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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负流年不负卿-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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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家的计划,你打算什么时候来看我?”
朱墨仰起头看了看夜空,松开了手,叹了口气道:“朕来看你的次数还不够多吗?”
司城舒雅的眼泪簌簌地落下,那声音如同夜间荷叶滴落在湖面上:“四十八天了,整整四十八天了。”这数字像是抽走了她的力气一般,她顺着朱墨的身体缓缓跪在了地上,“除了皇后的位置,我一无所有,可这个位置你迟早也是要给洛城花的。长空握有军权,你也迟早容不下他,容不下我们司城一族,而我不想体会被抛弃的滋味。”
朱墨许久没有说话,这天夜里很静,他的确没有意识到忽略司城舒雅这么久了,原本的一丝愧疚被她后来的话语冲刷了个干干净净。他迈开脚步,冷冷道:“身为皇后理当有一国的眼光,作为妻子理当忠诚于自己的丈夫。司城舒雅,你我夫妻缘尽于此了。”他此刻心中挂念的只有乐仪宫,洛城花会给他怎样一个答案?他有点担心。
在前往乐仪宫的路上,朱墨身边跟着的是另一位将军,他完全有把握收拾掉司城一族的势力,但是这些年来的调查中,司城长空其实并不晓得自己族人的叛乱,如何处置司城长空是他路上思考的难题。但是当他看见月下亲吻的一对人时,有了答案。他侧身对那位将军道:“执行计划,司城家灭九族,一个不留。”顿了顿,他自嘲地笑了笑,“除了朕的太子,舒雅也不例外。”
等到这两人注意到朱墨的时候,他残存的理智无法克制住他的冲动,帝王的世界里怎么容得下背叛?!他拔出司城长空的七星宝刀,抵着洛城花,他情愿她只是个细作,一个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的细作,但是为什么,他这样爱她却走不进她的心?如果她的心是紧闭着的,又为什么要向司城长空敞开?司城长空握着刀刃对他恳求道:“别杀她。”这是一个举国为之骄傲的将军啊,这是一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发小,这是一个全族人都不敢告诉他谋反计划的将军,因为他们知道司城长空不会做背叛朱墨的事情,但是此刻他为了这个女人在恳求自己……
洛城花面对刀刃的表情与面对赏赐的表情并无二致,她对司城长空承认了她的离间计,她的笑意中含着不屑:“还不够明显吗,朱墨?”她宁愿要司城长空误会自己,也要尽最后的力量保护他的性命,而这一声朱墨,只有这位公主才能叫得出这样的不屑。朱墨的心里一点点凉了下去,他能那样明显地感受到他们的爱,司城长空的克制,洛城花的热烈,多么感人的一对,只有自己是多余的。他将七星宝刀递给司城长空,用司城家族的荣耀来威胁他,让他杀了洛城花。他心中最后一步棋子便是只要洛城花求自己,他愿意放这一对人走,他认输。他记得洛城花说的最后一句话:“你说外头的月亮冷不冷?”
洛城花面对宫门倒了下去,他没有想过让她死,尽管她背叛了自己,他仍旧舍不得让她死啊!他懂她的孤独,他懂她的骄傲,他甚至懂她对司城长空的感情。他看见司城长空抱着洛城花的尸体,宫墙外的天空绽开了一朵烟花,那是计划顺利进行的信号。
朱墨,魏国历史上最受尊重的皇帝,他创造了魏国最辉煌的历史,在烟花熄灭后的阴影中,终于直面了自己本当是一个孤家寡人的事实,他对司城长空道:“你爱上了朕的女人,这只是朕见到的,那些朕见不到的又有什么样的背叛呢?司城长空,朕要你从此以后,至死不得踏出这乐仪宫一步,不得做出任何伤害自己性命的事情,否则你司城一族不得善终。”他俯下身去,眼睛里含着泪水,“司城将军,这是背叛朕背叛皇室的代价。”
朱墨直起身来走出乐仪宫,他听见司城长空最悲伤的嘶喊,在这一声嘶吼中,司城一族的运数走到了尽头。
朱墨至死也没有召见过司城长空,很多人以为司城长空死在了那夜的屠杀中,他也从来不辟谣,只是将这乐仪宫化为了宫中禁地。年迈的朱墨,在临终前,见着一个身着黑白二色的术士,那术士笑着问他:“皇上乃一代明君,有何心愿未了?”
