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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负流年不负卿-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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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应言见她进了新开的包厢,想着如何进去搭讪才好,决心干脆敲门而入的时候,女扮男装的许一诺握着扇子走了出来,他便心生一计挑了门帘走进了包厢,不久便有伙计进来,他也打发了去,翻着话本子,那话本子还有许一诺手指的余温。
那是一种最美的等待,因为他的心上人一定会来。
华应言看着许一诺神色略疑惑又退了出去的模样,忍着笑,想这个小姑娘自上次一别,还真未变过。他歪在包厢内看着她走到边上的厢房又退了出来,他起身出了厢房,邀请她来喝茶,她故作大方耳根子却悄悄红了起来。她说她叫许一默,长安书院的弟子,华应言便逗她道:“看许兄这个年纪,可是到了殿试的年纪吧?”她微微一愣道:“在下不读什么书,勉强过了秋试,过些日子去殿试碰碰运气。”叫华应言一口茶水憋在喉咙处险些呛着。
既然见着,他又怎会就这样离别,于是逮着机会便请她作为向导,带自己在长安城游玩一番,看样子那位真正的许一默在家苦读,她这些日子也孤单的很,所以一下子就答应了。
那时候白天的光景总是很短暂,他与她并肩骑马游遍长安,每天分别的不舍,都化作一句许兄弟明日再会。他对皇权并无兴趣,可一大家子人都要保,做些防备总是不差的。所以大皇子越烨每每布置人手的地方,他都留了个心,若是自己多虑了那自然好。
那晚大皇子又来找华应言,言下之意若华应言愿意助他一臂之力,来日他便愿意除了洛阳外,再划一块地给华应言。
华应言不大明白这位大皇子到底在着急什么,按照华夏惯例皇位向来传长子,更何况他还是正宫所生,而且如果他的弟弟越文也紧盯着皇位,此刻也应该接到了华应言来长安的风声,自然不会错过,而至今为止他从未与二皇子见过。比起这位三番五次来找自己的大皇子越烨,他反而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越文,更感兴趣了,要么这位真的和自己一样,对皇位毫无兴趣,要么他便是个深不可测的主。
大皇子对华应言的不表态不否认的态度,坐如针毡忐忑不安,这晚又来找华应言,华应言却在那天晚上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应正了那位二皇子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角色,华东三军接到了密令竟然要启程往长安城去。所以想到又要见到越烨,华应言真是叫苦不迭,出了门却发现越烨竟然还派来了士兵寻找自己,真是哭笑不得,一抬眼就看见了繁苍楼,便抬脚跨了进去,那喧嚣的大堂内,她依旧扮作男儿模样,华应言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他与她勾肩搭背,混过了那些拿刀拿枪的士兵,明明是要来寻自己好好说话的,这样的架势叫华应言心中感慨,大皇子有这些蠢笨的手下还怎么跟那位二皇子斗。
华应言那晚带着许一诺去了三月湖,虽然这些日子来常常结伴,但那晚才是罕有的亲近,她乖乖地坐在华应言的怀里,任华应言一路骑马也不言语,他低头想与她讲话,却一不小心蹭到了她的脸颊,迅速染红了她的耳根,像是一树的桃花开了一般,那月光下她一低头的温柔叫他心醉。
那夜华应言试探着问她有关洛阳王儿子的事情,她那一句“洛阳牡丹虽好,却也不能做吃的吧”,配着她俏皮的模样,是再技艺精湛的画师也画不出来的画,一直存在他的脑海里,温暖过无数孤独的岁月。那时候华应言的计划是,等到父亲三五年一次的省亲完了,就将她一起带回洛阳去,他有些担心的是,洛阳的确没有长安那么多好吃的,这个姑娘还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走。
