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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白月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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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舞,在甄素泠没来的时候,一直就是彩绣坊第一,当之无愧的头牌,现在她既然已经成了花魁,又怎么能容忍有人踩着自己的脸登顶,接受众人的敬佩和艳羡呢?
  所有的荣耀,都应该是她流音的才对。
  “主子,你觉不觉得流音今儿有点奇怪,奴婢见她那样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心里毛毛的……”金铃受完惩罚回来,替甄素泠斟上茶,语气小心翼翼的。
  甄素泠毫不在意,“她虽心机深沉,可心眼狭窄,成不了大气候。”
  金铃仍然放心不下,“主子,花坊里脏臭的手段多了去了,奴婢也是怕你防备不过来,哪天中了招就晚了。”
  甄素泠听完,摸了摸金铃的头,语重心长道,“你也知道花坊里的手段百出,那你记住了,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真。”
  说完不待金铃反应,仰头冲外面叫道,“柳柳!”
  金铃惊疑扭头,只见之前还哭的肝肠寸断的柳柳,笑嘻嘻地就跑了进来,她抓了两下自己的脸,看了眼甄素泠,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不敢轻易开口,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那,等着吩咐。
  甄素泠见她这番作态,语带赞赏,“长进了,知道在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说话了。”
  说完,她自袖袋中拿出之前流音给自己的银袋子,从中取了三分之一的分量,扔给柳柳,“这是你该得的,想买什么,就去买吧。”甄素泠看了眼柳柳被冻疮侵蚀的手指,“你现在恐怕最需要一罐冻疮膏。”
  柳柳笑着应了,没说买,也没说不买,甄素泠挥挥手,表示柳柳可以走了。
  金铃看到这,再笨也明白过来了,原来她们刚才是在做戏!为的就是蒙骗流音,好让她痛快掏钱。
  只是金铃心中震惊不已,柳柳刚才那歇斯底里的样子,竟然是假的?并不是感情的自然流露?
  她下意识叫住了柳柳,“柳柳,你娘……真的死了吗?”
  柳柳扭过身,脸上笑意未散,她拿着银子用衣服珍惜地擦了擦,语气自然,“真的死了啊。”
  “那你……”那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柳柳歪头看着金铃不理解的目光,理所当然道,“我被他们卖了啊,那他们死不死的,跟我还有什么关系?而且……”她说到这里,脸上笑意加深,“当初可是为了弟弟那个小臭虫能吃饱饭才卖的我啊,现在那女人凄惨地病死了,我爹又是个夯货,她一直当命根子疼的小臭虫说不准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就得下去陪她了,嘻嘻。”
  最后两个嘻嘻,听得金铃毛骨悚然。
  反倒是甄素泠,拍了拍她的肩膀,“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金铃,你很敬爱父母,有些人可就不一样了。”
  金铃恍恍惚惚的点点头,然后出去了。
  她刚出去,一道白色残影逆着雪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速度极快地射|进了屋子,叮的一声插|进了甄素泠身旁的木柱里。
  甄素泠稍稍偏过头,看着这份距离自己不过三寸的“礼物”,看了一会,面无表情地伸手将它拔了下来。
  那是一柄寒光照人的匕首,上面别着一张信纸,信上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小猎物,今晚一定要等着我啊。
  啊字的后面还画了一个鲜红的,歪歪扭扭的笑脸,那字似乎是有人用指头沾着什么东西写出来的,散发出一种浓郁的,干涸了的血腥味。
  甄素泠看完,心中不禁暗骂,这头畜生!
  骂完,她情绪冷静下来后,唇角缓缓勾出一个冰冷的笑,来吧,都来吧,少一事不如多一事。
  至于猎物?今晚谁是猎物谁是猎人,还不一定呢。


第14章 反杀
  十二还了帕子,再无理由顶着断袖的名头让人误会,转头就对十三说清楚了实情。
  十三听罢,斜眼看向又沉默下来的十二,摸着下巴感叹道,“我说十二,你可真是木人石心。”
  多么完美的英雄救美桥段,结果英雄转头就告发了美人,将柔弱的美人拱手让给一条恶犬。
  十二听完,仍旧一言不发。
  “那小娘们,有几分意思。”
  早就习惯了十二的寡言,见他不理自己,十三也不以为意,只顾眯着眼睛回味,接着语气陡然变作质疑,“十二,对这女人……你确定没动心思?”
