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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在湖中的大少爷-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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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中原的贵族儿女,大多有些寻常百姓消受不起的怪癖。
比如,有些小姐喜欢撕绢帛做的扇子,就为了听那脆生生的声儿。
陌少的癖好,就是拿围棋子打水漂?
真是高雅又有情趣啊!
不过话说回来,水漂打得好不好,石子的形状很重要。扁平的石子儿,初学的人都能打出好几个漂儿来。
能用这小小棋子儿打出那么漂亮的水漂,唔,约摸是很练了些年头。
张子山说他祖父修靖国府时,见过小时候的陌少。小小人儿,全然不似同年纪的男孩子们那么闹腾。一袭小白袍子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中拿一卷棋谱看得废寝忘食。旁的无论是什么热闹,他都不会去多看一眼。
靖国公见陌少这么嗜棋,特地去宫中寻了棋待诏来教他。然而不出一两年,那些棋待诏就已经不是对手,纷纷惭而辞去。他已经能与大国手对弈。
恰如剑客珍重宝剑,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一个嗜棋如命的人,怎么会随意地丢弃自己的棋子?
黑白子儿一颗接一颗的,流星般划出一瞬即逝的弧线。原本平滑如镜的一刹海上波纹纵横交错,宛如线走经纬,地分阡陌。
他一连掷了七八枚,才似尽兴。扶着绳子转过来,恰看到深衣。
目光好像在她头顶停留了下,淡着脸子循声滑来,和深衣擦身而过,竟没有同她讲话的意思。
哎唷,这别扭孩子,还在生她的气哪。
她是个深明大义、知错就改的姑娘,自然不能同他一般见识。
扭身追上,紧跟在他轮椅后面,啰啰嗦嗦说道:
“陌少陌少,我不知道那些草你都是有用的,如果知道我也不会去乱踩乱踢啦。你有什么话就好好跟我说嘛,比如那些草,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拿它们入药和针灸呢?……”
“你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喜欢记仇呢?以后干脆叫你莫生气好了……”
“你饿不饿呀?我的手好多了,可以给你煮饭吃了。我还从夜市上给你买了好吃的回来,等会儿拿给你尝尝……”
“唉哟——”
咚。
陌少“走”得很快,她追得也紧。冷不防陌少突然停了下来,她发育起来不久的小胸脯就撞上了他的后背,身子不稳,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肩。
自然就嗅到他身上艾叶清味,较往日更苦涩几分。
真是瘦啊,硬硬的骨头硌得她手疼胸也疼……
“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
“自己一边儿吃去。”
他冷冷撂下一句,自己进了厨房。
炉子上文火煨着一碗青粥,又稠又糯,大约已经煨了一下午了。
粥这东西,他是没法子像之前那样,拿个盘子搁在腿上直接用筷子夹了吃的。看着他端着粥做到了桌子边上,深衣欢欢喜喜地从食橱中拿出了昨夜买回来的肉食,坐到了他对面。
她炫耀似的打开食盒,顿时肉香四溢,直惹得她馋虫大动,口水索索直冒。
“青州府夹河驴肉,可是朝廷的贡品、十大驴肉之首哇!天上龙肉,地下驴肉,你要不要吃?”
她在琉球早闻夹河驴肉的大名,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品尝。昨夜找到这么一家济南青州府当地人开的驴肉店子,简直让她心花怒放。这种珍馐美味,她就不信陌少不动心。
“自己一边儿吃去。”
他竟是一脸的嫌恶!
“喂!就这一张餐桌,我不在这儿吃在哪儿吃?难道做丫鬟就只能蹲墙边抱着碗吃吗?”
少爷脾气。讨人厌的少爷脾气。
真嫁了他,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夹了两片驴肉丢进他碗里,气呼呼道:“吃吧!”
陌少狠狠瞪了她一眼,重重搁下勺子,转身就走。
有骨气!
