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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女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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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似乎是为了怕人多而跟不上他。
    这是今天她第二次抓他的手腕了,不同在面馆的那一次,这一次她再没松开手。
    “我们走吧。”阮红娇抓着着温简的手腕,故作若无其事的向前走。
    这下倒是温简惊讶了一下,只因在太平镇的时候,她怕人说闲话,在外面总不肯跟他太亲近,见她难得主动又这样扭捏,温简心里竟像情窦初开的少男那样紧张和开心,于是走快了一步,左手用了一招“翻云手”看似十分随意,却不容拒绝了扭转了一把,直接牵住了阮红娇的手。
    阮红娇身有残疾,因而一贯都是广袖衣裳,她跟温简并排一起,在袖子遮掩之下的是两只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阮红娇虽然已经不是少女,可她的感情之路一贯不顺,逢场作戏自有逢场作戏的应对,可是她和温简之间,分明有些别的情愫已经酝酿了出来。尽管知道这种情况很快就会发生变故,可是越是这样,私心地就越是想要留下一点儿值得回忆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定要温简陪她出来的原因。
    阮红娇今天与别不同,温简感觉得到,他为这种感觉欢欣鼓舞,他装作若无其事,而实际上全部感知都在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结果因为他俩都太过紧张,握在一起的双手也不知是谁的掌心在出汗,湿湿润润,黏黏糊糊,令人尴尬。
    不行,一定要找件事分散注意力!二人同时这样想着,于是异口同声道——
    “看那边的木根雕——”
    “看那边的扇坠——”
    两个人不光是说,更是一边说一边朝两边的小摊而去,结果造成两个人牵着手,却一个往东一个向西,最后都被拉扯住了的奇怪局面。
    两个人僵在那里,本来不宽的路便被他们拦住了,后面的人抗议出声,温简忙揽着阮红娇退避一边,连连道歉,然后扭过脸来问:“你要买木根雕?”
    其实木根雕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大老远来一次归凤山,总不至于背个硕大的雕塑回去吧?
    这时候他二人正避在木根雕摊旁边,阮红娇眼睛往摊子上一扫,看到摊子上正好还有几个雕花木簪就道:“我想看的是木簪……你要买扇坠?”
    阮红娇表情也有些讶异,因为买扇坠不稀奇,稀奇的是她知道温简一介武人,根本没有扇子那种附庸风雅的东西。
    “我说的是……剑坠……”温简刚刚脱口而出的时候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会儿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就是那种绑在剑鞘上的东西,你知道的……剑鞘光秃秃的……”
    “哦。”
    两个人都沉默了,感觉好像更尴尬了。
    哎,阮红娇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伸手在小货摊上捻起一个雕刻成梅花梅骨的簪子,对温简道:“你送我这个好么?”
    温简自然愿意,只是嫌太素了一些,道:“我们往前面走走,买个玉的吧。”
    阮红娇却摇了摇头,道:“我嫌金的晃眼,银的煞白,玉的易碎,我想要一物,既要不俗也要不容易碎的。”顿了顿才低头婉转道继续道:“自己买才没意思,当然要你送得好。”
    这话分明是要个定情信物的意思,难怪她这样委婉,可是温简看了看那簪子,又实在觉得这物寒碜。
    这时候摊主凑上来了,招呼道:“二位客官,这簪子是老梨花木作的,别看比不得金啊玉,可看看这雕工也是本地出了名的匠人作得呢,若是还觉得次了点儿,我这里还有上等沉香木雕的簪子。”摊主说着,找出来一个小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根木簪。
