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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生香[封推]-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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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想要和他叫板……
  段梓易唇角轻勾,他玩心眼的时候他大概还没出生。
  四岁时他便将皇宫搅得日日热闹了,齐振声四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启蒙了没?
  在他面前以这样的口气说服输的话,他是算死了自己不管应不应都要居下风吗?
  段梓易轻笑出声,看都不看他一眼,径自和伏睿道:“不知伏城主能不能抽出点时间给我。”
  伏睿掸了掸衣摆,上前侧身相引,“请。”
  “伏城主请。”
  伏睿略一琢磨,欣然在前领路。
  临走前,段梓易看向夏含秋温声道:“知道你不喜见到我,不过你总归是出门在外,外面我留了人手在,他们会护送你回去。”
  夏含秋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微微侧过身去。
  段梓易苦笑,转身离开。
  葛慕一句话没说,却始终走在主子的右手边。
  待人走远了,夏含秋才收拾了情绪对着伏夫人盈盈一礼,“今日给您添麻烦了,时辰不早,含秋告辞。”
  伏夫人也不留人。“莹莹,你送送含秋。”
  “是,娘。”挽着夏含秋的手臂,两人无视了在场的另外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
  章俏儿张口欲言,听得夫君轻咳一声,只得闷闷的将到了嘴边的话吞咽下去。
  可是。看章含秋过得这么好,真不甘心。
  “夫人,我们夫妻也该告辞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这便走?我让人去告知老爷一声。”
  “伏城主既在忙就不打扰了,烦请夫人代为转告一声。”
  伏夫人本就不太待见他们夫妻。闻言便道:“是我们招待不周了。”
  “夫人客气。”
  章俏儿抿着唇不发一言,待伏夫人再不复之前的亲热劲。
  怨她偏袒含秋了?伏夫人心里嗤笑,眼神从她身上移开,将人送至大门口。
  而此时,夏含秋刚和莹莹话别,看着阶下的阵仗不知是不是要接下这份好意。
  也不知那人从哪里弄来一顶轿子。四个轿夫恭敬的候在那里眉眼不敢抬,另有两个做姑娘装束,但年纪应是过了双十年华的女子分站软轿两侧。
  没人来催她。任何话都没有。
  郑公子这是将选择权都丢给了她,她若不愿,可不上去。
  可当身后的人出来,夏含秋便什么想法什么犹豫都没有了。再爽快不过的上了轿。
  明知两人就在身后,却不愿意回头看上一眼。
  直至……
  “等等。”
  齐振声要靠近,被守护在侧的姑娘拦住,“请公子自重。”
  “稍慢起轿,章……夏姑娘,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夏含秋,你别不是害怕了吧。”虽然不知道夫君要说什么。但是秉持着夫君做的就是对的,绝不会害了自己的原则,章俏儿在一边帮腔。
  “我是害怕。”夏含秋的声音从轿子里淡淡传来,“看到你们两个,我便觉得自己还在那个恶梦里没有醒来,章俏儿,你是我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我的诅咒会灵验的,你等着吧。”
  平平淡淡听不出波动的话让章俏儿背脊发凉,手脚开始哆嗦,下意识的想反驳,嗓子里却挤不出一个字来。
  夏含秋的声音又起,“齐公子,我不知道你在动什么心眼,我也不想知道,但是我一定不会让你如愿,哪怕……代价是我的性命,如果真将我逼到那一步,我一点不介意拖上两个垫背的,你们两人,好自为之,走吧。”
  两人眼睁睁的看着轿子消失在视线里,对望一眼,谁都没有说话,默默的爬上马车离开。
  软轿内,夏含秋疲惫的往后靠,整个人如同虚脱了般无力,不用摸她也知道,此时她的衣服湿得怕是能拧得出水来。
  闭着眼睛手往后摸,刚好托住她腰的枕头放得恰到好处,往上,头靠着的地方也是软和的,张开眼回头看去,那个地方有个突起的地方,摸了摸,很软。
  可不管谁来看,都会觉得这一团……很突兀。
  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迫切的想有事分了心,夏含秋敲了敲轿身,“这轿子是谁的?你们都是郑公子的人?”
  女人的声音传来,“这是我家主子临时从别处弄来的软轿。”
  顿了顿,又解释道:“枕头是主子放进去的,那个突起的东西是在来的路上公子坐在轿子里亲自弄好的,夏小姐可有觉得不舒服?”
