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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白月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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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哀切切地哭过一番,她这才恍然担心起自己的容颜,急忙吩咐金铃拿来铜镜,一照,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掉了下来。
她情真意切哭得太久,嗓子嘶了不说,连一双芙蓉花似的眼睛都高高肿起,撑得眼皮活像吃饱了水的饺子皮,厚重敦实,完全睁开都有些困难。
成了眯眯眼的甄素泠伤心欲绝,金铃见主子又要掉泪,她急忙大声阻止,“主子,不能再哭了,不然连缝都没了。”
甄素泠闻言一顿,然后不管不顾地,又哭了起来。
留着一条缝又有什么用?她眼皮如今仿佛坠上了秤砣,这又重又沉的,一时也没办法恢复,还不如哭得舒心了再说旁的。
金铃默然。她白白投入一盘梅子,结果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等甄素泠哭完,程庭朗已经接连不停地打了十个喷嚏。
连替清涟看诊的大夫都有些不忍心,“公子可是受了寒气?医者仁心,不如老朽替公子把一把脉,也好安心。”
程庭朗摇摇头,只顾盯着床上呼吸虚弱的女子,“大夫,能救活她吗?”
几天的虎狼之药灌下去,清涟终于醒了,她突然起身的时候,连身边的婆子都没反应过来。
似乎还被噩梦魇着,重伤的清涟闭着眼,充满恐惧地大叫了声不要过来!就又晕了过去。
之后也再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大夫捻着胡须,模棱两可道,“……不好说,病人虽暂时醒了,可是照顾的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急症,这……老朽并不能保证。”
程庭朗耐着性子道,“如果情况好的话,她大概多久能完全清醒?”
大夫沉思了一会,终于肯定地说道,“不过半个月,绝对能清醒。”
半个月?
程庭朗神情两难,不行,半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他搜完了风水城所有的花坊,并没有找到甄素泠的身影,也就是说她跟清涟并没有被卖到一处,如果自己一直等着清涟清醒,她知道甄素泠在哪座花坊还好说,万一她也不知道自家小姐在哪,那就彻底完了。
他等不起,也不敢等。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送走大夫后,唤来小厮,急声询问,“除了风水城,还打听出来有哪些花坊买人?”
小厮似乎成竹在胸,竹筒倒豆子一样飞快道,“打听出来了,除了风水城,还有胭霞城,落滨城,锁龙城,以及烟阳城参与了竞争,那批女子应该是被这几座城里的花坊给瓜分了。”
程庭朗眉头紧蹙,这四座城池分别在不同的方位,就算一一找遍,最少也得一个月,想到这里他不禁懊恼不已,商队回来的时候还经过了锁龙城跟胭霞城,怎么就没搜一搜!
可惜现在多想无益,心上人现在就在这四座城池中的某一座孤立无援,自己若再不加快速度,最后很有可能领走只是一具尸体,想到这,程庭朗似乎下定了决心,他负手在后,将手攥的死紧,目光沉沉道,“去叫十三卫。”
客栈房间内,十三卫被分成了四队,沉默而忠心地听着主人训话。
“如果找到了她,千万不要唐突佳人,一定要以礼相待;还有,她自尊心很强,这种情况下千万不能流露出可怜或者怜悯的情绪,这会让她无地自容;她出身高门贵户,如今地位陡然落差,一定伤心欲绝,要小心她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寻了短见,还有就是,你们随身携带几包布料上佳的绫罗鞋袜,等救了人出来,也好教她吃饭穿衣舒心一些,最后……”说到这里,程庭朗加重语气,“……若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也不必再回来见我了,直接自刎谢罪!”
程庭朗啰啰嗦嗦,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堆,最后甚至直接厉声威胁,十三卫依旧不动如山,沉默的表情如出一辙,只是回复的声音格外整齐郑重,“属下遵命。”
客栈房中,四个纸团摆在桌上,程庭朗带着其中一队,剩下三队分别选出一人来,窗外夕阳西斜,金乌将坠,四人抓阄过后,一只手打开其中某一个纸团,上面赫然写着“烟阳”二字。
“主子,你确定……要这样出去?”金铃盯着妆镜前的主子,语气奇怪。
“有什么不可以?”
