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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汉纸没有出路-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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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答道,“草民入京之前,一直为生计奔波,从未上过学堂。”
赫连瑾听言,面色讶然:“那为何你不用右手习字?”
哎,说到此事我也是颇为苦恼,朱扒皮留给我的阴影太深,右手习惯了临摹,却再也写不出自己的字形。
赫连瑾如此问,我只好应答:“听说左手习字的人要比常人聪明,草民先天不足,只好靠这后天来补一补!”
我说完,赫连瑾却是不屑轻哼了一声:“妖力怪谈!”
第19章 女汉纸口十九
我说完,赫连瑾却是不屑轻哼了一声:“妖力怪谈!”。
我却不理会他,将面前微微展开的宣纸铺的更平,蘸了墨水便是提笔书写,赫连瑾似乎对我左手写字的行为很是好奇,他又偏了头,等到瞧见我笔下这触目惊心的几个字更是连连蹙眉。
赫连瑾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丢了手中的笔,站起了身子走到我身边开口道:“你的字怎么能这么丑!朕教你写一个看看!”
随即,他便不由分说的抓着我的左手在宣纸上动起了笔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吓了一大跳,可念在赫连瑾他是皇上,我若是拒绝怕是他又会训我不知好歹,于是我只好任由其动作。赫连瑾的手心有些冰冷,但写字姿态却是大气浑然,我的手顺着他的动作,不消片刻,一个凌然正气的“君”字便跃然纸上。
赫连瑾瞧着上面的字似乎还不满意,继续对着我道:“你根基如此浅,还标新立异用左手写字,你若是将来要入仕途,必定比常人困难千倍万倍!”
赫连瑾的手还握着我的,我想到男女有别,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挣脱了开来,赫连瑾感受到我的动静,立马松了手,负着手又坐回了原位。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是因一点困苦便舍弃自己的目标,那达成目标岂不是永远成了奢望?”我对着他阐述我的决心,手中却是另外抽了一张宣纸重写作写。
赫连瑾瞧见我的动作急急出声,“你为何重写?你嫌弃朕?嫌弃朕写过的纸?”
我一惊,对他的脑回路实在是诧异不止,“皇上的字迹比草民好看多了,若是继续写下去,太傅一眼便能瞧出,草民担心太傅大人会因此训斥草民。”
敏感如赫连瑾,他这才缓了神色,坐在一旁看自己手中的书册,不再同我说话。
我垂了头,听着香炉中轻微的碎屑声,静默的将那张写了字的宣纸折叠好夹入书册。
在宫中陪着赫连瑾坐了两个时辰,眼看着天就要暗黑,我便同他请辞,赫连瑾坐在他案几旁,并未抬脸,只是点了点头。
我正欲告退,他却喊了一声“等等!”
我诧异,却见他指着案几旁摆放的好好的小木匣对着我道:“这是朕赏赐给你的,朕说过,借你的东西会好好还你!”
我有些受宠若惊的瞧着上面那个镌刻着宝石碎珠的木匣,且不问内里是何物,单单这个外匣便是值钱许多,若是当了怕是能当好些银子回来,这么一想,我不禁有些扼腕那时自己的小气的姿态。
瞧见我不动作,赫连瑾伸手便是抓了这木匣蹙着眉对着我道:“怎么?这赏赐不够好?”
“哪里哪里!”我展着笑颜上前,慎重的接过他手中的木匣,高高兴兴的行了谢礼,刚准备打开,却见赫连瑾一把将我轰之出去,“朕要静心读书,你且回府吧!”
看着他甚是不耐烦的样子,我也不懊恼,捧着这个盒子喜笑颜开的转身就走,然而掀开内阁的珠帘时,身后的赫连瑾又发了问:
“那日,你后背的伤势…可曾好?”
我转了身子,赫连瑾的身影隐没在身后窗户的阴影中,那样端正而坐的姿态就像一尊英挺的雕像,我敛了神色点头,真心实意的对着他应道:“草民身体结实,这点伤算不了什么,早就无大碍!倒是皇上,皇上刚回宫,望多加小心!”
赫连瑾仿佛轻声嗯了一声,可惜声音太轻,我还未听清楚便已消失不见。
午门正门处,莫府的马车静静的等着我,一旦我成为了皇上的侍读,莫府的仆人皆是收敛了以往对我的态度,恭敬的弯着腰对着我道:“四少爷,这便回府吗?”
