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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是我白月光-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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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姣月等人也不再嬉闹,开始收拾残局。
  商姒站在院中吹着冷风,心底一片冰冷。
  时间回溯到几日前。
  她本去沈府探望沈熙,与沈熙正在说笑,两人笑着笑着,也相对沉默下来,沈熙忽然道:“你不该来的。”
  商姒不置可否,但她却道:“不来的话,我会一直惦记着,你若因我再也不能行走,我本就欠了你这么多……往后该怎么报答呢?”
  沈熙笑着摇头,“你不必对我一直带着感激之情,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商姒垂下眼,放在膝头的双手却微微握紧。
  “但我已经彻底释然了。”沈熙话锋一转。
  商姒赫然抬眼,眸子犹带几分茫然,定定地看着他。
  “我一直以来对你的照顾,也并非是以得到你为目的。”沈熙温柔地看着她,想着这般充满活力和朝气的她能出现在眼前,已是一大幸事,身为前世的“沈熙”,他已经如愿以偿了,沈熙道:“往后,我只希望你跟着他,能过得很好。”
  只要她能好好活着,他便不虚此行。
  那日在屋顶,他醉了酒躺在房瓦上,承诺过他会帮她。
  大概从那一次被拒绝开始,沈熙彻彻底底地醒悟了。
  不是他的,真的就强求不来。
  “可他心性极高,他身为君王,哪怕妥协一时,又怎会妥协一世?”
  这也是商姒一直在犹豫的原因之一。
  其实她在和迟聿之间,终究还是弱势那一方,她很想和迟聿平等相处,她不愿做依附他的那个人。
  甚至,想到将来他还有可能三妻四妾,她就难受得紧。
  她很想相信迟聿的承诺,可帝王的承诺,却又那么微不足道。
  “那我就教教他,让他妥协。”沈熙眸中冷光微闪,“不如将一切彻底摊牌。”

☆、跳湖

  
  地牢里阴暗潮湿; 长道两侧火把将路照得幽暗; 迟聿快步冲入地牢; 身后狱卒吓得冒了冷汗; 诚惶诚恐地追在王上后头。
  迟聿在关押沈熙的牢房前驻足。
  沈熙听到动静; 抬起头来; 隔着铁栅栏,笑意淡淡地看着迟聿。
  迟聿道:“开门。”
  狱卒上前; 将牢门打开; 低头后退; 让开了路。
  迟聿慢慢走了进去; 来到沈熙的面前。
  这一切仿佛在沈熙的意料之中,他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只是从容地扶着墙壁,站起身来手上戴着的镣铐哗啦啦作响; 沈熙依旧淡然平静地抬了抬手,低声道:“罪臣参见王上。”
  迟聿挥动衣袖; 身后所有人全部退了下去。
  “你究竟是谁?”寂静的牢房里; 迟聿紧紧盯着沈熙,眸子里溢满了杀意。
  他反应极快; 从商姒会下棋; 一直联想到了所有的事情; 好像自从他们来到昭国时,这一切都失去了他的掌控。
  迟聿心机深沉如此,很快就能想明白; 沈熙是故意激怒他的。
  沈熙肯定还有话说。
  “臣就是沈熙,臣不敢欺瞒陛下,陛下,别来无恙。”沈熙微微一笑。
  他唤的是“陛下”,是前世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迟聿眸光陡暗,面上透出三分寒冽。
  长期隐藏起来的气势此刻不再掩盖,他原本是不动声色的,但沈熙这一声“陛下”,仿佛唤醒了曾经那个不容丝毫侵犯威严的君王。
  须臾,迟聿微一颔首,“看来朕的沈爱卿,也回来了。”
  沈熙淡笑道:“臣若不回来,实在会错过很多遗憾。陛下和公主都恢复了记忆,臣身为陛下的心腹之臣,公主的老友,怎么能不回来?”
  迟聿眼神微变,“她……是什么时候?”