    摊主拿起那簪子自卖自夸了起来:“客官且看看这手艺,簪头上面雕成了一整支石榴花,送给心上人最好不过,而且这又是上等的沉香木,也十分拿得出手,另外这上等沉香珍贵不说,自古也有辟邪趋吉的作用,今天带上它是极好的咧。”
    摊主嘴巴讨巧,倒是真说动了温简,他拿起簪子细看,的确是沉香木不假,只是未必是最上等的,然而手工雕刻又的确十分精巧,石榴花寓意多子多福,倒是个好兆头。
    他看向白晚,白晚笑着点了点头,他便问了价钱自买去了。
    因温简不善于还价,摊主卖了个好价钱,于是一高兴,从下面拿出一包元宝蜡烛往前一送,道:“客官,今日七月半,过了今天鬼门就关上了,家里有先人的一定要烧点冥纸,我这里也代卖一些祭祀用品,原本是想要送给你们一些,但送的不吉利,不如随便给两文钱,我权当是低价卖给你们啦,你们祭拜先人也方便。”
    摊主倒是好心,可是温简一听这话,心下一沉,暗道不好。
    果然阮红娇脸色一变,眼睛垂了垂,冷笑了起来,低声道:“原来今天是七月半,七月半鬼门关,难怪一路上看到许多卖元宝蜡烛的。”
    “正是正是呢,传说七月为鬼月,月初鬼门打开会有鬼魂出来,到了七月半则是鬼门关上之日,所有出来放风的鬼魂都要归为地府,所以这段时间要给故去的亲人烧些冥纸,让他们好在地府享用,也不拘在哪,只要在个避人处画个圈,留个小缺口供他们出入,一边烧一边喊着他们的名字,他们就会来拿了。”
    好心的摊主不光把元宝蜡烛塞给他们,还跟他们把风俗传说解释得清清楚楚,而他说得越多,温简和白晚两人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他俩刚刚的注意力都在别的事情上,不然一定会察觉到今天卖元宝蜡烛的货摊比较多,小巷口那里还有人在背着人群烧冥纸。
    温简只是懊恼,怎么没留神,偏偏是今天出来?!要知道七月半,鬼门关,这时候烧冥纸遥祭祖先是风俗不假,可是白晚的亲人……那都是被温家害的啊!
    原本他打算找阮红娇讨个剑坠儿当定情信物,如今也不敢说了。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阮红娇从钱袋里掏了两文钱递给摊主,自己将那一包祭祀用的元宝蜡烛提了起来,温简见状,连忙接过,这时候阮红娇冲他笑了笑,可以看出笑得十分勉强。
    阮红娇道:“五哥,我想给我故去的家人烧点冥纸,聊表一下心意,可以吗?”
    之前美好的气氛,此时因为摊主的横插一笔已经荡然无存,既然阮红娇这样说了,温简又怎么会不答应,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
    本来牵着手你侬我侬的两个人,现在变成了一前一后的朝僻静的地方而去。
    阮红娇再不似刚才那般含情脉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她本想最后给大家留下一个回忆,日后大家分道扬镳反目成仇的时候,总有一些不那么虚伪的回忆作为念想,作为一个女人,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足为奇。
    可是当她刚刚沉浸其中,却被这些元宝蜡烛拉回现实,她是江湖中人,对神鬼不惊不畏,对鬼门关这个风俗虽然知道却没有那么重视,所以早抛诸脑后了,可是此时被人提醒了起来,简直就像是冥冥中有什么在提醒着她和温家的血海深仇,不由也就让她对放纵自己沉迷男女互慕之情的行为感到羞耻。
    两个人一言不发的来到河边,河水是从山上下来的,水流急而窄,水面上架着一座木板桥,桥边一颗垂柳树。
    此处人烟稀少,阮红娇蹲下捡了个石头随地画了一个缺口圈,让温简把元宝冥纸放进圈内,温简取了火折子将蜡烛点燃递给阮红娇,阮红娇举着蜡烛去烧冥纸和纸元宝,可是奇怪的是今晚无风,不知为何她只要去点燃冥纸元宝,蜡烛就会自动熄灭,试了几次依旧如此。
    温简这时候已经很不安了,他也勉强笑道:“恐怕是货摊的摊主不地道,把些受了潮的东西卖给我们。”
    阮红娇冷着脸又试了几次,仍然是烧不起来,她怔然了半天,抬起头目色幽幽的看着温简。
    阮红娇就是白晚,白晚乃白墨与苏素之女,苏素为温家率领六扇门所杀,丑叔为温简带人伏杀。阮红娇这时候祭奠的亲人,自然就是苏素与丑叔,可是元宝蜡烛点不着,点不着!难道是他们泉下有知,也在不平愤怒?!
