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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侯(月若)-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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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馨,我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风吟潇冷静下来,温声细语道,“你是不想嫁给我,还是不想成亲?”
云可馨非常肯定的回答是后一种:“对不起。君侯,我只是不想成亲,而不是——”她很想说“而不是不想嫁给你”。但终究没有说出口,风吟潇却听懂了,僵硬的面部线条渐渐柔和起来。
“我懂了,”风吟潇一双墨眸恢复了之前的流光溢彩,“可馨,你还小,也许还不了解‘成家’的意义。我等你,给你时间……”
云可馨苦笑:他真的听懂了么?他也许只知道她忌惮婚事的部分原因。却无从知晓前世大婚之夜发生的一切,在今生还犹如梦魇般搅扰着她的心神,让她只要一听到“成亲”、“喜酒”便要猝然战栗——四姐云嫣的婚宴上,她也是以茶代酒。滴酒未沾……
风吟潇敏锐察觉到云可馨情绪的起伏,好似沉浸在不堪回首的记忆里,不能自拔,神情抑郁。
“可馨,你怎么了,”风吟潇双手板正云可馨的双肩,担心的看着她,“是想到了什么吗?还是因为我向你说亲事而烦恼?”
“不,不是。君侯别紧张,”云可馨尽力驱赶前世给她造成的阴影,道。“这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情绪化’。”
“只要别是因为我就好,”风吟潇温柔的说,“可馨,我一心只想给你带来快乐,而不是制造烦恼。因此若真是因我之故,你一定要告诉我。”
在得到她肯定回应后。他才霁颜的一笑。
风吟潇试探性的伸手去牵云可馨的小手,她犹豫了一下,没再往回缩,他心满意足的牵着她开始在小苑里散步,走走停停,心无涟漪。
云可馨暗自惊奇:只要他不提及婚事,她就会“很大方”的任他“摆布”,或许潜意识里深知自己给不了他什么承诺,世事多变,怕伤了他的一片深情因而婉拒的吧。只是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自己对傅一航和童智宸断不会如此优柔寡断,拖泥带水,甚至对傅一航没有分毫犹豫和留情面,但对风吟潇,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她这是怎么了?
风吟潇和云可馨在田庄上尽享久别重逢的甜蜜,傅怜音却在韩王府上对哥哥和嫂子诉苦——
“大哥,嫂子,怜音对不住你们,没能说服二房——”
“这么说,三老爷到二房沟通无果了?!”王伶扯唇冷笑,“我倒要怀疑他去二房了没有?”
“嫂子,云天扬的性子我了解,”听到嫂子否定夫君,傅怜音连忙袒护,“向来说一不二,他答应的事绝不会敷衍,这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人心隔肚皮,你怎么就知道他真去了?”王伶一身素雅长裙,衬得一张脸残酷的灰白,“就算如你亲眼所见三老爷去了二房,但你能保证他向二夫人提了这事了吗?”
“我,这,这不会——”傅怜音一慌——她是亲眼看着云天扬进了南苑,却并未亲耳听到他和月氏谈了些什么,心虚道,“老爷他不会骗我的,大哥,嫂子,至少有一件事千真万确,月氏的确固执的恪守二老爷遗命,很难说动。”
“这还不是妹子你搞出来的,”王伶气哼哼的一个斜眼睨去,没好气道,“没事弄什么‘过继’,报复也不是你这样不计后果,”王伶说的振振有词,完全忘了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傅怜音头上,“‘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报复成功不说,还让人钻了空子,你呀……”
傅怜音不是省油的灯,会甘心这么任嫂子无端的指责和推卸责任,之所以一声不吭的默默承受,只因不想失去娘家这个坚实有力的后盾。
“嫂子教训的是,妹子也是追悔莫及,”傅怜音一面腹诽一面在嘴上道,“但现在再提过往已没有意义,我现在只想着如何去挽回局面。”
“都别说了……”久坐一旁宛如雕像的韩王傅越泽缓缓插进一句,道,“二夫人既要恪守二老爷遗命,咱们也不能勉强,”他微顿,眉峰掠过一丝阴霾,语气也随即转冷,“再说她现在就算想与韩王府结亲,我们还未必答应。”
王伶和傅怜音俱是一愣,不明白傅越泽话里的意思。
“刚从宫里头传出消息,云恪当上殿前指挥使了,”韩王道,“但你们知道他是怎么当上的吗?”
