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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负流年不负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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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华夏颜面,众大臣抓耳挠腮突然灵光一现—公主若不以公主身份出嫁,岂不是两全其美?太后却觉得委屈了这位没了亲爹又没有了亲娘的孩子,眼含热泪连连阻止,殿上跪了一地,老臣们纷纷劝谏太后因以国家为重,先皇和公主定能体恤,太后禁不住劝谏,终于牙咬落泪点了头。
作为一个自幼备受宠爱的公主,永宁并没有公主病,她在听说这样的决定的时候,非常坦然地接受了。她跪在太庙中,华服逶迤,像极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她给父亲上了三炷香,对着牌位道:“父王生前赐予我永宁的名字,是望我永远安宁,如今边疆动乱,国不能宁,永宁何来永宁?父王母妃在上,请保佑女儿护国永宁。”说罢行了最标准的叩拜礼,钟声绕梁不绝。
天元六十三年夏,公主永宁突发恶疾,薨。
天元六十三年秋,歌姬洛城花作为华夏贺魏国国君寿的礼物之一,随使团前往魏国。
成,她是一介歌姬,不会让人觉得华夏沦落到要用唯一的公主去取悦魏国的国主换取两国和平,自然不会让华夏丢了国格;
败,一介歌姬洛城花,死不足惜。
这注定是一场漂亮的攘外必先安内战斗。
前往魏国送礼的郭使臣是华夏太后的心腹,特意被调来完成这次特殊的任务。
进入魏国边界的前一站,使团中有人染了风寒,为了不耽误行程,使团分为两队,大队照常前往魏国,留下的那一小队人在休整了五天之后,没有打出任何旗号,以商队的名义,悄悄地住进了华夏与魏国交界处唯一的一家客栈。
洛城花在这家客栈里等了三天,客栈旁边的小山坳里有一大片银杏林子,正值秋天,洛城花每天傍晚都会踱步去银杏林子之中,那轮如血的夕阳会将她镶出迷人的金边。时常有路人看着她的背影愣愣出神,但谁也没有动过邪念,好似连她的背影都写着“不容侵犯”四个字。
银杏是魏国的“国树”,洛城花在来魏国之前对其有过专门的了解和研究,在翻阅那些书籍的时候,她有时候会看着天空想外头的人世间是个什么样子呢?儿时听母妃讲父王年轻时候的趣事,常会说起他收买侍卫偷偷出宫只为听抱月楼庄先生的戏文;那时偶然听得一些宫闱秘闻,传闻当年洛城花的姑姑长安公主并未死去,因贪恋宫外锅贴和梨花醉,和她的师父归隐了去……洛城花的性子偏向母亲些,沉稳喜静,但她还是会好奇,那人世间好在哪里,会让这些人都乐此不疲地往外头赶呢?
站在黄昏时分的银杏林子中,没有说戏文的先生,没有锅贴和叫梨花醉的酒,没有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有的只是寂静的山野中银杏叶子簌簌落下的声音。她没有机会去体会父王和那位生死不明的姑姑经历过的人世间,这是她第一次离开生长了十六年的华夏皇宫,呈现在她眼前容她有时光慢慢体会的,只有这片金色的银杏林。她的脸上会绽放出最自然的笑容,对她来说这里就是她的人世间,很美。
第三天她终于听见了等待已久的鸟鸣声,随即便有数十个山贼模样的男人手拿各式武器将她团团围住。洛城花看着这些人,微微屈身低头行了个礼,朱唇微启,道了一声“辛苦”,随即毫不犹豫地冲着为首之人的刀冲了过去。右肩直直地撞在刀尖上,鲜红的血渗进白衣,仿佛点点红梅。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声愤怒的惊喝如春雷乍响:“住手!”