  沈熙道:“是在长安中箭的时候。”
  迟聿沉默。
  沈熙直视着面前的帝王,忽然勾起一抹冷笑来,“公主刚刚醒来时,便能猜到您早就恢复记忆了,打从最开始,就只是在费尽心机地调。。教征服她,您说她为什么不想让您碰她?面对一个前世强占不成,今生威逼利诱、趁虚而入的人,她自然不会轻易妥协。”
  迟聿拢在袖中的手,无声颤了颤。
  宛若五雷轰顶,他呆怔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从前那十年……”
  “她还没有放下。”沈熙冷然打断他,毫不畏惧地,几乎是有几分尖锐地说道:“从前之事,您做错什么,容臣与您细细算算账。”
  ……
  夜里开始下了雪,倒春寒来势汹汹,白雪堆满了门口台阶,商姒裹着棉被躺在床上,想着迟聿,又想着沈熙,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外面响起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平白吓得她一个激灵,商姒撑手坐起,扬声唤道:“怎么了?”
  姣月隔着门道:“是花盆被吹到了,公主别起来了,今晚忽然就冷得很。”
  商姒躺了回去,姣月收拾好了一切,才端着热腾腾的汤药推门进来,坐到了床边,哈着热气道:“这几日熬过就好了,然后就真真正正地到了春天,公主的病也会好上许多。”
  商姒微微一笑,捧过那药碗,忍着苦味一饮而尽,再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你近日去御花园的时候,便避开湖边走,那里路上恐结了冰,若是滑到冰湖里去,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这么冷的天掉进湖里,想想就让人浑身发寒,姣月眨了眨眼,笑道:“奴婢省得。我们公主是越来越温柔了,越来越像姑娘家了。”
  商姒微微一怔,“我像个姑娘家?”
  “是啊。”姣月回忆从前,慨然道:“当年,公主一身男装,当真的潇洒活泼,奴婢从来不觉得您是姑娘,后来哪怕您换了女装,奴婢也觉得怪怪的。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奴婢就总感觉,公主您也越来越文静温柔了,从不为难旁人,也甚为关心奴婢们。”
  商姒失笑。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点姣月眉心,“死丫头,我哪里是文静温柔了?不过是最近病得厉害,没有力气四处折腾罢了。”
  “不是有昭王嘛。”姣月浑然不在意地咕哝道:“昭王这么厉害,一定会治好公主的。”
  两人正在说话间,外面却有人顶着风雪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不住地敲着门。姣月唬了一跳,连忙去看开门,却见御前总管一骨碌跪倒在了商姒的跟前,整张脸都苍白得如同厉鬼一般,吓得姣月连忙护着商姒道:“你你你、你这是怎么了!”
  “公主!”原本神气的总管此刻膝行着跑到商姒面前,猛地抱住商姒的脚,慌张道:“公主快去救救王上吧!他跳进冰湖了!”
  商姒倏然起身,难以置信道:“他怎么会到冰湖里去?”
  一边的姣月惊骇地捂住了唇。
  天哪,这么冷的天跳进湖里,这是要出人命的啊!
  那总管急得哭腔都有了,“王上不听奴才的劝,执意往里跳,奴才也不知道这是突然怎么了,公主您快去救人吧!大概只有您劝得动王上了!”
  他话音刚落,商姒便直接穿了鞋,连衣裳都来不及披,直接飞奔了出去。
  “公主!公主您别着凉了!”身后的姣月抱起披风,也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
  商姒迎着风雪,一路在宫道上狂奔,浑身的血液都仿佛降至了冰点,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道路湿滑,商姒一路上跌跤了许多次,最终被姣月追了上来,姣月把披风裹到她身上来,慌张道:“公主您千万不能再生病了,您注意着身子。”
  商姒点了点头,推开了一边的姣月,又往御花园跑去。
  大雪纷飞,皇宫里银装素裹,乌云蔽月,只有姣月手中的宫灯照亮了路。
  商姒跑到湖边,脚底打滑,一下子摔到地上,她却撑着地面,怒喊道:“迟聿!你疯了吗!你快给我出来!”
  广阔的湖面静悄悄的,商姒根本看不到迟聿在哪里。
  她眨了眨干涩得发痛的眼睛,继续喊道:“迟聿!”“迟子承!”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也跳下去!”
  话音一落,商姒听到了隐约的水声。
  她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循着声音找过去,夺过姣月手中的宫灯一照,果然看见湖边湿漉漉的迟聿。
  他的脸色十分灰败,唇瓣发白,长发狼狈地搭在肩头,连眉毛睫毛都在滴着冰水,浑身都湿透了,狼狈不堪。
  唯有那张极为惨白的脸上,一双深渊般看不见底的眸子,还在静默地望着她。
  商姒的呼吸都似乎被卡住了。
  她惊骇地盯着面前的迟聿,只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得敲了一下,几乎站不稳身子。
  她慢慢走过去,不顾他身上冰冷的可怕,反而伸手捂了捂他的脸颊,怒骂道:“你疯了吗!”