“不是说云恪在战场上军功卓著才被圣上封赏的么?”傅怜音惊异道,“怎么,难不成另有‘隐情’?”
“也许,”韩王不冷不热道,“但妹子可知云恪这小子胆子有多大?他竟敢处决你二哥的爱将范坤。”
“范坤?”王伶道,“就是上次在武举上输给云恪,屈居榜眼的武生?”
“是的,范坤是二弟最得意的门生,非常器重,本打算这次归朝后就禀明圣上加官晋爵,以巩固傅家在朝中的势力,哪知云恪这小子竟然——”
傅越恒眼底寒光闪烁,语调森然,“因此二弟说不愿与二房结亲,甚至整个鄂国公府都为他所不容。”
“那云恪为何会处决范坤?不会是职位之争,私下处决的吧?”傅怜音一听大哥口风越来越不对,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下紧张。
“私下处决?量他也没这个胆!”傅越泽握紧了手下的桌沿,忽而语气一松,咬牙道,“前方得来消息说是范坤这小子自己不争气,面对来势汹汹的鞑靼军队节节败退,到最后居然临阵脱逃,因而被云恪给处决,而云恪又是鄂国公府二房嫡长子……”
“罢了罢了,二房个个都是狠角色,我们惹不起,”王伶凤眸眯得怵人,“再说我们堂堂韩王府,想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高门嫡女比比皆是,又不是只有七小姐,”她想起上次在三房低声下气的求亲就一肚子火气,“若不是航儿这傻孩子,王爷和我能不能看上她还是一回事。”
傅怜音虽觉得嫂子说话刻毒,翻脸也快,但因为说的是云可馨,心下又觉得解气,突然想起一件事,笑容诡谲起来——
“大哥,嫂子,有件事妹子一直忘了告诉你们,听说那七小姐与清远侯关系‘**’,甚而还有‘私情’,于是如果月氏坚持二老爷的遗命,把云可馨许配给锦盒里定下的亲事,她们母女二人必产生矛盾和隔阂;若是顺了七姑娘的意思嫁给风吟潇,那么我倒要看看月氏怎么面对二老爷所谓的‘遗命’,再瞧她还有没有脸来面对我们……”
“怪不得没把航儿放在眼里,原来早有‘私情’”王伶冷笑,言辞宛如最毒的蛇信,愈发肆无忌惮,“小小年纪居然也学会和男人‘勾勾搭搭’,这样的女子娶回家只怕也不得安生,我还是赶快劝航儿悬崖勒马的好,”说着她扭头向傅怜音投去一个半真半假的亲密目光,“妹子,谢谢你来告诉哥嫂这些,到底是自家人。”
傅怜音淡淡一笑,心下长吁一口气——她终于达到了目的,既没让哥嫂产生反感,责怪她无能,还巧妙的把火“迁”到了二房,如今有了与自己“同仇敌忾”的傅氏家族,还愁日后打不垮二房么?
“嫂子这话说的,”傅怜音笑道,“虽说妹子‘嫁鸡随鸡’,但这心还是向着娘家人,出了什么事,也只有你们会站出来替我担下一切,哪像鄂国公府,一窝白眼狼……”
傅氏在与其娘家人刻薄二房、放浪的编派云可馨与风吟潇的“私情”时,云天扬趁她不在府里,特意去了一趟二房——三年来搁自在心中的忧虑不能再放任无视了,一定得对二嫂说说,让她拿个主意,否则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第一百六十章 端倪
云天扬进了二房南苑,丫鬟边引他走入正厅,边告知二夫人在厅里。
“二夫人,三老爷来了……”丫鬟进厅禀报道。
月氏抬头,停下手中剥着的花生,笑道:“三弟怎么有空来二房?快坐快坐,”并转眼对丫鬟道,“给三老爷上茶。”
丫鬟应声而去。
云天扬坐到月氏对面,也帮着剥花生,只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二嫂,云祁呢?”云天扬有一搭没一搭的问。
“和邻家小伙伴上学堂去了,”月氏微微一笑,继而发觉云天扬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道,“三弟,有心事?”