直到死,他还是忘不了洛城花。“若有来世,让朕早点遇见她。”
像是做了一场梦,他醒来的时候,便听见有人唤自己:“吴忌吴忌,快起来,我爹要教你下棋。”
吴忌自幼父母双亡,隔壁叶家弈馆的老板是个好人,将他收在了门下。他喜欢下棋,喜欢那种无我的境界,在黑白的世界里可以抛弃一切杂念。除了,叶朵朵。
他被她训、被她念叨、被她埋怨却也甘之如饴,他受着叶家的眷顾,也想着等长大了就报答叶家。在他努力成长的时候,来了一位挑战者王易之,他和其他挑战者一样野心蓬勃自命不凡,但是他的和其他挑战者不一样,因为他下赢了师父。
吴忌对输赢看得倒是很淡,既然有赌局那就要做好输掉赌注的心理准备,即使王易之赢了又怎样呢?他迟早也可以再赢回来。但是当天夜里师父撒手人寰,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因为他和叶朵朵的生活不可能依靠下棋继续下去。
他以叶家关门弟子的身份守了三天三夜的灵堂,他感受到了叶朵朵心底最深处的恨意,无论他怎样开解,都是徒劳。这世上他和叶朵朵是唯一互相依靠的人,前两年他们还能靠继续生活,在师父去世后的第三年他终于决定了放弃棋艺,出东塘镇赚钱,如今看来叶朵朵是不可能和自己一同离开的,自己也放心不下她一个人的生活,如果她以打败王易之为目标,至少会因此照顾好自己。
吴忌告别叶朵朵出镇的时候,叶朵朵含着眼泪帮他理好了行李,他觉得世间真是美好,生活再难还有彼此。到了长安,起初生意做得并不顺利,他什么也不懂只能从学徒做起。从码头抗麻袋到给大户人家跑腿,他给叶朵朵的信上从未提及过,只是攒着钱给她买最好看的衣裳寄过去。
后来他在一家弈馆里打杂,只是洗棋子打扫棋室的活儿,他做得一丝不苟,老板高兴的时候会教他下棋,吴忌从来不说自己曾经学过仍旧虚心地听着,时间久了,老板觉得他十分有天赋,要收他为徒,吴忌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下棋这条路他没有资本走下去。后来老板举家离开长安,便将弈馆教给他打理,理由竟然是只是懂棋不下棋的人才能经营好弈馆。吴忌听见这个理由的时候,只得苦笑,他多想心无旁骛地对弈下棋,却下不起,不过他最爱的黑白棋却有另一个人专心致志地去下,那便是叶朵朵,想到这里他又很欣慰,于是他将自己的身份定位在一个商人上,弈馆的生意比老板在的时候还要好,后来老板去了信给吴忌,说自己的生意忙不过来,愿意将弈馆低价盘给他,他用这些年的积蓄又借了一些,终于成了这间弈馆的主人。随着他的不断努力,弈馆越做越大,并且还有分店,他可以给叶朵朵买更好的东西。
那一年他欢天喜地地接叶朵朵来看自己这些年来的经营,却和她发生了争执,叶朵朵觉得将弈馆当做酒店来经营是对棋艺的侮辱,他想辩解却发现自己只将心思放在了经营弈馆而不是棋艺上,比起当年师父的教导,他的确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天夜里,他们俩气消了,就坐在长安城的护城河边,他劝她放弃报仇,如果真的想将棋艺发扬光大,可以来弈馆教课。
耳边只有河水流过的声音,一瞬间恍若两人还在东塘镇子,叶朵朵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她侧脸对他道:“吴忌,叶家人重诺,我已经立下报仇的誓言,绝不会食言,我被恨困在了东塘镇,没有办法将棋艺传播开去,但是你可以,若果你能做我没法做的事情,我会很高兴。” 
那是吴忌听过最动听的情话,他漂泊异乡这些年,只有叶朵朵是他奋斗下去的源泉,如今听见这番话,他觉得虽然很辛苦,但是值得了。
叶朵朵及笄那年他的弈馆在长安城内形成了最大的规模,他没有回去,却捎回了最漂亮的衣衫和首饰。
吴忌觉得自己可以给叶朵朵无忧无虑的生活了,他想着时间的水或许已经冲刷了她的恨吧,于是他回到了东塘镇。叶朵朵见他回来也十分的高兴,准备好多的菜,都是他喜欢吃的,他一边吃着一边忍着想哭的冲动。这些年他无论多累多受人白眼,也没有分毫委屈,只是师妹的这一桌子菜却让他心酸不已,菜的味道他已不记得了,只是那份心酸至今仍能想起。
吴忌提出亲事的时候有点紧张忐忑,叶朵朵明显被吓了一跳,她努力看着棋谱却久久也没有翻到下一页,吴忌也不催促,静静地坐在棋盘边。那灯花在黑暗中似乎能烧出声音来,叶朵朵终于开口道:“父亲的大仇一日不报,我一天不会出嫁的。”说完她抱歉地看了一眼吴忌,转身上了阁楼。
吴忌看着窗外斜角处的无名弈馆隐隐不安,什么样的恨能恨了七八年并且还要继续下去?