  迟聿却看着她,没有说话。
  眼前这个人,就是他前世亏欠的人。
  是他无意间造成她的早早离世,是他给她带来了数年的折磨,让她日日活在孤独和病痛之中。
  他没有说话,任由商姒拍打着他,过了许久,他才张了张唇。
  他的声音极低极哑,商姒听不清,慢慢靠近了他。
  她听见他说:“我也想试试,头疼是什么滋味。”
  商姒乍闻这一声,身子便狠狠抖了一下。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以为和她当初一样掉进冰湖就能得这种病吗?他跳进去,会死的!就算是对她心有愧疚,又何必用这怎么自残的方式?
  迟聿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进了她的怀里。
  商姒抱着湿漉漉的他,狠狠一闭眼。
  ……
  迟聿这一昏迷便是整整一日,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寝殿的床上,满室药香,床榻前放着暖盆,将这个屋子里熏得暖融融如同夏日。
  迟聿坐起身,便看见一边打着盹儿的商姒。
  她撑着头,身子微微晃着,哪怕打盹,眉心也下意识蹙着,那一双睫毛卷翘纤长,像两把小刷子。
  迟聿看着她,目露暖色。
  商姒猛地一点头,整个人便醒了过来,看见迟聿也醒了,连忙要起身去叫太医。
  “乐儿。”他嗓子干哑,低低地唤着她。
  商姒脚步一滞,回头道:“怎么?”
  “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一夜。”
  “一直是你……在照顾我?”他小心试探着。
  “……”她微微沉默,又讽刺地回道:“你要是死了,以后谁帮我搜寻药材?我可不想那么早就死。”
  迟聿也沉默了,甚至埋下了头,有些黯然。
  商姒定定地看着他,心底忽然软了软,她说:“你别再做傻事了,头疼的滋味不好受,我不稀罕别人陪着我疼。”
  良久,迟聿才低低得“嗯”了一声,还带了点鼻音。
  商姒狐疑地瞧了他一眼,干脆去倒了杯热茶,递了过去,“你昨夜发热不止,险些烧死了,现在虽然醒了,但太医说,这几日你都要休养着。”
  “越是行军打仗之人,越是甚少生病,一旦病了,便比常人要严重许多。”
  迟聿低着头接过茶杯,手指无意间触到她的手背,指尖触感光滑细腻。
  ——沈熙说:“她被关的那些年,许多事都由自己亲手做的,手早已不如当初那般光滑,甚至她死去时,曾经最好看的一头乌发,都是干枯稀少的。”
  迟聿抬头,看了看商姒的头发。这些日子的锦衣玉食,让她一头青丝又黑又亮,连肌肤都泛着微微光泽,端得是明艳动人。
  迟聿捏着杯的手微微握紧,骨节泛白。
  好一会儿,他才有些沙哑地说道:“我知道一切了。”
  意料之中,商姒以为自己会很平静,但此刻心底十分堵塞难受,过了许久,她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哦。”

☆、偿还

  迟聿既然已经苏醒; 商姒便退了出去; 让太医进去诊脉; 过了一会儿; 太医出来道:“王上身子骨比常人要好许多; 如今已经好了很多; 而今只需静静休养一段时日,便可无恙。”
  商姒点了点头; 眉头始终不展; 太医以为她仍旧是在担心迟聿; 又道:“王上毕竟在冰湖里泡了那么久; 若是常人,可能早就被冻死了,但王上能坚持那么久,可见他身子恢复极快; 公主不必担心。”
  商姒淡淡道:“姣月,送太医回去。”
  姣月应了一声; 太医朝商姒拱了拱手; 弯腰退下。
  独留商姒一人静静伫立在殿外。
  迟聿说,他早就知道一切了。
  沈熙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沈熙那时对她说:“他性子桀骜; 哪怕在意你; 也并非能完全放下身段,唯有让他彻彻底底地长了记性,知道欠你什么; 让他总是对你抱有歉疚之情,才能彻底地让他珍惜你。”
  迟聿哪怕对商姒再小心翼翼,但沈熙知道,这个人的骨子里就是一个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这样的人,若真的能待她好,将会比沈熙更值得,可沈熙放心不下。
  他守护了这么久的商姒,他放心不下将她完全托付给迟聿。
  所以这最后一关,是沈熙给他的考验。
  见商姒有些犹豫,沈熙又说:“为了你自己,你要狠得下心来。”
  商姒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
  商姒后来没有再进殿探望迟聿,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居所,沐浴更衣后直接就寝,翌日一早,便听御前总管委委屈屈地说:“王上昨夜一直没睡,就是想等着公主过来。”
  商姒端起茶喝了一口,冷淡道:“他既然都已经醒了,还会有什么问题?许是昏迷的时候睡得太久了,所以没有瞌睡,与我又有什么干系?”