  “不,很舒服。”木然回了句,夏含秋没有再说话,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这不大,但是无一不精致的轿子内里。
  那人,眼睛还没有好,听他说过能见到光亮,看东西却很模糊,弄这个东西的时候一定是摸索着,做得很慢,就和他走路一样。
  做这些,是……为了她吗?
  夏含秋不蠢,此时心里不免忐忑。
  可就算他真有心,她怕是也只能辜负了,她得为她的一时冲动付出代价,章泽天知道了她在这里一定不会置之不理,到时念儿怕是也藏不住。
  不行,她得再为念儿去置办一个宅子,他们分两处住,就算章泽天找到了她也不会暴露了念儿。
  至少,得藏住这几个月。
  等到十月以后。章泽天就没时间管她了。
  真可惜,要是过上几月再暴露就好了。
  她应该忍住的,可这么暴发出来……真痛快。
  夏含秋笑,她也曾幻想过和章俏儿相见时的场景,可不管怎样的想像都没有今日这般让她解气。
  “夏小姐,到了。”
  “恩。”强撑着站起来时夏含秋才发觉自己的腿有多软,狠掐了大腿一把。下轿时总算站直了身体。
  抬头一看,已经到了院内。
  汝娘满脸焦急的迎上前来,推开如月亲自扶着她,“怎么就碰上了,怎么就碰上了呢?忍了这么久还是被发现了。这可怎么好?小姐,他们是不是又欺负您了?老奴应该随您一起出去的。”
  “我没事。”回头看向送她回来的两人,夏含秋微微点头,“多谢你们了。”
  几人齐齐行礼,退得干脆。
  回了屋,让所有人退出去。夏含秋径自走到床边,没什么力气的躺了下去,半晌不想动弹。脑子里空空的,什么想法都没有。
  汝娘不知道那两人是不是又伤着小姐了,什么都不敢问,轻手轻脚的给小姐拖了鞋搬上床。又去拧了热帕子来给小姐擦了脸,看着小姐走神的脸也走起了神。
  等她回过神来时,小姐已经睡过去了。
  叹了口气,给小姐盖好被子,干脆在床边跪坐下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着小姐。
  话说两头。
  伏睿领着段梓易去了书房。
  门一关上。所有的轻松闲适褪去,伏睿身体矮了一截,“臣见过四王爷,冒犯之处,请王爷恕罪。”
  “免礼。”段梓易也不为难自己,随意寻了个地方坐下,“葛慕,我眼睛难受,你给我看看。”
  葛慕一听紧张的忙给他检查,眼睛有点红,含着水气的模样让他的主子气势弱了许多,又给主子把了把脉,放下心来,“没大碍,毒除得差不多了,这几天眼睛恢复得快,本来就有点小不适,您今日用眼得多了些,所以才会难受。”
  这话里透露的信息有点多,伏睿听得心里发紧,“您中了毒,伤了眼?”
  葛慕看他一眼,没有答话,不是自己人他信不过。
  因为秋儿的关系,段梓易对伏睿的观感不错,语调轻松的回了他的话,“中了毒,眼睛暂时看不清,伏睿,你比上都伏家那些人有心气,再这么抱着那点老底下去,前怕虎后怕狼的,伏家破落不远了。”
  他何尝不知道,伏睿苦笑,可他不是当家人,说的话根本没人听,他每次去上都就是见见长辈,什么话都不说,捱上几天就走。
  段梓易也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转而说起正事,“我现在叫郑梓易,来自上都,这是我现在的身份,至于梁国四王爷,你从没见过,我少了麻烦,你也省事。”
  “是,臣记下了。”伏睿自是巴不得如此,他不想会亭成为又一个两方势力对峙的地方,到时他们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会亭这个烂摊子还得他来收拾。
  闭上眼睛轻揉眼角,段梓易又道:“秋儿的行踪瞒不住了,她若是想直接挑明了,和章家对上,那自有我给她撑着,可她若还是想安稳上些时日,你这里给帮着挡上一挡,章泽天知道后即便不亲自过来也会派亲信来,来寻你是肯定的,你看着办就是,当然,得先问过秋儿的打算,到时我派人告诉你。”
  “是。”伏睿爽快应下,没有半点不愿。
  他家和夏家现在已经是掰扯不开了,夏含秋却有四王爷护着,换而言之,他们家不也在四王爷的羽翼之下了吗?这么强有力的保护,谁会嫌弃。
  “王爷,若是对方寻来,郭念安的存在怕是会瞒不住。”
  “我还是那句,一切看秋儿的打算,本王现在是不想折腾,可不代表就怕了那些人。”
  这话,伏睿信,所以他不再多问。

  ☆、067章 病来

  从城主府出来,段梓易没有直接回郭宅,而是去了他在会亭的据点。
  在会亭呆了数月,这还是他头一次大驾光临,一众属下听得通传都吓了一跳,忙迎了出去。
  “属下拜见王爷。”
  “免礼,你们三人留下,其他人各自去忙。”段梓易自顾自的在主位坐下,几句话将一屋子人打发得就剩三个。
  三人心下忐忑,纷纷看向葛慕。
  葛慕吡牙一笑,背过身屁股对着他们。
  开玩笑,主子这会窝着火呢,他才不要惹了主子嫌被主子收拾。
  “都坐下。”揉着眼角,段梓易的语气不太好。
  三人齐刷刷坐下,大气不敢出。
  “封地情况如何?我那三皇兄有没有什么动作?”