借着刀尖拔出的力量,洛城花微微转了小半圈,软软地倒在满地银杏叶上。白羽一般的纱裙轻轻扬起缓缓落下,金黄的银杏叶像是破碎的阳光,她伏在上面,一点鲜红刺眼,像一只受伤垂死的白鸟,可怜又无助。
没有再多余的声音,只有刀光和惨叫。洛城花等来的英雄身手极为利索,相貌和画像中一样。当他下马将她抱起的时候,洛城花终于看清了他的七星佩刀—这人正是她要等的人,真可惜这是她要等的人。
司城长空,生于魏国功勋名门司城一族,与皇帝一起长大,十五岁时上了杀场,以运筹帷幄、以少胜多、果敢英勇等关键词脱颖而出,成了魏国百姓的守护神,皇帝最重视最信任的将领。在他的姐姐司城舒雅被封为皇后的那一年,司城一族的荣耀达到了巅峰。
他,便是洛城花的猎物,而那一圈山贼在兵法中被称为“死士”。
司城长空此行是回国都为国君祝寿,由于边境的一些突发事件,司城长空安排大队人马按时出发,自己留下来处理好后再带侍卫们赶上。又遇上这个意外,司城长空暂缓了行程,将洛城花送回客栈,一行人自然也在客栈中住了下来。
月色朦胧时候,洛城花披着斗篷站在司城长空的门口,听见手下报告后,司城长空连忙出门相迎。司城长空显然是个不擅长与女人打交道的男人,他见洛城花屈膝要拜谢的样子,赶忙上前扶起,洛城花只抬头扫了他一眼,便染红他的耳根,局促中他先是抱了抱拳,又赶紧作了个揖道了个莫名其妙的谢,倒像是洛城花救了他。
司城长空问起洛城花的去处,得知她是前往魏都送礼,立刻邀她同行。
这些自然都是在计划之内的。包括洛城花的穿着打扮,和随行的使臣都是计划好的。说起洛城花家的情况,她的言辞微闪道:“小女已经没有了家。”台词是早就排好的,洛城花的神情却是真的,话也是真的。
去国都的路上,有许多银杏林。洛城花很快爱上了这金黄的风景,落脚处若有林子,她总免不了一人去散散步。白衣的少女从未给过司城长空任何暗示,恰恰成了最好的诱惑。男人都有好奇心和征服欲,更何况这位是个常胜将军。于是林中的漫步成了司城长空每天最欢喜的时光。
司城长空变得特别喜欢在林子中练武,一练就是几个时辰,偏偏要等到了月上中天,洛城花出来散步的时候才恰好练完。他的用心,在洛城花眼中,昭然若揭得几乎可笑。由此可见,司城长空实在是个没什么恋爱经验的男人。而世间的邂逅,无非是人为或命运的预谋。
洛城花心底里倒是不厌恶同司城长空的并肩而行,甚至有些莫名的喜欢。她只需挑起一点点的话题譬如“塞外风景不比江南吧”或者“沙场杀敌比书中所说要惊险吧”,定会得到司城长空长篇累牍的回应,兴奋的时候他还会比画起来。司城长空虽然笨拙却很细心,他小心翼翼地回避那些血腥的杀戮,只是说些精彩的段子,有时候让洛城花胆战心惊有时候又让洛城花泪水涟涟。只是他不知道,洛城花是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姑娘,能有这么丰富的表情,可见是装的,且装得浑然天成。
他是将军,也是男子,而且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举手投足间透露着再纯真直白不过的爱意,这种浓烈而直白的情感是洛城花从未见过的。她如看一幅特别的画一般欣赏着司城长空,想原来人世间的男子是这般的模样,那时她不是公主永宁,也不是歌姬洛城花,只是人世间的小女子。
距离魏国国都还有一天的路程时,司城长空与洛城花照旧散步,踩着银杏叶子听着远处似有若无的钟声,司城长空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洛姑娘以后有什么打算?”
洛城花轻笑道:“去魏国送礼。”
司城长空有些着急:“那送完礼呢?”
洛城花故意逗他:“可能会留下用个膳吧。”
司城长空紧接着问:“用了膳呢?”
洛城花不紧不慢道:“恐怕还要饮个茶……”
司城长空不等洛城花说完感叹词就打断道:“在下意思是洛姑娘可要在魏国常住?”
洛城花认真地思索了一番道:“看情况吧。”
司城长空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坚毅,视死如归道:“洛姑娘是否许配了人家?”
洛城花嫣然一笑低头不语。
司城长空从洛城花的左侧踱到了右侧,又从右侧踱到了左侧,见洛城花还不说话,急道:“若洛姑娘要回去我便去华夏提亲,若洛姑娘常住魏国……”司城长空的表白急躁了些,却都是真心,他顿了顿,想了片刻,诚恳地看着洛城花继续道,“在下会待你好的。”
洛城花被这“待你好”三个字震了一下。她从未听过如此简陋的表白,一开始她想笑,嘴角却怎么也翘不起来。
这再普通不过的三个字,让她心头为之一颤。
她作为公主被人爱了十六年。如今已不是公主的她,只有司城长空会对她说:“我会待你好。”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恍惚。
作为一个细作,司城长空对自己了解的地方洛城花都知道,司城长空对自己不了解的洛城花说不定也知道,司城长空对洛城花来说是一本烂熟于心的书,但是司城长空眼里的洛城花,仅仅是人世间的小女子。若她真是人世间的小女子……洛城花幽幽一叹:“将军征战何时是个尽头?”
