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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雁-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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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奴婢是不是眼花了?这么多银……”她连忙捂住嘴,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低声道,“这么多银票,都是宫中得的?”
卫雁笑道:“这是一部分,还有一半下半年来拿。“
勺儿的目光中带着惊喜:“小姐,咱们是不是发财了?”
卫雁笑道:“勺儿,你先别高兴太早,这些钱可不是咱们的,要买个庄子做作坊用地,还得买花田,要用工,还得找人做香粉盒子和瓶子,这些钱还不一定够用,香粉厂刚开始,样样都得用钱,要赚钱还得等一切都安顿好了之后。”
勺儿想到大作坊,田庄、漫山遍野的花田,一盒盒上好的香膏和胭脂……那一切岂不是要用光了她手中的这匣银票?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肉痛啊。小姐要是用这一大笔钱拿去置宅院、过日子,这半辈子都不用愁了。真可惜,到手的钱却也只是过了一道手,还得都流到旁人手里去。
接下来的几天,卫雁约了陈四长老开始到处打听花田的事。京郊附近的土地基本都是各公卿世家的封邑,适合种花的土地不见得人家肯卖,正在找买家的土地又多少有些贫瘠。卫雁想了想,这件事只怕凭她的本事做不成,地宫中的人在朝廷有官位的也有,但都是小吏,手根本伸不这么长,陈四的意思是让卫雁去求赫连郡。但她跟赫连郡自打上回中毒一事后就没见过,两人刻意冷落之下,已久不联系。贸然去求人家,卫雁拉不下这个脸面,也不愿就此被他看轻了。
但卫雁要买地开采花田的事,京中许多人家都是知晓的,没过两天就传到赫连郡耳中去。唤来赵昌,也不吩咐什么,只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听说清音阁要在京郊买地?”
赵昌一愣,“侯爷的意思?”
赫连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本侯有甚意思?关本侯何事?”
“是,是,跟侯爷没关系。”赵昌陪着笑脸,从孟家出来后,就开始到处奔走,打着赫连郡的旗号四处逞凶,逼迫人家卖地。这事自然跟侯爷没关系,侯爷哪用得着为了一块地去费神费力?该跑腿的是他们这些下人才是!赵昌对赫连郡的意思“心领神会”,办起事来及其卖力。
晚上,陈四叔送来一张租契,笑道:“昨儿见圣主对此事没表态,以为圣主是不想麻烦侯爷,没想到圣主原来早就全都布置好了,倒是老夫白担心一场,刚才侯爷身边的副将赵将军将租契送过来了,说是侯爷垫付了定金,替圣主租了几片上好的土地,都可以用来种花,租期十年,契约里写明了十年里绝不涨租,原来那地上的佃农都一并留给圣主使唤,个个儿都是熟悉耕种的熟手,也免得圣主再费神请人了。”
卫雁吃了一惊:“什么?钱款都没付,租契就送过来了?这……”赫连郡怎会知道她要买地?又为何愿意出手相助?而且这租金这么低,十年不涨租,还有现成的熟手相助,这岂非比买地更划算些?
不过此事牵连到赫连郡,就不好办了。她要跟皇上做生意,就得跟赫连郡划清界限,赫连郡跟姚新月的流言传得越凶,对她脱离那场“做戏”就越有利。如今流言冷了下来,她跟赫连郡之间反倒越发不易撇清。现在赫连郡又插手她的事,只怕宫里那两位必然会有些想法。
不过她现在也顾及不到那么多了,兴复圣宫是第一要务。到手的租契怎么也不能再给人家送回去吧?赫连郡的人情,她一定会还,并且加倍来还。
陈四叔又道:“这件事恐怕侯爷没少出力,那边的地如今是有市无价,花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能用这么低的价格租十年,简直就跟白送的没两样。圣主跟侯爷打好关系,对圣宫之后的行事多有帮助,也是圣主想得周到,当时用一枚阳城册印,不仅挫败了海文王,为圣主赢得了人心,还获得了侯爷的助力。”
☆、第三百二十九章 诱饵
卫雁笑着扶额,对陈四长老的赞美感到有些羞愧。
如果圣宫之人知道,当时她根本就不是靠自己本事夺取的册印,而是从赫连郡手中暂借来作狐假虎威之用的,圣宫中只怕没人会臣服于她、认她为主吧?