三哥说了,要降服有傲骨的人呢,最好的办法就是调戏之。
这一点她深以为然,因为就是这一点,让她对三哥恨之入骨。
小时候三哥总喜欢把她欺负哭,待她哭完了发脾气不理他,他又贱贱地来逗她。
他总有办法让她紧绷的一张小脸破功。她挂着满脸泪花,一边大笑,一边痛骂:
“哈哈哈……你这个混蛋猪头大乌龟!……哈哈哈……我要告诉娘!……呜呜呜……哈哈哈……”
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太伤自尊了。所谓肠子痒痒没法挠,说的就是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深衣一把按住他的轮椅,将他倒拖回桌子边。“不许走,就在这儿吃。”
陌少手刚抬起,被她眼疾手快地钳住,另一手飞指点了他两处大穴,不怀好意地笑道:“不吃?不吃我伺候你吃。”
看着他一脸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表情,深衣竟觉得十分有趣。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哄道:“乖——张嘴!”
他紧抿着唇,怒目而视。
深衣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让他张嘴,坏坏一笑,探出一指轻轻去搔他耳下的那一片脖颈——
许多人这儿都尤其害痒。
果不其然,他痒得浑身颤了一下,无法控制地偏过头去,用肩头去摩擦那一片痒痒肉。
“朱尾!”他咆哮起来。
色厉内荏,怎么吓得到她!深衣一计得逞,得寸进尺:“哪,张嘴呀,不张嘴——”她笑嘻嘻地恐吓他,“我就继续挠你,浑身上下地挠一遍,用毛刷子刷你脚心——你怕不怕?”
“你试试看!”
“哟,还逞强了!”深衣奸笑着,搁了勺子,一手将他拽得后背离了椅背,一手运了不轻不重的力道,从他腰后沿着脊柱往上刷——
这招儿也是三哥教的,她亲自试过,只要摸对了地方,简直奇痒无比。
他但紧咬牙关强忍着,一声不吭。
“哦,忘了你不能动!大约隔着衣裳,你没什么感觉。不如我脱了你衣服……”
这话她自然只是吓唬吓唬他,她虽胆大,男女之防还是有的。
陌少却是真的怒了,歪身狠一撞轮椅扶手,“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射出,将桌上那碗击得粉碎!
深衣断没料到他轮椅里还有这种厉害机关,短暂的懵然之后大怒道:“不就劝你吃个饭么!值得你气成这样!你以为我和那些人是一伙的不成?会在饭里下毒害死你不成?好心当成驴肝肺,饿死你算了!”
他强压着怒气:“解穴。”
深衣抱臂:“要我解穴可以,先告诉我,为什么不吃!”
他阴冷地重复一遍:“解穴!”
深衣亦蛮横道:“不说不给解。”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道:“我看着肉恶心!”
闹了半天,原来这大少爷是个吃素的。感情自己把肉丢进他碗里,他就嫌弃了。
深衣横了他一眼,拂袖解了他的穴,哼道:
“矫情!”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封面和陌少的图——这真不是人设。事情是这样的。春天到了。俺男人心爱的爬宠苗子也快要破壳而出了。他最近手头有些紧张。知道俺在偷偷摸摸写文还要做封面,决心卖画给俺。俺男人不是学画画的。只是个业余日漫爱好者,心血来潮临摹一张火影死神大剑神马的。俺耐不过他死磨硬缠,告诉了他题目,让他就画个湖就行了……(俺真心不信任他……)俺男人倔强:不,我要画人。好吧,那你画男主角吧。简单描述了下,丫鄙夷地抛下两个字:骚气。丫第一张,半张脸是死神琉克,另半张脸大约是绿藻头Zolo。老娘发配他去洗碗。丫第二张,壮士扛把大刀。老娘再一次气得一口老血喷在他电脑屏幕上。悲愤地告诉他:男主角走不了路的,还有右手也不能用的,你丫扛把大刀是要闹哪出啊!丫被俺痛斥之后,终于肯老老实实做乙方。于是就有了这幅。俺:这货袖子怎么回事!俺男人:我就要断袖就要断袖就要断袖! 断你妹啊!后来,他说,千与千寻中的小白龙,袖子就是断的……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俺放这样一个忧郁得想shi的图上来,只是为了安抚俺男人那颗玻璃心。
☆、嘴里淡出鸟儿来
退婚的理由又多了一条:口味不合。
她朱深衣无肉不欢,宁可居无竹,不可食无肉。
可他莫大少呢?
居然看到肉就犯恶心?