殿试前一天,华应言应邀与许一诺去了南山寺祈福,他笑着瞧许一诺闭着眼睛一脸认真的模样,真想去捏一捏。他站在南山上能俯瞰整个长安城,想着等到表明了身份,定带她来看着南山寺的夕阳,再去看那三月湖的夜色,谁知这个愿望到最后也不曾实现。
殿试结束后,华应言不得不忙碌起来,出了长安城去等父亲,按照礼数随父亲一同进长安。
大明宫里枯燥的很,越来越老的皇帝,野心勃勃的大皇子,初次谋面就要带他去见“世面”的二皇子,华应言那时候已经有了七天没有见许一诺,自然是想的厉害,一直等到放榜那天,他见到易平生,晓得这二皇子和许一默在放榜当日免不得要聚一聚,想来可以巴结巴结小舅子,于是便主动提出要和易平生去长安城里走一走。华应言本想借着这次晚宴给许一默留下好的印象,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结果这次的晚宴上,许一诺也来了。
许一诺集尴尬、震惊、羞涩、慌乱为一身,乖乖地吃完了饭,他推却了饭后万花楼的聚会,抢了小道到了许府门前等她,她却十分局促,与往日不同,华应言唯恐她介意自己的身份,眼前又浮现出了她与易平生自然随和的模样,有些酸酸地问道:“怎么与我生分了起来?”语毕见她张开嘴说不出话的模样,心中融了开来,伸手拉她上马,一路到了三月湖。
后来没有了许一诺的日子里,华应言哪里都可以去,唯独这三月湖尤其靠不得,有一次在马车内突然心疼起来,掀开帘子一看,车外竟是三月湖。他从来没有见过三月湖的三个月亮,但是那里承载过最美的许一诺。他曾经在那里同她表明心迹,那是他最干净的岁月,带着最干净的灵魂,给她最干净的爱情。
那晚他骑马送她回家,在许府门前问她:“诺儿,洛阳牡丹虽不能当饭吃,但也有其他美食,你以后可愿意随我去洛阳?”
那是他记忆中温习过无数遍的场景,华应言甚至想,如果他那晚不将她送回去,两人一马,天涯海角,或许也挺好。
直到先皇的秘密召见前,华应言一直都非常有把握,在这场皇之争中做最安全的壁上观,最后获取最大的利益,逍遥自在。但是先皇当年与他的谈话,叫他有些慌乱,这老头儿许是太老了。
先皇那晚同华应言说了个天大的笑话—“你可愿意坐朕的这椅子?”华应言立即跪下正要解释,先皇扶起了他,叹了一口气道,“当年朕手刃了朕的亲弟弟,是迫不得已,他不死,朕就得死,这一幕朕担心再次看见。你比他们俩都有能力坐好这位置,朕老了夜里常常梦见他在笑话我,朕想了很久,朕要对天下人负责,朕需要一个人担得起这位置的人……”
华应言心中冷笑,这老头儿未免也太护犊子了,知道这位置不好坐,所以让自己儿子享个逍遥自在吗?老皇帝那晚像是着了魔一般,拉着华应言说了个不停,曾有人说过华应言长的最像的是那位早逝的皇叔,想来是真的。华应言知道这位老皇帝怕是活不了多久了,他没有在皇位的归属上提出任何建议,他在老皇帝絮絮叨叨之中,保持着应有的礼数,但是回应只有两个字“不敢”。
他回殿之后同父亲说了今晚与老皇帝的密谈,他像是说笑一般,洛阳王的脸色却十分的难看,终于忍不住道:“我儿,我原本一辈子也不打算与你讲,皇上如今怕是并非说笑,而是当真的。”华应言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涌起一层不妙,洛阳王又道,“当年三弟被灭了满门,奶娘拼死护住了还在襁褓中的婴儿,我收留了下来,帝王家本就没有家长里短,最后一幕谁也不想,我无心皇位,所以想着只要待你视如己出,让你将来也做个快活王爷就好。至于皇上,我想当初他在洛阳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许就将你认出来了,皇位上坐久了,反而清醒了许多,当时的戾气杀戮逐渐减淡,或许他内心也有不安,今夜他同你讲的这些话,我想是有几分真心。”
华应言听完了这话,都不记得如何回的寝宫,坐在黑暗的黑夜中合不上眼。洛阳王说得没有错,帝王家本就没有家长里短,他想起了许一诺,她与弟弟相处的画面浮在脑海中,那样的人间真情真是叫人羡慕,若是他选择为不记得的那位生身父亲报仇,且不说是否让洛阳王陷入了维谷之境,就是眼前的这两位皇子一定会将他作为敌人,到时如同行走在刀尖上,那样的日子他难道叫许一诺和自己一起承受吗?他希望自己能让这个小姑娘永远天真下去。至于报仇,若是有了这么多的衡量,本身就不值得去做了。
想明白了他便惬意了,次日清晨听手下来报,半夜时分许一诺的父亲被急召入宫。他琢磨着得将自己和许一诺的婚事提前了,那位二皇子的兵竟然越发往长安城靠近了,难不成真的要见证一场皇位之争?