不过,眼前最难办的事情已经办成了,剩下的就只是选工人、开粉厂等细节之事,有邱华这个人精在,这些都不用她亲自出面,她的全部精力就只用来应付京中的各方人事关系就可以了。
此外,另有一事,当天清音阁被毁,那幕后之人如今还活得好好的呢,她总不能就这么算了,让对方继续这么有恃无恐、逍遥快活!
对她好的人要赏,对她不好的就得罚。赫连郡她会加倍感激,而那幕后之人呢,对不住,就拿你开刀祭祭旗吧!
卫雁自然地扯开了话题:“眼前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人手方面还请前辈多费心,染墨近来有事要外出一趟,前辈您有什么决定您直接做主就好,也不用事事来报于我知道。以往我们圣宫在京城夹头缩尾、处处小心,对那些官老爷跟世家亲眷都是恭恭敬敬,此后倒也不必再这般委屈求全,如今我们是皇商,第一要务是做好这桩生意,再遇到那些来捣乱的人,可以不必客气。香粉厂的工人要足够,侍卫也不可少,相信前辈您比我懂这些事,细处我就不多言了。”
要用人自然就要学会放手,尤其是对方比自己年长,经验比自己丰富,自己只需要掌握一个大方向,其他的事全由对方做主便好,让对方觉得自己被尊重,行事也就更卖力些。
陈四点头要走,卫雁忽道:“陈四叔,您跟您弟弟陈七先生许多年未见了吧?”
陈四脚步顿住,“圣主怎知?我那兄弟人在外地,许多年不曾回来了。”
“令弟为圣宫立下了汉马功劳,我已命人去接了,不出十日,定能回来与您团聚,一起过年。之前拿去给您的那些用来置办香粉厂和土地的银票,您先拿出一部分,替令弟置个宅院,今后跟您在京中聚首再不外派了,您二人替圣宫奉献了一辈子,算我这个晚辈的一点心意,您万万莫要推辞。”
陈四眼光闪烁,点了点头,这情他领了。不过这些银子他绝对不会碰,“多谢圣主一番好意,不过,老夫经手的银钱,绝不会用在自己跟家人身上。”
“我知四叔高风亮节,人品贵重,四叔不要,我也不勉强。待香粉厂准备妥当,来年有了进项,再给四叔您分红。四叔记着,您管理这么些事,替圣宫出了这么多力,卫雁都记在心上。”
陈四点了点头,走出门去。
勺儿还有一丝担忧:“小姐,您的十万两银票那么一股脑地给了他,您不担心?他对您可是一向不怎么服气的呢!”
卫雁淡淡一笑,“放心,有陈七帮我,陈四叔早晚会是我的自己人。勺儿,你觉得二力这个人怎么样?”
“张二力?”勺儿托腮想了想,“不错啊,对小姐忠心耿耿。”勺儿想得很简单,对小姐好的就是好人,对小姐不好的就一定是坏人。
“我是说,你觉着他为人如何?若是我给他做个媒什么的,人家姑娘会不会愿意?”
勺儿这回明白了,小姐原来是这个意思,不过张二力好像才十七吧?“小姐,他年纪太小了吧?”
“那就等两年。那姑娘年纪也小着呢,你慢慢帮我瞧着,他是不是个好的,值不值得嫁!”
“嗯。”勺儿点头应了,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小姐您呢,您现在老大不小的,跟侯爷之间又是这种说不清楚的关系,您得开始为自己打算才是啊!干娘以前就说过,小姐性子倔强,需得有个更强势的男子才降得住小姐,现在一看,安南侯竟是最合适的。近来听说安南侯没跟姚小姐见面了,对小姐您却是实实在在的好,上回人家一剑劈过来,侯爷可是用自己的脊背去给小姐挡剑的!小姐买地不顺利,不用小姐开口,侯爷关注着,知道了,就立刻帮小姐把麻烦事都解决了。奴婢本来瞧着安南侯野蛮得不像话,配不上小姐,可是现在一瞧,日久见人心,没人比安南侯对小姐更好了。小姐呀,您别总跟他吵架,试着好好相处,能嫁就嫁了吧!”
卫雁听得好笑,给人家介绍婚事,竟然把话题扯到她身上来了。再说以前勺儿以为她跟赫连郡有什么时可是吓得不轻,这回又开始替赫连郡说好话了,可见是真替她着急,觉得她嫁不出去,一心盼着有人能收她呢!
