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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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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子谚松脱了手,气喘吁吁道:“你他娘的要怪只好怪你自己命不好,做什么非要跟了那木奕珩?你若早早出现,随了小爷,何至受今日之罪?”
  林云暖蜷缩在角落,不敢再吭声。
  外头纷杂的脚步声,至少十余人。这人又生的细皮嫩肉,装扮华贵,她已经大概能猜出他的身份。
  漫长的等待过程中,她试图为自己解围。那卫子谚不知缘何,暴躁异常,凶巴巴不许她再开口。
  很快。
  木奕珩到了。
  他给几把刀比着,一步步跨入院内。
  木奕珩凝眸看她,见她衣饰完好,似乎松了口气。
  他脸上带笑,讥讽道:“卫子谚,你真是越发出息了,对付不了我,就向女人下手?”
  卫子谚眉目森然,喝道:“木奕珩,你死到临头还在本世子面前大言不惭?我对付不了你?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少废话!”木奕珩并无受制于人的自觉,他不屑道,“我已经来了,你还不快放人?放了她,咱俩的帐,咱俩算!”
  卫子谚像听到什么可笑的事,陡然狂笑起来:“哟,咱们木九爷好生深情啊,你的意思是,你愿意自己留下,换她平安?”
  木奕珩瞧了瞧林云暖,很快移开目光。他勾起嘴角,语气有些不屑:“女人么,玩腻了便罢了手,有何值得眷恋?我肯来,不过是不愿做缩头乌龟,你既然已经叫嚣上门了,我若不来,岂不太怂包了?你少废话,要打便打,死伤不论!”
  卫子谚并未上他的当。
  林云暖下巴一痛,脸已被人捏住。
  木奕珩眸子缩了缩,忍住没有吭声。
  “木奕珩,既然你已经玩腻了,不介意让大伙一起玩玩吧?”卫子谚招手,唤来几个五大三粗的侍卫,“你们几个,过来,这妇人,木九爷赏你们的!”
  木奕珩瞪眼:“你他娘的敢!”
  颈下几柄长刀,防他有所动作,一直紧紧防范。
  那几个侍卫已经进屋,卫子谚把林云暖提起来,滋地一声撕裂她的袖子。一段十分白滑的手臂现于众人目光之下。
  卫子谚握着那手,狠狠嗅了一下,未及进行下一步动作,给妇人扬手甩了个耳光。
  响亮的巴掌声,打得卫子谚愣了半晌。
  那几个侍卫已近前,分别按住林云暖的两臂。
  卫子谚扬手,一个巴掌甩在林云暖面上,林云暖侧过头去,左颊登时红肿起来,她抬眼,望一眼院外。
  这一切,都是拜木奕珩所赐。
  她受制于人,挣脱不得,即将受辱。
  可是,她怨恨眼前的人么?
  他分明知道,独自过来有多凶险,为着她的安危,他还是来了,那么多刀剑比在身上,半丝恐惧也无,什么人能在面对生死时,这般洒脱?
  她朝木奕珩笑了笑。
  木奕珩陡然面容僵住,直觉她即将做出什么,让他恐惧的事。
  下一秒,她头一歪,狠狠撞向侧旁的柱子。
  霎时,木奕珩的世界静止了。
  一颗心停止跳动,恐惧席卷了他。
  “不要——”
  伴着他骇人的长嘶,妇人的头,撞在一个说软不软说硬不硬的胸膛上。
  侧旁侍卫快她一步,挡在了柱前。
  林云暖两眼发晕,给人扯到床上。
  此时木奕珩已奇迹般松脱束缚,脚下飞踢,跃在屋前。
  他颈上肩膊,俱是划痕。顾不得了。
  上一秒,几乎以为她就要死了。
  从未有过的恐惧,胜却己身得失。
  他不顾一切地冲来,夺过一把长刀,朝一切阻挡他前进的人墙砍杀。屋里的几个侍卫,也扑出门去,加入战圈。
  卫子谚见势不妙,连忙提过林云暖,扼住她的脖子。
  “木奕珩,你再近一步,我立刻就掐死她!”