婚后的生活,一定一定不和谐。
这一条是原则问题。
她退婚,可不是因为她嫌弃他不良于行、脾气不好、一个大男人还戴耳饰什么的……
尤其是第一条,让她之前各种心生不忍。
既然他是吃素的,那么她退婚就可以退得心安理得了。
莫七伯会理解她的,嗯。
深衣撇开掉最后一丝良心上的谴责,吭哧吭哧把驴肉吃完。起身见到满地碗渣流粥,想起他离去时的孤峭背影,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明一开始她是要去找他道歉的,为什么到后面又吵了起来?
她大约和他八字相冲,每次说话都定要闹得不欢而散。
忽然又想到,是不是她做得太过分了?
中原人据说都保守的很,像她娘亲就是。她爹在旁人面前牵一下她的手,她都会窘迫不安。
可,可他是个男人啊,被调戏一下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听说她要脱他衣服,立马化作贞洁烈妇。好在她没站他对面,不然现在躺地上的不是那碗粥,而是她了。
啧。
不可理喻。
深衣摇摇头,把屋子里收拾干净,想了想,还是给他重新煮了碗白粥。他似乎有诸多禁忌,她真心摸不透,还是依样画葫芦好。
轻叩两声,不闻人语。深衣径直推门而入,但见他一身雪白里衣端趺坐在床上,撩起眼皮来不冷不热地望了她一眼。
这一眼望得深衣颇是尴尬。
顶住那森森眼神带来的压力,深衣把粥碗搁在他床头,手中两柄干净勺子示意给他看,一柄放在他那边,另一柄探到粥底舀了一勺,喂到自己嘴里吞了。
娘的,这辈子除了小时候生病,就没喝过白粥。这简直是对她舌头的侮辱。
“看清楚啦,这粥没毒。我要害你,可不稀罕用这种下作法子。”
拿眼风儿瞟瞟陌少,仍是一副不冷不热的臭屁表情。
这人傲气呢,就算愿意吃,肯定也不会当着她面吃。
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就给他一个台阶下吧。
退出陌少的房间,深衣想起什么来,又扒着门框探过头去:
“喂,你不吃就放那儿,别再摔啦。再摔就只剩一个碗了!”
后面几日,两人相见无言,相安无事。
肉早早地吃完了,深衣嘴里淡出鸟儿来,扑棱着翅膀在她眼前乱飞。若非双手还未全好,撑篙不得力,她早就出逃了。
一日不见肉,如隔三秋。
她能在湖心苑存活下来,全凭强大的精神力量。
张子山告诉了她关于一刹海的传说。
这个故事还得从头说起。
靖国府所在,原本是先鼎治帝在位时,逆相韩奉的府邸。
韩奉时任左相,乃开国重臣,欺上瞒下,一手遮天。
开国女帝早知其野心,有意借此机会锻炼新帝。故而早早退隐,传位于年纪轻轻的太子,即鼎治帝。
鼎治帝初时但隐忍不发,作出一副沉溺于新后美色和犬马之戏的庸君姿态,暗中蓄积势力。自他幼年起紧随左右的九名侍读生,虽然年少,却个个出身名门,文韬武略样样不凡,成为其左膀右臂。
韩奉自然是看不起年轻的天子和他身边的那群“纨绔”少年。见鼎治帝一味退让,愈发胆大妄为,竟勾结北齐、扶桑等番国,豢养家兵,意图谋反篡位。他在府后花园中挖出一个巨大兵器库,藏匿兵刃和火药。
等到时机成熟,韩奉以“府生醴泉,乃天降祥瑞”为由,盛情邀请鼎治帝入府观泉。鼎治帝欣然赴会,只带了时年十四的第九名侍读生括羽。
括羽乃是女帝从南越带回来的一名孤子,入宫资历尚浅,名不见经传。
这让韩奉终于卸下最后的心防。
只是他哪料鼎治帝心机深沉,天罗地网已然布下,连诛十族的伐罪诏已然静静躺在上书房。
谁请谁入瓮,未必可知。
那一战直打得昏天暗地,血流成河。
括羽一击惊天,狙杀韩奉,如潮叛军中护得天子周全。天子亲军压府而至,将韩奉数万叛兵尽数剿杀于高墙之内,毫不容情。
煊赫一时的丞相府邸,一夕之间成为万尸坟墓,从此数年荒废成鬼丘,夜夜可闻凄恻哭号。
这一段故事虽然听张子山讲来惊心动魄,深衣慨叹之余,激动得差点痛哭流涕。
这不仅是段风云政变史,更是她爹的出道史啊!