我点了点头,爬上了马车,坐在马车上,我掀开了马车上的帘幕 ,在马车颠簸的行程着静静的望着面前这座森严的宫殿。
权利总是令人痴迷,让许多的人趋之如骛,今日我见到的萧太后如此,那浑身的气势明目张胆的泄露了她的野心,然而有追求总是好过行尸走肉,这世间,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才是最可怕的。
我打开了那木匣,那棕色的绸布内放置了一枚龙纹玉佩,恰是我当初在赌庄中阻止赫连瑾拿出的一枚。
我不知赫连瑾送玉佩的寓意何意,但他如今势单力,这送佩之举向来礼遇贤臣,可我一来无身份,二来无才学,赫连瑾究竟是无意为之,还是刻意所为?
我不敢多想,只是静默的将这匣子盖上,如今已快入年关,离下一届秋闱已经不足两年,若是我有心想要在这朝堂中占有一席之地,接下来,可是要好好准备了。
我将竹轩案几的书本放在一旁的书架上,空旷的案面,铺开冗长而雪白的宣纸,将四书用绳索串悬挂于案几面前。
左手提笔握不稳,下笔无力,便用细绳将笔与手静静的捆绑在一起,站于案几旁,每念一声书文便用笔写一句。
此举就如稚子习字,但长期以往,这左手字必然能写得方圆具备。
不过月余,我已经写尽的宣纸约莫半尺之高,而四书五经更在提笔之中,早已经熟记于心。
天越渐越冷,府内的总管纷纷给各个院落送来了碳火,京城的冬日要比江南冷的更厉害,我身上换上的新袄皆是母亲亲手加了绒,可依旧冷的直打哆嗦,
今日乃是休沐日,刚刚从宫中传来话来,皇上要召见我,等待宫中马车之际,我让在一旁的阿明点燃了屋内的炉火,提着笔,我哆嗦着身子将最后一个字写完。
而隔院,忽然传来了一声激烈的犬吠声,阿明更是吓得丢了手中的火折子,我走出去一瞧,便看见院落的拱门处,莫止昊牵着一头精壮凶恶的狼犬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进来。
阿明跟在我的身后,瞧见面前张着血盆大口的狼狗,吓得躲在我的身后抖着声音道:“五少爷,您这狗真壮实!”
“哈哈!”莫止昊仰头笑了三声,转头轻蔑的瞧了我一眼,“好四哥,你瞧着我这条狗如何?”
莫止昊的话音刚落,这庞然大物便是朝着我叫唤了几声,漏出的锋利牙齿也惊的我有些腿软。
我赶紧道:“四弟的狗霸气锐利,一看就不是凡物,想必花了大价钱吧!”
莫止昊听见我的话语,颇为赞赏,“呵呵,少爷我花了四百两银子从平阳王二公子手中买来的,能不威风!”说着,他身旁的训狗师摸了摸大狗的脑袋,那狗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很快对上了我,莫止昊轻哼了一声:“飞龙,你好好瞧着前面这个人,我的四哥,以后瞧见它你可要精神点!”
说着,他便又扯着狗的牵绳,耀武扬威的走了出去。
“唉呀妈呀,这狗这么大,若是被它咬伤一口,连命都没有了!”身侧的阿明擦了一把冷汗,在我身旁嘀咕道。
我回想着刚刚莫止昊的那番话,却是吓的心惊肉跳,这都半年了,莫止昊对我的敌意竟然还没有消去,前些日子瞧不见他闹腾,没想到这一回见到他竟然是带了一条大狗来耀武扬威,这真是!
看来,是时候该准备一些放倒大狗的迷药了,我心中暗暗防备,一边踏步朝前院走去。
除夕将至,府院中忙忙碌碌,大太太指挥着吴管家搬运着京中官员送来的礼品,莫无康的书房来了几位大人,似乎在商议些要事。
我正走着,忽然前院中有人急匆匆的走来。
“大太太!”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待其瞧见了在大厅中大太太,他赶紧上前,面色沉重对着大太太道:“太太,王家三老爷那位许配给平阳王世子的小姐,今日死在了王府。”
大太太手中握着布匹的动作一顿,言语中更是不可置信,“不是前些日子才嫁入王府,怎么今日过世了?你给我说清楚!”
