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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2-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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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她都会准时在晚饭前回来,做好饭,给他擦身子,顺便抹些药,昨天他看书到凌晨,蜡烛燃尽了,那人也没换,他便睡了过去,也不知那人什么时候回来,又什么时候离开,他竟一点知觉都没有。
  她好像没有点灯。
  他睡眠一向浅,如果有人点灯,早该醒了。
  屋里一股子怪异的香味,闻着懒洋洋想睡觉,沈斐躺回床上,探手将窗户推开,屋外已然大晴,太阳早便出来,算算时间,该是辰时。
  起晚了?
  他垂下眼睑,撑起上半身,将靠得很近的水盆推了推,双脚搭在床边,单手掀开碗,瞧了瞧里面的饭菜。
  是他最近唯一一个能吃得下去的虾,自从摔伤了身子,体虚,吃不下油腻的东西,越是清淡越喜欢,但是水煮虾有腥味,加了香料之后味是变好了,可那料掺杂在虾里头,很难清除,沈斐每次都要挑半天。
  不知不觉又挑了大半柱香,饭菜已处于温凉状态,等他吃完,喝药的时候一摸碗沿,早便凉了个透底。
  如果是平时朝曦在的时候,不等他有什么反应,那人便会主动将碗撤下来,热过之后再端过来。
  什么事这么急?饭都来不及吃就走了?
  那饭菜明显没动过,虾也没剥,不像那人平时的作风。
  沈斐将药喝了,碗搁在床头柜上,从枕头下拿了一本书,翻开昨天看的那页,继续看了起来。
  不厚的一本书,昨天已经看了大半,只剩下小半本,如果是平时,不到三个时辰便看完了,今个儿竟莫名烦躁,那书一整天也只看了三五页。
  他将三脚架拉过来,握在手里,陡然使力撑住自己的身体,才刚走了一步,便整个人摔了一跤,拉住三脚架才慢慢站起来。
  这架子做的牢,也足够细心,每一节竹子上都绑了绳子,好方便他握,所以他摔下来后可以很快站起来,继续练。
  说起来奇怪,今个儿除了朝曦不在,平安竟然也不在,不知道都去做了什么?
  ————————————
  朝曦正带着平安打猎,快冬天了,蠢熊要冬眠,大雪之前必须把它从五百斤喂到六百斤,否则冬天没有食物,朝曦又穷,平安饭量也大,让她供养那是不可能的。
  熊不一定要冬眠,冬眠是因为冬天没有食物,抓捕猎物也麻烦,它喜欢吃鱼,大冬天下水捞鱼身上的毛如果一直不干,很容易生病冻死,所以大多数熊都选择冬眠。
  朝曦也选择让这厮冬眠,可以少烦两个月,平安只在最冷的时候冬眠,一般在大雪前后,其它时候还是尽量保持活跃,努力抓捕食物,活到下一季。
  它每次冬眠朝曦时不时会过来看看它,还活着吗?有时候闲了,撬开厚冰网些鱼上来,倒在它的洞里,这厮醒了就能吃,也有时候腰包充足,去外头买一笼回来,总归一周过去看它一次,倒也不麻烦。
  麻烦的是大雪到来之前,要带它到处打猎,鞋不知道踩坏了几双,泥里来,风里去,脏的不能见人,还要连续这样很久,叫她天天洗不现实,朝曦便干脆跟平安睡一个地方,昨天没回去,早上做好饭简单扒拉了一点,又去了。
  山里来回跑麻烦,按照往年的情况,朝曦一般带着平安一直走,三五天不回来,到处找地方睡,就地解决吃喝,如此还快一些,毕竟这附近是平安的领地,没有大型动物,抓小型的一天也抓不了多少,不如直接跑出平安的领地,出去抓一只大的,够平安吃两三天。
  一到这个季节,平安唯一的任务就变成了吃,不停的吃,一只大型野猪三五百斤,就算它不停的吃,也能吃上两天,这段时间可以回去歇息歇息。
  不过森林里一直有一猪二熊三老虎的说法,野猪排在熊和老虎的前面,自然是有它的原因,总体来说不离强壮,膘肥,加上凶猛,遇到它很麻烦,就跟火油似的,一旦斗上不死不休,尤其是公猪。