随着易平生的生辰越发靠近,大皇子找华应言的频率就越高,堪称明目张胆,华应言实在苦闷,于是反客为主,对大皇子聊起了自己的感情,谁知大皇子告诉了华应言一个非常有用的消息。易平生得到了老皇帝的恩准,生辰那日可以提出一个愿望,大皇子意味深长的说道:“我二弟十分喜欢往许相国府上去,虽然说是找许一默,但为兄一直认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不知道宁王怎么想?我二弟又是个比较懒散闲逸的性子,说话做事不拘小节的很,你说他的愿望会不会是……”说到这里冷笑了三声。
这一次,华应言觉得这位大皇子分析得很有道理。
因为半夜被皇上召进宫的事情,导致许府上下十分热闹,华应言本想去拜访提亲,却被拦在门外,说是许相卧床不起闭门谢客,于是他只好另作打算。
不久便是易平生的生辰宴会,那日许一诺穿着罕见的正式,两人却不能有什么亲近的交集,只好在欢声笑语中隔着人群看上几眼。终于在老皇帝开口问易平生心愿的时候,他站了起来,抢着易平生一步先说了自己的婚事。他一早瞧出了易平生对许一诺的意图,可面对心上人的争夺上,这实在是让不得的,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那岂不过是自己爱得不够深罢了,但凡爱到骨子里,谁还在乎是不是个君子?
许一诺面对老皇帝的问话,十分争气地说道:“小女愿意。”华应言站在殿上看着许一诺心想:真是个好姑娘!
易平生的酒樽在这个时候落在了地上,大皇子一脚踹了几案大吼了一声“二弟谋反,护驾!”,这也没有让华应言有多吃惊,倒是天元殿西边倏地升起一片光亮,随即天空绽放出无数烟花,华应言松了一口气,这易平生的心愿还好没有说出口,原来他和自己一样,只是为了自保。所以在看见大皇子冲着易平生刺出的刀刃时,他将易平生猛地推开,自己却不幸被刺。
易平生也喜欢许一诺,这一刻华应言突然觉得,这样有品位的男人当上皇帝也不是什么坏事,既然是逃不开的一出戏,那就好好唱下去罢。许一诺惊慌失措地站在他身边的模样叫他觉得很温暖,他战过沙场,这些不过是皮外伤,他看见洛阳王冲着自己笑了笑,他明白这笑容的意思,他很舒心因为自己和他期望的一样,只是想做一个逍遥自在的王爷。他悄声对许一诺道:“无妨,去照看你家人。”
老皇帝气血上涌,晕了过去,洛阳王护送他回寝宫,此刻大殿上的局势倒是十分明了了,大皇子的人都跪着,刚刚正声嘶力竭述说着许丞相妖言祸国,还有要补充说易平生早想谋反的证据,只可惜皇帝晕得太快还没有来得及说,这些人华应言在留心的时候也一并留心了去。
易平生的脸色变得很凌厉,那种凌厉没有上过战场的人也能读出来,两个字—杀气,他无比冷静的对华应言道:“带你的未婚妻离开这里。”说罢走到了那囫囵中央,许一诺却十分义气的与他并肩站着,等到越烨出手的时候,易平生连躲也没有躲,那剑锋一转直刺了一边的许一诺,许一诺几乎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便跌倒在地,那一剑似乎刺中了华应言一般,比他之前受的伤害更叫他气愤,所以他拔出三尺软剑,在月光下闪着冰凉的光,毫不犹豫地冲大皇子越烨过去。他耳边终于听见了易平生的话:“皇帝年迈,今日我尊父皇为太上皇。”
华应言收了剑从怀中掏出令牌道:“华北三军两日内都会到长安,大皇子难道还不死心?即使你今日逼宫成功,也难逃两日后的厄运。”易平生做皇帝,对许家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他弯腰将许一诺抱在怀里,想着从此与她再也不分离,小心呵护。