那小厮凑到了大太太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大太太神色凝重,这就放下了东西,匆匆往莫无康的书房赶去。
我瞧着这陡然的变故,心中想道,王家,那不是大太太的娘家,难怪她会如此心急如焚,大太太前脚刚离去,门口又有小厮捧着一个礼盒前来,二姨娘瞧见,立马迎身上去,那小厮笑着道:“这是大理寺的少正大人送来的金镶玉佛一尊,劳烦太太收好,向丞相表达少正大人的心意!”
二姨娘笑着接过,“妾身一定如实转告!”
门外等着我进宫的马车正等着我,我也来不及细问这事情的整个经过,便匆匆往着门口赶去。
第20章 女汉纸口二十
门外等着我进宫的马车正等着我,我也来不及细问这事情的整个经过,便匆匆往着门口赶去。
进了宫,在太和殿的书房内,却意外的没有瞧见赫连瑾的身影,他身边的桂公公让我在一旁候着,转身便走进了书房后的内阁。
屋外的寒风被阻隔在紧锁的雕窗外,屋内的暖炉扑哧扑哧的作响,暖意慢慢爬遍我的四肢百骸,我将身上的斗篷解开,安静的站起一边。
帘外的宫婢垂着头恭敬的站在两侧,香炉中的轻烟飘逸过珠帘,静静的在她们的身边坏绕着,我则是打开了身上的书盒,从中掏出了一本话本看了起来。
不一会,内阁处传来了窸窣的动静,我赶紧收了书本规规矩矩的站好,弯着腰道:“草民参见皇上!”
赫连璟走在前头,瞧见我的身影,微微点了头,转瞬便是伸出了衣袖轻声低咳了起来。桂公公听见,甚是紧张的上前询问:“皇上可要喊御医前来?”
赫连瑾摆了摆手,等他走进,我这才看见平日里生龙活虎的他,脸色竟然有些微微的苍白。
“皇上可是身体有所不适?”我想了想,还是担忧的出声询问。
“朕无碍,太傅今日请了假。”说着,他入了座。
我颔首坐在了一旁,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头,赫连瑾今日似乎有些不大对劲,整个人甚是萎靡,我心中正泛嘀咕,却见门外走来一个小太监,他跪在地上对着赫连瑾道:“皇上,外面平阳王世子求见!”
赫连瑾抬了头,静静道:“宣!”
只见他话语刚落,便见一个身材瘦高之人大步走来,一进门,他便跪在地上,言语凄厉:“皇上,你要为我做主!”
眼看着这位瘦瘦高高的世子爷神色悲痛,赫连瑾也站起了身子离开席座跨步走来,连连将他扶起来:“发生了什么,堂兄神色为何看起来如此悲痛!”
世子爷却长跪不起,他从手中掏出了一个带血的绣帕,“今日府中有歹人出没,他们在我的膳食中竟然下了毒,我新纳的侧妃却是误食了这些,代替我入了黄泉。”
赫连瑾沉声问:“堂兄可曾抓到那下毒的凶手?!”
世子爷面色很快露出恨意,他紧紧握着手中带血的帕子,“那凶手就关押在王府中,我曾在侯府中,见过此人,这个人脸上带有刀疤,乃是萧侯爷昔日的一位手下!”
我听言,心头也是一惊,想不到今日在萧府听见的消息竟然会有这样的演变情况,赫连瑾似乎对萧家多有抵触,一听见这位世子爷听到萧侯爷,脸色便是巨变,新仇加旧恨更是让他苍白的脸上染了一抹异样的血色。
只见他松了这位世子爷的手,挺直了背脊,怒声道:“萧家欺我赫连家的人太甚,堂兄放心,此是凶手被抓,证据确凿,明日上朝我便要将此事让众臣皆知,萧家如此猖狂,定会引起朝中的人不满!”
那位世子爷听见赫连瑾如此说,神色仍然悲伤,他跪在地上对着赫连瑾道:“皇上,我知萧太后如今在宫中一手遮天,倘若皇上的手中有朱雀印,如此,我们赫连家便不用再看萧家的人的脸色过活!”
朱雀印?这是什么东西,我在一旁一边听着,一边微微好奇。但是听这位世子爷的口气,这个非同寻常的东西,似乎有克制萧家权利之力。
果然,赫连瑾在听见这位赫连世子的话后,微微顿了一顿,他很快将手落在一旁的案桌上,轻轻叹息了一声,“朱雀印下落不明已久,天下之大如何找出,又如何以之对抗萧家!”
