大论。羌人听得皱起了眉,夏殊则也微微沉下了脸色。
  
  说完之后,卫绾偷觑太子殿下脸色,被吓得不轻,袖中之手微微战栗,咬唇又道:“我见山中物产丰盛,说不定有草药,我写个方子,烦劳你们的人照方抓药……让我们人去抓药也可。”
  
  卫绾曾在医典之中听说有一味从白马山来的草药,药名便作白马,效用如千年何首乌般神奇,不但能润发养颜,亦能补气强身,卫绾问询老者,老者恹恹地阖着眼皮,也不知对人说了甚么。
  
  卫绾折身回了山洞,与常百草用了午膳,小憩了一个时辰,快黄昏之时,那石首女子再度前来,邀她入山寻白马,卫绾随身备了一包防蚊蝇虫蛇的硫黄便出了洞口。
  
  太子的亲信随从,因为石首人的猜疑,不敢贸然行事,怕坏了殿下要事,此时一应在山脚候着,只余高胪随夏殊则上了山。
  
  卫绾见了高胪愈发不自在,高车骑发号施令要射杀她的嘴脸,闭上眼仍历历在目。
  
  高胪跟了几步,夏殊则又顿住了,回首叮嘱了句“候在山下待孤”,高胪望眼卫绾,目光极是复杂,虽是应了,但他取下了腰间佩剑交予太子之手,“山道艰险,恐有恶兽,主公提此剑防身。有信箭为讯。”
  
  夏殊则应许,取了佩剑,又疾走几步,跟上了石首女子。
  
  落在身后的卫绾则偷觑了往下山路去的高胪几眼,确认他不会折身回来之后,她松了口气,脚步松快地跟上了夏殊则。
  
  山林之间风声萧瑟,人间四月芳菲尽,山中有不知名繁花散布,如绿海之间千点雪白风帆。
  
  石首女子一路沉默不语,手中握着那圈象牙石链,不知在思忖甚么。
  
  循着迂回山路行至半山腰上,石首女子忽然转过了身,对他们说了大段羌人语,卫绾听不懂,只能寄望于夏殊则。
  
  夏殊则听罢,只对石首人低声道了谢意,先回的汉话,再回的羌人语。
  
  石首女子动身要折转,卫绾一阵疑惑。她此人落在两人身后,石首女子先越过了夏殊则,才与她擦肩,她正要追上询问太子殿下,在哪儿能觅得草药,岂料那已擦过身的石首女子,忽然回头,照着卫绾的背后推了一掌。
  
  那女子力气极大,卫绾被一掌几乎要震碎脊骨,她朝一侧跌出奔去,哀呼一声。
  
  在跌出山道,几乎要滑落山坡之时,卫绾剧痛的后背被一只臂膀抄了过去。
  
  跟着她落入了一个怀抱。
  
  再跟着,她耳中似乎传来一道掌风,怀里抱着卫绾的夏殊则与那石首女子对了一掌,借着山路下坡之势反倒跌出半步。
  
  卫绾在平地涉足十余载,从没有失足坠入过地洞,在滚落地洞的瞬间,卫绾荒谬地想道,完了,为何夏家的几个男人两辈子都不肯放过她?
  
  卫绾被男人脱手推到了一旁,只滚落在一摊软泥之中。
  
  未曾想到这山道之上竟别有天地,地洞甚至有些空阔,卫绾落在泥中,直觉背后被方才那石首女子拍得极痛,除此之外其余隐痛却可略去了,“那女子竟暗算于我们!可恨!”
  
  天色黄昏,洞中光影冥迷,男人俯身贴地的身影依稀可见,他没有声音,只是缓慢地撑起双臂坐起。
  
  卫绾道:“殿下,你受伤了么?”
  
  他沉默了少顷。
  
  “没有。”那声音稳固而低沉,毫无慌乱。
  
  卫绾稍稍安心,要爬过去。她身上剧痛,但想着脚下软泥过于松软,稍不留神,一双玉足便真要泥潭深陷,她寻着幽暗的光影朝夏殊则那边过去。
  
  他忽然说道:“不要动。”
  
  卫绾纳闷地停了下来。
  
  夏殊则道:“这是捕兽的地洞。”
  
  随着他话音落地,卫绾伸手触摸地面的的食指,骤然碰到了一根竹篾。那根削得尖如利刃的竹刀冒出地面二寸有余,险些刮伤了卫绾的手。
  
  她惊愕不已,“那女人要害我们死?”
  