  总管委委屈屈地去了,隔了一会儿,又折返道:“王上不想吃东西,说是见了您才有胃口。”
  商姒淡淡“哦”了一声,没有多说。
  总管悄悄观察着商姒的脸色,见她神态冷淡,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施舍分毫,只好心底暗暗为王上默哀,心爱的女人到底还是不在意自己,这女人啊,铁石心肠起来比男人还狠,任王上怎么折腾,眉头都不皱一下。
  多少千金闺秀整日巴望着嫁给王上,可眼前这一位,真真是一副不稀罕的样子。
  总管铩羽而归,后来便偃旗息鼓,商姒到了晚上,本想着迟聿这回应该是彻底识相了,可没想到御前的太监又匆匆过来,禀报道:“公主,王上又高烧不退了,此刻已经晕过去了。”
  商姒对镜取下钗子,冷淡不言。那太监僵立许久,又紧张道:“公主,您看……”
  “他不是好了么?还晕什么?”
  商姒冷笑,仿佛认清了迟聿的小把戏,又在用苦肉计博得她的同情?她也不是回回都会心软的。
  一个大男人,私底下总是用可怜来博取怜悯,是不是太过于可笑了?
  那太监叹息道:“王上本来是好了,但今夜又突然开始浑身发冷,方才太医们都去瞧过了,说是寒气入体,还要多日的静养。”
  商姒挥袖,那太监无声地退了下去,她静静地在镜前坐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忍不住,又起身往迟聿的寝殿里走去。
  沿途大雪方霁,寒意沿着衣袖渐渐漫上来,商姒踩着厚厚的积雪,慢慢走到昭王寝殿外,也不需侍卫的通传,便直接推门进去。
  迟聿确实是昏迷了。
  商姒站在迟聿面前,敛眸不语,隔了许久,才伸手在他额头上贴了贴,触手确实滚烫无比,她忽然转身问一边的宫人,“他当真什么也没做,就忽然这样晕了?”
  那宫人战战兢兢答道:“王上一直在床上修养,汤药也不曾耽误,王上说,他想早日好起来,便能出去找公主您了。”
  确定了迟聿这回不是苦肉计之后,商姒终于陷入沉默,以前总觉得这个人刚强无比,无坚不摧,可也说倒下就倒下了,可见他也并非如她想象的那般的强大,这个人还是有弱点的。
  见商姒站在床边不语,总管连忙挥手,将宫人们悉数唤了下去,仅仅留下商姒与迟聿独处。商姒慢慢坐到床边,拿过帕子帮他擦了擦滚烫的额头,又捏着他的嘴,亲自把汤药灌了下去,手在他脸颊上乱捏着,忽然就觉得好玩,又去捏捏他的鼻梁,揉揉他的脸颊,把他那张俊容揉圆搓扁,一泄其愤——以往都是他喜欢捏她,就好像她抱着雪牙捉弄一样,今日她可算报仇了。
  她捏着捏着,忽然又停下了手,恨不得把这个人打一顿,他确实不曾在平日里委屈她分毫,但他凭什么就觉得,给了她最好的一切,她就理所当然是他的了?他老是这样,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放手,若他有沈熙的半分细心,她也不会如今就这样纠结了。
  商姒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忽然愤怒地拔下钗子,就比上了他的喉头,假装要刺下去的动作,以此泄愤。
  可那钗子对着他时,迟聿蓦地睁开了眼睛。
  他眸子里含着雾气,整个人都意识不清,只呆呆地望着她,商姒也呆呆地回视着他,握着钗子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迟聿渐渐回神过来,看到了那锋利的钗尾,便苦笑一声,低声道:“你若是怨我,便刺吧。”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商姒默默地收回钗子,只道:“怨你有什么用。”
  事情已经发生了。
  迟聿脸色苍白了几分,撑手慢慢坐起,他动作极缓极艰难,像是花了大力气才坐起来,满头不束的青丝披散下来,越发衬得病容惨白,他微微靠近了她,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她,低声道:“其实那十年,我一直在等你主动来找我。”