甄素泠哭过之后,又恢复成了谪仙一般,高冷而难以亲近。
金铃皱着眉,神情似有些为难,“可以是可以,可是……我怕别人会笑话主子。”
甄素泠一身素雪白衣,外面罩着同色的毛绒披风,眼前蒙着根精致的发带,上面还缀了几朵红梅,透过发带,能朦胧地看见前方。肿胀的桃子眼被这发带遮掩的完美无瑕,光凭外表别人根本看不出那下面的惨像,只不过……
“只不过主子,我担心坊里那群嘴碎的婆娘会说你是羞的没脸见人才……”
甄素泠一想到别人肆意轻侮自己的画面,心中怒火暗烧,少不得再唾了程庭朗一遍,她打断金铃,语气强硬道,“不用担心,错的又不是我,不用怕她们。”
本来就是,她一点错也没有。
是程庭朗自己心甘情愿对她许下的承诺,现在他那边出了纰漏,别人又凭什么怪她不知检点,勾勾缠缠?
想到裘嬷嬷带回来的恶心话,甄素泠冷冷一笑,这笔账她先记下来,不管说那话的管事是谁,都别想干下去了。
荣华布庄是程家的私产,得罪了她,就等于得罪了荣华布庄未来的少夫人,等她重获自由,那臭嘴的管事就自个卷铺盖回家种红薯去吧!
甄素泠兀自规划着,将自己定义为程家的少夫人时,也一点不脸红。她哭过以后终于冷静了点,程庭朗固然有错,但并不是什么大错,毕竟以后是一家人,有错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何必闹得鸡飞狗跳,白白让外人看笑话。等他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再私底下好好教训他,让他清楚地知道什么叫“君子重诺”。
至于现在,亟待解决的还是自己不能与男子接触的心病,需要在意别人的目光做什么。
“去莳花处——”治病。
甄素泠说完这句,迈步就想出门,金铃见她云鬓歪斜,忙把她扯了回来,重新梳妆打扮好,又给她头上插了一支钗,这才满意,用比平时更小心的动作扶着主子,两人一块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有些话想说,麻烦各位看一看。
首先,女主性格就是这样,很执拗很小心眼,没改了,而且未来还会故意使小性子,作来作去的欺负男主,但她并不坏,也不恶,如果有接受不了的天使请默默点叉,我们不要互相折磨。
其次,关于男女主还没见面的问题,这篇文我有自己的规划,他们见面的时间我已经定下来了,不会改,不会改,不会改,重要的话说三遍。有些该写的东西我一定要写完,如果等不及,觉得拖沓,有两个方法解决,一是养肥,二是弃文,弃文不用跟我说,鞠躬感谢。
然后,这篇文不接受任何写作指导,文笔渣,让我自由自在地放飞。有读者问更新时间,最好晚上十点以后来刷一发,新章会掉落的。
最后,剧透预警,距离男主出现,倒数第【3】章倒计时
第21章 咫尺
“呦芸衣,你说这是谁啊,怎么还蒙着个眼?”
与金铃一路走来,甄素泠已经不晓得“偶遇”了多少人。这些人真的吃饱了没事干,也不知在寒风中等了多久,一见到俩人的身影,就犹如闻见腥味的鲨,立马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靠上前来,或明讽或暗讥,总之嘴里就没吐出过一句好话。
非得等耀武扬威一番,见甄素泠“无言以对”后,方才心满意足。连离开时走路的姿势都活像只绰约多姿的老母鸡。
正所谓一朝落难,八方践踏。面对落难的,欺侮者恨不得一拥而上,将遭遇不幸的可怜虫敲骨吸髓,哪里来的什么怜悯善意,花坊里的情义,就是这么真实而廉价。
这回遇见的这两人,还算是好的,总算没一开口就直接说什么荡|妇之类的下流话。
透过眼前朦朦胧胧的布料,甄素泠面无表情看着前面挑衅的人,心里则很疑惑,花娘们谄媚地位高于自己的,又瞧不起地位比自己低下的,可同等层次的,同样相处的不得安宁,不是在勾心斗角,就是互相踩痛脚下绊子,彼此斗的不亦乐乎,说到底都是可怜人罢了,又何必这般咄咄逼人,最后又图个什么?