    阮红娇咬着嘴唇,她的目光让温简心寒,温简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波动可是又无可奈何,于是躲避开她的目光,重新点燃蜡烛交给她之后,道:“你再试一试……我们忘记买酥糖了,我先去买。”说完逃也不急的离开了。
    说来也真是奇怪,他走了之后,冥纸和元宝立刻就能点燃了。
    阮红娇面无表情的看着火光,眼睛里的泪水就那么滴落了下来。
    这一边阮红娇祭奠亲人,而另一边,满心忐忑的温简跑了好几家店铺,终于找到了卖点心的铺子,他包了酥糖和另外几样点心之后,提着麻绳困住的油纸包,朝木桥那边慢慢走去。
    他不敢走太快了,他怕阮红娇那边还没弄妥当。
    他知道她现在很难受却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不难受,横在他们之间的仇恨从来没有改变过,不管怎么想要去遗忘或者忽略,它们就像是叫嚣的恶鬼一样,总是缠绕着他们。
    他希望她能放弃仇恨,可是也明白对于被伤害的那一方来说,这四个轻描淡写的字,要做到是多么困难,尤其是任何人都可以劝她,唯独他没有资格。
    好似一个死结。
    为什么会弄成这样的局面?
    我该怎么做?或者我能做什么?
    满心困惑的温简低着头走路,一转角就差点撞上一个人,待他抬起头看清楚那个人的时候,他愣住了,就好像看到了最糟糕的事情正在自己眼前发生。
    “伯父……”温简愕然的道。
    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温氏一族的大家长,忠义侯温正阳!
        
第五十四章

    如果问温简;这辈子最尊敬的人是谁,莫过于忠义侯温正阳了。
    他和这个大伯的关系没有温朔与之的关系亲近,但他从小就是听大伯的丰功伟绩长大的,比如大伯十二岁的时候被“碎尸大盗”童烈掳走;靠着顽强机智不但挺过去了三天;而且用当时是衡阳捕快的祖父温明所教的暗语非留下线索,最后童烈落网,他功不可没。
    因这一案子,后来祖父从衡阳调到了京城六扇门,也就造成了温家日后发家的契机。
    十五岁的时候,他就已经能随着祖父一同查案,十六岁的时独立擒凶,十七岁的时候只身离开京城去了徐州从一个小捕快做起,十九岁的时就已声名鹊起,二十岁时连破了“徐州奸杀案”、“血手案”并和邻地联手破获了“两地一尸”案,名动一时。
    二十一岁直入京城六扇门,顶替了因公殉职的父亲在六扇门中的职务,又花了五年时间当上了六扇门总捕。其间提携了培养自己的两个弟弟当左右手,如今才有了兄弟三人个个独当一面,同时又相互照应的稳定局面。
    可以说温家的江山就是这父子两代人一点一点打出来。
    身为一个温家人,若是细数这些过往,无不心潮澎湃,故而他们这些小一辈的子弟,个个都很崇拜这个温家金字塔顶尖上的人物,而温简则除了崇拜之外,更多了一份感激。
    大伯因为没有子嗣,所以对小一辈的子弟都特别照顾,用视如己出来说也不过分,当年曾发生过一事,在温简六岁的时候,经因仇家报复,趁他落单的时候对他下了十分厉害的毒,当时他的父亲因公去了外地,母亲用悬针法为他保命,可要救回他则需要上少林去求取洗髓经,便是他的大伯赶来,骑着大马将他抱在怀里不眠不休日夜兼程上了少林,在遭遇方丈闭关之际,不惜以王侯之尊跪下求见,这才惊动了方丈出面,施以援手救回了他。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后来一直不肯将二哥过继给大伯的母亲最终才同意了过继一事。
    往事历历在目,如今温简长大了又经历了这么多事,突然见到温候出现,可想而知心情是何等矛盾。
    温候这次并非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带了一个唇红齿白,笑起来有酒窝的青年,那青年一见到温简,就笑着行了个拱手礼道:“五哥,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温简看他半天才想起他是温保,温保的爷爷和他的祖父是兄弟,他俩小时候在一起玩过,只是很长时间不见了,这会儿见到他跟着温候,心里有了数,于是点了点头,然后上前对温候行了礼,道:“参见温候。”
    温候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青灰色流云锦袍,两鬓半百,面容一如既往的冷峻,冷峻中又有一丝丝疲惫,那种疲惫是过去不常有的,在他的印象中,温候任何时候总是威风凛凛,宛若一尊守护神,只要有他任何邪魔都入侵不得。
    可是自从温朔死后,衰老和疲倦就一丝一丝的爬上了这个守护神的脸上、身上、头发上。
    “现在不是在衙门也无外人,按自家人称呼吧。”温候叹着,抬手示意温简免礼。
    温简便站直了,他看着温候头发和胡须间的花白,心情十分复杂的道了一声:“……大伯。”
    温候也点了点头,道:“温保你记得吧,你们小时候常在一处玩,不过是后来你上京了这才见少了,去年二叔将他托付给我,他自己也很用功,如今在刑部里挂了个名,现在二叔他老人家病了,我便带这孩子回来探望,路过归凤山便想顺道探望了一下你娘,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你也是回来看你娘的么?”