  又是一阵沉默,隐微的吐纳声飘入卫绾耳中,太子不回话,她也不敢再多说下去,心中只想询问,有办法么?对,方才高胪不是递了太子殿下一支信箭么,此时殿下为何不取出。
  
  夏殊则低声道:“不至于。”
  他顿了顿,又道:“或许,是想捉孤做人质。”
  
  卫绾听了心里忧急:“我们要赶紧离开这深坑。”
  
  夏殊则看了她一眼,昏暗的黄昏影中,卫绾看不分明,只觉得那一双眸子生得真是极好看,桃花眼形,细看之下又愈发觉得深邃而晦暗,宛如无澜的一泓海水。
  
  什么关头,她竟还在恍惚。卫绾对自己哭笑不得。
  
  上辈子死在这人手上,死前也还在感慨他的好看呢。她自己就是这么一副德行。
  
  夏殊则静默了须臾,道:“那女人是石首部落首领的孙女,趁他们的人没有避开高胪等人的视线上山来,我——”他又顿了一下,“我们,要尽快离开。你手上还有力气么?”
  
  “有的。”
  
  卫绾纳闷地仰起头,这洞口不浅,约莫有丈许高,她连爬树都不会,在砌得平平整整的深洞之中更是无计可施。能有什么法子,能让她逃出生天?
  
  夏殊则已徐徐起身,他的右手握着剑柄,拄着方才高胪递与他的长剑,抽剑出鞘,剑光寒芒一现,地面冒出的竹篾被斩除得根毛不剩,他足尖点地,五指抓住洞壁的软泥,腾身而起,一跃而上。
  
  这矫健如苍鹰的身手,卫绾看得目瞪口呆,等他上去之后,她又开始担忧太子殿下弃她不顾,忙起身立起,洞口却好半晌都无动静。
  
  “殿下?”
  
  卫绾内心恐慌,不住地唤着他。
  
  “殿下?”久无回应,洞中只剩下卫绾惶惶不安的“殿下”二字在幽幽回荡,空旷冷寂。夜色渐沉,卫绾愈发不能视物,巨大的恐慌如灭顶山洪侵吞而来,她感到自己被石首女子劈中的脊梁骨愈发痛了起来。
  
  她可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啊。
  
  今日在老首领面前,他否认得好快,唯恐与她发生了什么似的。卫绾心中一阵气苦和懊恼,她为何想不开,丢下常百草跟随太子出来?他人如传闻之中一样的冷情啊。
  
  卫绾惴惴不安,想自己设法逃出洞口时,一根长藤条,却从洞外被扔了一头进来。
  
  卫绾仰起头,映着半昏的月色,太子的面孔模糊不可见,但,他还在。
  
  他还在。
  
  “殿下……”
  
  夏殊则清沉犹如秋水的嗓音,从洞口飘了下来:“抓着藤条,慢慢上来,若是疼痛,提前将手给孤。”

作者有话要说:
婚后,绾绾:以前为什么逢人就说我俩不是一对儿?
夏夏:当时我以为,你不可能爱我的。
绾绾(爆炸):你能不能不要像祥林嫂一天到晚只叨叨这一句啊?我不爱你吗?你摸着你的良心说!
夏夏:……不爱。
好自卑一男的哇卡卡卡。


第 13 章
  方才太子一剑断了冒出地面的竹刺,卫绾在洞底几乎双目不能视物,但犹豫着试探了一下,果然那竹刺已不再,便大着胆子攀住了夏殊则抛下来的藤蔓。
  
  卫绾艰难地爬出了洞口,夏殊则将手递给她。幸而卫绾体格娇小又苗条,轻盈地被一手被提出了深洞。
  
  她瘫倒在地,双臂宛如麻木了,僵硬着大口喘息。
  
  “殿下?”
  
  见夏殊则又久无动静,她试探着摸索过去。
  
  他低声道:“还在。”
  
  “走罢。”
  
  卫绾将手递给了他,夏殊则将她牵起往林外走去,此时情形类同逃命,卫绾已顾不得矜持,大步跟在夏殊则身后,困惑着问道:“殿下身上不是有高将军给的信箭么?为何不发?”
  
