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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负流年不负卿-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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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扯落了她的衣衫,脸色绷得很紧:“你怎能穿我青叔的衣服,滚出去。”美姬哪里理她,干脆就裸着身子往榻上走去,唐果果啪的一声开了们,对着外头说道,“把她赶到洗衣处去。”那美姬显然轻视了唐果果在青氏的地位,此刻青城挥睡得正酣,这家里唯一做主的便是这唐果果,下人们二话不说便将她抬走了。
偌大的房间安静了下来,唐果果走到青城挥的榻前,看着青城挥的侧脸,坐在榻上的她分外委屈,想卧在青城挥的身边,但想起他跟自己说的那句“大人都是一个人睡,不能要人陪”,犹豫了半晌,于是便坐在了床前的鞋踏上,一只手搁在床榻上便这样睡着了。青城挥早晨起来见了她这副模样,将她轻轻抱起放到自己榻上睡,听见仆人说了情况哭笑不得,途中只问了一句:“那女的有没有伤着果果?”仆人赶紧摇摇头,表示小姐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青城挥才放下心来。从此以后青城挥便不带女子回庄园过夜,时间长了,被那些朋友们拿来打趣:“你尚未娶妻,就被家里那黄毛丫头管的这么死,莫不是养了头小母老虎吧。”打趣归打趣,日子久了,还真没有谁再送青城挥美姬。
青氏庄园的松柏万年青,自青城挥记事以来便是那般颜色。庄园越来越奢侈,青家的生意也越来越大,青城挥似乎要实现了他年少时候的梦想—华夏商者姓青。他的商业之国在五湖四海之内享有盛名,这盛名必然也落入到皇帝的视野中。那年他原本要按照惯路线回建邺,收到了唐果果的书信,于是出发前两天带了一小拨人改了水路,可船一入江便开始漏水,不仅漏水还碰着了强盗,险境丛生之中,他不得不跳江求生,好在青城挥年少时受青老爷子的苦训中有一条便是练习水性,上岸后找到了当地商会,死里逃生仅休息了一天,便命人快马加鞭地继续往回赶,旁人虽奇怪也不敢多问,没有人只得青城挥的归心似箭,是因为唐果果的书信中说:青叔,果果的及笄礼要到了,你会回来吧?他在马车内想起了多年前他是那么期待父亲回来帮自己过一次生辰,可等到的是一场葬礼,那样的痛心和绝望他怎么忍心让唐果果经历?他不能让她失望,更不想让她失望。
唐果果的及笄礼直至数年后还在建邺城女人间广为流传,很多少女的梦想便是有一个像唐果果那样的及笄礼,但青城挥却没有出席。他站在唐果果练字的书桌前,随意地练着字,想那小姑娘一眨眼竟然这么大了,真是岁月匆匆的紧,他嘴角不自主地噙着微笑,笔尖游走出凌厉的字迹,突然间悬笔轻哼了一声,视线越过院落的桃花树落远处的瀑布处,那位从未谋面却一直心存芥蒂的当今圣上,不知道在得知自己还活着的消息时有没有暴跳如雷,摔了几个杯子?想到这里,他面色平静地搁回毛笔,想起建邺城里的那些传言,青少主这些年来没有娶过一门亲事,是因为钟情于当年为他跳过一曲虞美人的施施姑娘,竟生生等老了好几位名门闺秀,谁知道他其实是若真娶了哪家姑娘,那便是害她了。
及笄当晚,青城挥书房议事,直到丑时才出门送客,一出门就看见院落外头的唐果果,想来她一直等到了现在。
数年以后,青城挥还记得那晚的夜色。墨色天空中缀着一轮明月,瀑布好似自天上倾入人间,偶尔一声蝉鸣显得山幽谷静,紫藤花架下站着唐果果,她还穿着及笄礼时候的衣服,一件朱红色交领织锦双绕曲裾深衣,衣领处可见内罩着素色双宫绸的中衣,深衣衣缘用的是金线织双人对舞鸟兽纹,两侧衣襟曲转盘绕交汇于身前。夺目之处是那通身的对孔雀大串枝彩绣纹样,花纹色彩乃是天青、雀绿、绛紫、牙白,金黄五色刺绣而成;衣袖上各有一只回首的白孔雀,飞停于枝蔓之中,那白孔雀的眼睛神采斐然,见之忘俗;下身着一条茶白色提花留仙裙,乃是芍药纹样配花枝,翘头青丝履走动之际,越发如云端一般飘然;最令人屏气之处乃是深衣后的曲裾长有四尺,及地如极大的软团扇,慢慢移动步伐的时候,宛若灵川之水,一波一波,似乎流到了青城挥的心里。
唐果果背着手,踮起脚尖,仰头看他问:“青叔,你怎么不来参加果果的及笄礼?”她仰起小脸天真的模样,如春风下的柳条,看着就叫人心情愉悦。