她长这么大,竟然从没听爹娘提及过!
若不是听过莫七伯叫他爹括羽,她断不会想到她的亲亲宝贝好爹爹,原来真不仅仅是个船队首领那么简单。
她之前知道莫七伯是天朝的靖国公,却不知道何为靖国公。直到来到靖国府门前,见到那霸气无伦的石狮子、连绵不绝的恢弘楼宇,才隐隐意识到国公是怎样金光闪闪的爵位。
这靖国府,比琉球国王的皇宫还要气派许多哪。
她一直不明白她爹怎么会有那么多个异姓兄长,还个个都是天朝的大人物,感情他们就是鼎治帝身边那九个侍读生。
可是她爹既然曾经是皇帝亲信,后来怎么离开了天朝,她就不得而知了,有心问张子山,却又担心露出马脚。不过她爹爹的故事至今都还在天朝流传,她这个做女儿的,自然与有荣焉。心中对爹爹的崇拜和迷恋,唰唰唰再度暴涨。
然而事情并没有随着全歼韩府叛军而终结。
民间逐渐开始流传,当年扶桑国使来朝,秘携九炼忍刀万余柄,暗度陈仓献给韩奉。
后来韩奉垮台,一切兵器火药全被朝廷收缴。可是最终的清单上,忍刀仅录得四千余,还有六千不知所踪。
扶桑忍刀,源于中土盛唐时期的唐刀。
剑乃君子,刀为杀器。
中原武道秉承儒家仁义,渐渐尊剑而抑刀。
而扶桑武士道崛起,戮杀无情,炼刀之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忍刀成为天下最利之兵。
天朝禁武令颁发之后,物以稀为贵,那六千忍刀更是成为无数人一心想要得到的宝藏。
废弃的韩府中一时乱象丛生。
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怎容贼子猖狂?
恰逢莫世靖御敌封爵,天子亲令天下第一营造师张好水建靖国府,以天军之威镇压邪魔外道。
张好水觅龙察砂,观水点穴,生生将这大凶之地化作吉庆之宅。
他将藏有地下武库的后花园掘作巨湖,引西山流泉蓄于其中,与整个京城的水系连为一体。
这湖实在是大,竟生雾聚云,自成晦明气候。建成之后,京城一直风调雨顺。
西山泉水甘冽清甜,远胜河水。这一湖,自然就成为京城人新的水源。
湖旁有千年古刹一座,京城人取名一贯省事,便呼此湖为“一刹海”。
靖国府建成了,白沙阵布下了,重兵防守上了,谁知重利驱使之下,前去寻刀的亡命之徒仍是前仆后继,每年死在一刹海的不下百人。
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在一刹海寻到哪怕是一把忍刀。可人们仍旧坚信忍刀不可能不翼而飞,一定就被韩奉藏于其中,以备东山再起之用。
深衣虽然不觊觎这些忍刀,却不免为那传说深深吸引,好胜心起,胸中涌起一探究竟的冲动。
她生于水上,自然水性绝佳。尤其是潜水,又深又久,令许多老水手都自叹弗如。既然自己有这等本事,何不去探上一探?
过了些日子,手上硬痂脱落,里头新肤细嫩,水灵灵的白豆腐一般,竟比往日更要柔腻许多,令她喜出望外。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摸清了四下无人,脱得只剩上下两件小衣,悄悄地下了水。
水虽很凉,她仗着内力护身,哧溜溜地一路下潜。
不行。
太黑。伸手不见五指,她能摸到湖心苑底下光溜溜滑腻腻的土基,却什么也发现不了。
倘是带了娘亲的那颗沧海夜明珠就好了。
一刹海果然很深。一足踏底,差不多已经到了她下潜的极限。
足底忽觉一痛,踩到一根锋利之物。深衣心中一喜,探手将那物拔起,泅出水面。
她大大喘了一口气,扭头去看手中之物,大骇!
一根被斜斜削断的大腿骨!
