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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在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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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没做什么亏心事,但锦一觉得就算不能做到好聚好散,但也不要把局面弄得太僵吧,撕破脸皮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想了想,还是伸手拉了拉走在前面的人,示意他停一下,而后转过身子,面对着下面那群黑压压的人,说道:“傅大人,奴才只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没用东西,也没有帮上您什么忙,可也绝对没有骗过您什么,所以奴才实在是给不了您想……”

    可是从她刚刚讲话开始,锦一就觉得萧丞牵着她的手的力度越来越大,最后疼得她没法再继续往下说了,不知道他这又是什么意思,只能侧头望着他寻求解释。

    但萧丞并没有看锦一,声音中带着笑意,目光却清寒逼人,“傅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人往高处走的理儿,恐怕你最清楚不过了。”

    悬挂在外的酒幌被吹得猎猎作响,恍若雷声隐隐,而他站在楼梯之上,眼眸微垂,就像是在睥睨众生,偏又不似救苦救难的菩萨那般大慈大悲,衣袂随风翩跹,像是开出了一朵阿鼻的舍子花。

    傅川坐在底下,神色未变,感叹道,“看样子萧厂公在除夕夜演的那出戏的确奏效。”

    锦一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去,脑子里快速地回忆起了那晚的事,可留下印象的只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刺客啊。难不成真和她当时想的一样,那人的确同萧丞有关系?

    见她面带疑惑,傅川反倒是更讶异,“看样子公公还不知情?”

    “傅大人误会了,奴才怎么会不知道厂公的良苦用心。”锦一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说完后能明显地感受到来自身边的那道炽热的视线,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的嘴快。

    她只是觉得不能让人看了笑话,有什么等待会儿关上门再说就好了,没必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闹内讧吧。

    萧丞似是没有耐心再耗下去,于是傅川没有再说什么了,等他们上了楼后才收回目光,并没有因为刚才碰了一鼻子灰而气恼,望着虚空若有所思。

    坐在一旁的胡忠忍了多时,终于按捺不住了,破口大骂道:“啐,这天下还真是无奇不有,不过是一条阉狗,还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

    本来东厂和锦衣卫就是势不两立,谁看谁都不顺眼,还受了这种气,气得他的嗓门更大了,像是存心想让楼上的人听见似的。

    “千户,阉人的心眼向来比米粒儿还小,你骂这么大声,要是被听了去,当心性命啊。喝口酒,消消气。”马鹏飞拿起酒坛子,又为他倒了满满一碗。

    “老子难道还怕了他不成!”胡忠将酒一口干了,又给自己满了一碗,“到底是缺了嘴的茶壶,就连对食都找一个太监,真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对于他来说,男儿就应当有阳刚之气,而不是像宫里那群娘里娘气,只会阴阳怪气地说话的太监,更别提做这种畸形的苟且之事了。

    既然开了这个话头,马鹏飞也顺着往下说,“不过这萧丞不是一直不喜人近身么,一个太监难道还比得上女人干净么。”

    “还有脸嫌别人是臭人,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倒是热闹,可傅川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在下属面前向来没什么架子,却也并不是没有威严,底下的人都知道他确实是有真本事的,所以对他都是打从心底敬佩。见他这样,还以为是在不高兴了,于是又纷纷闭上了嘴巴,试探地问道:“大人,那个公公敢就这样背叛您,我们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要我们去收拾一下么?”

    “收拾做什么,公公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傅川把玩着手中的小瓷杯,语气轻松,像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听了这话,其他人反倒是更加茫然了。这……到底帮了什么大忙?

    锦一还不知道自己“被帮忙”了,正忙着想刚才傅川口中说的除夕夜的事,就快要理出一些头绪来了,可又不太确定。

    于是她只能先跟在萧丞的身后进了雅阁,自觉地转身关上门,等再回过身时,眼前突然一黑,吓得连往后退了一大步,接着熟悉的味道占据了所有的感官。

    她又被萧丞圈在了怀里。

    “……”怎么又靠过来了!难道这玩意儿还会上瘾的么,为什么动不动就又成了这个局面。

    锦一根据之前的战败经验总结得出,俩人离得这么近是很容易出事的,可是眼下又逃不出去。

    既然横向距离不能改变,她只好用微不可察的速度,极其缓慢地顺着门往下滑,企图在纵向上多留一点空间,再问道:“厂公有什么话想说么?”

