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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惑-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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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叔叔一听就急了道:“爷,咱们是九死一生从那里逃出来了,现在又回去,会不会…?”

    大伯连忙摆着他的紫檀小扇道:“消息确切,傅离清醒过来了!”

    郑叔叔听了有些诧异道:“会不会又是黄子麟或苏南设的局?”

    大伯便道:“苏南这些年都没去过建郢,听说黄子麟已经被他揖下大狱了!”说完冲我努努,两位叔叔也把眼转到我身上。

    我看着大伯和两位叔叔的表情,知道那个叫傅离的与我一定有什么关连,只是他们的目光太过于怪异,我赶紧低下头看我的《世说》,心里又觉得那个名字亲切,甚至比大伯还亲切!

    于是我们一行五人收拾了简单的东西带上大伯所剩不多的宝贝,坐上了马车离开了我熟悉的宣阳城,去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地方——建郢!

    一路上,大伯平淡,两个叔叔淡漠,唯有梳子姐姐特别激动,告诉我建郢是个好地方,是个比宣阳还好一百倍的地方。

    和大伯及两个叔叔到达建郢,天气已经转凉,君叔叔按着大伯的出行标准,驾着马车来到“云来客栈”,几个小厮立刻迎了出来,大伯忽道:“那么奢侈做甚么,寻个一般点的客栈就成!”

    我听了有些吃惊,大伯一贯作风,在外面就怕不够奢侈,想君叔叔与郑叔叔听了还不知道多乐了。

    马车在巷子里转了几圈,终于找了一家干净整洁,看上去比较舒适的一个客栈,君叔叔正要请大伯和我下车,大伯掀着帘一看却道:“这怎么成,这么好的地方,我们哪里住得起!”

    我看见君叔叔与郑叔叔的眼睛一跳,只得将已经搬下的行礼再搬上车。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一个巴掌大的客栈,门前一滩污水,飘在屋顶的那幡子跟个鬼符一般,已经认得不少字的我,左右没看清楚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客栈,君叔叔与郑叔叔都再三问:“爷,这地方您能住?”

    大伯一挥芳香小扇道:“当然,只能住得起这样的地方了,难道你们不知道建郢米贵,居之不易吗?”

    君叔叔与郑叔叔又犹豫了一会,把大伯打量了好一会儿,确切大伯没有下错命令,才一箱一箱往下搬行礼,梳子姐姐实在有些不相信,犹豫了好一会才伸手牵着我下了车。

    行礼不多,大伯这么折腾,大家赶了两个多月的路,不是坐车就是骑马,也是极辛苦的,仅管那客栈从外面看实在是差强人意,但大家都想赶快把行礼搬完,好好休息一番!

    梳子姐姐牵着我的手下了车,小心地迈过污水,走进客栈,还没进去就一股子鸡屎味迎面扑来,我用手捂着鼻子,大伯也皱着眉用檀香小扇遮住鼻子。

    一间不大的客房,用脏乱差也形容一点也不过份,大伯是个有洁癖的人,住这样的地方真的是难为他了,当然按着大伯的高标准严要求,我也有很有些洁癖,我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大伯也不顾及那有些闪着油污光亮的榻,一**坐了上去对君叔叔道:“你去,去跟那个病秧子讲,我到建郢了,住在这里,让他来接我!”

    君叔叔的表情很犹豫,但他从没违背过大伯的任何吩咐,犹豫一会就立刻走了出去,大伯便往榻上一躺冲我道:“大伯有些个不舒泰,得略躺躺!”

    这一路上,大伯吃好喝好玩好,每过一处还要找那些有名的花魁喝个小酒睡个小觉,一直没见他有任何不适,怎么一到建郢就不适了?

    大伯在榻上哼得正起劲的时候,君叔叔回来了,是一个人回来的,大伯一下从榻上翻了起来道:“久山,那个病秧子呢?”

    君叔叔便道:“他说他忙,没时间!”

    大伯一下跳下榻骂道:“这个王八蛋,他亲大哥来了,他还摆谱!”