许一诺养病期间,华应言屡屡登门,有时候去得很早,许一诺还未起床,便于许母闲聊,为了弥补当日他大殿之上提亲的冒失。许母问起他的娘亲时候,便不再多言语只说对娘亲没有印象,让许母十分感慨,并且对华应言每日早起来陪她喝茶用早膳十分满意,尤其在许一默和许一诺赖床不愿意早起的对比下。
许一诺的伤势逐渐好转,他只要得空便来念一些话本子给她听,常常带些新出的话本子来给她看,只是许一默有些不大友好,有次他喝得微醺对华应言道:“你最好对我姐好点儿,不然……不然我要易平生把你打死!”让华应言哭笑不得,只好说是。
随后不久便择了个良辰吉日,带了洛阳王前去许府拜访,洛阳王对他的婚事十分赞成,两家人相处也十分愉快,席间觥筹交错难有的温情叫华应言很喜欢,看着许一诺略微发红的脸蛋他觉得世间情缘真是奇妙,等到来日洞房花烛他一定要告诉他的新娘,早在很久之前他就爱上了她。
如果将华应言的一生看作一曲华丽的乐章,那么截止到这一晚都是欢快的,虽偶尔有些惊险,但在爱情面前,都不足挂齿了。
那天清晨他见到一只乌鸦蹲在了房门前,随后就听说了易平生即日起程去广陵,他站在长廊下目送着浩浩荡荡的易平生随行的仆人,对这位二皇子突然有了一种惺惺相惜。那把椅子的确需要一个愿意坐的人才会做好,易平生显然从根本上就不愿意坐。而许家的命运,就由自己来承担吧。
那次在许府见到许一诺,她靠在贵妃榻上懒洋洋地看着话本子,抬头见了华应言莞尔一笑道:“华公子你来了。”
如果知道那是最后的温存,他一定要与她多说一些话,比方说他早就看上了她,为了邂逅她他布置了两年,比方说他在洛阳建了一座和许府一样的宅院,比方说……最重要的是他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爱的这样纯粹,过了那天他再说同样的话,也没有人信了。
华应言将洛阳王一直送到了长安城外十里坡,知道身世之后,却没有再与洛阳王谈及过,对他而言洛阳王正是他的父亲,没有异议。他从马车内下来,站在马车外与洛阳王说着告别的话,然后亲眼看见了七窍流血暴毙的全过程,养育了他的父亲死在了他面前,手中握着越烨原本要送给华应言的鼻烟壶。
华应言掀开车帘,坐进了车内,面无表情地对随从道:“我与父亲还有话说,再送一程。”
华应言一言不发地为父亲擦拭了脸上的血迹,为他整理好了衣服,盘腿坐在他的身边,那一刻命运的轨迹发生了不可阻挡的逆转。华应言用最短的时间想好了对策,“洛阳王”不能死, “洛阳王”在他的安排下继续前行,华应言回到长安前给已经是广陵王的易平生去了一封信,他在西关街前停留了一瞬,便掉转马头回到了大明宫内。易平生离开前交出了大部分的军权,朝中大臣们早就是越烨的麾下,华应言的华北三军虽然都是他的人,是目前形势来看根本不是动手的时候,他需要布局好一切。低调的安排许家离开长安。越烨既然要让许父参加登基大典,怎么会轻易让许家离开?登基大典一结束就派人安排他们家离开。接着便是和易平生会合,越烨容不得他也自然也容不得易平生,那么他和易平生也绝对容不下他。
登基后的越烨留他在宫中用膳,他俨然成了这大明宫的主人,酒席间有一位女子起舞,华应言见她动作十分紧张并非像是歌女身份,等到舞毕她跪在了越烨面前紧张忐忑地看着他,越烨笑道:“华卿,这位是李丞相的千金,长歌善舞你意下如何?”那女子有些紧张地看着越烨又看了看华应言低下头去。
华应言握着酒樽笑道:“果然是好颜色的姑娘。”
越烨接着道:“你大婚时候,共享娥皇女英也是美事一桩,如何?”
这女子头磕在手背上,肩膀微微颤动,华应言看着她心生同情,然后摇摇头道:“不必委屈李相千金。”
越烨摇了摇头:“华卿家若成朕的左膀右臂,这华夏的女子你看中谁朕都允了你,只怕你娶了那许一诺,从此弱水三千只能取一瓢了。”越烨声音一落,一个宦官上殿来报:“皇上,许丞相府上突然走水,今日风大,火势……”
越烨举着酒樽浮着微笑道:“哦,是前朝的许丞相附上吗?”他看着华应言道,“华卿不去看看那位未婚妻是否无恙吗?”