这声叹饱含着许多惋惜之意,更夹杂了几分无能无力的恨意,赫连瑾落在案几上的手微微蜷起,眉间更是冷意连连。
赫连世子见状,抬了脸郑重出声:“我同父王身为赫连家的人,誓死站在皇上这边,如今萧家揽权过剩,我同父王绝对不能姑息萧家的壮大,朱雀印乃是赫连家的身份的象征,它背后的朱雀军更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皇上若要真正同萧家对抗,一定要寻到朱雀印!”
说着,他神色顿时警惕起来,“萧侯爷近日来动作连连,更是同朝中的莫丞相沆瀣一气,皇上在宫中,心中定要多留意!”
我搞不懂一提到萧家,为何都要提到莫无康,好在我也习惯了,被打着莫家人的标签,依旧甚至淡定的立在一旁,看着那赫连世子满脸的愤愤不平。
赫连瑾收了捂唇咳嗽的手,掀开了眼帘瞧了我一眼,言语中似在意有所指:“莫无康念贪,善操弄人心,如今萧鸿一手做大,他便是在一旁推波助澜,甚是可恶!”
赫连瑾又轻声低咳了几声,对着那位赫连世子道:“堂兄放心,有你同皇叔二人在一旁辅助我,这朱雀印定不会落入萧鸿等逆贼的手中!”
赫连世子神色又悲伤起来:“皇上心中明了,我同父王便放心了,这毒杀一事还望皇上为兄长主持公道!”
赫连瑾连声应道:“堂兄且放心。”
赫连世子得到了承诺,这边躬身退了下去,我收了视线,却看见赫连瑾的脸上更是苍白了几分。
“你且都听明白了?”赫连瑾立在一旁望着前方低声问我。
我揣着手,今日他同这位世子爷的对话言及这王室的要物朱雀印,又当着我面叱呵莫无康的人品,这样的做法是真的委实不把我当外人吗?
我揣着明白当糊涂,低声道:“草名不知!”
这时候他转了身对着我道:“朕自那次出宫回来,太后对朕的戒备更甚,朕与你相识虽属意外,但朕非眼拙之人,这几日与你相处,朕对你的为你更是有六分相知,朕今日不避讳你说着这些,便是要郑重问你一声,你可愿意帮朕?”
第21章 女汉纸口二一
这时候他转了身对着我道:“朕自那次出宫回来,太后对朕的戒备更甚,朕与你相识虽属意外,但朕非眼拙之人,这几日与你相处,朕对你的为人更是有六分相知,朕今日不避讳你说着这些,便是要郑重问你一声,你可愿意帮朕?”
小皇帝如此相问,我赶紧躬身明忠心:“皇上乃是齐朝的一国之君,您一言令下,吩咐草民的事情,草民一定奋力完成,万死不辞。”
可惜,这番霍命的言语并没有打动赫连瑾,他又是连连咳嗽了数声,这才皱眉望着我,“你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
说着,他站起了身子,不顾看似孱弱的身体,伸出了手甩出面前的几封奏折对着我道:“这奏折每日都不曾经过朕的手!”说着,他摊开了其中的一封面色激动的道:“这上面,这上面的印章早就在萧太后的手中,朕连批阅的痕迹都没有!”说着,他面色因为愤怒激的面色通红,“朕的好丞相大人,领着当年先皇辅助帝王的命令,都在干了些什么!他肆意敛财,同萧家勾结在一起,将当年先皇在兵部的老部下,一个一个以莫须有的罪名削职流放。”
风骤然变得急促起来,我抬起了眼,便看见赫连瑾手中的奏折被他扔掷在地上,中间那雪白的纸张被风吹的搅乱成一团,而上面那鲜红的玺印看起来讽刺无比。
我静静的垂着脑袋,听着赫连瑾在宣泄他的愤怒。
“他们一点一点去除当年的先皇的旧部下,莫无康更是在朝中任意插植自己的党羽,他们想要的便是要瓜分这偌大的齐朝,他们的眼中哪里有过朕!哪里有过!”
我抬起了头,赫连瑾的脸色全然被愤怒而写满,他仅仅握着自己的拳头,看着我这般淡然的神色,终于,他无力的瘫坐了那张明黄的椅座上,像是自暴自弃,又像是在自我嘲讽,“其实,你做的对,朕不过是他们安放在朝中的一个傀儡,朕心中如何再有治国之心,他们也总会齐声对着朕道,国事繁重,皇上自幼多病还是以学识为重!呵呵,好一个学识为重!”