  朝曦很幸运碰到了野猪,很不幸是头公猪,她与平安协力,利用地形和工具,勉强将那头猪宰了,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平安身上尽是细小的伤口,是跟野猪厮杀时被那头猪用獠牙顶的,发了疯似的,朝曦的迷·药都不管用。
  朝曦后背也受了伤,刀子捅进去,还没来得及收回来,便被那头猪拖着跑了一段路,后背磨在地上,生疼生疼。
  他俩处理了那头猪,能吃的吃掉,吃不掉的砍几根树枝,做一个架子,让平安拖着回来。
  朝曦腿也受了些伤,走不快,时不时还要坐下来歇息,闲着无聊时便拿出一根棍子,削削磨磨,做一个拐杖。
  这拐杖她用不长,准备给沈斐用,所以做的格外用心,回来的路上不着急,朝曦顺便采了些药,明早晒晒拿去卖掉。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沈斐又没吃中饭和晚饭,药也没喝,怕吵醒他,朝曦照例点了香,那香对人无害,只能加深人的睡眠。
  床头柜里有一瓶擦伤药,朝曦拿出来对着镜子给自己擦了擦,平安在门外等的着急,打开门探头想进来。
  它身子太大,卡在了半路上,又拼了命想进来,挤的门框咯咯作响,朝曦连忙过去,将它推了出去,这头大熊险些把她的门框拆下来。
  朝曦在院里给它抹伤,长的口子包扎起来,不长的干脆不理,用温水洗了洗,送这头熊去歇息。
  她自己明天要下山一趟,所以洗了洗澡,换了身衣裳,弄干净后才进屋歇息。
  第二天一大早爬起来,做饭洗漱,将锅和小灶一起端进来,里面燃了煤,只要沈斐在火快熄的时候夹一块新煤丢进去,可以烧一整天。
  锅里的水架的多,够烧,上头放了俩蒸笼,里面有馒头有菜还有药,一起蒸的全是药味,也管不了那么多,够他一天三顿,三碗药就是。
  这是朝曦昨天晚上琢磨一夜想出来的法子,还可以,如果能弄个轮椅更好,这人就可以自己坐着轮椅到处去看看。
  尿壶床底下有,上茅房有三角架,既然能自己练习到屋檐下,辛苦些去茅房自然也可以,不用她怎么操心。
  当然轮椅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可以让他活动起来更方便,偶尔躺累了起来坐坐,瞧瞧外面的风景,有利于养病。
  朝曦临走前拿了两馒头,里面夹些菜,一个嘴里吃,一个用油纸包起来,搁在药篓里,饿了吃。
  平安送她到山谷出口,目送她离开。她也没空道别,要忙着赚钱。
  她现在基本属于两边跑,一天给人看病,赚取银两,攒钱买轮椅,一天帮平安捕猎,她只是个大夫,怎么跟个男人似的,捕猎这种活都做了?
  当初想做的时候只觉得她应该可以胜任,带着不确定和疑问,真做起来发现也没什么,也就第一年的时候不懂,仓促了些,让平安断断续续醒来三四次,大冬天不得已出去捕猎,天寒地冻,动物们被压在雪下,非常不好逮,历经两年竟也习惯了。
  腿上还有伤,背上的伤也没好,这么急着出山看诊除了要给沈斐买轮椅之外,还是为了躲沈斐,怕她老是出现刺激到这人。
  总归在沈斐眼里,她是恶人,恶人该有点自知之明,少讨人嫌,也许以后这人会看在她还算识趣的份上,对她的回忆没那么糟糕。
  ———————————
  沈斐跟昨天一样,辰时才醒,又在屋里闻到了那股子诡异的香味,打开窗户散了散气息,那股子味道才淡下去。
  他歪头瞧了瞧,今个儿准备的比昨天齐全,搬了炉子在他床边,中间放了个板凳,只要他坐在板凳上,挪挪身子就能过去。
  沈斐洗了洗手,有些费劲的将饭菜端出来,吃完喝完又将饭菜放回去,只留了一碗药慢慢喝。
  蜜饯抽屉里有,打开发现蜜饯旁边的擦伤药被人动过。
  这药是朝曦看他身上尽是擦伤准备的,平时都是她给他抹,昨天不在,沈斐自己抹,用完将药膏搁在最角落,现在变成了中间位置,盖子也盖的匆忙。
  这里除了他只有朝曦和平安,平安拧不动,不是他动的,明显是朝曦。
  这人受伤了?