  “敌人离孤不过两道山路而已,孤方才寻藤条之时,故意将放出信箭将他们引去了后山。”
  
  那支信箭过于醒目,能提醒高胪,也能提醒羌人,那石首女子去了许久,想必已将蛰伏的羌人偷偷带上了山,再过片刻便要赶来。
  
  他们穿过墨绿的深林,间至花木浓密的小道,弯腰疾行。
  
  疾步犹如行军,卫绾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出于信任,又问道:“那石首女人为何要谋害殿下?殿下说她要抓你做人质。”
  
  夏殊则并不回头,沿途留心羌人动静,低声道:“石首人被汉人划入羌人族,只因他们礼俗大类,但本其始源,却是两个部落。羌人没有文字,只有木板刻画,而石首人,如今大多还结绳以记事。石首首领崇尚汉家文化,喜和,但羌人喜战也善战,原本不和的两个部落为此多生龃龉。”
  
  “原本孤意图将石首人与羌人划归一族,教化文字礼俗,休战止血,但羌人却暗中撕毁了盟约。那石首女人,或许心中清楚首领已油尽灯枯,她只是一个女人,需要依附羌人,才能致使石首免遭其余部落吞并。她谋刺于孤,或许是为献媚于羌人,拿孤的性命为质朝大魏开出条件。”
  
  卫绾惊疑,“殿下原来早知道,那首领救不活了。”
  
  既然知晓,为何诓她来白马山?
  卫绾察觉到自己被利用还有一丝羞怒。
  
  夏殊则修长的手拨开了障目之叶,四周仍无动静,他微微攒眉,拉着卫绾走出了小道。
  
  “孤需要一些时间,来化解石首人与大魏的隔阂,这需要老首领相助,才能事半功倍。孤知悉他已救不活,但需要名医,为他拖延死期。”
  
  太子殿下仿佛看破生死,说来如闲话家常,冷血至此,卫绾咬着嘴唇手背轻轻打了一哆嗦。他应没有察觉,毫无回应。
  
  “可是,殿下孤身而来,却不怕么?”
  
  她话中之意,你把我安置在这儿,我不怕么?还有我们家小草,我们俩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万一落入敌寇手中,难道你会来救?
  
  夏殊则顿了顿,手忽然抽了出去,卫绾直觉袖中空荡荡的,山风吹得袖袍鼓胀,肌肤寒凉。
  
  他低声道:“孤不惧。”
  
  卫绾想明言他是自然不惧,她就……
  
  “你也不需畏惧,孤会护你。”
  
  卫绾凌乱的思绪被打断了,怔怔然睁圆了杏眸,为这一句,沉甸甸的一颗心却奇异般地被平稳地揣回腹中,连波澜都惊不起半分了。
  
  但太子殿下大话落地,丛林中却倏然冒出了二十几个人头来。
  
  卫绾吓了一跳,这些人在冒出头后举起了火杖,人高马大,皆着兽皮衣裳,黑发浓密,宛如青面獠牙的恶兽,卫绾惊恐地退回了太子身后。
  
  这人说过会护她,君子一诺千金,况于储君。
  
  她姑且信他。
  
  羌人嘀咕几句,拿着火杖忽然围攻而来。
  
  先是三人,后十余人互相引火点燃火杖,便朝夏殊则击来。
  
  火杖头是燃烧的树油,即便重击不中,轻轻碰一下,肌肤也如受炮烙般燎痛,卫绾看着触目惊心,因担忧出声坏了夏殊则方寸,一直隐忍咬牙不言。
  
  那些羌人倒还君子,没拿火杖往她一介弱女身上捅,专注地只杀太子一人。
  
  看情状,他们哪里是要抓太子做人质,分明是要杀了他!
  