赫连瑾松了拳头,脸色却是越发的苍白,“这朝中究竟还有多少真心实意还在为赫连家卖命的臣子,你跟了莫无康总好过跟着我这么一个毫无前途的傀儡帝王!”
“朕想一个人静一静,你退下吧!”这一声带着几分失落之意的命令落在我的耳畔,让我心神渐渐恍然。
曾几何时,我也曾如同他一般怨念上天不公,怨念苍天不悯,娘病重的那个落雪天,庙宇中的村民见娘奄奄一息,害怕她就此死在庙中破坏庙宇的神明,挥着手中的长棍要将我们扔在冰雪交融的雪地中,任凭我跪在地上哭着求情,他们的动作仍然不停。
被扔出来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人心是那样的脆弱乃至不堪一击,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人会因为你是弱者便要不顾一切的帮助你,同情你。
上苍没有为这世间所有的人都装上了这样一个道德枷锁,你所能做的只有认清现实,然后好好活下去。
只要还活着,便终会有希望的一天,哪怕前路是那样的荆棘横生,也要用流着鲜血的双脚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我并没有退下身去,而是在沉默良久后,终于开了口:“皇上可曾知道,就在您与我谈话的此刻,我们脚下踏足的土地上有多少人会有忍受不住饥饿而死去,又有多少人会因为冬日这最残酷的冰寒而受冻死去?”
赫连瑾微微抬了头,不解我话中的意思,而是面色怒气更甚,“朕说了,朕想静一静,你给朕退下!”
暖炉中的猩红的炭火明明灭灭,我却不理会他这满身的怒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抬起了手对着他那双含着怒气的眼睛道:“一年前的草民,所住的房屋漏风漏雨,每每遇上这样的冬日便更是难捱,可是草民活下来了,草民进了京城,居然当上了丞相大人的公子,可是皇上,您比这世间所有的人都更幸运,您姓赫连,一出生便是尊贵无比,而如今,即使您没有真正掌权,可齐朝那多少人挤破了额头想要的龙座上,却是您在坐着。天下又有多少人知道萧太后,知道萧家的人抑或是丞相大人,但是凡是齐朝王土历经之地,所有的百姓都知,齐朝当今的圣上乃是赫连家的人,坐拥江山的人,乃是皇上你!”
赫连瑾蹙着眉头望着我,薄唇微抿,散去了周身的怒气,却依旧甚是怒意的望着我。
我许久不曾同人说过这么多的话,也许我是羡慕赫连瑾,也许是不愿看见他这般低落颓靡的姿态,我望着那椅座上的背影,心中的话却又是脱口而出,
“皇上,这世间最善变的就是人心,朝中如今同你作对的人,也许下一刻便会因为利益驱使而向您倒戈,古来皆是忠臣难求,皆是以利驱之,皇上若想真正掌权,您唯一能信任的就只有自己。”
“我心中知道皇上今日不避讳我说话的用意,莫丞相虽是草民的爹,但草民并不愿意走他的道路,草民心中只有一愿,当是今后有幸入仕途,不再为生计发愁,更希望天下如同草民一般的困苦百姓皆能过上温饱之生,但草民如今身微言轻,不是不愿帮皇上,而是无力帮皇上。”说道这里我微微一顿,望着面前的人又珍重承诺道:“但,草民说过,皇上一言,草民如能做到,当力尽所能,不负皇上所望。”
说着,我不由赫连瑾发话,便自顾自的站起了身子,揣着手对着面前一动不动的人接着道:“那日太傅大人说的极其对,皇上切不可妄自菲薄,要知道,这世间有些人光是为了生存,便已经竭尽全力。皇上今日困乏,草民这便回府,皇上身体不适,望皇上多加休养!”
话说完,我便恭敬的转了身子,欲要离去,身后的人一直一言不发,直至我走出了太和殿,为未曾听见他出声。
站在福宁宫的内院,有位小公公前来套近乎,“莫公子,皇上今日这么早就放您回府啦!”
我点了点头,却又下意识的朝着后望去。
身后的宫殿金碧辉煌,檐郎下的宫灯皆是七彩琉璃的灯声,煞是好看,而镂窗边似乎还能见着那穿着玄色宫服静静促立的身影,我收回了视线。
低着头,迈着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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