    以往温二夫人不见丈夫,不见儿子,自然也不会见温候等等一干姓温的人,所以他们说的探望不同于平常的探望,而是带着银票去庵里,找主持问一下她的情况,禀告一声我来过了,然后把银票留下人离开。
    温二夫人尽管入了佛门,可是温简的爹也没再娶,而温候对于二弟夫妻俩闹成这样,也自感负有一定责任,故而人见不见是其次,主要是心意尽到。
    “是。”温简忙问:“二叔公病了?我还未得到消息,是什么病?严重么?”
    这时候温保上前,满脸担忧的道:“我爷爷不过是肺上的老毛病,过年之后断断续续发了,现在愈加不好了,母亲来信叫我回去看看,若不是很重了,断不会叫我回去,还劳动了大伯父在朝里告了假……”
    温保的爷爷是个老烟杆,年纪大了肺一直不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没什么劳动不劳动的,大家都是亲戚。”温候说着,又问温简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几天,母亲身体如何,可曾回老家看看。
    温简都一一小心应了,只是温候说,因为明天要赶去衡阳,原想今晚上山去探望温简的母亲,这会儿既然遇到了温简,那正好可以晚上一起上山去。
    这话合情合理,可却把温简急坏了,他和阮红娇一起,若是让温候和她二人碰面,那如何使得。
    温候见他面色迟疑,吞吞吐吐,他又是何等敏锐之人,立即察觉到了什么,随即微微笑了一笑,道:“我明白了,早就听说你在太平镇有一个意中人,只是身份上不大匹配,不过你年纪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这回既不是节又不是年,这时候休了假来看你的母亲,怕是你是带了那女子一同来的吧,看你面色这样犹豫,那难道那女子也在附近?”说着,看了一眼温简手上提着的糕点。
    许世卿的事情既然温简已经清楚,温候就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索性挑破了出来,他既然追到了这里,也就有了十足的把握,见温简竟然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又道:“果真在附近?那样更好,快引见给大伯,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你魂牵梦绕。”说罢,含笑上前,一把抓住了温简的手腕。
    温候握着温简的手腕,温简只觉得手腕被钳住,挣脱不能,只好被带着到随他走,脑门上已经现出了细细的汗珠。
    怎么会这么巧的遇上了温候?
    未免太巧,太巧藏奸!
    温简一手被拖着往前走,另一只手上始终拎着糕点,他突然想到几个问题,如果温候不是偶然遇到他呢?如果温候刚刚说了谎,他其实是特地来找他呢?有没有一种可能温候已经知道了阮红娇的身份?
    温简顿时脸色煞白,目光盯着手上的酥糖糕点,意识到既然许世卿勘破了阮红娇的身份,那么也极有可能在来归凤山之前,就已经通了情报给温候!
    枉费他自作聪明,害得许世卿记忆全失,实际上什么都可能没瞒住!