  “回王爷,属下刚刚收到阳老送来的消息,封地多出许多陌生面孔打听王爷您的动向,阳老托我问您一声可要做些什么。”
  段梓易的封地在极南之地的南岭,十四城之一,那里地域不算好,一半以上的封地常年瘴气笼罩,当年十二岁的段梓易被发派去那里,一开始也曾吃过亏,他是个不乐意吃亏的人,在这事上吃了亏就非得在这上面找回场子。
  才过去的两年时间,他就琢磨着怎么变废为宝,还真让他折腾出了动静,再加上一过去就捡到了葛慕师徒,瘴气没有完全解决,却也不再让人谈之色变。
  那两师徒一个德性,眼里只看得到药材,生活上却无能得让人倒牙。
  自从知道跟了这个小王爷有热饭热菜热水喝,他们就主动投诚了,什么其他要求都没提,让段梓易轻而易举的添了两个大助力。
  现在的南岭早没了当初的破落,在南部来说不是最拔尖的,但也排名前列。
  其中的功劳却要归于阳老。
  阳老名阳南生,生于南岭长于南岭,年轻时出门走了一圈后便一门心思守在了老家,段梓易初到南岭便上门自荐,辅助他直至今日。
  段梓易能拍拍屁股满天下的跑,也是因为后面有阳老给他掌舵,不怕这船会翻了,他回来时连根基都没了。
  段梓易在时,阳老从来都摆得正自己的位置,不该他说话时绝不多说一句,不该他拿主意时更别想从他嘴里抠出一个字来。
  可段梓易要是不在,他主意却极正。
  认真论起来,阳老算得上是段梓易最信任的人,至少到现在来说是如此。
  听到姜涛说是阳老让问的,段梓易用心了几分,思索半晌,道:“人手重新分派,除影部和通部外,一半的人固守南岭,那里是我们的大本营,不能丢了,另一半的人手一分为二,一半人去上都给我挑事,只要不伤了根本怎么闹都行,让我那三皇兄有点事做,别总盯着我不放,我现在不想理会他,顺便看好上都的贵族,有些人脑子活,不会那么安分,另一半人手来会亭听我调派,过得几日武阳城定然有人过来查秋儿的事,你们给我将人盯死了,叫大家收敛些,别让三皇爷顺腾摸了过来。”
  “是。”
  “给阳老写信……不,这信我亲自写,去书房。”
  “主子,您的眼睛……”
  “写了二十年的字了,闭着眼睛我也写得顺。”段梓易起身,“程均,你再加派些人手给我守好秋儿姐弟,不能出半点差错。”
  “是。”程均走在最后,应下来后便将走在他前面的葛慕给拉住了,用口型道:有事问。
  葛慕脑子转了两圈,知道这大个子大概想问什么,遂停下了脚步。
  “主子来真的了?”
  “蠢蛋,这还没看出来?要不是认真了,主子能替她去出头?要不是认真,你以为主子今天会来你们这里?你们以后对秋姑娘尊敬点,别怪我不够兄弟没提醒你们,主子这次是十二分的认真。”
  “我怎么觉得那么悬呢?”程均喃喃自语,他无法想像向来不把女人当回事的王爷对一个女人认真会是什么模样。
  王爷的认真,又能坚持多久?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该担心的,只要知道那姑娘的重要性他就知道要怎么做了,其他的,他管不着。
  回到郭宅时,太阳已经西斜了。
  段梓易一进门就喊住个丫鬟问,“你们小姐呢?”