青城挥在这一瞬觉得自己日夜兼程,死里逃生地赶回来,值了,当然,这些波折他对她只字未提,青氏庄园好像一处结界,把外界的一切尔虞我诈都挡在了外头,只留下最简单纯粹给这个小人。青城挥悬手在她的头顶想揉一揉又有些犹豫不决:“有些忙。”他以忙为由没有去参加唐果果的及笄礼,他不想坐在那父亲的位置,可是除那个位置外他还能坐在哪里?那时候他给自己找的借口只要办一场足够奢华的及笄礼给她就好,自己在不在并没有关系,后来回想,他那是在逃避她的成长和那一种不愿想不愿说的感情。这个已经美的能让整个青氏庄园为之黯然失色的容貌,是唐果果,是他的养女,是他一手养大的女孩……
唐果果哦了一声低下头,似乎想说些什么,迟疑了好一会儿,又抬头见青城挥道:“青叔,她们说,及笄了的姑娘,就可以嫁人了。”
青城挥收回了想抚摸抚摸她垂在前面的长发的手,嗯了一声,两人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剩暗香浮动,好久,青城挥说道:“青叔会帮你安排,找一个家世容貌都配得上你的如意郎君。”说罢心里头莫名有些怨气,于是转身便往书房里头走,谁知唐果果一把扯住他的广袖,他转身看她,她的眸子亮晶晶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气,却倔强得让它们不凝聚成泪珠儿,嘴巴不由自主地噘着,就这样看着青城挥。这样的目光似乎能打开青城挥心里的某一处,他看着攥着自己衣角的白皙的小手,头一次说了一句重话:“放开。”唐果果愣了愣,赌气地一撒手,提着长裙扭头就往自己的院落里跑了去,那一抹如惊鸿如流云刻在青城挥的心里。
书房内的邓管家,见着卷着书坐了许久却没有翻一页的青城挥,轻声道:“大小姐怕是心中早有人了,少主打算如何处理?”
青城挥看着墙上壁灯里的火苗,眼色渐冷:“邓伯你老糊涂了!”青城挥目送他佝偻的背影越来越远,而在这样的当口,他没有理由为任何人分心。他推开窗户夜风送来清爽的空气,那紫藤花架下已然没有了唐果果,他的唐果果,终于,终于长大了。如果他真的要娶一个人,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唐果果,他那时候笃定地想。
唐果果及笄的这一年,魏国、楚国等周边国家的商人,都知道全天下最会做生意的人在华夏,名叫青城挥。
这之后的很长时间里,青城挥不再回家,除了忙于青氏产业外,他夜夜宿醉万花楼。当年为青城挥跳过一曲“虞美人”的施施姑娘,也已经不是万花楼的花魁了,不过青城挥对她不薄,这些年来她也只伺候青城挥一人,除了青城挥未帮她赎身外,她俨然已经“从良”。有时候老鸨也会打趣说让青城挥把施施姑娘带回去,反正已经是青城挥的人了,青城挥的友人总会打趣说起他家里的那一只小母老虎。施施对青城挥的爱慕众人皆知,也是个听话的体己人,知道自己的出身做不了正室,只盼着他早日娶了正房,自己再过去哪怕是端茶倒水也能脱离这烟花之地。
青城挥这日仍夜宿万花楼,却发生了一件事,这事也是后来家仆同他说起,才拼凑了完整。
唐果果也已半月有余见不着青城挥,软磨硬泡求了邓管家终于知道了万花楼这么个地方,又知道了一个叫作施施的姑娘。这日她早早站在瀑布前的山腰中等着青城挥,似乎早有预料,月上中天也没有等到青城挥,就命人将她的马牵了来,翻身上了马,一路策马狂奔,从青氏山庄一路向建邺城内冲去,路上哒哒的马蹄声,越靠近建邺城内她似乎越精神,策马的速度只加不减,城门口的士兵还未先问她来历,她那卷着的逐月鞭手便指着对方先发制人道:“万花楼怎么走?说!”那士兵愣了愣指了路,等到回过神来摇摇头看惯了世事道“又是去捉奸的,怕那男主人要倒霉了,这小蹄子也太凶了”。
唐果果一头青丝用一条金丝发带全部束着,干净利索的紧,双耳只戴着一副小小的白玉坠子,一件水杏红盘金五色绣龙窄裉小袖短衫,外罩着短短的一件银灰色素绉缎坎肩,腰间束了条胭脂色梅花络子垂流苏宫绦,纤纤细腰堪称盈盈一握,肩上系了一件猩猩红回字纹百蝶穿花的斗篷。她熟练地拉着缰绳,右手卷着那条红玉手柄的逐月鞭,穿过街市如一阵艳丽旖旎的风。
此时的万花楼灯火辉煌,正迎来了一天的最热闹的时辰。
一路畅通无阻到了万花楼,唐果果从马上下来,万花楼的小伙计赶紧拦着道:“这不是姑娘能来的地方这不是姑娘能来的地方……”结果被唐果果一脚踹开,逐月鞭被她缠了好几道绕在手中,那时候她也已经小有名气,当然是拜了青城挥不断划给她名下的产业所赐。一到大堂,就有认出她的人赶紧让了道,找了个视线较好的地儿坐了下来,只等着好戏上演。不明所以的姑娘们看见她的一身装备,也都吓得立住了,万花楼不乏一些凶悍的正室前来找丈夫的戏码,可如今来的是建邺城里势力最大的男人的养女,这又是唱的哪出?