  沈斐单手拿起挂在抽屉鼻环上的铁夹,夹住一块煤,放在炉子里烧。
  他起的晚,炉子险些熄了火。
  这个炉准备的当真是好,可以一直烧,保温到天黑,药也准备了三碗,预计着她晚上回来。
  一天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稍稍找些事做,不留神便过去了。
  天色渐渐转黑,沈斐举起手,让袖子尽数滑下,露出整个手臂来。
  他的手好看,手臂也好看,修长白皙,线条优美,玉一般,微微发着光。
  沈斐盯了一会儿,又将手臂收了回来,塞进被子里,目光挪去窗外,神色若有所思。
  已经两天没擦澡了。


第11章 做就是了
  朝曦什么都考虑到了,吃的喝的,上茅房,唯独一样,偏偏这一样是他最重视的,一天不洗澡感觉身上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一般,难受的紧。
  他可以两天不吃不喝,不上茅房,不能两天不洗澡。
  沈斐细细数着日子,第三天,第四天,他实在忍不住,等了一夜,只等那人回来。
  朝曦是清晨才回来的,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尽量不发出声音,轻手轻脚打开门进来,去拿抽屉里的擦伤药,平安在外头等着她,它又受伤了,疼的厉害,耐心全无,像小孩子一样乱发脾气,一脑袋撞在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朝曦连忙过去哄了哄它,把它赶去院外,平安委屈又疼,抱着她的腿不让她走,朝曦没办法,坐在原地揉了揉它的脖子,舒服的熊忘了疼痛,险些在她怀里睡着。
  朝曦趁机去拿擦伤药,抽屉打开,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眼角突然扫到擦伤药攥在一只白玉的手里。
  这瓶擦伤药用了很多药材,朝曦亲手熬制,效果极好,因为材料难寻,暂时就这一瓶,担心自己带走后这人没得擦,所以每次都用竹签挑一点装在另一个小瓶子里,只偶尔平安的伤口大了,用的比较多,就比如这次,用完了,所以回去取。
  朝曦自己也需要,她伸手想从沈斐手里拿出来,手刚碰到瓶子,瓶子居然自己往后退了退。
  朝曦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去拿,那瓶子又退了退。
  ???
  她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不是瓶子往后退,是这人没睡,手攥着瓶子往后退了退。
  “你醒了?”朝曦有些尴尬。
  她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将香点燃,没想到这人还是被平安吵醒了。
  那人摇摇头,一双碎星一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看。
  朝曦想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她在山里鬼混,浑身弄的脏兮兮的,衣裳被野兽划开一个大口子,还没来得及缝,还有一些细缝,是穿梭在森林中被树枝刮的,时不时能听到撕拉一声,那是她衣裳破裂的声音。
  这衣裳穿的有些久,专门用来上山采药和帮平安打猎用的,缝缝补补,全是布丁,脸上也没好到哪里去,风里来雨里去,黑了不少,还凭空添了一些小细伤口,一定很丑,所以这人才会摇头。
  “我一夜没睡。”
  这是沈斐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朝曦一时愣住,“怎么了?”
  “在等你。”
  ???
  “等我干嘛?”朝曦想歪了,难道几天没出现,这人想她了?
  “我四天没洗澡了。”
  “……”
  就知道不是想她。
  朝曦认命一样从他手里抢回擦伤药,“等我一会儿,先给平安抹个药。”
  沈斐最有耐心,静静躺在床上,没说话,目送她离开。
  他的床上有一扇窗户,离他很近,伸手便能摸到,沈斐推开窗户,一眼瞧见院里的朝曦,耐心的给大黑熊擦药。
  那药先用竹板刮在手背上,再一点一点抹在平安身上,平安疼的厉害,满地打滚躲朝曦的手,被朝曦揪着耳朵摁在地上,粗鲁的将药上完,简单用纱布包扎了一下,将这头熊赶走。
  累了一夜,这头熊确实撑不住,摇摇晃晃喝醉酒似的,勉强回到它自己的窝,朝曦不放心它,跟在它后头,眼瞧着它睡下了才回来,正打算去烧水,又听那人说话。
  “先睡吧,洗澡不急。”
  那声音实在好听,珠玉碰撞似的,朝曦很喜欢骗他多说说话,有时候明明书上的字她认识,也骗这人说不认识,叫他细细解释。
  他每次解释完会问她,听懂了吗?