  丫鬟福了一福,回话道:“小姐回屋后一直没出来。”
  表现得再硬气,还是受伤了,看着秋儿为别的男人伤神挂怀,段梓易有些吃味,他都已经做到此种程度了,以秋儿的聪明不至于看不到他的用心。
  但他依旧不敢稍有一点越界,他不怕秋儿看出他的用心,就怕秋儿觉得被冒犯,觉得他看轻她。
  天可怜见,他段梓易这辈子就没这么看重一个人过,只恨不得将人捧在手心将心都掏给她。
  而此时,这段时间将自己小小的个儿藏得极严实,连夏含秋都少有见到的啾啾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直奔夏含秋床上,‘啾啾’声不断。
  汝娘担心它吵着小姐,下意识的看向床上,却被脸色绯红的小姐吓了一跳,怎么会……刚才都还是好好的。
  伸手一探,烫手,顿时大急。
  “小姐,小姐……”
  夏含秋只觉得自己此时置身在火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脸孔,恍然忆起离开章家那日的大火,是不是,她又做梦了?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在会亭平平静静的生活三年,她此时,还在那个恶心的家里,在那场自己纵的大火里。
  不然怎么会这么热呢?仿佛要点燃了般的热。
  “汝娘,我是不是着火了?你离我远一点,别沾到火,远点……”
  “没有,小姐,您没有着火,别担心,您一点事都不会有。”紧紧握住小姐的手,语无伦次的说一了通,汝娘对着门外大喊,“如月,阿九,外面谁在?”
  疾步进来的人是如月,“汝妈妈……”
  “快,快去请大夫。”
  如月瞪大眼,反应过来后前脚打后脚的往外跑。
  在游廊上碰到段梓易和葛慕时也忘了眼前这个就是她要找的大夫,匆匆一礼后提着裙摆继续往外跑。
  人跑得太快,段梓易下意识的觉得不好,也没认出是谁便急忙询问,“等等,出了何事?”
  “小,小姐病了,奴婢要去请大夫……啊,葛大夫,您是大夫。”如月又急冲冲跑回来,什么礼节什么男女大防都忘了,上前拉着葛慕的手就跑,“葛大夫,快,小姐病了,您快点。”
  葛慕更不注重这些礼节,被人拉着就顺着这力道跟着跑,一边还不忘问,“秋姑娘怎么个情况?人还醒着吗?”
  “奴婢,奴婢不知道。”如月喘得有些急,“奴婢只看到小姐躺在床上,汝妈妈在守着。”
  段梓易自觉跟在身后,为了尽量跟上两人的脚步,走得有些踉跄,失了往日的从容,闻言心中若有所思。
  “你家小姐是一回来就睡了?”
  “是,小姐没什么精神,汝妈妈侍候着擦了个脸就睡了。”
  葛慕心头也有了猜测,秋儿在面对那两人时面上表现得强硬,心里一直绷着,说不定还出了一身汗,这一回家人就放松了,再加上又没有及时换衣裳,这不就受了寒。
  具体是不是如此,待等葛慕把过脉才知道。
  汝娘看到如月领着这两人进来小姐闺房,愣了下后暂时将这事丢到了脑后。
  小姐好了才能计较这些,此时小姐都不好,这些都是狗屁。
  将小姐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衣袖往上折了一折露出手腕,“葛大夫,您快给小姐瞧瞧。”
  只要别人不在乎,葛慕更不会多想,更何况此时他也担心秋姑娘的情况,这脸红得,不正常。
  手一沾上手腕,烫人的体温让他心惊。
  捏着手腕好一会,葛慕眉头皱得死紧,平日里看着身体挺好的底子怎么损成这样?
  脾胃虚,肝火旺,阳虚内寒全赶一起了。
  段梓易比汝娘还着急,迫不及待的问,“如何?”
  “情况不太好。”葛慕看向汝娘,“秋姑娘平日里是不是心思很重?”