唐果果才不畏旁人各色的目光,她在大堂内站定,轻蔑地扫视了一圈周围人,然后扬起了手中的长鞭,对着地板狠狠地抽了下去,灯火通明的万花楼在这一刻出奇的安静,啪的一声鞭响,震慑住了所有人,那些看热闹的姑娘连忙躲了回去,生怕这鞭子不长眼花了自己的脸。这显然没有让她解气,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立马扬起了手中的长鞭,紧接着又抽了下去,那第一鞭下去,万花楼地板上扬起的灰尘还未落下,这第二鞭抽了出去发出尖厉的声响似乎要将这地板抽裂才甘心,追上来的青家佣人待在一边哆哆嗦嗦也不敢上前劝阻,有位胆大的客人披着衣衫从二楼的厢房内走了出来,笑道:“唐大小姐真是好兴致啊。”
唐果果眼角一挑,侧目扫了一眼那声音的来处,认出了那是个青城挥的酒肉朋友,也不理会那人的戏谑,这一系列的表情写着“干你何事”,叫那客人一阵尴尬。随即她又扬起了逐月鞭,伴随着呼呼的风声,那鞭子落了下来,终于将万花楼的地板生生抽出了一道裂缝。
三楼独一处的厢房门被拉了开来,老鸨一边弯腰赔笑,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青城挥一脸被人扰了春梦的不耐烦走了出来,他站在三楼的雕栏之处,披着烟灰色的绸缎褂子,看着大厅内如一朵艳丽牡丹的唐果果,二人一上一下地对视着,也不言语。青城挥身后出来了个裹着艳丽布兜的施施,拢了拢头发妩媚的声音格外清晰:“吵死奴家了,这是要拆堂子吗?”
原本因为生气,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唐果果,见着青城挥出来面色稍缓,谁知那女声一出,她的小脸变得通红,小嘴气得有些发抖,随即就举要举起鞭子,这皮鞭的方向明显是对着青城挥身边的那个女人施施姑娘,这施施姑娘果然是个见风使舵的角儿,哎呀一声奴家好怕,就要往青城挥的怀里躲。青城挥推开了靠近来的施施,一边系着衣带,一边无奈地往楼下走来,走到大堂时才吐出一句:“果儿,够了。”
唐果果一向很听青城挥的话,可这次自己着实生气死了,一瞬间握着皮鞭的手犹豫地停在了半空中,上不得下不了,连耳朵根都红了。青城挥掏出银票打发了一直跟在身后喋喋不休的老鸨,那老鸨欢天喜地地收了去。青城挥走近唐果果面前,脸上还是那股子无可奈何,伸手道:“鞭子给我。”唐果果还有些气不过,可还是无比顺从地将鞭子交到了青城挥手里,青城挥扭头递给了一边的佣人,佣人赶紧上来收着,唐果果上牙咬着下唇,仍是气呼呼地瞪着他。青城挥叹了口气道,“怎么不穿鞋子就跑出来了?”