  他舒展了一下身体,漫不经心继续道,“你要是喜欢,我就不玩她了,不喜欢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十三舔了舔嘴角,眼中现出明显的贪婪之色。说到最后,他刻意放轻语气,执念仿佛由地狱蔓延而上的炙热岩浆,将人瞬息吞没,焚毁的不留一丝痕迹。
  这小娘们无缘无故扇了自己一巴掌,那双眼里还有那么强的恨意,有趣。
  十三努力回想,甄素泠除了脸,一双手尤其好看,白嫩修长,每片指甲都闪烁着动人的柔粉光泽——捉了她以后,自己先拔光她的十片指甲,再一根根折断那纤细的指骨,用她美妙脆弱的哀哀叫唤声来伴奏,到时候,两个人之间再来好好探讨为什么会恨自己的问题。
  不出十三所料,十二永远是那句没有感情的回复,“随你。”
  “随我……我调|教了她,你就一点不心疼?”
  得了准确口信,放心的同时,十三的兴致也上来了,故意逗十二。
  十二身板挺直,顿了一两秒,“她跟花坊众人并无不同。”为什么要心疼?
  嘴上这么说,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双带有挑衅意味的灵活双眸,令十二一时有些失神。
  可惜,今晚过后,那对眸子将不复鲜活,再美丽的芙蓉花,终究也会凋谢。
  但不管怎么说,甄素泠还未出坊,想到这里,十二皱了皱眉,一句下手轻点到了嘴边,犹豫好几次,最终也没能出口。
  十三确定了新猎物,脸上神情餍足,顾不上跟十二聊天,从百宝阁里随意挑了些趁手的东西,一脸享受地扎进黑暗,夜猎去了。
  自己之前为表礼貌而奉上的信,美人肯定已经收到了,现在说不定正缩在床头,杯弓蛇影,害怕的不得了吧?
  十三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着迷地舔了一下手指,露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别怕,他马上就来了。来解救这只可怜的小野猫。
  夜色浓透,满天星子下是皑皑雪色,映出一片渺渺清寒,花坊内极静,除了落雪声,沉默有如三缄其口的老妇。
  黑影踏雪而过,整个步伐行云流水,来到流水阁门前后,掏出一根铁丝,熟门熟路地撬开落钥,侧身就钻了进去。
  十三脸上的笑容在走到美人的闺房门外时,慢慢凝固了下来。
  门内没有一盏烛火闪烁,入目处皆是一片漆黑,本该忐忑不安的猎物,竟然已经睡下了。
  是太过自信一道锁就拦得住自己,亦或者是没把那封通知信当一回事?
  无论哪种情况,都让十三的表情不那么惬意起来,深沉的眼眸在夜色下也隐隐现出骇人的红光。
  越是恼怒,面上的笑意就越深,他伸出手轻飘飘地一推,吱呀闷响过后,两扇门就这么毫不设防的被打开了。
  蓦然融入一片漆黑,人的视觉受到了极大的阻碍,触觉和嗅觉则得到了无限发挥,十三自进来起,姿态仍一如既往的悠闲,如入无人之境,眼前的黑暗对他来说似乎丝毫不成阻碍,迈开腿朝着目的地,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去。
  自进来,他鼻尖就缭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馨淡香,似乎是熏笼里的某种香料燃尽后,遗留下来的余味。
  他没太在意,花坊里的娘们,最喜欢的就是捣鼓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再说这味道淡淡的,本身也不难闻,嗅了一口确定不是迷香之类的东西后,就直接忽略了。
  反而边走边愉快地想着,一会猎物被吓醒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是放声大哭?惊声尖叫?亦或者抱着自己的大腿娇声求饶,还是刚烈的唾骂自己,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自绝?
  十三挑眉,怀着未知的期待,脸上兴味盎然。
  拔步床上鼓起一个小包包,看形状,猎物似乎侧卧着。十三一步步走到床边,蜿蜒而下的冰凉月光透过花窗,轻柔地流淌至床头边沿,将甄素泠那张姝色的侧脸柔顺地展现在他眼前,睡着了的美人,脸上神情宁静,毫无波澜,整个人和婉的不像话。
  一眨不眨地盯了那张脸半晌,十三唇角含笑,将冰冷的右手伸到柔嫩的面颊上,来回摩挲着。他想第一时间欣赏猎物被惊醒后,脸上神情骤变的可爱模样。
  温暖的肌肤乍然接触到冰凉的物体,虽在梦中,甄素泠还是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她蹙起柳叶眉,无意识地向绣被的另一边蠕动,寻求热源。卷翘的睫毛因冷意控制不住的微微颤动,一副将醒未醒的样子。
  十三觉得有趣,故意将手贴的更紧。
  被打扰到一般,困倦的眼睛先是睁开一条小小的缝隙,眼珠儿缓慢地来回滑动,即将再次陷入沉睡的一刻,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一双潋滟的眸子顿时猫儿一样睁开,混合着惊恐的目光,瞪得圆溜溜的。
  美人突然起身逃向床里,一头青丝无意中从十三手中穿过,像抚过最顺滑的上等绸缎。
  清醒过来后的甄素泠背挨着床帏的里面,神色惊慌,看十三犹如看见了恶鬼罗刹,明白了眼前的情况后,眼角泪花迅速聚集,将落未落的样子尤其可怜,“你……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想做什么?”