  羌人要同大魏开战,首当其冲是灭其主帅。而且,羌人忽然聪慧,他们带着一个皇帝并不喜爱的儿子去谈条件,是自取其辱。陛下对太子最巴不得的处置方式,恐怕便是让太子为国因公早逝,为他留个贤能的好名声足够了。
  
  不知是哪位高人从中提点,让羌人恍然大悟——干脆直截了当杀其魏军主帅干净,谈判这种弯弯绕绕的事,蛮夷之族怎敌得上汉人。
  
  太子的剑早已出鞘,一众火杖之中,那身影几被湮没。
  
  卫绾许久望不见太子身影了,心中焦灼,但想到他方才并没将她落在洞底,而是去而复返,卫绾也做不到此时扔下他独自逃生,若要她去求援,她不识山路不说,更不知晓太子将高胪安顿在了何处。
  
  心神杂乱之际,只听得哇呀数声,羌人被砍翻在地,血涌不止,顷刻之间已闭目无声。
  
  夏殊则本不欲开杀戒,但敌人逼得他明白,如果再心慈手软,他与卫绾都将丧命于此。
  
  这匹羌人是精壮的武士,手中持有火杖,那火杖足有半丈之长,又是群起而攻之,夏殊则无法剑刃不及火杖长,难以近其身,厮杀许久,才从他们之中撕出了一条裂缝。
  
  这条裂缝在现形之后,又被轻易而举地撕大,最后被完全破出,夏殊则手中之剑娇如游龙,兵刃相击,纹丝不颤。羌人无利器,骇于宝剑之威,愈战愈怵,火阵已不能成势。
  
  再稍待片刻,最后几人已被砍翻在地,夏殊则留足活口,剑尖抵着那倒地背后中箭的羌人的咽喉,“回去之后告诉伊冒,孤没有兴战,无人可举干戈。再有来犯,孤不能轻饶。”
  
  羌人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是一句不完整的羌人语,卫绾从那口吻中听出了顽固和嘲讽,却不解其意,只见太子当即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手腕上剑柄一转,剑锋直刺入了羌人喉中。
  
  那羌人刺客的脖颈处随着夏殊则迅捷的抽剑,喷溅出大片的鲜血,淋漓地浇了走来的卫绾的整双绣鞋面。
  
  “殿下。”
  
  卫绾敏锐地发觉,太子持剑之手有隐微颤抖。
  
  杀人不过翻覆手间的,手段狠辣、冷漠阴戾的太子殿下,方才一人独战二十几人,丝毫没露出捉襟见肘,但人死光了之后,他却瞬间花钿委地,站立都不稳了,一跤跌入了卫绾怀里。
  
  朦胧的月光从深林之中洒落下来,阴凉地披在两人身上。
  
  卫绾伸手按在他的胸口,却摸到一手湿。他人已经疲倦地阖上了双目,卫绾叫不醒,惊怔地抬起手,掌心全是血。
  
  猩红的血被脚下未曾完全熄灭的火杖光一照,分外刺目。
  
  “殿下,你何时受的伤?”
  
  卫绾抱着他摇了摇,人始终晕迷,没有知觉。
  
  她的心沉了下来,俯下目光,右手在他的胸口摸出几道细微伤口,断裂的竹刺还深深插在他的肌肉之中。
  
  她震惊地发觉,原来,早在他们跌下地洞时,他便已受了伤。
  
  那时卫绾只觉得自己被弃如敝履地挥开,跌倒在泥泞里,弄得浑身脏臭,却不知道他自己……那些捕兽的竹刺,扎了三四根进他的胸膛,刺得血肉模糊。
  
  而从刚才到现在,对此他一句话都没说过,撑到独自应战了二十几个羌人,才气力难支地倒下。
  
  卫绾的心有些发抖,“殿下,你撑一撑,你失血过多,不宜再行路,我要先为你止血。但是——”她将夏殊则艰难地就近拖到一株古木下,双手发颤地替他抽去了腰带,脸颊微微发红,“医者不避,得罪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柔弱短小君哈哈哈。
原谅我,明天争取多写点儿23333
我们夏夏明明很会啊,你看他多会倒,就知道往女主怀里倒呢,心机boy
某作者:不避父母,不避夫妻,不避医者。绾绾啊,你搞清楚一点,你个半吊子医生!你属于第二种!


第 14 章
  作为医女,卫绾习医术之时,便锻炼出了一颗金刚心,八风不动,何况黑夜之中,卫绾仅能凭借微弱月光视物。
  
  人间四月,山林之间萤火点点,浮沉灭没。
  
  卫绾手脚轻快,避免等夏殊则醒来,利落地除了他的上裳。
  
  他的胸口被竹刺刺穿了三个洞,断口可以摸出是被他生生拗断的,还深刻地插在他的血肉中。伤口出了不少血,瞧着狰狞可怕,卫绾为动物止血是行家里手,给人包扎却没甚么经验。仅能缓慢地替他将竹刺取出,在邻近的山涧取了水,为他粗糙清理了伤处,咬牙撕下了自己的裙袂。
  
  裂帛之音惊扰了半昏晕睡的夏殊则,他睁开了双目。
  
  卫绾惊骇地小手一抖,险些将抽出的竹刺又捅回了太子胸口,“殿下你醒了?”
  