  不知有多少次,筵席散场后,他喝醉了酒,便借着那股子酒劲,摆脱了宫人,孤零零地去翻南宫的墙,他趴在墙头,可以看到院中清瘦的美少年,月色下的她美丽动人,她喜欢看月亮,他喜欢看她。
  但是,他根本就不想再靠近。
  一是那一夜,她亲手掌掴了他,那一次是真正地撕破脸面,他此生从未低头过,也不想这么快就向她妥协。二是身为帝王,哪怕想要她,那又能如何呢?她不肯留在他的身边,她宁可冒死掌掴他,也不想那么屈辱。
  迟聿不想再重复那一夜,他只想着:这样寂寞的日子,她一定会忍不住的罢?迟早有一日,她会主动来找他的。
  “我不知道你有旧疾,更不知你那日中箭性命垂危,我以为阿陵会派太医救你。”他嗓音低低的,“可这些,全是因为我自己不闻不问,才酿成了后来的错……我本来可以知道的,只要我多问一句。”
  烛火下,他的眼睛里仿佛跳动着两簇火焰。
  迟聿伸手,试探着握住她的手,他凝视着她,继续道:“我从前的错,罄竹难书。错了便是错了,我只想今后,能将欠你的,全部弥补回来。”
  她忽然勾了一下唇角,“如何弥补?”
  他道:“你幼时曾落入冰湖,我便跳冰湖;你中箭,我便能自残,你日日饱受病痛,我便日日为你征战,你被软禁十年,受尽寂寞煎熬,我便从今日起,不再主动动你分毫,直到你主动接受我。”
  她一时怔住,当真没有想到他能做到如此地步。
  迟聿低头咳了咳,脸色更苍白了几分,身子有些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但他还是艰难道:“这样,你可满意?”
  “你若还不满意……”他低头还要继续说,却被商姒打断道:“看见别人受我曾受过的苦,未必能感到畅快。”
  他淡淡一笑,“不过是我的态度。”
  “我自知比不过沈熙,他照顾了你那么多年。”他垂下眼,手无声地攥紧身下的被褥,“可,不为你做事,我又如何甘心。”
  想到那么多年,都是沈熙在偷偷地照顾她,再想到之前,他是如何自以为自己能远远比得过沈熙,便觉得讽刺。
  真是好笑,沈熙能忍辱负重至此,可他自诩心智出类拔萃,却唯独输在了这“用心”二字上。
  在监牢之中,迟聿最后问了沈熙一个问题,“你就没有半分不甘么?”
  “臣当然不甘。”沈熙转过身来,淡淡一笑,低声道:“可臣再不甘,又能如何?不是臣的,强求也不来。臣最后告诉陛下一句话——陛下,喜欢一个人,真的不是仅仅得到就好了。”
  “你若真的爱她,你在看见她难受时,你就会心疼;你看见她笑了,便会觉得甘之如饴;若她感到失落,便想着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拱手献上,只要她能开心。我的爱很廉价,但是看着她过得越来越好,便已经足够了,因为之前的那么多付出,便是在等着这样一日。”
  “这样的感觉,陛下有过吗?”

☆、自残

  
  迟聿承认自己不曾有过。
  他从小到大; 喜欢什么便去争去夺; 从别国进贡的汗血宝马; 到父王的宠爱、昭国世子之位、手中的兵权; 无一不是他用尽手段夺的。
  不去争不去夺; 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迟聿所秉承的一贯原则。
  从来没有人教他去付出。
  可沈熙那一番话,却引起了迟聿的反思。
  在从监牢到寝殿的路上; 迟聿什么都没想; 只是有几分迷茫; 可回到了宫殿里; 坐在那张他常坐的椅子上,望着面前才完成一半的商姒的画像,美人一颦一笑都甚为好看,可是他唯独画不出那张脸。
  那张脸应该是怎样的神情; 是愤怒地望着他,还是凄婉的、忧愁的、失望的; 甚至是心灰意冷的。迟聿的指腹在画像上微微摩挲; 一如每次抚弄她的脸颊,小心翼翼。
  他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 若商姒生病了、不高兴了、失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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