  没有,你再讲一遍。
  于是讲了一遍又一遍,这人不想喝药,故意拖着时间,便宜了朝曦,那好听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响起,宛如听了一场小曲,婉转灵动。
  “没事,都早上了。”平时这时候朝曦都在做饭熬药,完了收拾好自己,下山开铺,趁着没人,可以多睡一会儿,“我自己也要洗洗。”
  她身上才是最脏的,这个样子就算沈斐愿意让她洗,她也不会洗,怕弄脏他,这人最是干净,浑身上下都是香香哒。
  她烧了两锅水,加一个小壶,当初打算长住,盖的时候考虑的多,弄的齐全,一大一小两个灶锅,还有一个熬药的炉,这两天给沈斐保温菜用的就是炉,熬药的炉不用管,烧的是煤,她只管顾好灶锅便是。
  用柴火烧的水很容易滚,朝曦又烧了烧,把水烧得滚烫一些,可以多兑一些凉水。
  差不多后弄了小半桶热水出来,再兑上凉水,成一桶,自己拿去一边洗,洗之前不忘给锅里也加点水,继续烧。
  灶底下有几根大的柴火,还能顶一会儿,朝曦洗澡快,在院子里洗。
  没办法,屋子小,天也亮了,她倒是不介意在屋里洗,怕沈斐想歪,觉得她浪荡。
  她在院里洗,沈斐一样能瞧见,那窗户大开,只要他微微歪头,便能将朝曦所有动作尽收眼底。
  若是旁人或许就看了,也就沈斐伸手将窗户关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等朝曦洗完。
  窗户是关上了,可动静依旧从外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不断,似乎有人举起水瓢舀水,从肩上倒下去。
  虽看不见,可却想的出来。
  朝曦身形消瘦高挑,比寻常女子高了许多,轻轻松松就能抱起他,说明身体强壮,有些武功底子,穿了衣裳显瘦,脱了……身上必然是有些肌肉的。
  沈斐莫名有些烦躁,拿了本书静静看了一会儿,心中情绪才有所收敛。
  朝曦已经洗完澡回来,头发也洗了,随便用块方巾裹着,身上套了件干净的衣裳,穿的随意,衣襟大开。
  这人与野兽生活久了,根本没把自己当成柔弱的女孩子,洗澡换衣裳等等需要避嫌的地方也像不知道似的,从来没避过。
  她接触的人太少,不是山上的野兽,便是她的患者,需要对她坦露一些身体部位,所以她看别人,也如同看一本书似的,淡定异常,还能凑过去摸摸捏捏,丝毫没有半点羞涩。
  实在不像个女孩子。
  “我洗好了,你准备准备,我给你洗。”朝曦撸起袖子,出去提水。
  沈斐依言掀开被子,解开衣衿,从身上脱下来,他下半身不能动,只能脱上半身,里面没穿衣物,拨开衣摆,整具身子便坦露无疑。
  朝曦回来时瞧见他光着身子,也没意外,习以为常一般,将长椅搬出来,被子抱去一边,让这人躺在躺椅上洗。
  洗的过程非常顺利,这人配合无比,朝曦看还有一点水,干脆将他头发也洗了,一身清爽抱上床。
  能明显看出洗完澡的人心情很好,眼中闪着神采,朝曦知道他喜欢洗澡,没想到这么喜欢,以后要是把他惹生气了,抱出来洗一洗,说不定脾气就没了。
  木制的躺椅湿了,最少一天一夜干不了,地上也尽是水,不能打地铺,也睡不了躺椅,朝曦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吃完饭下山睡,第二,跟这人挤一张床。
  如果是平时朝曦肯定下山,今个儿突然不想走,沈斐心情这么好,说不定可以做些什么,跟他拉进拉进关系。
  朝曦将躺椅搬到院内晒,屋里的地拖一下,因为这人身体虚弱,洗澡从来不在外头,让他在屋里洗,事后收拾起来麻烦,朝曦花了两柱香的时间搞定,将床上的人往里头搬搬,自己睡在床边。
  床不大,勉强够两个人睡,虽然没有刻意接近,不过俩人还是离的很近,近到朝曦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那股子好闻的香味。
  是用了无数材料研制而成,工艺极其复杂的澡豆香味,还有他身上本来的熏香味,混杂在一起,说不出到底什么味,反正好闻就是喽。
  朝曦难得睡的很香,饭菜蒸好的时候还没醒,本来只打算小眯一会儿,谁料躺下了就不想起来,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趴在她身上,带着清香的凉发扫到她脸上,将她吵醒。
  朝曦睁开眼瞧了瞧,沈斐撑在她身上,极力去够抽屉鼻环上挂的铁夹,他想靠这个把炉子下的吹风口关上。
  吹风口一关,火就会小,烧的没那么快,可以多蒸些时间。
  这人似乎不想打扰她睡觉,自己一个人费劲活动,那只白皙的手伸出,只指尖勉强碰到铁夹,朝曦也伸出手,十分轻松的将铁夹抽出来,递给沈斐。
  沈斐低头看了一眼,又冷漠扭回来,拿了铁夹去关吹风口。
  不是手接触,没那么灵活,这个简单的动作他花了很长时间,以至于朝曦可以从下至上悠哉观察他。
  这人当真得天独厚,这个角度看他依旧好看的宛如水中月,镜中花,说没就没的虚幻感觉。
  谪仙一般,带着仙气。
  啪!