  十三品味完美人的惊恐,心里莫名失落的同时,伸手轻轻一捞,就把瑟瑟发抖的美人抓住了。
  他用一只手擭住甄素泠的脖子,另一只手轻佻地勾起她下巴,语调随意,“当然是来玩你的。”
  甄素泠之前扇巴掌的狠劲似乎只是十三的错觉,如今被自己掐住了脖子,美人怕的只剩下呜呜咽咽的低泣。
  毫不挣扎,就已经吓破了胆,这幅逆来顺受,软弱可欺的兔子样没来由地令十三厌烦,他一把推开哭的梨花带雨的美人,不耐烦道,“哭什么?你长了嘴只会用来哭吗?说话!”
  最后两个字声音陡然加重,甄素泠身子一抖,似乎再次被吓到了一般,呜咽声硬生生被吞进了肚里。
  “你……”十三刚说了一个字,头忽然有些轻微的晕眩感,他反应极快,立刻再次制住甄素泠,红光乍现的眸子紧盯着她惧怕的眼睛,沉声道,“你在房里下迷药了?”
  甄素泠抽泣着点点头,怯弱道,“我怕你……就点了点迷香用来、用来以防万一,可是后来我又不敢了,把迷香灭掉了,你,你别杀我……”她解释的急急忙忙,十三的迷糊感越来越重,他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手上不自觉地就加重了几分力道,冷声道,“解药,拿出来。”
  甄素泠抹了抹泪,“我,我马上给你,解药就在我袖袋,你别急,我这就找给你。”
  她在自己身上乱摸想赶紧找到解药,见她那十分害怕被灭口的模样,十三心里腻歪,下意识地松了点手下的劲。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解药,十三见此,刚想开口催促,抬眼就见面前的女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个寒光闪闪的东西,神色冰冷的朝自己胸口刺来!
  遽然之间,十三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一个肘击打飞了那柄锋利的匕首,匕首转了方向扎进房间的黑暗处,发出“铮”的嗡鸣。伸手呈爪状去抓人,却发现甄素泠早已经从空隙中溜走,跑到了窗前,扶着窗棂躬着身微微喘气。
  差点被刺伤,十三脸上不见生气和愤怒,神情反而逐渐兴奋起来。隔着月色,他用欣赏的眼光描绘着甄素泠的躯体,声音暗哑,“……我就知道,你可是会咬人的野猫,怎么可能是无害的兔子。”
  甄素泠表情冷冷的看着他,轻声呸了一声。
  “滚。”
  这句话瞬间激发了十三压抑已久的凌|虐欲,弱质少女当然跑不过暗夜恶鬼,没跑几步甄素泠就再次被十三卯住了头发。
  “乖一点,嗯?”十三将甄素泠的头发狠狠绞在手中。令其被迫仰着脖子听自己说话,瞧着她痛苦的神色,语气十分温柔。
  甄素泠痛的眼泪直冒,头皮几乎都要被扯掉的巨大恐怖感令她妥协似的点点头,谁知十三还是不满意她的反应。
  他再次用劲,丝毫不知道怜香惜玉四个如何写,声音也掺了些暴怒道,“这么乖,那还有什么用?”
  变态!