她不会瞧不起花娘妓|子,也不觉得她们身子肮脏。命由父母,她们被卖的时候才几岁?唾弃也唾弃不到她们身上去,只不过沾了尘土的珍珠,总是有些令人讨厌,尤其是无暇的稚嫩沾染上世俗的阴毒之后。
不会瞧不起,但也绝对不亲近。
甄素泠想,其实自己也挺虚伪。
想通以后,她心里腻歪,冷着脸想绕过并不熟识的这两人,谁知一双长臂轻易一拦,就将前路挡死了。
细楚甜腻腻的声音似裹了毒,“何必这么着急走?让我猜猜……”那声音的主人娇笑着,轻点两下颊,说出的话却十分恶毒,“‘贵小姐’这副模样,不会是勾引男人不成,羞惭地哭瞎了吧?”
金铃听完翻了个白眼,撸起袖子摆开架势,正准备一气呵成好骂的细楚掩袖而逃,还没开腔,就听主子冷笑两声,“是啊,为了不见到你这条挡路的狗,我当然要把眼睛蒙上。”
金铃:“……”
主子你变了。
锋利的讽刺令细楚先是一愣,随即发了怒,她柳眉倒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口不择言道,“好呀,都说落毛凤凰不如鸡,你这秃毛的小婊|子,有娘生没娘养,今天不教训一下你,你不知道老娘的厉害!”
说完,伸出一双染着豆蔻、指甲尖利的手就往前冲,直接往甄素泠纤细的脖子上掐,金铃见状忙拦住这疯女人,扭头劝主子避开。
“主子小心!”
甄素泠表现的却有些反常,她不闪不避,明明蒙着发带,视线却丝毫不受阻碍一般快步上前,还趁隙冲金铃硬声吩咐,“把她的手给我抓好了!”
金铃下意识将细楚的手紧紧箍住,刚想向主子禀报,就见甄素泠伸出明显养尊处优的纤手,动作优雅又毫不留情地将细楚的头发攥在手里,接着就是狠狠一卯!
这还要感谢十三,是他教了自己这么一招。
金铃看着那少说也有十分的力道,不禁头皮一麻。
乍然间头皮都要被扯掉的痛感令细楚眼泪一下子狂涌出来,她被金铃制住了手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仰头靠向甄素泠的方向,好让头上的痛麻感减轻一些。
只是被教训的同时她也没闲着,不停地眨眼示意一旁背景板似的芸衣,让她上前帮忙掐架。
芸衣表情怔怔,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窘境不说,目光反而上下端量着甄素泠,最后着重停留在她的头发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眼见盟友是指望不上了,细楚是又气又怨,就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朝这死贱|人一通好骂,先解气了再说,刚产生这么个念头,一个巴掌就卷着疾风般重重刮下来,她娇嫩的桃腮上就挨了一下狠的。
这个巴掌又快又疾,细楚被扇的眼冒金星,头都被打偏到了一边。大冬天的,整个人后背经过这雷霆般的一下,立时发起了绵绵虚汗。
这死娼|妇是疯了?!
她还没缓过来,同样的力道,另一边脸又挨了一下。
金铃瞅着细楚脸上那对称的指甲痕暗想,打这么狠,脸盘子一会铁定肿老高,敷鸡蛋都没用。
甄素泠冷眼瞧着细楚的狼狈模样,眼神中满是厌恶,“你就不是娘生的?你以后就不会当母亲?”
她现在想收回之前所说的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对眼前这个外表柔媚内心粗俗的妓|子,她做不到井水不犯河水。
因为细楚无意间触到了她的逆鳞。
甄母因生她难产而亡,她从小就没有母亲,是甄父将她一手带大,幼年失恃是她这辈子都不愿触及的隐秘伤痛,现在却被一个浅薄的妓|女肆意谈论侮辱,她绝不能接受。
细楚被扇的哀哀叫唤,最后流着泪求饶才被甄素泠放过,似乎被甄素泠突然展现出的“狠毒”给震住了,甫一被放开,就如受惊的兔子一般逃的老远,低头缩着身子,更不敢再轻易流泪,生怕刺痛已经被打的薄红充血的面皮。
死贱|人,这个仇她记下了,等会就去花嬷嬷处告状去。
甄素泠轻飘飘地瞥了眼细楚,似乎能够洞察细楚内心深处的想法,可她并不在意,甄素泠在心里仔细权衡过了,花嬷嬷的忍耐还未到头,自己还有些许放肆的资本,状告到她那,也最多不痛不痒地说自己几句罢了,想到这,她扶着金铃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两人的视线。
见人确实消失的不见踪影后,细楚剜了眼面色柔弱的芸衣,对着她反手就是一巴掌,“刚才你是死人啊?!我被那两个大小杂|种欺负,你不上前帮忙也就算了,竟然还发呆?我让你发呆!让你发呆!”