得了她这一句回应,司城长空喜得差点跳起来:“在下职责便是保家卫国,若姑娘担心婚后聚少离多,倒是有个法子……”
“……将军莫要再说了。”洛城花轻轻摇头,笑道,“小女子十分喜欢这银杏林子,想来以后若是能在此林中造个屋子,男耕女织,举案齐眉,远离世事纷争,便是神仙眷侣了。”
月色如霜,夜色如墨,刚刚喜得抓耳挠腮的司城长空突然沉默了,讷讷地站在原地看着她。
见他这副被迎头浇了一盆冰水的踌躇样子,洛城花觉得自己也一下子冷进了心底。
她所爱的男子,一定是杀伐决断的天下英雄,也一定有可以为她抛弃一切的深爱真心,怎能如此纠结犹豫?这人貌似英武,却如此拖泥带水,怎么配和自己去那人世间?
于是她含着自嘲的口吻道:“这仅仅是小女子私心痴念而已。小女子父母早逝,也知世事艰难,不敢轻易托付自己终身,免得辜负心中的人世间。”说罢,披着月光踏出了林子。
他们在人世间的最后一次交谈便这样结束。
次日清晨,迎接司城长空的仪仗队提前到了客栈,规模空前的盛大。他坐在战马之上,身披战甲,背后是魏国的蓝天,洛城花在人群中看着司城长空,笑了笑,流露出算计好的不舍和爱恋。当时的她很满意自己的表演,殊不知最好的表演是将面具和脸融为一体,潜移默化的意思就是一开始你并不知道,知道的时候却中毒已深,一切都来不及了。
在魏都的日子无趣而紧张。为了让洛城花有一个完美的出场,使团上下费尽心力。以至于当朱墨的生辰正日到时,她反而松了口气。
作为压轴的礼物,洛城花自然是要最后出场。于是之前种种贺寿献礼的大场面,她均未能得见。然而她也并不稀罕,无非那一套的堂皇虚礼,在她生命的前十六年里,实在已经看腻了。
她安静的躺在竹筏上,在平如镜的湖面上,等待跌宕起伏的未来,等得无聊了,就拿了落下来的银杏叶子逗水里的小鱼玩。这湖就在预定款待各国宾客的天信殿旁,一会儿郭使臣击掌三声为号,就到她上场的时候了。
洛城花曾经问过朱墨,他对自己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据说朱墨当时的表情特别复杂,连洛城花也辨不分明。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说了四个字:“出人意料。”
据说当时天高云淡,风清日朗,她一袭欲燃的红衣,独立湖上,几疑要乘风而去,又似才落人世间。
据说当时她只吹了一支箫,唱了一阙词,现了半面侧影,便已令各国重臣销魂荡魄,天下从此又多一传说。
据说当时不但魏国国主被勾得不顾体统起身相迎,连从不为美色所动、在魏国闺中有“万载铁木”之美誉的司城长空大将军,也被她惊艳得变了脸恍了神。
这些都是后来洛城花听到的传言。这些传言用途很多,有的用于证明她受君王宠爱实在理所当然,更多的则用于证明她受君王宠爱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有如褒姒妲己,必会于国于家不利,实该尽早除掉方是上策。不幸他们的推理过程虽不成立,结论却是对的。 
到了岸边,洛城花款款走近朱墨,缓缓福了福:“洛城花祝国主福与天齐,寿比南山!”