唐果果这才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脚,肯定是路上太急给跑丢了,白皙的脚丫子沾了些灰尘,这时候才发现有些疼,她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受得过这些折腾,细嫩的皮肤此刻有些发烫,好像哪里划了道口子有些刺痛,她神色微变,将头偏向一边,哼了一声道:“忘记了呗!”说着左脚趾往右脚面上蹭了蹭。
青城挥微微摇了摇头,对身边的仆人道:“快去备车。”仆人应声而去,这万花楼内似乎钻出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却没有人敢吱声,大都认出了青城挥,但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见着唐果果真容。青城挥见门口已经停好了马车,将唐果果横腰抱起,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了外头。
唐果果并未吃惊,她自小被他抱惯了,自然而然的像小时候搂住了青城挥的脖颈,抬头冲着那位原本春风得意现在一脸悲伤的施施姑娘挤了挤眼睛吐了吐舌头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此刻她笑得像婴儿般纯真无邪,男人们被这明媚干净的笑容迷了住,女人们恨不得能取代她,她的美貌她的青城挥……
万花楼那夜,唐果果“三鞭成名”。
这一年,青氏财产渗入到了华夏各行各业,仅对外的生意收入富可敌国;这一年青城挥又躲过了好几次暗杀,大难不死却纹丝不动;这一年听闻皇帝的兄弟要谋反,青城挥坐山观虎斗……
万花楼归来的一年内,青城挥很少出门,这年里,他开始帮唐果果物色各类男子。唐果果虽然一直以来很温顺,但是青城挥了解她的很,若是她不满意可是位出嫁当天就要逃的主。
那日傍晚青城挥来到唐果果的院落,虽已冬日雪纷纷,但唐果果的院落却没有积雪,她的地方修缮时青城挥特地关照了往下挖了一层,天冷的时候就在整个地下烧火,地都是暖的,不过是多花了些钱多用了几个人,只要不冻着她就好。唐果果的院内红梅刚开,她似乎知道青城挥要来,裹着雪白的貂绒披风,正在亭内煮酒,听见院外头雪碎的声音,抬头见着青城挥进来,笑靥如花道:“青叔,你来啦。”
青城挥坐定,接过她递来的青瓷酒杯,握在手里暖了暖,亭外白雪似乎染着香味一般,沁人心脾,他顿了顿,终于开口道:“果果,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青叔命人帮你物色。”
唐果果听见此话,执着酒壶的手不小心被烫了一下,青城挥自然而然地将她的手拿到自己面前心疼的吹了吹,一抬头看见一张泫然欲泣的脸:“青叔,你当真不要果果了吗?”说罢豆大的泪珠滴落下来,叫青城挥一阵心疼,又像小时候一般,将她移到自己的膝盖上,为她擦了眼泪,耐心地说道:“怎么会不要果果,等你出嫁,青叔定让你成为全华夏最风光的新娘,青氏的产业中丝绸、茶叶、房产、瓷器、钱庄……都有你的份儿。”不等青城挥说完,唐果果倏地从他的膝盖上站了起来,不高兴地嘟嘴道:“我要这些做什么!”
青城挥见她生气的模样,笑着哄劝道:“好好,青叔说错了。”这是华夏国最黑暗的商人,他虽诚信却不仁慈,对待竞争对手有赶尽杀绝的残忍,他宛如商界的最高最黑暗的统领,华夏乃至天下的商业运作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正是这样一位杀伐决断野心勃勃的王者,对待唐果果的时候却展现了最奢侈的温柔,“带着丰厚的嫁妆,婆家才不会小瞧了你。”
唐果果没有再反驳下去,她站在青纹浮雕台阶之上,背对着青城挥,看着亭外的风雪,捧着一杯酒,好似画中人,反问起青城挥:“青叔为何不娶妻纳妾?这些年来都独身一人呢?”
青城挥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解释道:“青叔要做一件事,事成之前都不会娶妻,否则会连累妻儿,很不划算。”他说得很精明,当然他这个人本就很精明。
唐果果似乎没有被他这句话吓到,反倒是一脸兴奋:“青叔,我前几日看了一个话本子,那上头说女子这一生,若是能在夫君的人生里扮演了亲密的爱人和大难时帮扶的对象,便可一生一世永不相离。”她抿了一口酒,“青叔,果儿也想成为将来夫君生命中这样的人。”她的脸上带着憧憬的微笑。青城挥走到她的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了出去,也未曾发现有什么特别。唐果果侧过身来,指着远处山涧的松柏,仰起小脸道,“青叔,我想像那些松柏一样,百年如一日的待在青家,守着你……”说着声音便小了下去,那耳根子突然红了起来。
青城挥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是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道理,离开青家也是早晚的事,不过这里永远是果儿的家。”
唐果果轻咬了一下下唇,似乎在鼓起勇气一般道:“青叔,有个法子,我可以不用离开青家。”刹那间霞飞双颊,在这雪景的衬托下越发红润可爱。
“什么法子?”青城挥微微欠身平视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哦?莫非果果想要让男子入赘?我怎么没有想到,这法子好!”