“二嫂,天扬今日来二房确有要事,”云天扬道,“待丫鬟上过茶点之后再说。”
月氏点了点头,待丫鬟端上茶点和果品,二夫人让下人回避一下,说与三老爷有事要说……当厅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云天扬才道:
“二嫂,实不相瞒,三弟是为七姑娘而来。”
月氏脸上立刻显出几分戒备;道:“三弟,这关于七姑娘的婚事,当初说好了的,为何一再——”
“不,二嫂,”云天扬挥挥手道,“你误解我了,多年前,我就嘱咐过馨儿,让她今后听二房的,我担心的是七姑娘和清远侯……”
“清远侯?风吟潇?”二夫人下意识问,“他和七姑娘怎么了?”
“二嫂。您就别再装糊涂了,”云天扬忧虑道,“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们之间已经绝非‘发小情谊’这么简单了,可是二哥的遗命——”
月氏仿佛明白了云天扬的心思,蹙起柳眉道:“三弟担心七姑娘现在的感情与老爷的亲定的婚事会有冲突?”
“对!”云天扬低声,语气却很沉重的答道,他的眼睛落在桌上的一盘花生上,“天扬是想说,如果二嫂执意遵循二哥的遗命。那么您还是尽早提醒七姑娘或风吟潇,不能再任其发展下去。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还来得及。”
月氏霁颜,她对云天扬终于放下了戒心,也显出几分感动——他是真把七姑娘当成了亲生女儿来疼的。
“三老爷。我曾经对馨儿说过,”月氏淡笑,慢悠悠的说,“倘若她看上了风吟潇,那么二房就是再难也要想法子成全他们!”
云天扬抬头,眼睛里划过一道光亮,屏息道:“二嫂,此话当真?”
“当然,三弟大可问问七姑娘。我是不是这么对她说过。”月氏笑道。
但随即,云天扬想起上次傅怜音让他来二房探口风之事,乐极生悲道。就把这事对二夫人说了一遍,还问会不会给二房招来麻烦。
月氏想了想,不慌不忙的笑道:“三弟,你回应三弟妹的话并没什么错,因为若是那天你真的来跟我提,我也会那么回答你。”
“二嫂。有件事,天扬不知该不该问。”云天扬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多年的好奇心,决定弄个明白,“二哥给七姑娘定下亲事的那个锦盒里,具体是把馨儿许配给了哪户人家?”
月氏看了云天扬许久,突然冒出两个字:“没有。”
云天扬惊愕的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张口结舌道:“没有?这,二嫂,这,什么意思?”
月氏面对云天扬的愕然和疑惑,倒显得很平静道:“二房的确是把馨儿的婚事定在了一个锦盒里,只是并未指明是哪户人家?”
“并未指明?!”云天扬愈发如坠云雾,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更多,他言辞诚挚,语速急切道,“二嫂,您若是还信得过三弟,请您多说一些。”“我和老爷虽为指明是哪家公子,”月氏看了云天扬一眼,仿佛沉浸在过往,缓缓开口道,“但却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来决定可馨的终生大事,多年来,我一直在留心观察馨儿心思,如今已知道该怎么做了——倘若她的心真在清远侯身上,那么开锦盒前我会让馨儿去转告他一句话。”
眼见云天扬恳切的眼神,月氏最后透露道:“七姑娘属兔,五行属木。”
云天扬一愣:“就这一句?告诉对方七姑娘是属兔的?”
月氏肯定点了点头,并且赶在云天扬再次发问前先声夺人道:“三弟,二嫂能说的只有这些了,其他的,抱歉。”
“不不不,二嫂,”云天扬显得有些激奋道,“能对天扬说这些,我已万分感谢,剩下的谜底,还是等七姑娘及笄之日再揭晓,”说着,他的脸上又露出慈父般暖人的微笑,“馨儿今年也有十三了吧,不差这一年,只要不会委屈了七姑娘就行。”
和月紫芸聊了一会儿,云天扬神清气爽的辞别回了三房,并一路上思考接下来要怎么试探出七姑娘的真正心意呢?然而还没等他实践,宫廷却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让所有人都慌了手脚。
一日,云可馨带着云筱,水莲抱着儿子云赫在院子里的草坪上晒太阳,闲聊间,发现童智宸神情紧张踏进西苑,在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就听到他极力克制的叫嚷:“可馨,不好了,不好了……”
“童少爷,发生什么事了,”少见童智宸这样方寸大乱不顾礼节的叫嚷,云可馨料想一定是出了什么事,道,“有话慢慢说,别急。”
他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借一步说话”,也是云可馨将云筱让闪月等人照顾一下云筱,然后领着童家少爷走开。
“太子,太子……”阁楼里,童智宸说的语无伦次,神情痛苦,“他,他要剃度出家,谁都拦不住。”
云可馨错愕:“太子要剃度出家?为何?”