    左思右想了一番,她刚才并没有表现得不妥当的地方吧,也没有显得立场不坚定吧,那应该没什么好说的才是啊。

    萧丞又贴近了些,一手揽住她的腰,可并没有把她捞起来,就让她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另一只揉捏着她的耳垂,瞧也没瞧她一眼。

    被他捻在指腹间的耳垂逐渐变成了透明的粉色,连带着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沾染了一些。明明只有指甲盖大小,却让人爱不释手,比上好的佛珠还要温润。

    锦一被弄得身子骨麻了一半,又听见他说道:“看来薛公公又长进了不少。”

    他的声音如月拂长夜,轻静得让人听不出情绪来,加之这话又说得如此隐晦,教人分不清到底是褒是贬,她只能随口应付道:“厂公谬赞了。”

    长进?莫不是又在拐着弯骂她蠢吧?

    她用眼梢偷瞟了他一下,却见又松开了手,什么都没说,兀自往雅阁内走去。

    “……”真是个怪人。

    锦一揉了揉蹲得直打颤的大腿,脚步不稳地跟了上去,坐在了他的对面。

    虽说这一顿是她做东,可到头来只有她一个人吃得畅快,萧丞连筷子都没碰一下。她实在是饿得慌,也顾不上那么多,埋头吃她自己的。

    在这山寒水冷的冬天,没有什么比得上一碗热乎乎的甜米酒更让人满足了。几口下肚,连冻得失去知觉的脚趾都暖和了不少,她这才抬起头来,舔了舔唇角,递了一碗给萧丞,“厂公也尝尝吧。”

    推到他面前的米酒香气四溢,雾白色的里上点缀着几颗红艳艳的枸杞,看上去倒是可口。

    不过萧丞对此好像也不太感兴趣,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问道:“薛公公没什么想问的么?”

    夜风隐隐送来商女金声玉振的歌喉,市井深巷仍红尘斐灿,**悱恻,而他端坐在云钩四方桌的一方,米酒冒着腾腾热气,氤氲了他的面容,竟是无边风雅。

    锦一听了他这话,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手中的勺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来搅去,回答道:“奴才也信厂公一次。”

    其实她隐隐猜得到那件事是同她有关的,可米已成炊,现在再去做什么都是徒劳。

    如果是对她有利的,她就享受着好处便是。反之,如果是对她不利的,就算知道了,那也只是为自己添烦恼,反正她也斗不过萧丞。

    既然如此,她还不如对他信任一点,互相猜忌过来过去多累啊。

    闻言,萧丞的眉峰微抬,没有再说什么,眼中却是微芒点点,像是闪烁的星子,璀璨无比。



正文 第24章 花千树

    锦一很少看见他像现在这样,情绪明显得未加任何掩饰,眉目鲜明生动,像是万星瞩目的太阳,终于不再冰冷得没有任何人情味。

    不过那么一句平淡无奇的话,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会不会太好哄了一些?

    “……”锦一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诡异想法吓了一跳。看来这甜米酒也能喝醉人,竟然让她开始考虑起了萧丞好不好哄的问题来。

    她不自在地撇开视线,不再去看他。

    唔,不过什么信不信任的,说得倒是有些冠冕堂皇了,其实归根到底,她只是不想成为萧丞的累赘罢了。

    一无用处的人终将会被舍弃,更别提拖他后腿的了。

    虽然她不知道傅川究竟想利用她做什么,但不管是什么事,都不能够让他得逞,所以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紧跟着萧丞,以免又被甩了老远,最后又落到了傅川的手里去。

    这样一想,锦一又开始变得患得患失起来了,回宫的路上也没怎么说话,等回过神后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快要走到坤宁宫了,这才想起采月拜托她的事。

    去问邵生么?可今儿一过,接下来的这几日恐怕没什么空闲能去找他了吧,而采月那头又催得紧,拖不得。

    眼见着离坤宁宫越来越近了,她心一横,快步走到萧丞的身旁,先是低声唤了句“厂公”,而后问道:“郭贵人的事有什么进展了么?”