    君叔叔不知在肮脏的小客栈与那个什么病秧子之间跑了多少趟,直把秋天跑到了冬天,装宝贝的箱子更加薄,我那大伯也没病了,每日都不停地骂:“这个没良心的!”再不就冲我一吼,“去,小王八犊子,去把《论语》抄十遍”。

    凭良心讲,从小长到大,大伯真没骂过我,现在骂我,一定是遇了什么极不顺的事,多半还是这个什么病秧子惹的。

    大伯大略做梦也没想到今年这个年要在这样一个破地方过,左右打量着那家破客栈,君叔叔见大伯没有吩咐,就退了出去。

    我一边假装认真地写着字,一边从心里希望大伯可以换家客栈,倒不一定要象‘云来客栈’那样阔气,好歹干净些,象这个前面是鸡舍,后面是马厩、猪圈,真的能让大伯住上两个月,实在是委屈他,有一次我还看见有人牵了两头羊出去宰了。

    大伯看了半晌哼了一声道:“明天去‘云来’!”

    话音刚落却听有人讥笑道:“既然住得起‘云来’,那就不是什么山穷水尽呀,看样子,堂兄还活得挺滋润的吗!”

    我抬头看见一个优雅且相貌堂堂的男人走了进来,外面罩了一件玄色宣阳缎面子的貂皮大憋,手里摇着一根镶着宝石的马鞭,从那人的举止和穿着打扮上,我感觉应该是真正的贵族。

    大伯一听到这声音,以我从没见过的速度转身就躺在榻上道:“我头怎么这么晕?好晕!”

    不知道进来的男子如何感觉,我只觉得自己倒有点头晕,那个男人笑了一下走上前用马鞭搥了大伯一下和言悦色地问:“亲爱的兄长大人,听君久山讲,你身体不适,病在客栈,其境惨淡,我可是百忙中抽出时间来看你,你怎么个不舒服法,要不要我给你找几个天上没有,地上绝无仅有的美女来侍候?”

    大伯一下坐了起来摆着手道:“那样的,还是留着你自己享受吧,你亲哥子无福消受!”

    男人微微一笑,开始打量起这间实在算得上肮脏的房间来,然后眼光落到了除了大伯以外唯一的人—我的身上,男人的目光停住了,好一会才问:“傅成霄兄长,你几时有孩子了?”

    我才知道我的大伯有个大名叫傅成霄,大伯懒懒一笑道:“怎么只许你有永夜,就不许我有个儿子呀?”

    男人撇了一下嘴道:“别没弄清楚,这孩子的爹到底是谁吧,白替人家养大了!”

    大伯嘿嘿一笑道:“别说这还真做了亏本生意,这孩子还真是替别人养大的!”

    男人忽然一下迈步上前,伸手要捉我,我可从小跟着君叔叔练着功夫的,自然要躲开,没想到那个男人的手快,一下将我抓住了问:“你是傅成霄的儿子吗?”

    我看着男人摇摇头道:“他是我大伯!”

    男人愣了一下,梳子姐姐听到响动从外面走了进来,那男人一见着梳子姐姐更是吃惊,却听梳子姐姐哭着叫了一声:“皇上!”

    那叫皇上的男人一下将我的头一下按在他腿上,扯开我后脖颈的衣服,一股凉空气让我哆索了一下,我蹬着腿反抗无效,那男人温和的手抚到了我的后颈颤声道:“你是夜儿,我的永夜!”

    我被压着并不太舒服,再极力想挣扎开,那个男人却抓起我的手看了一下,又除下我左脚的靴和袜,我知道自己的左脚侧面有两粒痣,那个男人显然看到了,把我抱到怀里转过身问:“傅成霄,他是不是我的夜儿?”

    大伯一伸手拿过榻边的紫檀木扇子,还没摇,那个男人拎着我一步迈上去就把大伯的扇子踢飞了问:“我在问你话呢,你大冬天的扇什么扇子,不怕冷,信不信我把你扒光了,扔到雪地里去!”

    大伯忙追上弯腰去捡那落下的扇子一边不满地道:“你那些年不就喜欢冬天里扇扇子吗,怎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

    男人一脚踩住大伯的扇子道:“你要是不回我话,我就踩烂它!”

    大伯听了有些生气道:“傅离,你也太过分了吧,孩子你抱着了,扇子还给我踩坏,你还把我当不当兄长了?”

    男人听了移开脚问:“你是怎么带着永夜走的?”

    大伯拾起被叫傅离的男人踩坏的扇子,有几分得意地道:“这个,别说你还真不如我聪明了,我被苏南打晕在地上,没多久君久山出来了,把我弄醒,才知道你出事了。”

    男人没放开我,把我抱到怀点点头道:“这些长歌都跟我讲过。”

    我挣扎了一下道:“我要下来!”