  十三与甄素泠的距离此时不过两尺,少女倔强的神情不甘心地死死瞪着他,瞪的他整个人心情舒畅,正要下手开始享用正餐,就见被自己制服的人,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十三一直心怀警惕,可当时没有及时放手的行为,足以成为他人生中最大的败笔。身着白色寝衣,披散着乌发的冷美人,面无表情地张开嘴,从嘴里快速射出个银白色的东西,朝着十三的面门而来,见状十三下意识就拿另一只空着的手去挡,却没能挡住。
  那奇怪的东西洞穿了十三手心,直直地刺进他的眉心。被偷袭的恼怒一瞬间大过了一切,十三扯着甄素泠的头发,按她的脑袋朝墙壁结实地怼了上去。
  刚撞了一下,手心以及脑袋深处猛然激起的绵密剧痛,令他整个人神情恍惚起来,身体一下子脱力跪到地上,仅仅支撑不到三秒钟,就软成了一根面条瘫到地上晕了过去,彻底不省人事。


第15章 冰火
  不知过了多久,十三悠悠醒来,头痛欲裂。
  还是同样的卧房,银丝炭静静地燃着,偶尔发出噼啪声,房间内温暖如春,几盏烛火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发现动不了。
  自己正面朝地,四肢酸痛无力不说,手脚还被一一敞开,被麻绳牢牢套绑了分别系在四周的几个沉重的物什上面。
  身上除了裤子完好之外,上衣不见踪影。
  “根据我朝律法——”一个女声缓缓响起,她自案几上取了一丸香,轻投进熏笼,轻薄的香氛轰的一声炸裂开来,淡香的味道四散,缓缓盈满内室。
  等香味散匀,女声才继续淡淡道,“入室偷窃且欲害人性命者被抓,要处以黥刑。”
  黥刑,即在脸上刺字。
  “既然你犯了罪,那么自然要有所惩罚。”
  甄素泠的额头上随意贴着一张圆形膏药,伤口周围因磕撞在墙上而迸出的大量血液凝固成了骇人的痕迹,她没去管,反而伸出一只素手,自身前摊开的粗细不同,闪着冷冷寒光的绣花针上抚过,依然不紧不慢道,“刺在脸上未免太伤十三公子的自尊,我看不如这样,我帮你在背上刺几个字,好教你有生之年,都能够以此为戒,避免再犯。”
  十三听罢,也不挣扎了,他声音懒洋洋道,“不知美人要帮我刺哪几个字?”
  甄素泠眼角余光上抬,微微一笑,只是笑意未曾到达眼底。
  “就刻仁义。”
  十三听完不着痕迹地撇撇嘴,就听甄素泠接着道,“以及后面的……礼智信忠孝悌节恕勇让。”
  “我看这些品质十三公子恰好都没有,所以刺在你的后背上之后,一定能感化十三公子,使你逐渐成为如琢如磨的君子。”
  “……”
  仁义礼智信忠孝悌节恕勇让。
  在背上刺一竖排这些鸟字,那他以后还见不见人了?
  “刻在我背上未免可惜,不如刺在美人你的脸上啊。”
  十三偏头望着上方的甄素泠,暧昧道。
  甄素泠不为所动,“十三公子向来在别人身上喜欢玩这些东西,怎么轮到自己了,就如此抵触?”
  猎物当然只能任由猎人摆布,可若二者地位颠倒,滋味当然就不那么美妙了。
  再也没了闲谈的心,十三奋力挣扎起来,可那麻绳不知是什么搓的,牢固的紧,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甄素泠冷冷一笑,看十三此时的情态,如同在看一只掉进了陷阱的丑陋牲畜,拼命使劲,偏偏挣脱不得。她眼中净是快意,以一个胜利者难得的宽和及包容道,“我劝你最好不要过多的挣扎,这绳子是兽畜坊专门用来捆野彘的,野彘你知道吧,几百斤的蠢物都挣脱不了,何况是你?”
  野彘就是野猪。
  重生之后,甄素泠趁着养病的时间,吩咐金铃外出,买了一堆东西以备不时之需,其中就有这捆捆缚绳。
  不待十三说话,她语气一转,“还有这香,不仅是迷香,而且有毒,就算逃出去了,没有解药,一刻钟之内,你也必定会七窍流血而亡。”
  “你要是不信,尽管试试。”
  甄素泠唇角勾起,望着瘫在地上的十三,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恨意迸发。
  “今晚……我刺完字后,会给你延缓毒香发作的解药。”
  “只要你有命活下来把伤养好,大可以在一个月后,继续来寻我的麻烦,若我技不如人,自然心甘情愿地俯首被你玩弄,可若是你又输了,那你以后就是我脚下的一条狗,主人可不会喜欢不听话的狗,你……明白吗?”