    “还未到时候。”

    虽然话头没有被他引到别的事上去,可就这样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好像也并未好哪里去。

    未到时候……未到时候,这话倒是说得含蓄,然而字里行间又透露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意味。这么胜券在握,莫不是已经查出了凶手,就等着好的时机了吧?

    锦一疑惑地望着他,却见他下颌微抬,于是顺着看过去,才发现已经到了坤宁宫外。

    唉,这又是在下逐客令了么。

    她轻叹了一口气,也不多问什么了,自觉地扭头往前走,可下一刻又模模糊糊听见了一声“锦一”,殷殷绵绵的情绪被吹散在风中,像是个支离破碎的梦。

    锦一只当是耳朵里灌了风,出现了幻听,未曾减慢脚下的步子,却被人拽住了手腕,随即又放开了,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已听见了他的声音。

    “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嗯?”她转过身子,认真地等着他的下文。斑驳的黑影落在她白净的脸上,更衬得她灵气的双眸亮如皓月。

    萧丞眼底有流光微晃,面上却是端的一派淡然,沉声道:“邵生是听我的吩咐办事。”

    “……”等锦一反应过来他这毫不相干的话是什么意思时,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极其敷衍地回了一个“哦”便匆匆走进了坤宁宫。

    怎么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是孙猴子变的么,生了一双火眼金睛。邵生也是一个靠不住的主儿,什么都往外说,看来他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好在这段似梦非梦的出宫之行并没有打乱什么,等到太医院那边都打点妥当后,皇后终于又将皇帝请到了坤宁宫来,锦一则被派去请小皇子。

    东西六宫墙院高深,门户重重,整齐排列在后三宫,棋盘格似的,而东侧的东二长街由南向北,深邃得像是能延伸到到天上去。

    于长街之上驰骋的骏马筋骨劲健,鬃鬣迎风,四蹄翻腾,溅起的雪花如同火光。可骑马的不过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约莫七八岁,站在平地上恐怕还没有那匹马高,模样倒是生得贵气,神色自如地坐在马背上,竟有几分君临天下的意味。

    若是换作平日,锦一准会花上两柱香的时间才走得完这截路程,可今儿个运气忒好,本来只是奉命来请他去一趟坤宁宫的,谁知正巧让她遇上了这个小祖宗在学骑马。

    也不知这小皇子是是哪儿来的兴致,大冷天儿的,不好好在暖和的屋子里呆着,偏偏往千里封冰的外面钻,不是成心找罪受么。

    托了他的福,她只用了一盏茶的工夫,就已经循着这条街来回跑了无数次了,而且还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但她实在是喘得厉害,没有力气再跑了,扶额倚着墙休息。

    可她的身子才将将挨着墙,就又听得一道焦急的声音,是跟在小皇子身边的老嬷嬷。

    “我的小祖宗,您可千万当心些啊!”程嬷嬷上了年纪,体力自然是跟不上的,只能站在原地使嘴皮子,又气急败坏地教训起他们来,“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护好小皇子!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你们几个脑袋都赔不起!”

    于是四五个站得东倒西歪的太监宫女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又开始去追赶来去似风的马儿,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殿下当心”活像一出闹剧。

    锦一用手遮着双眼,痛苦地哀叹了一声。真不知道自己是撞了什么邪,单是这个冬天走的路都比往几年合起来还要多。

    可程嬷嬷都已经发了话,她也不能干站着不动,只好一边用手压着隐隐作痛的小腹,一边往人群走着,隐约间却觉得马蹄声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近。抬头一看,这才发现长街另一端的骏马此刻正朝着她奔腾而来。

    它的速度太快,撕裂了空气,卷起一阵强风,仿佛一眨眼就能冲到她的跟前来。锦一被这气势唬住了,整个人紧贴着墙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它踩得稀巴烂。