    男人哼了一声没松手道:“快六年没抱着了,现在再不抱,以后就更没机会了,傅成霄,你接着讲。”

    大伯摇着小扇子道:“我最先就想到,这真是太好了,老天开眼了,傅离这小子总算是恶有恶报,终给人整死了。”

    这个男人就是傅离,我听着的那个亲切的名字,虽然他抓我的力气很大,很怕一松开手,我就消失一般,但我觉得他的人比名字更亲切,但我是个男子汉,让人一下制住,成这个样子,那是很没面子的,于是我还是奋力想挣开。

    叫傅离的男人哼了一声对我大伯道:“是不是你见我没死成,心里特别不爽快呀?”

    大伯完全不顾这个叫傅离的男人如何恨着他,使劲点着头道:“我就乐呀,本准备买几串鞭放放,出出心中的晦气…”

    叫傅离的男人一听笑道:“你要是有那么乐怎么会把夜儿弄出来?”

    大伯哼了一声道:“傅离你不是挺厉害的,怎么也有那么熊的时候?”

    男人也哼了一声,没回话,大伯却道:“乐完了想那永夜可怜,你这人不咋地,永夜那个小东西可是长歌的小祖宗、小宝贝,为着这个小面团一样的东西,长歌没少受罪,但跟你沾边就不是好事,永夜是因为跟你沾了边,所以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听着,别以为我是在帮你,我可是在帮长歌,于是就与君久山、郑化…”说着大伯突然改了话指着头道,“这是当年被苏南打的,现在有些疼!”

    男人瞪了大柏一眼哼了一声道:“反正我知道他是夜儿了,你头疼的话,就先歇着吧,想起来了,明天到宫里给我慢慢讲,人,我先带走了!”

    大伯忙叫道:“头好象没刚才那么痛了。”

    我真为大伯叹气,他咋就看不出眼前这个男人是极想知道前因后果的,也许大伯只需忍上一小会,男人肯定会追问他,果然男人一听立刻停了脚道:“说吧,然后怎样?”

    大伯便道:“我带着君久山、郑化急急去了你的府上,让君久山进了府里跟江婶把前因后果讲了,那江婶哪里肯相信我,立刻让你那个腊八小跟班去打探,但腊八走了没多久,军队就把王府围了,她才相信了,不过也晚了!”

    男人看向我,忽放下我,让梳子姐姐带我到一边玩耍,梳子姐姐忙将我搂到怀里,把我的衣服整理好,那个叫傅离的男人拉着大伯走到了屏风后面,两人在里面讲了的半个多时辰,男人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看着我,再一伸手把我抱了起来!

    叫傅离的男人顾不上“身体不适”的大伯,抱着我大步走出了那家小客栈,把我放到一辆舒服的马车上,又伸手揉了我的额头一下道:“当年才只会叫娘,现在会不会叫爹了?”

    我看着这个自称是爹的人,犹豫好一会才问:“你就是我的亲爹吗?”

    他一伸手把我抱进怀里道:“难道你不相信吗?”

    我一开口很自然地叫了出来:“爹!”

    父亲抱紧我,拍着我的背有些哽咽地道:“当年都是爹,是爹害了你,我们快回去,你娘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不会高兴得晕过去呢。”

    大伯追了出来叫道:“傅离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只要儿子不要亲兄长!”

    我父亲看了大伯一眼笑道:“兄长,我儿子这么多年给了你多少乐趣,那叫金不换,你识趣的话,就知足吧,齐征,回了。”

    马车头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听了这话,用极惊讶的目光打量着我,然后伸手从我父亲手里,把我接过去问:“皇上,这是”

    “我的夜儿!”

    “真真的!天呀,这是真的,娘娘如果知道了,不知道多欢喜。”

    我父亲坐上车道:“那还不赶紧回宫!”

    “是!”那个男子应完,我看见大伯极是生气地摇着扇子追出来,极是恼恨地看着我父亲,我一个劲冲大伯拍胸脯,表示我会帮他,大伯看着我,有些没看明白,我急得头上直冒汗,一转头看见父亲正盯着我看,我忙放下手,父亲却笑了,伸手把我抱到他身上问:“这些年,你大伯对你可好,不过看这小脸蛋的水色,怕对你还是不错的。”

    我连忙点点头道:“大伯对我当然极好,只是大伯的宝贝全让我给拿完了。”

    父亲笑了起来道:“你那大伯贼着呢,明堂多,别信他的。”