“为了臻儿姑娘。”
“臻儿她怎么了?”云可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种不祥的预感将她深深缠绕。
这几年,为了不让祖母和襄妃再打她和太子的主意,她早已和太子断了往来,即便是襄妃有心无心的“邀请”,也让云可馨假装称病在家躲了过去,因此她对太子的事一无所知。
“臻儿,被赐死了——当着文武大臣的面喝下了御赐的死药,”童智宸表情心酸,嗓音愈发低沉哽咽,“太子,奔溃了。”
“赐死?”云可馨声音战栗,抖着双唇,水眸也睁大了最大,“为什么?即便不能立臻儿为皇后,她也是个好姑娘,为什么非死不可?”
“……众臣说太子被平民‘妖女’所惑,”童智宸义愤填膺的冷嘲热讽,“不肯立太子妃,不要宫女,此乃皇家大忌,只有处死臻儿,才能除去太子的‘心魔’……”
“一片胡言!”不等童智宸说完话,云可馨猛得一甩袖,怒斥道。
“可馨,你能陪我去一趟宫里吗?”童智宸望着云可馨道,“太子现在谁也不想见,整天窝在承启殿闭门不出,扬言要出家,我只好来找你了。”
“既然太子谁也不见,又怎么会独见我呢?”云可馨黯然一笑。
“我只想试试看,能找的人我都找了,可是连父亲也无法说动太子,”童智宸无可奈何道,“可馨,念在你、我,还有太子当初的同窗之谊,即使不劝,去看看他也好……”
“好,”云可馨轻声应允,“童少爷,你稍等一下。”
云可馨是去对三个贴身丫鬟说明去向,但嘱咐除去二夫人和三老爷,谁都不能说,随即转身去卧房里取出珍藏多年的和田玉扳指——太子赠送之物,希望到时能派得上用场。
在童智宸的带领下,云可馨很顺当的进了宫,巧的是在太子的承启宫外,她与风吟潇不期而遇。
“可馨,你怎么进宫来的?”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在这儿出现,他墨眸深处浮起浅浅的笑意。
“我来探望太子。”云可馨表情恬淡道。
一句话说的风吟潇拧起了眉锋,随即敛了神色,他声音低沉道:“可馨也知道太子的事了?”
“童少爷到国公府上告诉我的,”云可馨眼睛瞥一眼身旁的童智宸,随即又回头道,“君侯,我能进去看望一下太子吗?”
“我去通禀一声,可馨稍等。”风吟潇颔首离开。
他拾阶而上,在承启殿门外,小心翼翼道:“太子,有人要见你。”
很快,风吟潇便感到里面有异物掷向门的声音,之后便是太子狂躁暴怒的怒吼:“不见!不见!不见!还要本太子说几遍:谁也不见!”
风吟潇走下阶梯,到了云可馨和童智宸面前摇了摇头,云可馨便从口袋中掏出和田玉扳指,让风吟潇再去一次,想法子让太子看到这个,如若太子还是原话,说明连她也不愿见,那就只能另外再想办法。
风吟潇困惑接过:这扳指能让太子愿意见可馨?将信将疑中他再次去了承启殿门外通禀,说是来人有重要之物要交予太子,从门里面探出一个太监的头,把和田玉扳指拿去后又带上了门,令风吟潇意想不到的是,不一会儿,承启殿内就传来太子的声音:“让七小姐进来。”
风吟潇向石阶下的云可馨招招手,云可馨会意的走上前去,童智宸陪同,承启殿门大开,她看了他一眼,他点头,她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殿内。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叙旧
云可馨进殿,承启殿门随即关上。太子并未抬头,只把眼皮微微一掀,盯着桌前的棋局,须臾,在她要开口行礼之时,突兀的蹦出三个字:
“你真狠!”