华应言面色沉郁,缓缓的站了起来道:“臣去看看,前朝相国府是否无恙。”他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备马。”
出了皇宫,他依旧不敢表现出焦急担忧的神色。怎么会突然走水?他安排的人把他们送出去了吗?诺儿有没有事……亲信在他身边一路解释道:“王爷,派去的随从没有能见上许家的人,送去的信还没有到许一诺的手中就起了大火,那封信落在了大火中,这火烧的着实怪异,许家的很多奴仆在着火前就已经死了……”还未到西关街上,就能看见滚滚浓烟,华应言行到西关街前,看见了被许一默被抱住的许一诺,她拼命地要往里头冲。最先看见华应言的是许一默,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然后许一诺将掠过的目光定格在了他身上,那种不可思议里充满了悲伤,她手中的话本子落在了地上,还是一早他买来送她打发时间用的。随从在华应言身后道:“王爷,皇上的人来了。”他一抬头就看见了越烨的人,他侧身对随从道:“告诉朝中所有官员,不允许收留这对姐弟。”朝中官员里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他不想再让许一诺在未知的情况下生活,随即他补充道,“去找南山寺主持,安排住处。”
这一场火,彻底点燃了他的斗志,没有易平生搭把手又能怎么样,皇位而已,他来坐。
回到大明宫的华应言笑着对越烨道:“怎么办,臣只喜欢丞相的千金。”他往自己的酒樽里倒了一些酒,遥敬了越烨。
越烨抚掌大笑,指着坐在一边的李丞相的女儿道:“你看,华卿,这位姑娘哪里比许一诺差?”华应言点头笑道说是。
灯火下的华应言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已经不可避免地走向了疯魔的时刻。
这些年来他一直回避着自己作为一个皇室成员的身份,少年时候他在战场杀敌,他进长安目睹了一场皇位之争,甚至在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时候也没有觉得他会有一天为了那把椅子抛弃自己向往的生活。
洛阳王的暴毙、越烨的登基、易平生南下广陵,许家的大火……如果他不能成为至高位置的王,他连最心爱的女人也没法保护,还谈什么逍遥自在。他出生如此,就有不可避免的命运轨迹,刻意的逃避带来的就是眼前的任人摆布吗?他华应言什么时候受人摆布过?
声色犬马、暗度陈仓、结党营私……他做得得心应手。
他偶然会去南山寺的后山上,那里可以看见山脚下的院落。那晚的大火也烧断了他们的感情,他看着院落中晾着被单的许一诺,默默地告诉自己:用最快的时间坐到那个位置上去,然后在万人之中,迎她回来。
华应言命人去许一默看书的书店里让老板找他抄书,请主持让许一诺抄写诗书的时候能待在寺庙里头,他不敢送许一诺姐弟离开长安,他要将他们安排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而得知许一诺住在南山寺下的时候,越烨笑着问华应言:“宁王你看怎么办,似乎一把火烧不死他们。”
华应言握着空拳在鼻下轻轻咳嗽了一声:“皇上何必心急,还有易平生不是吗?他一定会来的。”
越烨笑道:“华卿甚得朕的心意。”
一切快要部署好的时候,易平生终于来到了长安,华应言站在南山寺的后山上,看见了进入院落里的易平生,那天夕阳染红了人间,他站在南山上,想起曾经要带她一起看落日的诺言,而现在却是另一个男人陪在她的身旁。他曾经想过和易平生坦白他的计划,但是如今的广陵王还是当年的易平生吗?他不再信任任何人。
洛阳王暴毙之后华应言去了一封信给易平生,至今没有收到消息,那么这封信的下落呢?收到了的话,是看了不理还是没有看见?没有收到的话,会落在谁的手上?
几个月过去后,易平生对许一诺姐弟颇为照顾,只是暗地里调兵的事情还是被华应言发现,他微微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位来长安不是自己的敌人。
越烨那日问华应言:“朕的二弟来了长安,怎么宁王也不告知一声?”
华应言笑道:“因为想给皇上一个惊喜。”那日御书房外秋风吹过,檐下铃铛的响声落在了地上,碎成了拼不拢的光影。
在他给越烨惊喜之前,越烨却给了他一份惊喜,与李丞相千金的婚事在宦官尖尖的喉咙中传播了开去,长安大街小巷、百姓茶余饭后的焦点都落在了这门亲事上。他想她一定听见了吧,不过没有关系,他的婚礼上新娘从来不会是别人。
华应言吩咐长安最好的工匠赶制嫁衣,从洛阳运来了祖传的首饰,他甚至挑剔起这盖头上的图案太过于花哨,他想着盖头下的那张羞涩的脸是支撑他下去最大的动力。
长安城外他已经布置妥当了院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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