吴忌临走的前一天还与叶朵朵提了去长安弈馆教学子下棋的事情,意料之中的被拒绝。
过了一年,吴忌回来的时候听见了一些风言风语,有说叶朵朵乖张孤僻棋痴一个,有说叶朵朵与王易之肯定有旁的关系,有说叶朵朵到了婚嫁年纪还不出嫁不知道县老爷会给她指派一个什么样的郎君……吴忌想起这官媒一事倒是真的,如果随意将叶朵朵指给旁人真是欲哭无泪了,所以他提前与县老爷打了招呼,那县老爷也乐得成人之美,便为他们做了主。
谁知叶朵朵闭门不见,她隔着门对吴忌道:“我爹爹大仇未报,我不会出嫁的,官府的命令也不作数。”
吴忌爱她心切,想她这些年一人生活在镇子里,虽然自己时常托人送些东西来,但距离仍是太远,平常这些冷言冷语她恐怕没有少听见,却从来没有跟自己说一个字的委屈,更重要的是,但凡爱着一个人,见她活在恨里比自己恨着更难受更痛苦。原本吴忌并不打算将那师父临终前的信给她的,他一直希望自己与叶朵朵的成亲能是两厢情愿,如今这样他只想强人所难一次,于是他隔着门递了信。
叶家人重诺,这是叶朵朵开门后与他说的第一句话。不管是她为了实践父亲的诺言,还是真心愿意嫁给自己,吴忌都欢喜极了。
吴忌带来了最精致最昂贵的嫁衣和首饰,他请了长安城最好的丫鬟来为她盘头发。他用了整整九九八十一条乌篷船来迎亲,图了个长长久久的好兆头。接亲的那天早晨下着雨,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有些疼,脑海中想着昨夜做的梦。他竟然见着自己穿着龙袍,有一个穿着红衣的绝色女子站在竹筏上唱歌,然后找个女子爱上了他器重的将军,最后女子自杀于自己的面前……那女子的面容他醒来后也想不起,吴忌只当做自己太累了,心中却泛着不祥的感觉真是要命,明明是大喜的日子。
不多久他来到了叶家,却被告知前一夜新娘子并不在家,而是去了无名弈馆找王易之下棋,他知道那是她一年一度的寻仇,他毫不怨她,若她能下赢了他自然高兴,若她下不赢他可以带她离开这个困了她上半辈子的东塘镇他也高兴。他看见被丫鬟搀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烟雨长廊皆是陪衬,他真的很高兴。
叶朵朵在进了叶家门后,按照当地的风俗,嫁出东塘镇的女子,需要在出门前揭开红盖头。他接过递来的秤杆揭开了她的红盖头,那一刹那他愣了愣,梦中那女子的脸和眼前的叶朵朵的脸一模一样,他突然有种感动,原来他们的姻缘是前世就定好了的。
我赢了。这是叶朵朵在被揭开盖头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将她揽入怀中,比她还要高兴的是,叶朵朵终于可以过一个正常的女子的生活了,这样多好。
喜船内红彤彤一片喜气急了,吴忌一边说着他前一夜的梦,并没有注意在不远处侧身面对自己的叶朵朵,出东塘镇的水域越来越湍急,船身轻轻一晃她便倒了下来,她的新娘吞金而亡。
吴忌看着死在自己面前的叶朵朵,才明白这并不是再续前缘,而是他与她本身就没有缘分,这一辈子仍旧是自己的一相情愿。他更明白的是,她不是因为恨困在了东塘镇,而是为了爱,而这样的爱在叶家人重诺里不得不让步。
吴忌在东塘镇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便是命令喜船原路返回,如果她愿意留在这里,他会成全她。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面对了王易之,记忆之中只有那天的漫天大雨,带走了他生活的希望。
后来他将长安城内的所有弈馆都盘了出去,带着很多很多的钱走遍了华夏,学棋也教人下棋,终于走不动了他便回到了长安城南山寺的脚下,盖了一座院落,偶尔教周围的顽童下下棋。
临死之际他见到了一个穿着黑白色长衫的术士对自己道:“吴师傅将棋艺发扬光大,有何未了的心愿?”