    好在还隔了一步宽的距离,加之那匹马是从锦一的身旁呼啸而过,并没有出什么岔子,她紧绷着的身子也放松了些,可脚后跟还未挨着地,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惊呼声。

    锦一赶紧转过身子,却只能从空隙之间瞧个大概,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人,也没什么心思去探寻,因为明明刚才还好好的马像是受了惊吓,骤然停了下来,前蹄高抬,直往后仰,发出不安的嘶鸣声,似乎想要把背上的人给摔下来。

    一切发生得毫无预兆,马背上的小皇子也始料未及,抓着缰绳的手没握牢,被甩了出去,而后像断了线的纸鸢,直直地往地上坠。

    “……”锦一瞪大了眼睛,连发呆的时间都没有,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奋力朝摔下来的小人儿扑过去。

    伴着一记沉闷的扑通声,她的头又往雪地里埋了几分,吃了一嘴巴的冰雪。

    因着覆了一层皓雪,摔在地上也不见得会有多疼,只是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在她的腰上,像是能生生把她坐成两截,痛得她龇牙咧嘴。

    不过这人肉垫子也算是当得值得,毕竟人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就算不是她的责任,可若真要出了什么事,那也得拿她的命抵啊。

    在场的人先是被吓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随即反应了过来,立刻蜂拥而上,把小皇子扶起来后又转头跪在地上,惶恐道:“奴婢参见皇上。”

    皇上?锦一不禁在心里叫苦不迭,碰见谁不好,偏偏碰到个最不能惹的人,不过他怎么这么快就从坤宁宫回来了?

    真是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

    她强忍着痛意,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一起老老实实地跪着。只是还未完全转正身子,就听见了皇上的骂声。

    “你们这群狗奴才是怎么做事的!没长脑子么!小皇子不懂事,你们也就由着他胡来么!”

    跪在地上的奴才们才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不由着他胡来,难道他们还敢拦着这位小祖宗不成么。

    听了这话,小皇子不太高兴了,板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父皇,儿臣是在学骑马,并没有胡来。”

    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但比起他那成天只知道征逐酒色的父皇,这位小皇子勤奋好学,无日不以诗书相砥砺,就连先帝在世时也很是疼爱这个宝贝皇孙,直夸他有自己当年的风范。尽管孩童的劣性仍在,但大体上来说,的确是可塑之才。

    其实皇帝也疼小皇子,不过要是就这么不了了之的话,怀中的女人又得给他置气了,于是只好加重了语气,“既然没有胡来,那为何还吓着了惠母妃?还不快道歉!”

    “父皇,分明是因为惠母妃先吓着了莫将,莫将才会像发了疯似的乱跑,您为什么要怪在儿臣的头上?”

    他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气势一点也不落下风。皇帝见他如此顶撞自己,脸上挂不住,正欲发火,一直站在旁边的一人不急不缓地开了口。

    “皇上,娘娘受了惊,不宜再受什么刺激,还是先回永和宫为好。”

    既然有人打圆场,于是皇帝也就顺着台阶下,故作生气地拂袖离去,只留下一行人和一匹马。

    原本还焦躁不安的马儿在萧丞的安抚下变得乖顺听话,他把缰绳交由他人,自己踱步走到了小皇子的跟前。

    他一句话还没说,可小皇子的腰杆已经渐渐弯了下去,不见之前的理直气壮,而是小声地替自己开脱道:“大伴,这回我真的没做错什么,你可不能再罚我了。”



正文 第25章 陈年事

    皇帝器用萧丞,加之皇后也信任他,所以命他伴在小皇子左右,教授四书章句和古今政典。

    虽然有时候这位老师严厉到不近人情的地步,不过小皇子对他还是依赖至极,只有在他的面前才会像个七岁的孩童,对他大概就是个又爱又怕的感觉。

    见他迟迟不说话,即便小皇子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也被弄得心底越发没有谱。明明是那个女人有意要害他摔下马,怎么像是他做错了事似的,于是不满地嘟囔道:“我还差点摔着呢……”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简直和某人的行径如出一辙。

    萧丞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这个只及自己腰高的小娃娃,对于他积极的认错态度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只说了一句“殿下言重了”便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薛公公还想跪着不走么?”