程依依挑帘子走进来,抿嘴一笑:“我在外头都听见了,勺儿你真是瞎操心,你瞧侯爷对咱们主子的那份在意,早晚会派花轿来迎主子的,哪里用得着主子费那些心?倒是你,现在瞧着脸上的疤痕也不大明显了,过了年就十四了,也该开始物色合适的人家了呀!你要是有心,就叫我一声好姐姐,周围那些邻居跟我都熟的很,谁家的男儿郎出色,我都是一清二楚的!”
勺儿涨红了脸,窘得不行,“程依依你胡说什么?要嫁你自己嫁去!”
程依依翻了个白眼:“那怎么行?我可是要服侍圣主一辈子的!”
想到程依依的年龄,卫雁也不由一叹,按说程依依跟了她,她就应该费心替人做主才是,可是程依依如今到底是哪方面的人她还没弄清楚。上回楚当家来闹事,程依依的表现她看在眼里,对她多少是有些真情的。只是……怀疑的种子在心中种下了,越发疯长,难以拔去。要真正信任一个人,至少也得先摸清对方的底细才是。
想到这里,卫雁转了话题:“好了好了,你俩都别争,你们的事呀,我都放在心上呢,谁也不会亏待了谁!眼前宫里的事都比较顺利,今年这个年关倒不愁过不去了。只是,海文王那边有动作的事,我已跟皇宫那位通了消息,了解到对方准备派出十万人马,一举拿下海文王和李培斯两方人马,你们知道的,宫里有本遗失许久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哪里埋着火药。我决定将这张地图献出去,借他们的手,铲除海文王这个后患!保我圣宫再无野心不灭之人对圣位虎视眈眈。”
勺儿奇道:“小姐,不是说那地图早就找不到了吗?”
☆、第三百三十章 主仆
卫雁神秘一笑:“不久之前,我拿出埙来把玩,被我发现了其中竟有机关,里面,赫然便有一张地图,分明就是染墨曾说过的那张!此事旁人还不知晓,若被宫中人知道我将这张地图里的火药都献出去用来稳固自己的位置,只怕要对我不依不饶,你们知道,我走到今天不易,此事万万不能被人知悉!”
程依依点点头,没有言语。勺儿却露出深思的表情,狐疑地望着卫雁,还想问些什么,终是忍住了。
夜色凉,屋里养着的水仙花香味扑鼻。一个身影悄悄闪入某间房中,轻手轻脚地不曾发出半点声响。那人影不断靠近床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脚步却是越来越慢,心口起伏得越来越剧烈,看得出,她十分紧张。
她在床前立定,隔着纱帐望着朝里侧熟睡的人影,似是有些踌躇,有些不忍。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伸手挑开了纱帐。食指和中指同时伸出去,赫然是点穴姿势……
瞬间,黑暗的屋子骤然亮起了火光。
面前本该熟睡的人坐了起来,“程依依,你这个叛徒!”
床上躺着的,竟是勺儿?
如今,程依依已知这一切都是卫雁布下的局,提及她贴身藏着那枚埙和地图,就是为了引她入局!
不敢置信地望着卫雁从一旁的屏风后面走来,她适才的所有举动都已落入对方眼里,根本没有解释的余地。
“主子……”程依依的脸上,挂着少有的为难和窘迫。
“为什么?”卫雁轻轻摇头,“我待你不薄,为什么背叛我?”
“主子,我不想的……”程依依心中盘算着,自己逃出去的胜算有多大。凭她的武功,卫雁跟勺儿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走进之时虽是轻手轻脚地没有发出声音,穿得却是平常的服饰,为的就是麻痹外面的暗卫,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是进来服侍卫雁的。如果她动起手来,先取任何一人,另一人都会嚷叫起来,惊动了暗卫,她根本没可能安然走出去。那几名暗卫出自“幽冥使者”队伍,是宫中专门为保护历任圣主而存在的特殊组织。他们的身手,根本不是她这三脚猫功夫能对付得了的。
不能硬闯,智取……她却是没那个头脑的。她跟着卫雁这段时间以来,已是尽到最大的能力去掩饰自己了。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要让自己都得相信,她对卫雁是忠心的,这样才能骗过别人。所以,她对卫雁实心实意地好,无怨无悔地付出,任劳任怨地服侍,她要的,就是尽自己最大所能地去当好一个侍女,用这份真心去换取对方的信任,以弥补自己智慧的不足。
不过,显然她还是露出马脚了。否则也不会出现今晚这一幕。
程依依咬了咬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主子!你罚我吧!打我,杀我,我绝不还手!可我必须要那张地图!你不杀我,我还会来盗取的,甚至有可能会伤害你!”