  卡在上头的铁板终于掉了下来,这人想将铁夹挂回抽屉鼻环上,奈何碰到了跟刚刚一样的问题,手不够长,他只能压低了身子,离朝曦很近很近,近到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朝曦从他手里夺过来,顺手挂了回去,“以后这种活交给我吧。”
  她明明躺在床边,离抽屉鼻环很近,离炉子更近,自己拿铁夹将炉子吹风口关起来便是,还非要接把手递给沈斐,明显是想看他因为不方便,来回在她身上蹭。
  沈斐默不作声,只将身子撑高了,重新躺回床里。
  朝曦自觉无趣,起床去将饭菜端出来,锅清掉,熬药,拿来碗筷摆好,刚准备叫这人吃饭,这人先开口说话。
  “你最近……”他上下打量了朝曦一眼,“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被他看出来了?
  朝曦不承认,“没有,快冬天了,平安要冬眠,我要赶在下雪之前把它从五百斤喂到六百斤。”
  “其实没必要躲着我。”沈斐那双眼点漆似墨,仿佛能将她看透一样,直指她的内心,“你不欠我的,我们是公平交易,我想活命,你……”
  他没说完,意思大家都懂。
  朝曦想要他的身体,他知道,还特意这么说,简直等于暗示。
  告诉朝曦这是一场交易,她给这人治病,这人的身子便是她的,她可以随意观看,把玩,这是理所应当的,她该得到的报酬,沈斐该给的。
  说白了就一个意思,以后她不用顾及这人的想法,想对他做什么,做便是了。


第12章 一份报酬
  明明不喜欢,还这样说,所求不小啊。
  莫不是怕她又跟前两天似的,几天不回来,所以解除她的心结,让她留在身边给他擦澡?
  有这个可能,这人为了洗澡都能跟她低头,一夜没睡只为了等她,从来没两句话,今个儿突然说了这么多,不像他平时的作风,肯定有别的想法。
  八成是为了洗澡。
  他那么爱干净,既然能为了洗澡改变这么多,自然也能为了洗澡指点她。
  让她不必纠结,不必避开,跟平常一样便是。
  “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给你治腿。”除了有爱干净的原因之外,沈斐还想用自己的清白换朝曦给他治腿。
  朝曦不是第一次给人治病,各种各样的人都见过,很多人看不起女孩子,她有时候会穿男装,以男儿身行医,遇到些大胆的女子,不由分说便将衣裳脱了,想用清白抵医药钱,和沈斐现在的做法类似。
  沈斐比较婉转,只提醒,没点名,但是这东西就像圈里的潜规则,大家都懂。
  “你下半身瘫痪,一点感觉都没有,便是神医也无能为力,怎么就知道我能治好你?”朝曦很好奇。
  这人是脊髓受了损,等同于瘫痪,几乎不可逆转,要瘫一辈子,治愈的可能性很小,只能用药缓解,不至于恶化,想根治是不可能的。
  “我看了你的书,每一本都看了。”沈斐从枕头下拿出其中一本,“这种针灸手法闻所未闻,如果书上说的是真的,那你就是唯一一个能治好我的人。”
  这套针法即便被别人得了去,想练成也几乎不可能,要求太高,条件很难达成。
  “书上有,我也不一定会啊。”朝曦苦笑,“当初师傅嫌我累赘,很多东西都没教我。”
  那书上写的字有几个朝曦还不认识,都是沈斐教的。好在里面也有图案和穴位,她看这些勉强能对上字,断断续续十几年,最近才将那本书完全吃透。
  “你会。”沈斐肯定道,“我见过你用在平安身上。”
  平安按照实际年龄来说还不到成年,顶多算是少年,它在少年时期无论身高,体重还是力量都跟成年熊相差无几,除了朝曦特殊的饲养方法之外,还有九气针法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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