她没有骗司城长空,送完这礼,她自然会用个膳;她没有骗司城长空,用完膳定要再饮个茶;她没有骗司城长空,她的确是来魏国送礼,只不过礼物是她自己。
朱墨,作为一个男人,喜欢美女;作为一国之君,他并不缺少美女。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大气、美丽、骄傲。她大大方方地与他直视,目光中没有任何闪躲、敬畏、羞怯。她理所当然地将他与她视为同样的人,明明狂妄逾越,却丝毫不让朱墨觉得被冒犯。
 “平身。”朱墨说道。
洛城花却没有起来,她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只缓缓抬起一只手,浓烈的红衣下只露出一点点尖尖的无瑕的白,却让人有一种被挠在心尖的奇妙感。
周围一片寂静,空气仿佛突然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仿佛过了很久,似乎又只是一瞬,朱墨爽朗地大笑了起来,一把握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拉到了怀里道:“好,华夏的好礼!”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除了洛城花。因她知道朱墨一定会接过自己的手,这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中。只是,抬头的时候她恰巧和司城长空对视了一眼,见司城长空反射般地后退了一步,她突然有些莫名的空落落。
从一个皇城到了另一个皇城里,人世间与她终究还是隔了一堵墙。
朱墨作为一个皇帝,作为这个故事里我认为的重要角色,洛城花并没有对他的样貌、举止、谈吐多加描述,所有的都是一带而过,朱墨好像就是一个叫皇帝的符号。洛城花对此的解释是“我不记得了”,是啊,她不记得的东西太多了,不记得魏国的皇城模样,不记得朱墨对她的情意缠绵,她记得的只有司城长空。
洛城花说起朱墨对自己的宠爱,没有露出任何炫耀的神色:“他喜欢我,因我将他当做一个男人;他宠爱我,或许是希望那些赏赐能让我对他有不一样的崇拜。”
洛城花淡淡地道出了这句信息量非常大的台词。
将朱墨当做一个男人来看,看似荒诞其实更荒诞,即使是他的皇后司城舒雅,那么深爱着他,也与寻常百姓家中妻子对丈夫的爱大相径庭。因朱墨有一个太过于霸道的根本属性:他是皇帝,是天之子,一言可生一言可死。
洛城花的切入点不但特别,最可贵在她不是装的。在皇帝面前把自己当人,比做了皇帝拿别人当人要难很多。
朱墨给她的赏赐,洛城花没有提及,不见得这些东西不珍贵不值钱,恰恰相反,朱墨想让洛城花崇拜自己必然是要无所不用其极的,朱墨的身上恰恰显示出了一个成功男士常有的心态,有钱的男人怕姑娘们只喜欢自己的钱,但是不在乎钱的姑娘又让他们觉得没有成就感。
洛城花在她的后宫之路上青云直上,顺风顺水。这后宫中,她并非新来,而是回归,所以她根本不需要适应,那是她原本生活的世界。她对朱墨力排众议特地赐予她的宫殿评价是:“跟自己家一样”。再美再奢华的宫殿也会有一样的等级森严、人情冷暖、尔虞我诈。从此“待你好”这三个字成了不可触及的梦中花水中月,偶尔会被拿出来怀念,每每到了动心时,洛城花总宽慰自己,自己留恋的不过是“待你好”三个字,而非司城长空本人。
洛城花被晋为洛妃的时候,司城长空回京复命,他又打了胜仗,朱墨大摆筵席为他庆贺,筵席仍旧摆在了天信殿,只是殿外的那片银杏已经落光了叶子。
洛城花故意迟到了一会儿,故意选了一袭火红的狐裘斗篷,故意从正殿直入,与正在殿中谢恩的司城长空擦肩而过,直接坐到了朱墨的身侧。众人都对她的嚣张侧目,她那一刻却只觉得心酸:他还是一身戎装,那么挺拔英俊,身上带着人世间的烟火气,和沙场上未散的血气。
这血气中也许还有华夏人的血,洛城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怎么能够忘记了司城长空本来的身份,一个军人,守护魏国的将军,也是威胁着华夏的最锋利的那把刀。
筵席之中,司城长空与皇帝说起战时的情形,让不少后宫嫔妃听得心惊胆战,怯怯娇呼。洛城花眼前浮现出的却是来皇宫前与司城长空共度的那些时光。
那时候他们在金黄的银杏林间散步,他总是笨拙地试图引起话题,最后话题却总会回到那些战场上的故事。他小心地回避着血腥的场景,生怕吓到眼前人。洛城花在听他的故事,突然发现自己日日思念的真的是眼前这位将军—司城长空。情到浓时朱墨也曾许诺过“朕会待你好的”,魏国的男子们在真正表露爱意时,有种如出一辙的笨拙。但同样的话语,却无法激起她心中的一丝涟漪。
可此刻司城长空的眼神中只有刻意的礼貌疏远,当初那个抱拳又作揖、笨嘴又拙舌的司城长空不见了。事到如今,恐怕他早就猜到了自己的目的不纯,他恨过自己吗?还是觉得被戏弄了?觉得受辱,还是厌恶? 