  汝娘连连点头,眼泪随着她的动作滚下来。
  小姐虽然从离开武阳后再不提起章家,可她哪能不多想一些,一个人在外事事要顾得周全,更是用足了心思,后来还是得了伏小姐青睐小姐才能轻松几分。
  可这轻松没多久,姑小姐又出事,公子的投靠更使得小姐不敢掉以轻心。
  一桩桩事累加起来,小姐哪能不心思过重。
  葛慕微微点头,心下已经理清了。
  忧思重伤了脾胃,今日动怒伤了肝,阳气不足导致体虚,内寒则是因为寒气入体。
  “秋姑娘这身体得好好调养,平日里什么事都压在心里,这一朝暴发出来才这么吓人,我去开方子,对了,打点水勤点给她换帕子降温。”
  汝娘忙应下。
  段梓易眼神从啾啾的身上移开,想起自己获救那日闻到屋内酒气顺嘴问的一句,丫鬟告诉他是秋儿吩咐下人用烈酒兑了温水给他擦身,于是便道:“加点烈酒是不是降温效果更好?”
  汝娘想起小姐这么做过,忙吩咐如月去寻酒来。
  葛慕开好方子交给丫鬟去抓药,自己回屋去翻自己的药袋子去了。
  有几味药铺子里可能没有,就算有药性也没有他的好,他根本就没开在方子里。rs

  ☆、068章 誓言

  “汝娘,我热。”夏含秋晃着头,觉得自己每一次呼吸都有火从鼻子里钻出来,全身无处不热。
  汝娘忙将要掉落的帕子稳住,见小姐要去扯自己的衣裳更是吓得赶紧用双手捂住。
  仪容绝对算不上齐整的小姐不能被人看了去,双手不动,汝娘拧回头去看段梓易,“郑公子,我家小姐此时不宜见客,请您先离开。”
  为了看清楚床上那一团真是三年前从自己手中逃脱的那小东西,段梓易靠床极近,等到真的确认了,心里蓦然冒出一个想法。
  知道这老仆的顾虑,段梓易不舍的看了秋儿一眼才退出屋内。
  秋儿的难受太显而易见,不看着也好,看着,他心疼。
  可真要他离开,他却也做不到。
  使了丫鬟拿坐榻放到屋檐下坐了,背靠着廊柱闭目养神。
  有些事,他得好好想想。
  那日秋儿所言他记得清楚,也早就决定若是真如秋儿所言十月起了战乱,那么秋儿怕就真的是有什么外人所不知的本事了,就算被秋儿忌讳,他也要提醒两句,若是让他人知道她有这本事,又不像无为道长那般有自保之力,不要说安宁自由,就是性命都堪忧。
  写给阳老的信里,他隐隐提及了战乱将起之事,阳老知道他和无为道长有交情,只会认为他是从道长那里知道的消息,而不会和一个小姑娘联系起来。
  就算是对自己人,他也不敢透露一丝半点。
  是的,不敢,人心最是思变,他赌不起。
  若是在他十多岁的时候知道会起战祸,他肯定会兴奋不已,想着法儿的折腾。
  他是对梁国不感兴趣,可对天下,没有哪个男人敢说自己没一点争雄之心。
  但是在外冒险无数,在险境中几度生死,那些权呀势的真的就再也看不进眼里了。
  在好几年前开始他所图的,就是有一方足以自保的势力,不缺金不缺银,有贴心人关心着,日子也就能过得乐乐呵呵。
  可现在,美人还未对他有个好脸色,他就先屁颠屁颠的交付了一颗真心,这也就罢了,想来得到心仪之人真心的过程也挺美,简直就是赛神仙的日子。
  偏生老天爷看不得他清闲,非得让梁国经历一场政变,用一身伤换回来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这个麻烦显然还会一直麻烦下去甩脱不得,若是那小子不争气,他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天下争霸,从来就不是平和的,全天下的人不死上三成完不了。
  要么他就参与进去,让人骑不到自己头上,要么,就有足够强大的靠山。
  参与他是不愿了,可靠山……梁国现在的情况能撑上几年不在一开始就败北已是不错,想成为争霸天下的那个胜利者还是别做梦了。
  想来想去,他只能将主意打到段柏瑜身上。
  好在那小子天生就是个玩弄权谋的好苗子,不说这事情一定能成,至少让他看到点希望了。
  若是战祸起,谁又能说自己就一定能活到最后?至于谁会站在那顶端……
  想到屋中正生病人的,段梓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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