他在生命的尽头想起了那张执著的脸庞:“若有来生,让我能遇见她就好。”
从继承皇位到将国家治理的井然有序,唐昌书的表现都是一个可圈可点的帝王。但自古江山不太平,他要面对的不是邻国的窥视,而是自己国家的人,这个人家从来不涉及官场,他的家却富可敌国,住在建邺城名叫青城挥。
唐昌书登基后忙于稳定政权,而在这个时间里,青家势力似乎并没有青老爷子的死而停滞,等到他稳固了政权后,才发现青家少当家俨然成了比他父亲还要可怕的角色。而这个人的野心已经不再是做全天下的生意这么简单了,他的目的应该是要自己的这把椅子吧。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与青城挥的势力几乎是并行增长,等他起了杀心的时候,青城挥的势力已经很大,他若硬来可能引发的是全国局势的动荡。而青城挥一直记挂的是杀父之仇,这样的仇恨下想和解是不可能了。他试过私下了断青城挥,却还是被他九死一生地逃了过去。这一招棋走过,两人的战争无异于已经放到了明面上,你死我活是最后的结局一早就注定好了。
唐昌书的生活重心无异于是非常符合一代明君的标准,他也有后宫佳丽,可没有一个人能走到他心里。他自记事起就常常梦见一个女子,那女子穿着红衣站在竹筏之上朝自己行来,场景一换那女子穿着素衣靠在床榻上,手边放着棋盘,手中握着半卷棋谱……他看不清这女子的容貌,也不知道这个女子有着怎样的故事,和自己有着怎样的关系。
时间不断推进,终于他借着青城挥要帮养女过生辰的机会,去了建邺城,他们交流不多,但对对方的了解都比对自己的了解更多。
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进入青家庄园的那一刻,如果说自己的父亲要杀掉青城挥的父亲是逼不得已,那么他要杀掉青城挥就是大势所趋,这样的一个庄园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颗昭然若揭的野心。他一脸平静地看着灯火辉煌的青城庄园,也好,他借此来看一看这个让青城挥如此冷酷的商人,对这个养女是不是真有传说中的那么宠爱眷顾。
唐昌书与青城挥并肩坐在首席,他生来从未与人并肩过,所以这样的举动无疑坚定了他今晚要和青城挥做个了断的决心。酒过三巡,一个年轻女子踩着缶声踏着月光舞在这个宴席间,她宽大的袖子遮住了面容。这样的舞蹈对唐昌书并不新鲜,只是青城挥的神色微微有变,他便猜到了几分。舞毕,那女子双手交叉于胸前,缓缓抬起头来,带着小孩子做着坏事的笑容道:“青叔,今日是果儿十七岁的生辰,我不要什么珍奇异宝,想请青叔允了我一件心事。”她的侧脸在烛光下让唐昌书有些不可置信的美丽,而这样的美丽随着她将视线移到了自己身上的时候,唐昌书内心充满了震撼。这一张脸和他一直梦魇中的那张脸,重合到了一处,他的心里没来由地温暖和激动起来。所以他笑着对青城挥道:“青少主,我且敬你,女子容貌倾城倾国已属难得,更何况才艺俱佳。明日我便派人来送彩礼,定会风风光光迎娶回去,你且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了她。”他说的是真心话,可惜没有人相信。
在唐果果离席后的时间里,唐昌书的所有人马都按着原计划到了。他悠然自得的在青城庄园晃荡了半圈,然后停留在了唐果果的院落前。真让人讽刺的是,他在青城庄园回忆起了关于那些梦的种种。他曾经是一代帝王,自己最爱的妃子却是敌国公主伪装的歌姬,最后也不曾爱上自己;他曾经是一代棋圣,而这位棋圣的早年都在忙于开弈馆挣钱,一生未娶因为心里只有小师妹……而这一辈子,他竟然遇到了唐果果。原来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眼,甚至无须言语,,真好,他认得了她,仍旧爱上了她。爱情的心动滋味是这样的美妙,遇到她前他从未体会过的感受。只要青城挥愿意让出唐果果,他可以将建邺城划给他。
唐昌书原本不想与他做交易,他只需要宣布他的罪行然后理所当然地在众人面前杀了他就好,尽管这之间肯定有些波折,但是他可没有想过要空手而归,可如今他决定和青城挥缓解,因为他想要的东西是青城挥的掌上珍宝。
遗憾的是,青城挥软硬都不吃,他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唐昌书是这个帝国的皇帝,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他清楚地明白,他与青城挥之间,今天夜里只能活一个。