云可馨愣了愣,,没料到太子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一时间也忘了行礼,只是幽幽道:“太子……”
太子还是没有回头,眼睛盯着桌前的棋局,灵魂好似云游天外似的道:
“坐过来,替本太子解了这个局。”
“是。”云可馨顺从的坐到了太子对面的位置。
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云可馨猝然觉得心酸:几年不见,太子已由当初顽皮无忧的小男孩变成了现在沉着稳重的男子,俊秀的五官愈发深刻,一双眼睛极富威慑力,让人看一眼,会让对方产生强烈的压抑之感。
“怎么不说话?”太子见云可馨一直盯着他瞧,笑了笑,“不认识了?”
“不是,”云可馨定了定神,淡笑道,“是在想太子方才为何说我狠。”
“难道不是吗?”秦轲端详着云可馨反问,“几年来,你总是避而不见,不论是我差人找你,还是襄妃邀请,统统被你谢绝,你说这什么意思?”
云可馨苦笑:她要怎么去跟太子解释这里面纷繁复杂的“利益关系”?
“对不起,太子,”云可馨微微一颔首,斟词酌句道。“我有我的苦衷,但从何说起,只是觉得你贵为当今太子。身份高贵而特殊,我这等凡夫俗子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但现在呢,为何突然出现了?”太子秦轲的眼睛直直的审视着云可馨,“不会是童智宸那家伙让你来‘救火’的吧?”
云可馨无言,心下嘀咕,太子何时变得这么语带锋芒?受了臻儿死去的打击?
“太子,你别难过。”她没有回答,直奔主题道。“臻儿姑娘不管结局如何,在她生前能得到当朝太子的爱也算死而无憾,只能说臻儿与太子没有相守的缘分,但至少爱过一场不是吗?倒是您不要再为此做傻事了……”
“本太子就知道七小姐是给童智宸当说客来的。”秦轲目光一冷,面露不悦道,“我们之间就没有别的话题了吗?”
云可馨笑容一僵,绛唇微启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瞒太子,童少爷确实把您的事告诉了我,”片刻,云可馨耐着性子温和道,“但我这次来并非是当说客。也为了我们曾经短暂的同窗之谊。”
“你还记得当初的事?”太子显得有些意外和感动,眼圈一红。
“记得,一切的一切。”望着太子渐现柔和的脸,眼瞳中还闪着莹光,云可馨的情绪也受到感染,“太子,您和童少爷是我最美好的回忆。”
太子无言的垂首,盯住眼前凌乱的围棋棋盘。近乎苦笑着转了话锋道:
“可馨,你看看着棋盘。能看出什么来吗?”
“太子此时的心境,想必就如同这棋局——烦乱而纠结。”云可馨望向散乱的棋盘,慢慢的说。
秦轲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云可馨,对她说又好似对自己说一般,道:
“可有解?”
“太子需要静下心来,”云可馨微笑却认真道,“切不可再在臻儿一事上钻牛角尖,越想只会让自己越痛苦,陷入死胡同。”
云可馨想起了自己前世今生的际遇,对太子又多了几分理解和同情。
“所以我才想要出家……”秦轲仿佛被抽干气力似的叹口气道,“否则在宫里成日面对那些老东西要怎么心静?!”到最后太子已是面色冷峻,语带嘲讽。
“心静的方式有百种,”云可馨毫不间歇的接下话茬儿,语速不疾不徐,“不一定要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
“你怎么如此武断的认为‘出家’的方式极端?”秦轲的脸又难看起来,话里满是冰冷,“七小姐,宫里跟我唱反调的老东西还不够多么?现在还要再加上你?”
“太子,倘若您认为我是在跟您唱反调,或是当说客,那么我无法可说,”云可馨且说且起身,面色沉静道,“小女子告退。”
言毕,云可馨转身要走,却给秦轲眼疾手快的拉住手腕,他急切道: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看到云可馨转过身来,才神色一松道,“本太子只是想听几句朋友之间的话,不要牵扯其他。”
云可馨眼睛看向太子抓着她的手,秦轲歉意的缩回,她这才重新坐下。
“太子,我的意思是,若一个人的心本身静不下来,那么无论他到哪里,心都是一团糟,反之,能调整好心态适应新形势的,无须以‘出家’来寻求内心的宁静。”
秦轲会意的点头,低声道:“可馨,我明白了,你是要忘掉臻儿,忘掉这件伤心事……”
“也不尽然,”云可馨摇头,继续道,“只是要您暂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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