那一头,还连着上半身的骸骨。
噩梦啊。
深衣一想到每日喝的水,都是泡过死人的,不由得一阵作呕。
即便这样,那些七叶琴精还生长得那么欢快,真是变态的植物啊变态!
深衣不死心地又待了两天,趁着陌少白日睡觉时下潜。然而那等水深,大好阳光之下仍是乌沉沉一片,她运足目力,也只能依稀看见水底横七竖八的插着许多尸骸。
倘是韩奉真有埋藏忍刀,偌大湖底,又要从何处寻起?
倘是有全套潜水的器具,或许可以再找一找。眼下她只是裸潜,不可能再多逗留了。
算了,湖里有没有忍刀,其实和她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是时候换个饲主啦。
陌少,咱俩有缘无分,后会无期啦。
深衣打定了主意,回到房中将就着吃了两个鸡蛋。
连油盐都没有,不然她还可以摊个鸡蛋灌饼……
寂寂人定,月色晦暗。一刹海上泛起迷蒙雾气。
唔,是个单于夜遁逃的大好日子啊!
深衣从小包裹的夹层里抖出一件夜行衣穿了,匕首插入紧扎在腿上的绿鲨软鞘。略一思索,仍将那沓被猪血糊得不成样子的船图收进了袖袋——起码仍有些干净的边边角角可以直接用,多少可以省些力气。
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利器破入隔壁窗牖的声音。
不好!
电光火石之间,深衣不假思索地踢开房门,手中飞虎抓激飞而出!
房中,一个黑衣蒙面人手中剑光雪亮,如闪电划破长空,袭向坐在轮椅上的陌少。
陌少定定看着那剑逼近,竟如泥塑木雕一般,不知闪避。
深衣飞抓勾住陌少轮椅拽开,一寸之差险险避过长剑,一缕长发落地。
“你傻了吗!”
就算你坐着轮椅躲不开,正常人起码也会用手挡一挡吧!
蒙面人忽的道:“闪开,饶你不死。”
深衣手握匕首,挡在陌少面前,扬眉讥讽道:“好大的口气!”
蒙面人缓缓捻了一个起势,周身剑气磅礴涌起,岳停山峙,雄浑气象。
深衣心中一凛。
单就这一个起势,她就知道自己远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
可他又不动手,摆明了只是想把她吓走。
走,可保一命。
留,或许只能和陌少一同葬身于此人剑下。
陌少陌少,你赶紧说一句“你快走,不要管我!”
可是身后气息淡淡,一声不吭。
深衣恼火,这陌少,觉得她帮他挡剑是天经地义么!真是个软骨头!
挪开一步,收匕首于袖中,拍拍身上的夜行衣,讪笑:“我只是来凑个热闹。”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壮士自便。”
说着撩足便溜。
擦过蒙面人身边时,猛地翻掌疾刺!
爹教过她,不能见死不救。陌少无情,她却不能无义。
蒙面好似背后长了眼睛,步下滑开,长剑遽然削向深衣下盘。深衣抖匕格挡,只觉得虎口酸麻,险些匕首脱手。她这匕首本来削铁如泥,然而那人内力浑厚,贯注于长剑之上,竟是坚不可摧。深衣一击不中,又占不了半分兵器上的便宜,已是骇然。
蒙面人一招并未用尽,长剑中途变向,挟风裹雷嚣嚣上挑,意图断去深衣一臂。
这一式转得极快,深衣强行收势,胸中血气翻涌。那剑紧贴她手臂划过,冰冷伴随剧疼。衣袖被削去一块,船图飞出,被那人扬手纳入袖中。
那人一招得势,不给深衣喘息之机,长剑如电挺刺肩胛。剑锋倏然而至,何其之快,深衣躲无可躲,闭了眼准备生受那一剑。
凉意透过衣衫,在肌肤上戛然而止。
深衣睁眼,竟见那蒙面人捂了胸口,持剑破窗而出,纵身入湖水遁而去。
形势急转直下,深衣愕然不知所措,扭头去看陌少,只见他仍是端坐轮椅之上,面无表情,衣袖都不曾牵动半分。
“你受伤了,过来给我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陌少的真面目。周一早上9:10更新
☆、陌少的真面目
深衣这时才觉得右臂钻心疼痛,躲过了剑刃,却被剑风拉出了一道又深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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