  甄素泠睇了十三一眼。
  十三听罢她的话,眼神加深,努力偏着头与甄素泠对视,少女端坐在堂上,额头血迹斑斑,除了眸中的深切恨意外,面容依旧冷静。那张清冷的,芙蓉花般的面庞笼罩在烛火柔光之中,有一种惊人的美丽。
  宛如高贵不可侵犯的洛水神女。
  怎么办,十三表情逐渐变得昏昏然起来,他好像迷上这只表面柔弱端庄,实则奸诈狠毒的猎物了。
  他还真不信,没有他捉不住的猎物,鞭笞不服的女人。
  一个月后啊……十三舔了舔牙齿,还真是期待——
  期待将这只小猎物扒皮抽骨,喝血吮髓。
  甄素泠见他神情,就明白他大概在想些什么,内心冷笑,这疯子可不管什么理由,只要有人陪他戏耍,他就能像吸鸦膏一样,沉迷致死。
  中了她配出来的毒香,有了延缓的解药也没用,只要不是真正的解药,身体表面似乎全无变化,可一个月后毒素入体,十三想来找自己麻烦,也要看那双腿还能不能站的起来再说。
  与其直接杀了十三,还不如让他剩下的日子,沉湎在成为废人的痛苦中不可自拔。
  也算是替前世的自己报仇了。
  邺朝边境,什木镇。
  货已经顺利运进了大邺镜内,众人的心都放松了下来,程庭朗包下了小镇中仅有的两间客栈,供手下敞开了吃肉喝酒,算是犒劳。
  “这几天我们在此地好好休整,等风雪停了再走。”
  明明只是少年模样,然而在决策方面,他说出的话就是强硬指令,没有人敢有任何异议。
  至于如此庞大的队伍,这几天吃喝拉撒所花费的费用是否太多?
  程家堆金积玉,珠围翠绕,这点花费不过是九牛一毛,正主都不在意这些,几个管事又凭什么置喙?
  行货队伍在什木镇停留了五天,休整好后再次启程,准备一路卸货,将货物送往每个北方的布庄分铺。
  车马劳顿了一旬,走到北方一座名叫风水城的城池边缘时,在岔道处,程庭朗将队伍分成两队,一队继续前行送货,另一队则跟着自己回烟阳城,给主铺补充货源,顺便回家向程母报平安。
  他在前骑着马带队,走着走着,冰雪泥泞的路面前方忽然传来的幽幽的铃声,那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显得空荡渗人,似乎在驱赶着什么。
  听到声音的众人议论纷纷,神色均是一脸苦相,真是晦气,赶尸铃,竟然遇到了赶尸铃。
  自尽的人和枉死的人死后往往身上怨气冲天,难以投胎转世,于是就有了用赶尸铃驱散怨气的做法,往往是义庄的守庄人扯一根白幡,用车拉着刚死去的人,在荒郊野外边摇铃边挥幡,嘴里念着往生咒,为的是消除枉死者的怨气,以防死者的鬼魂变成厉鬼来索命报仇。
  虽然是有些晦气,可既然遇到了,程庭朗也没打算避开——只有一条路,根本避不开。他示意众人将货物拉到一旁,给那赶尸人让出一条路,等他先过去再说。
  轮子的嘎吱转动声由远及近,一辆烂木板车从清晨的白雾里慢慢显出身形,诡异又恐怖的铃声飘忽不断,板车上插着根旧白幡,最上面盖着层破草席,草席下面隐约堆叠着许多肢体,随着颠簸的路途一摇一晃,遇到硌人的石头挡路,还时不时弹起来一下。
  几只失去了血色,脏污不堪的脚顺着板车的缝隙垂下来,吊在半空中一荡一荡,令人心生不适。
  程庭朗看了一眼,正要扭过头,可不知发现了什么,面色骤变。
  板车经过他身边时,披着斗篷的小公子上前,伸手就掀开了破旧的席子,在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时,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冻住了。
  他盯着赶尸的老头,指着板车上的一具尸体,手指微微发抖,“她……她是怎么死的?”
  那是一具女尸,年龄还很稚嫩,身上穿着艳俗的衣服,额头大片大片的血痂糊了满脸,看起来相当恐怖。
  他默默关注一个人多年,怎么可能不识她身边贴身丫鬟的面容,可是,她的贴身丫鬟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风水城?
  她们不是应该在烟阳城吗?是这丫鬟做错了事被主家责罚,还是……
  程庭朗自北疆一来一回,少说也有四个月,行到偏僻地方,从烟阳城传来的消息都延迟了好几个月,从没有过的心悸,突然狂涌上心头。
  老头不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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