那信号在天空中绽放出最美的图案的时候,唐昌书现出了所有的人手,青氏庄园又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是当唐果果跪在他面前要让自己娶她的时候,唐昌书觉得自己十分可笑。他很羡慕青城挥,因为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有谁像唐果果那样,为了自己的安危不惜牺牲自己的一生。如果青城挥那个时候向他妥协,同意他的交换条件,他愿意饶他不死,因为他此刻终于抓住了青城挥的软肋,而他也爱极了这根软肋,但是谁都不会信他是发自真心的爱。
青城挥凑近他的耳边说:“你可以保山河社稷,我可以离开。”这一刻唐昌书有些不明白他想通了什么,但是这样的想通肯定是有条件的。所以他反问了青城挥的这笔交易的条件。
青氏庄园和唐果果。
最后一句的话竟然是青城挥带着恳求意味的话:“我从未告诉过她她父亲的死因,所以她不会找你报仇。她还是个小姑娘。”最后他亲眼看见青城挥喝了那杯毒酒,他知道这是个没有解药的毒酒,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怕他留什么后手。直到青城挥的马车消失在夜幕中,至少眼下他可以松一口气了。
唐昌书转身看见唐果果,无论出于爱还是出于社稷,他都要留着她,如果青城挥没有死,他肯定在某一个角落里看护着唐果果。唐果果也看着他,夜幕中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然后她吹了一声口哨,一匹马跑了过来,她光着脚翻身上马,往那山上去。唐昌书愣在原地,不久他竟然眼睁睁地看见了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点从那瀑布间跳了下来,激起了数层水花,砰的一声断送了他这短暂而没有人知道的爱情。
唐昌书这一生,是明君的一声,无论他逼死青城挥还是最后将青氏庄园作为了建邺城的旅游胜地,都是一个帝王应该做的那一步。他与唐果果只有短短一瞬的交集,而这一瞬却成了他的一生。
他临终前见到了黑白衣服的术士,他蓦地想起了前两世,他问那术士这次是不是还可以为下一辈子许一个愿望?术士笑着点点头。
他每一次生命的最后,都只想到她,然而他越来越学会了不去强求,因此,他说:“下一辈子,让我多陪陪她。”至于爱?他不想作弊。那是一个王者的霸气和坚守。
易平生讲到这里的时候无奈地笑了笑,对许一默道:“一默,你猜这个皇帝后来怎样了?”
许一默合上了听得太入神没有合拢的嘴巴,咽了咽口水道:“虽然我睡了一会儿,但是脑子已经很清醒了,易平生,你就是这传说中的帝王命吧?”
易平生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反问许一默道:“给你你要不要?”
许一默咂了咂嘴道:“我才不要。”缓了缓,好奇地问道,“这一辈子,你是怎么认出我姐就是你前世的爱人的?”
易平生抬头看了窗外的蓝天,思绪飞到了很久之前,这一辈子和之前的情况一样,他总有很多次的梦魇,他总觉得自己在期待着遇到一个什么人,在第一次见到许一诺的时候,他的心狂跳不止,他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心上人,但是有关过去的一切,他却还没有想起。不过他也不去想,易平生要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他爱着她呵护着她,陪她疯陪她闹,她的死促成了他夺位登基。
在那片大雨中,他听见有人在唱“菁菁我心……”在那片大雨中,他看见黑白棋世界的女子;在那片大雨中,他看见盛装舞蹈的女子;原来一转眼又是一辈子,他仍旧爱着她。
年迈的时候他得了一场病,御医们研制出了一副药,他却拒绝喝药,于是他又一次地见到了那个黑白的术士,那术士照例问了他的心愿。他笑了笑:“我从前都希望下一辈子。这次我阳寿未尽,请你将我所剩下的阳寿,送我回到过去。”
易平生希望她能带着勇气去她的下一辈子,无论许一诺是否能爱上自己。
他想着当年自己身陷囫囵,她与自己并肩站着对自己说“易平生,你能有我这样的朋友,真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他很想告诉她,她说得真对。
他又一次遇到许一诺,仍旧是一场大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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