    我连忙道:“爹,是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叫得那么顺口,这个明显威严的男人,让我不觉得可怕反是可亲,父亲止住笑道,“爹知道。”

    一路上父亲一直抱着我,一会伸手摸我的头,一会摸我的脸,一会又摸我的肩膀,我从小最讨厌别人摸我,唯独这个刚认识的爹摸着不觉得讨厌。

    到了父亲讲的宫里,那比我跟大伯住过的“云来客栈”还要气派得多的地方,父亲拉着我的手走了进去,好多人给我的父亲磕头行礼问安,很有气势。

    一路绕过这样那样的地方,来到了书房,我看见一个漂亮的女子坐在宽大的案子后,正皱着眉头在看什么东西,父亲叫了一声:“歌儿。”

    那个女子抬起头来,她生得真好看,还让我觉得亲切,大伯有许多的莺莺燕燕,都有极多响亮的名头,但和这个女子一比俱无了颜色,正在看东西的女子听见父亲的声音看了我们一眼道:“我正忙着呢!”说完正准备将眼转回去,却突然又抬起头看向我们,然后眼睛落在我的身上,好一会才有些紧张地问,“这个是…,你怎么想着从哪儿领个孩子回来?”说完起身走到我们面前,女子身上的淡淡的香味,闻起来真好闻,她蹲到我面前伸手拉着我问,“你叫什么名字?”然后忽然抱紧我问,“你…你是不是我的夜儿?”说完眼睛转身了父亲,父亲点点头,女子一下晕了过去,父亲一见忙伸手把女子抱了起来骂道,“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来人,传太医!”

    我才知道自己不是大伯讲的那种: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更不是外面小孩子骂的野种!

    我是有父母的:父亲是大昭国的皇帝,很有名的唤做傅离,母亲是大昭国的皇后,大名唤个秦长歌,还有个妹妹,大名唤作傅心(实在是个令人恶寒的名字),小名叫个小丫(真够俗气的了)。

    醒来的母亲,除了睡觉就是抱着我哭了,看她的样子,连觉都不想睡才甘心,好几次我从梦里醒来,她就坐在我的榻边,一见我醒了,又抱着我哭个不停,不睡觉的时候她就是连吃饭也不肯松开我的手,弄得那个叫小丫的丫头对我极不满意,趁母亲没瞧见的时候,冲我挥了好几次拳头,我看了那小丫头一眼,不大一点,瘦了巴叽的还敢跟我提劲,等我这母亲激动过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的父亲是个非常有名的人,据说是身体不好、性格懦弱,也极少上朝,常常都躲在宫里休养身体,而还有一种版本则把我的父亲形容得跟魔鬼一样可怕,为了不吓着小朋友,这里省略两万字,我的母亲(据我看似乎比父亲身体差了不知多少)特别心疼我这个父亲,除了一天盯着我的父亲喝下一大堆这样那样的补品,就是他分忧朝里的事。

    父亲上朝更多的时候是做做样子,待一会就称头痛腰痛手脚痛地溜回宫里,把母亲扔在那里,母亲真是可怜。

    大伯教我的那套四书五经到了父亲这儿被全盘否定了,按父亲讲那些都是不务实际的东西,我开始有些不相信,但很快我发现父亲知道的东西是大伯远远不能比的,他教我的东西都是书本上没有的,他讲的故事也是我从没听过的,但都那么好听,我很快迷恋上了父亲,父亲不教我东西的时候,就带我与小丫去散步。

    父亲特别喜欢小丫,对我除了回来那会激动了两天,就一门心思到小丫身上了,还常对我讲:小丫是妹妹,家里最小的,身体又不好,所以我们一家人都要关心爱护她!

    小丫那妮子便得意地将脑袋放到我父亲的肩头上,叫爹叫得那个才叫亲热才叫肉麻。

    父亲很爱我,但对我很严厉;父亲很爱小丫,但对小丫特别溺爱。

    刚回到父母身边时,小丫还冲我挥挥拳头,发现远不是我对手,很快就投降了,改成巴结讨好,把她从父亲那里得到的好东西,都拿来送给我,不过我并不太讨厌这个不到四岁的小丫,虽然从心里认为她是个极吵闹的小丫头。

    父亲还会一些奇怪的运动:踢足球、打蓝球、玩橄榄球…,这些都是我从没听过的,也没见过的玩物,但他每日都带着我与小丫背着母亲去玩,刚开始我不觉得,后来明白规则才觉得那些东西实在是好玩的,每每玩到正高兴的时候,常有齐征叔叔或腊八叔叔急急递了话过来:皇后下朝了!