    “这……这就来。”锦一最后再揉了一把腰,而后站起来快步朝他们走去。

    既然小皇子罚不得,那总得有人尝尝教训,宫女太监们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于是此刻还苦巴巴地跪在雪地上,就算人都走光了,只要萧丞没让他们起来,他们也不能擅自起身,也不知道这一跪要跪多久。

    所以奴才永远是最吃力不讨好的角色,因为主子惹出的事端都得由他们受着,还不能吭声叫苦。

    可是凡事总有例外。看着只有锦一一人能够免于受罚,他们又是羡慕又是恨,不知他是怎么攀上东厂厂公这根高枝的。

    锦一哪里管得着别人在背后说什么,顶着他们包含了千种情绪的目光,来到了萧丞和小皇子的身边。

    大概是在此之前他刚好问到小皇子是否伤着了,所以她一靠近就被小皇子指着鼻子,颇为嫌弃地说道:“喏,就是他。浑身都是骨头,硌死我了。”

    “……”锦一万万没想到自己拼死拼活接住他,还会被倒打一耙。

    萧丞斜觑了她一眼,见她悄悄瘪了瘪嘴,看上去很委屈的样子,眉峰微抬,竟认同道:“确实硌人。”

    “……”

    两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锦一觉着自己还是不说话为好,反正也说不过,于是紧紧闭着嘴,只是一个劲地假笑附和。

    见大伴站在自己这边,小皇子又高兴了起来,差点一蹦一跳地走路,绷着脸说了一句“不过你也是护主有功,该奖”后语气也不再像个小大人,好奇地问道:“你是哪个宫的?”

    今日是小皇子第一次见她,除此之外,对她并没有什么别的印象。况且,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只不过就是一个奴才罢了,可大伴好像待她不一般,应该是有什么来头的吧,

    “回殿下,奴才是坤宁宫的。方才皇后娘娘派奴才来找您,想让你去一趟坤宁宫。”因为他人小,锦一必须佝着身子才能同他保持一个高度,很是艰辛地回答着。

    皇后的本意恐怕也只是想让他们父子见见面,以此来侧面提醒一下皇帝,别忘了他还有一个皇子。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料到皇帝还没坐一会儿就走了,皇后精心的安排就这样打了水漂。

    事已至此,本来小皇子去不去坤宁宫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了,只不过碰巧又发生了刚才那一出,只怕现在事情已经传到皇后的耳朵里了,眼下最主要的是让她安心,所以这一遭还是要走的。

    “母后?”小皇子听了锦一的话,似有困惑,却也不问她,反而是望着萧丞,“大伴知道母后找我是为了什么事么?”

    如果消息传得那么快,母妃找他真是为了这件事,他倒有些不想去,因为面对哭哭啼啼的母妃,他实在是没辙。

    “臣也不太清楚,殿下去了便知。”萧丞低眸看着他,顺带着余光也瞥到了小皇子旁边的人。

    锦一的身子低得仿佛快要贴到地上去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迟早都会变成四肢行走。他皱了皱眉头,吩咐道:“劳烦薛公公去太医院请位太医来坤宁宫。”

    她一听,如获大赦,赶紧应了声,“是,奴才这就去。”接着就迈步朝太医院走去。

    见他特意支开了锦一,小皇子好像明白了什么,神情变得有些神秘兮兮的,小声问道:“大伴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萧丞微微一笑,道:“殿下多虑了。”

    “……哦。”小皇子原本昂着的头又耷拉了下去,无言地走了一会儿后,他突然说起了刚才的事,“大伴,我听说最近母后好像为了父皇的事,很是伤心了一阵,所以其实……其实我的确是想让莫将狠狠踩惠母妃一脚的,可是我只是想想而已。倒是她,叫得那么大声,像是故意想让我摔死似的,气死我了!我总要想个法子来治治她!”

    他稚嫩的声音像是雨后新抽的芽,充满朝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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