紧要关头,她能想到的,就是用自己这段时间的真心来换取一次反败为胜的机会。卫雁性格清冷但绝不是心狠之人,她不相信,自己真心相待,她会没感觉、会没感情!
她赌,卫雁不会杀她,甚至会把地图给她,毕竟那只是一张纸罢了,传说中的火药,谁也不知究竟有多少,就是现在就开始去取出来,再运到蜀中去,说不定也已经没了效用。火药藏在地底埋了二十四年,早就受潮失效了,她都想得到,卫雁怎会想不到?卫雁拿这些受潮的火药,根本没什么用处,所以才愿意献给朝廷,拿些没用的东西去打动皇上,换取一点实际的好处,这才是卫雁真正想要的吧?她得了地图,只是交到那人手里,她又不是要去取出来用,卫雁应该不会太过在意才是!
这么想着,眼里不自觉地就越发添了几许底气,“主子,我有苦衷的,我只要地图,不取火药,火药还是你的,你不会有任何损失,待我将图纸交出去,主子尽可以将火药及时取出。主子?”
“我不会有损失,所以,你没错?”卫雁冷笑一声,自嘲地道,“所以,在你眼里,我卫雁是个可以任人欺骗,任人摆弄,只要没什么实际损失就会算了的人?所以卫雁特别好说话,可以被当成傻子来戏耍?所以你信心满满的赌我不会杀你,还会成全你?”
“主子……”程依依疑惑了,她说的本没有错啊,卫雁不会有损失,有什么好介意的呢?“主子成全我这一回,我愿对主子一辈子忠心,护主子一辈子!”
“一辈子?我连你是谁的人都不知道,我还敢用你一辈子?”卫雁的脸上,始终带着嘲讽的笑,不知是笑天真坦率的程依依,还是笑被人当成没原则的傻子的自己,“你在我身边这么久,今天知道了地图的下落,就向我动手,准备夺走我的地图。若非我早有防备,我会没有损失?地图被你盗走,我没有筹码去跟朝廷讨要好处,地宫的人会嫌我这个圣主没用,白白失去了他们的最后一点保障,海文王未除得去,他万一夺取蜀中,慢慢分化地宫中人,将总舵西移……我会没损失?”
卫雁瞧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的程依依,失望不已地摇着头,“你根本不曾为我想过,根本不曾考虑过我的处境。我在圣宫中如今是什么情况,我以为你比旁人更清楚。可你不管,你不在乎。你要的只是地图,所以你没伤害我,没背叛我?你没错?你是我的侍女,与我同进同出,与我是一体的!我将你放在身边,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可你其实却是别人派来的奸细!你对我全部的好都是为了掩饰你自己的身份,为了接近我达到你自己的目的!所以,我还要对你感恩?念及你对我的好?程依依,你这是什么混蛋理论?你这是什么霸王想法?”
程依依支支吾吾,反驳不出,僵硬地昂着头,“可我又能怎样?我已尽我所能待你……”
“如果,他要你杀我呢?”卫雁直视她的双眸,目光冷冷地望进她心底去,“如果他不仅仅要地图,他还要我的命呢?你有无数下手的机会,你杀我易如反掌,你会不会做?”
☆、第三百三十一章 执迷不悟
“我……怎么会……”程依依目瞪口呆,她没想过,没想过要害谁,因此她一直以来也没有觉得愧疚,或是为难,所以才能毫无障碍地与卫雁相处,自然地做好自己的角色。她从来没想过要杀她夺图,她只是静待时机,拿走她所需要的,卫雁还是卫雁,还是圣主,还是比她的处境更好的人。卫雁有勺儿,有染墨,有整个圣宫,没了一张地图而已,能怎么样呢?
“怎么不会?你能为他盗图,就能为他下杀手。我相信如果有一天他要我的命,你为了你自己的目的,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我!你会给自己找许多借口,就像你盗图还觉得自己根本没错一样。”
“你……何须这样误会我?冤枉我?你不肯原谅我,不肯给我地图,直说便是,我没想害人,不管你信不信!”