不过,那又如何?洛城花倒了一杯酒给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起身走到了司城长空面前道:“司城将军凯旋,洛城花敬您一杯,将军英勇。”说罢她仰头喝尽杯中酒,空樽对着司城长空,嫣然一笑,堂而皇之地走出宫殿,又留下了让百官进谏的把柄。
这是一出明晃晃的“离间计”,一招绝杀。
她恰到好处地让朱墨有了怀疑的理由。她了解眼前的这位帝王,也了解这个帝王作为一个男人的心思。朱墨给予洛城花的特权太多太多了,其中任何一项都会让后宫女子嫉妒疯狂,但是洛城花在他面前从始至终的云淡风轻,从一开始就足够引起他的好奇,朱墨对她的征服过程里,总是差了一些什么,他不止一次地说洛城花不够爱他,洛城花每每都回应他想多了,其实她自己明白得很,她不是给他的爱不够,而是压根不爱他。朱墨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想多了,在洛城花对司城长空举起酒樽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对司城长空,她以最直白和恶意的方式向他展示了司城舒雅的现状。她不但失去了丈夫的爱,连皇后独属的尊荣也无法保有。因为有皇帝撑腰,一个出身不明的舞姬也可以如此随意地践踏她的脸面。这是司城舒雅的怨愤,也是整个司城家族的怨愤。中途离席的洛城花来到了这宫里她最常待的地方,银杏林中养着许多珍奇小兽,长期被驯养的它们已经不再怕人,反而会主动讨好。
洛城花刚入魏宫不久时偶然路过,一只正在试飞的鸟团子一头栽到她怀里,咕咕地向她讨食,让她想起了父王当年喂鸽子的情形,便笑了笑。朱墨看在眼里,便命人精心照料,将这林子作为洛城花散心的专门去处。
洛城花透过枝丫看着摇摇欲坠的太阳,觉得它即使发光却也很冷,不像那些入宫前与司城长空散步的日子,即使是夜里也觉得温暖。
她正想着司城长空,司城长空就出现在了林中,洛城花一瞬间有些恍惚,好在她定力足够,失态之前瞅见了朱墨身边的刘总管跟在司城长空身后,立刻明白了一二。
不等她问话,刘总管先抢上来行了个礼:“皇后娘娘十分想念弟弟,皇上特让司城将军赶着去见。”这个“赶”字用得可真是妥帖。司城舒雅怀胎已有七月,如今大小宴会都不必参加,从这个林子穿过去的确是最快去舒雅宫殿的路。朱墨就是这样的人,即使明知他的用意,你也找不出一丝破绽。
司城长空恰恰相反,见到洛城花时,他浑身的不自在连听故事的我都能明明白白地感受到,可他却不得不单膝跪下行礼道:“洛妃安。”
洛城花看着刘总管貌似恭谨实则窥探的眼神,笑了笑,既然大家都如此配合,她又怎好不卖力将戏演到最好?
洛城花微微俯身,很认真地看了看司城长空:“将军……”
她想说,“许久未见,将军清减了。”
她想说,“将军一力擎天,乃魏之砥柱,洛城花平生最敬佩将军这样的汉子。”
她想说,“将军可还记得当年的银杏林?”
……
她想说的话很多,准备好要说的也很多,可开口却那么艰难,因她深知这些话出口的后果。
最终那些计划好的话她一句也没说,她只是将目光移到了司城长空身后的一株凤尾花上:“司城将军,帮本宫将你身后的那朵花摘来。”
司城长空抬起头来眼神略显吃惊,随即撇过脸去道:“这林子里花太多,都是皇上的,洛妃喜欢的话,皇上定会都移到您的乐仪宫去。末将告辞。”不等洛城花说话,司城长空起身便继续往前。
见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足以冻僵她的心,洛城花突然问了一个不着边的问题:“司城将军,你说那外头的太阳冷不冷?”她目光越过司城长空身上的盔甲,看向林子尽头的那轮夕阳,想起初遇时他一身战甲也是如此,可惜自己不再是那人世间的姑娘,而是这深宫里的宠妃,眼前的人早已经将她从心中拔草除根了吧。
司城长空抬头看了看那轮残阳,红色霞光给他的盔甲笼罩了一层暖色,他疑惑地看了看洛城花,缓缓道:“不冷。”
洛城花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不等司城长空反应过来,她便转了个身,往自己的宫殿方向走去,夕阳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她从来都是主动终结的那一方。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成为被留下的那个。
在我看来,洛城花是一个不喜欢表现自己内心渴望的人,但恰恰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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