    父亲立即丢下我和妹妹,跑回宫里去装病,真不知道我那个本分的娘怎么每次都被他骗过去。

    有一次,我和小丫在父亲溜回宫后,也跟着回了宫,听到我娘正关心地问我爹:“怎么又是满头大汗?”

    我那爹有气无力地回道:“也不知道怎么就心闷,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娘立刻紧张地伸手去摸,然后道:“是不是头又痛了,那还不快把浸湿的衣服换下来,小心着凉。”

    我那爹极是厚颜无耻地道:“是好象有点,歌儿,这不为夫头痛,越动越痛。”

    我那本分的娘一听了,立刻亲自动手侍候我爹,我真替我那美貌的娘担心,遇到如此贪玩好乐的夫君,真够苦命的了。

    一眨眼,宫里就要过年了,在宣阳,虽大伯提过过年,但我们从没过去,现在才知道过年是个极快乐的事情,我和小丫看着那些内侍、宫女忙个不停,据说母亲特别喜欢过年,这是她回宫过的第一个年,而且是家人齐全的年,一定要过得隆重,所以宫里的内侍、宫女都很紧张。

    为了母亲所谓的隆重,父亲立刻找到不去上朝的借口,一门心思盯着人把宫殿弄得漂亮喜庆些,还给南方诸国的国君,苍邪、大竺的使节发了请贴,准备欢欢喜喜地过个开心团圆年,但在腊月二十九的时候,我带小丫在宫里摘梅花,从来没有玩伴的我,和小丫玩得太兴奋,几个内侍宫女都没劝回我们,我们一直玩到父母从朝里回来。

    小丫这丫头太不经事了,就冻了那么一个下午,夜里就发起热来,父亲母亲都心焦得不得了,除了一大堆在父亲口里没有太大用处的太医守着,父亲更是衣不解带地照顾小丫,他的法子都与太医和我们听说的不太一样,比如让宫女们用滚热水浸过的帕子给小丫擦身,说这样可以物理降热,小丫不舒服哭闹,父亲就抱着,我见母亲暗暗地躲在屏风后垂泪,虽他们没有责备我,我还是内疚,上前对母亲道:“娘,都是我不对,我不该…”

    母亲伸手把我搂到怀里摇着头说:“夜儿,不关你的事!”

    父亲抱着小丫从屏风后走出来也道:“胡言乱语,跟你有什么关系,哪有小孩子不喜欢玩的,带你娘去休息,你娘身体不好,熬不得夜,你照顾好娘,爹照顾小丫。”

    母亲却摇摇头道:“我就在这里睡,我要挨着小丫!”

    父亲皱着眉道:“小丫一哭闹,你又休息不好,明日那群臣子还有一堆贺岁的事,你得去应付。”

    母亲却倔倔地拉着我的手,就是不肯去休息,父亲只得让人在小丫寝宫再安置了一张宽大的榻,铺得厚实、弄得暖和,让我和娘在那上面休息,我母亲有些得意地冲我眨了眨眼睛,我的内疚也少了许多,跟着父亲、母亲比跟着大伯轻松,大伯总担心我成不了才,每日不是读书写字就是练功夫;而父亲从不担心,至少到父亲身边快一个月了,我还没写过一个字。

    小丫折腾了七天,父亲抱了她七夜,才退了热,只是小脸苍白,脆弱得象一棵被霜打过的小花苞,我忽然觉得她是多么地纤弱,我得保护她一辈子。

    小丫退热了,父亲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在夜里躺下休息了,但父亲怕小丫半夜再发热,并不敢离开,把小丫搂在怀里睡,而小丫也特别赖着父亲,一刻也手不肯松开,吃喝拉撒全在父亲身上,生病真好!

    半夜里我迷迷糊糊听到母亲的哭声,以为小丫出了什么事,吓得一下睁开眼,却听父亲正小声地训斥道:“怎么还哭了了?别把孩子们惊醒了。”

    母亲哽咽道:“我就是觉得夜儿可怜,不知堂兄是怎样换出夜儿的?”

    父亲压低了声音,我隐约听到父亲讲:当时苏梨白那傻小子正好在傅成霄手上,傅成霄就与江婶定了计,让君久山把那个傻家伙带进了王府,再把永夜带走了,然后让江婶他们一起走,江婶不肯走,说她若走了,苏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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