“看来……”卫雁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垂头走向床边,走到勺儿身侧,她需要一点支撑,一点力量,她真的觉得累极了,这样的生活,无穷无尽的争斗、背叛、陷害,何时才是尽头?“看来我卫雁,还是太软弱无用了!旁人肆意来打砸我的地盘,对我谩骂、下药,指责、污蔑。身边之人对我毫不在意,随意索取,任意来去。我卫雁难道这一生就要面对着这些糟心事过一辈子?我是前生欠了你们的,还是欠了全天下的?”
她的失落和挫败,令程依依感到有些心痛,“原本,我没想让你难过的。我以为我取了图悄悄的走,你知道了即使恨我,待日后知道我有苦衷,也会理解我的。”
“你有什么苦衷?你有个醉鬼父亲,不大管你,让你自由自在地在外头长大。遇到了好心的师父,收你为徒,教你武功,让那些混混不敢欺负你。说起来你似乎孤苦无依,可是瞧你这天真烂漫不知愁苦的性子就知道,你根本没受过什么挫折,身边的人对你都还不错。念在你有些苦衷,旁人就应该理解你,原谅你?那我将到手的地图丢失了,谁来理解我?谁来原谅我?”
“你根本就不懂!”程依依尖叫着,打断了卫雁的话。“你有钱,有地位,还有安南侯那种大人物护着你,你统领着整个圣宫,用一枚圣物就轻轻松松地赢得了旁人争了半辈子都争不到的圣主之位!没受过挫折的人是你!天真的人是你!”
她说到这里,干脆地站了起来,望着卫雁的眼光中,不再带有一丝悔疚,“你长着一张好皮囊,即使遮盖住了,用一张丑脸示人,还能凭着一手好琴,去得到旁人的赞赏!圣宫中人替你卖力,替你去找那些旁人得不到的消息,你帮人活生生运来几棵杨梅树,都能得几百两银子,那可是寻常人家一辈子也见不到的数目!你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你无论做什么,都有人替你去做,都有人护着你!可我有什么?我爹对我不管不顾,难道这是我的幸运?我师父是教了我功夫,难道练功不苦?你可知道我在寒冬腊月的冷风中扎马步一扎就是几个时辰?我的心上人被人绑去了,让我用你的地图和账册来换,那是我最在乎的人啊!你那一张破图,破账本,有什么了不起的?难道能比人命更重要?你真是……娇生惯养,根本不懂什么叫苦,什么叫痛!你活该被人骂,被人骗!被……”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房间。
程依依捂着脸,泪流满面地回过头来。
勺儿这一巴掌,毫不留情,迅捷无比,激动之下的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彻底地被打懵了。
“勺儿你……”程依依心在滴血,无比痛苦。勺儿一向不喜欢她,可她对勺儿还是很爱护的。勺儿年纪小,嘴巴不饶人,可是心眼不坏,很像过去的她。她一直想有个妹妹,对勺儿的敌意都只一笑置之,还是亲亲热热地待她。可是,勺儿竟然打了她?那么狠、那么重、用全身力量,朝她脸上挥了一巴掌!
“连你也觉得我错?”她捂着脸,泪水打湿了前襟。
“不错,你是有错。错在你这张嘴,胡言乱语。错在你心肠不好,狼心狗肺!”勺儿的话说得极重,一边说,一边也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我胡言乱语、狼心狗肺?”这么重的字句,字字如刀,刮在心底,痛不欲生。这就是他人对她的评价,这就是她用真情换来的报答?
“不只如此,你还瞎,你还聋!你天天陪着小姐,你竟然这样说她!你哪知眼睛看到圣宫听她号令、替她卖命?那些人根本不把她当回事,架空她、孤立她!是她用自己的名声去换来了清音阁的壮大,是她用自己的心血去替清音阁赚钱,然后交给圣宫,交给那些跟你一样狼心狗肺的人!你们谁感激过她?谁心疼过她?她才十七,她只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她肩上扛的担子有多重,这个世上的人对她有多苛刻,老天对她有多残酷,别人不知,你竟然也敢说不知道?难道你没脑子,就连心也没有吗?你心上人的命重要,她的命就不重要?没了圣宫支撑,她如何立足于世?她是用琴、用皮相得来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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