唐果果脸色一愣,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道:“青叔你将那万花楼的什么施施赎了身一直不带回来,就是怕连累她吗?你的事成之后,是为了要娶她吗?你当真从来没有想过娶我吗?我哪点比不上那个什么施施!我可是你一手养大的……”一手养大四个字似乎触及了青城挥的某处,他不等唐果果说完抬手便甩了一个耳光过去。啪的一声,酒杯落地,也落在他的心上,迎来的却是一双委屈愤懑的眼睛,僵持了许久,唐果果突然笑了起来道,“果果早有耳闻,青叔在外头做生意从来不拘泥规则章程,如今该不是为了这莫须有的伦理打我吧?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了?青叔抚育的这些年,果果偏偏不晓得这个怕字怎么写!我要嫁给你,你也只能娶我!”说罢遥指那山涧的松柏,“它们一日不枯,唐果果一日不走!”
青城挥额头青筋毕现,这是他头一次对她大动肝火,他打了她原本很舍不得,结果却得到了唐果果的这番告白,无异于火上浇油。他直起身子指着唐果果道:“我一定让你嫁出去!”
唐果果左脸很红,却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我只会嫁给青城挥,不会嫁给旁的人!不劳你费心其他男子!”
青城挥被她这话呛得要发抖,一甩袖子愤然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真的不由唐果果自己做主,在邓管家的安排下她开始与不同的男子喝茶。青城挥自打那日后便不再与她见面,只是每晚邓管家到书房会将唐果果一天的情形一一道来。
她翻白眼故意晕倒过,越窗而逃被随从逮住过,大吃特吃把自己噎着过,由于厢房小她只能拿鞭子吓吓人过,吩咐厨房用面粉捏成一只虫子滚上些紫薯粉装作虫子当着人面吃下去过……青城挥起初很不高兴,他介绍的哪个不是青年才俊,再不济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儿子,唐果果这样做无非就是反抗给他看了,他吩咐下人传点狠话给她,可显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一个月之后,唐果果终于将一位年轻的后生给打了,青城挥实在没法子,只好吩咐邓管家先告一段落,但仍旧不见她,好几次夜里醒来发现唐果果站在他的庭院紫藤花架前,他犹豫了许久还是装作视而不见。
邓管家每每见到唐果果失望离去,总是心有不忍却不敢多言,终于有一次青城挥开了口,问他道:“都布置妥当了吧?”他屡遭暗算,却没有出手,只是在等待时机罢了。
邓管家点点头,鼓起勇气道:“都妥当了,只是大小姐怎么办?”
青城挥愣了愣,他与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十几年的相处,彼此早就是至亲的关系,他宠她疼她,他着急着将她嫁出去,也是希望能有个值得依靠的人来照料她,在听见屡屡受挫的见面过程里,他竟然不再强求她了。他计划事成之后,将她当做最疼爱的亲人再去物色其他男子,到时带着他一半的财产,他早就想好了,竭尽所有给她最好的。只是那日唐果果的一句“我是你一手养大的”时不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叫人烦闷。他皱了皱眉头对邓管家说道:“邓伯,青家不会败,不能败。”原本以为自己自在潇洒一世,如今发现却是心有挂念。
这一次的冷战持续到了荷花绽放的时候,半年的日子里,青城挥鲜少出门,读书对弈喝酒悠闲自得的很。如果青城挥的复仇大计是一首曲子,那么此刻的篇章一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且宁静得有些过头。
唐果果常常去那山腰间的松柏处站着,山涧的瀑布,青绿的松柏,嶙峋的石头,似乎在等待什么的她,青城挥尽量不去看山涧中的她,唐果果只是他世界中的一部分,而他最重要的是为了报仇,从唐果果进入青家起,这仇恨和她一道生长,如今已有十八年。青城挥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青铜匕首,面色平静。
唐果果那夜里又来到青城挥的院落里,青城挥知道她来了,便点亮了房内的灯,唐果果见灯亮还打了个战,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鹿。青城挥站在窗口看着她,觉得这些年岁月真的留下了什么痕迹吗?为何她仍旧像个小孩子呢。大半年的光景,他早已不生气了。他也想过那些被拒的少年们,或多或少有些不足:这个太过于听母亲的话恐怕以后婆婆不好对付,那个只知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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