细楚边说边伸手朝芸衣身上的软肉上狠拧,“难不成你也是个贱|货,就等着我破相好嘲笑我?”
芸衣一边躲闪着细楚毫无章法的胡乱拧掐,一边赶紧出声辩解,“细楚姐姐,我保证刚才绝不是故意的,我是发现了那冷面娼|妇的真面目,这才一时失了神没上前帮你,你不信……你不信我愿意发誓!”
说着她当真并起三指,盯着细楚肿的像猪头似的脸,神情认真地发起了誓。
细楚见她样子不似作伪,瞅空又掐了两把,这才悻悻停了手,抱胸冷声道,“发现了什么?你倒是说出个一二三来啊。”
说完不等芸衣开口,又自顾自地吸了口气,语气十分疼惜自个又兼面色愤恨道,“恶婆娘,下手又黑又毒,我头发根子那儿现在还疼着呢,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一会我就去找花嬷嬷告状,不把她告的屁滚尿流今天老娘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芸衣听罢,眼里闪过一道暗光,她上前压住细楚的手,嗓音柔和地劝慰,“姐姐莫急,这回那冷面小娼|妇一定没脸再出来,甚至花嬷嬷还能不能容得下她……都要打个问号呢。”
细楚蓦然扭头,表情如同发现了肉块的饿狼,“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芸衣也不卖关子,她以帕捂嘴,咯咯娇笑道,“你说巧不巧,十二前几天托我给他做一只芙蓉花钗,当时我就留了心,这十二是男子,要女子戴的花钗做什么,莫不是送给他的心上人?这个问题我一直念着想着,结果今天你猜怎么着,我在甄素泠那小娼|妇的头上又见着了那支钗,与我做的一模一样!这下……他们两人暗中有私情还不是板上钉钉了?”
花嬷嬷可是严令禁止莳花处的人跟花娘暗通款曲的,如今这么大个把柄送到她面前,芸衣觉得,自己不利用一番简直是太浪费了。
叫这自命清高的天山雪莲只掉了面子还远远不够,非得让她跌到污泥里,染得一身脏臭才是她最想看到的事。
细楚听完,呼吸顿时急促了许多,她一把抓住芸衣,指甲嵌进了芸衣的肉里都不自觉,一迭声地质问道,“你说真的?你确定没看错,她头上戴的就是你做的花钗?”
关于甄素泠的头上到底戴没戴芙蓉花钗,细楚已经记不清楚了,恍惚觉得她好像戴了,又好像没有。
芸衣忍着手上被掐的刺痛,笑盈盈地保证,“我确定。”
她可是看了好久才终于敢说出这么一句的。
细楚得到这句保证,畅快的笑了起来,似乎连肿胀的脸都没那么痛了,“哈哈哈,人尽可夫的小娼|妇,你也有今天,左勾一个右勾一个的,现在终于翻船了吧!”
笑完,她急不可耐的去抓芸衣,“咱们还等什么,走!现在就去花嬷嬷处告发她和她的姘|头去!”
芸衣不急不忙的按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对细楚脸上现出的不满神色,她仍旧是笑眯眯道,“细楚姐姐别急,告状嘛,咱们当然是要告的,忤逆花嬷嬷的命令可是重罪,只不过咱们不能就这么告,这样岂不是便宜了他们?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还请姐姐附耳过来……”
细楚半是疑惑半是不耐地凑过耳朵,听完后,她双目绽放出精光,起身重重拍了两下芸衣的肩膀,夸奖道,“好,还是芸衣你聪明,我们就这么整治这个小娼|妇!”