    温简几乎迈不开步,全靠温候拖着前行,阮红娇就在附近,而奇怪的是温候就像是知道她在哪里一般,一直往前寻到了木板桥处。
    木板桥,垂柳树,阮红娇果然就在那里等着温简,她背对着他们,脚下是只剩下星点火斑的一堆灰烬。
    温简看到她就停住了步伐,再不肯上前。
    这时候温候和温简之间还未撕破脸,加之许世卿的密信当中一直说温简是被蒙蔽的,所以温候虽然这时候已经不信任温简了,可是却也不愿意相信他会反过头背叛门楣,帮助敌人害自己的亲人。
    温候想要知道温简究竟在哪一边,就想要给一次机会他,便对他道:“那女子就是了吧。”
    “……”温简迟疑了半天,才认命的点了点头。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你父亲不在你身边,我这个做大伯的给你相一相也不过分,你过去把人领过来吧,若是个妥当的,大伯不少一份厚重的见面礼给她的。”温候淡淡的笑着,松开了擒住温简的手,示意他过去将会阮红娇带过来。
    温简只好去了,其实他何尝不知道温候这是在试探自己,如果说他真的是冲阮红娇而来,那么周围必然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何用他过去将人带过来?
    温简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步步维艰。
    温候不是要他去带人过来,而是要他证明自己的清白的,可是,可是……她怎么办?
    阮红娇听到了脚步声,她知道温简来了,也知道来的不止他一个,她已经听不到周围的有任何的夜鸟虫鸣了,这很不寻常,该发生的果然已经发生了。
    不管她多想要留下一个回忆,这个回忆还是无法美好起来,就像他们之间,看似情愫若有若无,掀开来却全都是伤疤。
    “娇娘……”温简已经站到了阮红娇背后,紧张的喊着她的名字。
    阮红娇转过身来看着他。
    “我大伯来了,你……”
    温简压低声音,神情焦急,最后的关头他不愿再考虑更多,他想叫她快逃,可是他的话没说完,阮红娇救就已伸出右手,以二指封住了他的嘴唇,也封堵住了后面的几个字。
    阮红娇哀婉的笑了笑,轻声道:“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她说着,目光透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
    以他们的武功修为,他二人的对话必然尽听耳中,她不想让温简多说多错,因为他想要说的,她都明白。
    他望着她,她也回望着他,四目交对的时候,两个人深深的看着对方,有些语言无法表述的东西在目光中传达,让人揪心难过。
    最难过的是他们都清楚,温简不惜抹杀许世卿的记忆,来换取的片刻安宁已经结束了,从今以后,谁也无法再逃避。
    阮红娇目光若水,她含笑道:“你大伯来了,我……是很应该见一见的。”
    温简皱着眉,目光中透露着强烈的阻止,微不可觉的摇了摇头。
    “怎么好辜负……你走前面,我跟着你。”她说着推了温简,让他转过身。
    温简转过身,心里想着她这话,暗暗思量着,我走前,她走后?这……这样真是极好的!是的,她素来聪慧过人,我走在前面,她若趁机挟持我为人质,说不定大伯投鼠忌器,就会会放她离开了!
    他这样想着心里生出一股希冀,巴不得阮红娇快点挟持自己,然后扬长而去。
    他俩一前一后的向温候走过去,走了大约五六步之后,他心里越来越着急阮红娇为何还不动手之际,只听得身后一阵衣衫动,他心里的石头终于着了地,她果然动手了!
    可是他没有回头看,所以没有看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阮红娇不知哪里变出一把短匕首向他刺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温候从腰间解下一挂铁索,如疾电一般朝着温简丢过去,嘴里大喝:“闪开!”
    温简面对温候,一看到温候的铁索向自己飞过来,即便他不提示也自当躲开,于是他一闪躲,那铁索就正好越过他砸向阮红娇,一头缠住了阮红娇的手臂,一头击在了她胸口上,打得她口吐鲜血。
    为了阻止阮红娇对温简下毒手,温候这一击可用了全力,阮红娇一边吐血,一边跪倒在地,而温候飞身欺上,直接拿住了她的脖子,厉声怒道:“妖女,找死!”
    阮红娇没有说话,咬着嘴唇,扭过头目色幽怨的看一边的温简,温简这时候才看到她手里的匕首,方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刚刚那一招不是想要挟持他,是想要杀了他?!
    温简望着阮红娇一脸不敢置信的摇头,旁人或许认为他只是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而真相只有他知道,因为他了解她!
    白晚……以白晚的心机,到了这个地步,又怎么会存心想要杀他?如果真的想要杀他,那么过去的半年之中,有无数的机会可以下手。
    她知道她现在出手温候必然会救他,所以她的目的不在于杀他,而在于让别人相信,她和他之间只有欺骗和利用,她是在用她的方式保护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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