  “扶孤起来。”
  
  他眼眸冷淡。
  
  卫绾以为是自己不经他点头擅自剥了他衣裳,致使太子殿下恼羞成怒了,吓得轻轻哆嗦,片刻作声不得。
  
  夏殊则微微露出疑惑,继而,他明白过来,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垂了眼睑,“孤没动怒。”
  
  卫绾虽感意外,仍坚持道:“殿下稍待,很快……”
  
  他没说话,沉静地仰起了头,目光望着满树如擎盖的浓叶。他半边身靠在树上,气息不匀,受伤的胸脯裸于外,随着渐渐平复的呼吸略微地起伏。
  
  卫绾将他的伤口包扎好,指尖不经意碰到了他的胸腹,察觉到太子殿下呼吸仿佛变得滚烫了,慌张收手。
  
  他看了她一眼,自己伸手去,将玄色绸绡绣袍拢上,重新系上了盘螭牡丹纹锦玉腰带。卫绾只觉得看得惊心动魄,难得自己也烫了脸颊,但她知晓,太子殿下的耳朵一定比她的两靥还要红。
  
  他扶着树干起身,低声道了“多谢”,卫绾不敢领受,正要说话,林中再度亮起了火把。
  
  火光疾速移动过来,夏殊则几乎是在眼尾扫到那一片火光之时,便下意识地伸出了左臂,将卫绾挡在身后。
  
  卫绾只来得及看见殿下抬起来护住她的手,片刻又放下,她心神微微一动。
  
  “是大魏的人。”
  
  卫绾抬首眺望而去,果然见到救驾来迟的高胪等人。
  
  “主公。”高胪将夏殊则上下打量,便知他受了重伤,来时又见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二十几具尸首,心中大震,“末将来迟,令主公受惊了,主公恕罪。”
  
  “无妨,引路。”
  
  “诺。”
  
  高胪分出人搀扶太子行路,卫绾亦步亦趋跟在夏殊则身后。
  
  沿途高胪便说道:“末将等人见到殿下的信箭,便知殿下遇伏……只是,我想不到,石首族人首领分明对殿下礼遇有加,为何突然倒戈相向?”
  
  卫绾听得出夏殊则疾行之间气息不匀,代替他回了话:“是首领的孙女,奉首领之命引我们入山,谁知她早已暗中与羌人勾通,沆瀣一气,先是将殿下与我骗入地洞,随后又引羌人前来刺杀。”
  
  “可恨!”
  高胪一拳抵住掌心,切齿道:“石首竟敢阳奉阴违。”
  
  夏殊则没有作声。
  
  疾行至山下,将夏殊则送入军帐,已是深夜。
  
  卫不疑请来的汉人医士姗姗来迟,将卫绾粗糙包扎的衣衫布解开,替夏殊则又换了药。料理完之后,夏殊则便睡了过去。
  
  卫绾回自己帐篷之中,取水净身,换了干净的禾绿绸衫,褪去了狼狈。
  
  常百草侍奉她歇下,捧了灯盏侍候在榻,咬牙道:“他们太可恶了,竟然敢行刺太子殿下,这可是要诛灭九族的罪过。”
  
  卫绾摇了摇头,“非我族类,无权诛其九族。”
  
  “姑娘,那太子受了伤……”
  
  “我知,”卫绾出去一趟,那时只顾着担忧安危,此时人已睡在安全的大帐之中,思及地洞里的光景,他靠在树上望着头顶墨绿浓叶的模样,满心复杂,“为了我受伤的。”
  
  常百草有些害怕,“会不会有人追究姑娘你啊……”
  
  卫绾心思更烦躁了,“不知。”当时那石首女子一掌击在她后背,她险些滚落山坡,若无太子搭救,性命危矣,可以说,如不救她,太子不会跌入地洞,也不会被捕兽竹刺所伤。真追究始末,卫绾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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