芸衣跟着点了点头,面上仍一派乖巧。
*********
莳花处。
这段时间十三受伤的消息一点没传出去。
甄素泠早就料到了此时的情境,他被女人所伤,面子上是无论如何都抹不开的,不管他找的什么借口,花嬷嬷都不会疑心,只会适当的让他进行休养。
熟门熟路地进去,她照老样子坐在木桌前,然后开始发呆。
伴着几盏昏暗的烛火,莳花处的气氛依旧阴森,明明还是白天,这里却与光明绝了缘。
屋子的左边有一条漆黑的通道,通道通向未知的远处,偶尔有模糊的声音顺着这甬道飘忽地传来,诡异而渗人。
十二不在,甄素泠望了一眼那仿佛会噬人的通道,又将头扭了回来。
她发着呆,脑子里一会想着程庭朗什么时候来接自己,一会又想着他若是找不着自己又该怎么办,会不会着急上火,一会又干脆想着,找不到自己才好,谁叫他连下人也管教不好,活该不知自己的下落……那个讨厌鬼,前世因自己被救出后不言不语的模样,背着她一个人偷偷哭了好几回,泪水跟不要钱似的,简直丢人的紧,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回说什么也不许他再哭了。
思维纷杂,想着想着,哭过以后的困劲上涌,甄素泠不知不觉就伏在木桌上,不受控制地睡了过去。
梦中正逢春阳熙熙,少年公子一身烈烈红衣,头佩同色缎带,面上神情意气风发朝自己策马而来。
他勾唇伸出手,要将自己带离苦海。
十二自甬道出来,黑色的衣裳有几处不知被什么给浸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见桌前侧伏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不自觉柔和了些许——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见甄素泠眼睛上蒙着个什么东西,十二不自觉地朝那睡熟的人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他突然停住了脚步。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又闻了闻,接着慢慢皱起了眉。
身上有血腥味,还是不要靠近了。
甄素泠好梦正甜,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适的味道钻入鼻腔,令她无意识地蹙起了眉。
十二见状,离她又远了些,可目光仍然没有挪开。
这个举动也只能推迟美人醒来的时间,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没一会,甄素泠还是睁开了眼。
入目处均是一片白茫茫,这令她有短暂的失神,过了一会才想起为了掩饰丑颜,自己在眼睛上遮了根发带。
估摸了一下时间,甄素泠起身计划着回去,谁知一转身就看到了十二跟个木墩一样,站着一动不动。
见自己醒来,他目光炯炯,眼中微小的喜悦一闪而逝,甄素泠有些不解,但也不打算细问,绕过十二准备离开。
也不知今天是不是撞了什么邪,一个二个的都喜欢拦住自己。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臂,甄素泠停住脚步,气定神闲地等着这座冷阎王问话。
十二踌躇了一会,才开口道,“眼睛,没事吧?”
就这么简短的两句话,他话语之间还停顿了好一会。
甄素泠微微偏头,同样回答的很简短:“没事。”
十二听她这么说,似乎在努力找话题,可总是不得其门而入,最后只好干硬地来了句,“这钗,你戴着确实适合。”
其实他更想说甄素泠戴着这花钗,看上去美得不可方物。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最后也换成了闷闷的合适二字。
甄素泠听他这么说,才察觉出些许异样,她立刻伸手在头上摸索一番,接着拔下来一根钗,用手仔细捏了捏,确定这就是那根白芙蓉花钗后,脸色蓦然大变。
这钗她不是给扔到床缝最深处去了吗?怎么又被金铃寻了出来,还给戴到了自己头上?
甄素泠捏着花钗,脸色阴晴不定,十二自然也发现了一点,他不解地询问身旁美人,“怎么了。”
连问话都是硬邦邦的。
甄素泠以为这钗是十二在外面哪个首饰铺买的,并没有很放在心上,略一思索,就果断地将那钗送回十二手里,面色沉静道,“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等你……还你这个。”
她语气煞有介事一般,说完也不等十二反应,仿佛身后有恶犬追她,立刻疾步逃也似的走了。
金铃这死丫头,看她回去怎么收拾她!
看起来平静的彩绣坊,温顺的外表下正酝酿着更深层次的风暴,而一路餐风露宿的程庭朗,紧赶慢赶,终于在天气稍微转暖的时候,赶到了烟阳城的城郊外。
再过一天,就能进城了。
那天他抓的阄正是烟阳,留下重金和心腹照顾清涟之后,程庭朗与十三卫就兵分四路,快马加鞭的赶往不同的城池,如今就快进城,他却难得产生了胆怯的心情。
她还好吗?
自己见到她,又该怎么说才不会遭到怀疑和讨厌?
她如今落了难,肯定最忌讳从前的往事,自己跟她虽说没太大的纠缠,可是万一她还记得自己的话,会愿意被他赎身吗?
问题一个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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