  木奕珩停住步子,听他又道:“把刀放下!”
  刀落了地。木奕珩的目光,一直盯在妇人面上。
  妇人也瞧着他。
  目光交汇,她含泪笑了一下。
  木奕珩重新给人制住,双手俱被扭在身后。
  卫子谚喝道:“跪下!不然……”
  话没说完,木奕珩“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干脆地,让人一时反应不来。
  卫子谚就听到,自己挟持的人质,嗤地笑了出来。
  “你们……”卫子谚吞了吞口水,如今这两人都是自己砧板上的鱼肉,还笑?有没有一点受制于人的自觉?
  “给我废了他的东西!”卫子谚踢了把刀过去,下令。
  他经受过什么样的痛苦,必须也要,仇人加倍的感受。
  木奕珩眉头跳了跳:“等……等一下!”
  他终于慌了,卫子谚不屑地笑了笑。
  木奕珩膝行上前,声音有些呜咽:“世子爷,您别这样,有话好说。”
  “去你娘的!”卫子谚大骂,“你适才不是得意得很么?不是要冲上来杀我吗?怎么不继续嚣张了?木奕珩,你他娘的就是一只欠收拾的狗崽子!”
  “是,是!”木奕珩没皮没脸道,“木九从来都是您身边的狗啊,世子爷……”
  他就那般卑躬屈膝地,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
  比在身后的刀剑,随之靠近屋前。
  木奕珩爬过门槛,举目朝卫子谚媚笑。
  卫子谚被他狼狈至极的模样逗笑了,抬起一脚,就朝他身上踢去。
  就在这一瞬间,他手里捏住的人儿陡然旋身,挣开了钳制。
  下一秒,木奕珩倏然爆起,抱住他踢出来的那条腿,就地翻转,把卫子谚踩在自己脚下,他伸出手,抓住了妇人那只没了袖子的手臂。
  众侍卫持刀涌上,只听木奕珩吹了声哨子,墙头门外,涌来许多兵卫。
  “你他娘的,好死不死,非要自寻死路!想废了老子?老子打得你爹都认不出你信不信?”木奕珩骂骂咧咧,一改适才卑躬屈膝求情的奴才相,凶神恶煞地连连跺脚,把卫子谚踩得不住惨叫。
  林云暖掏出帕子,裹住木奕珩颈子上的一块伤处,她在他手臂上仔细查看,瞧其他伤痕是否要紧。
  正当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响锣声。
  “回避!回避!”
  木奕珩眉头一蹙,见自己的人已经把场子清理的差不多了,就想离去。
  “奕珩,又见面了。”
  门前,先瞧见排场甚大的威武侯黑甲骑卫,接着,一顶官差们护拥的轿子落在阶前。
  卫子谚眸子一亮,哭喊道:“侯爷!爹!”
  威武侯与卫国公联袂而来。适才说话的,正是威武侯童杰。
  来得这样及时,这样快。
  木奕珩冷了脸,从身上解下长衫,披在林云暖身上。
  “不知国公爷这次有何话说?令公子绑了木某来,木某的家奴,不得已才动了手。”
  又对童杰道:“奉侯爷命,极力搜查乱党,这卫子谚几番阻挠属下办差,甚至意欲杀伤属下性命,侯爷明鉴,这卫子谚,大有可疑啊!”
  “你……血口喷人!”卫子谚听他扣这样一顶帽子给自己,强撑着身子,给自己鸣冤,“侯爷,您别信他,侄儿不过是想寻他晦气,可没阻他办差……”
  这话,无异于不打自招了。木奕珩冷笑望向卫国公,“喏喏,卫世子自己招了,说故意寻木某晦气,卫国公向来禀事公正,从无私心,一心为公,令公子做出这等事,您不会,还装没看见吧?”
  身后,林云暖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裳。
  威武侯、卫国公,都不是他今天带这么几个手下就能对付得了的。
  “孽子无状,既然奕珩已经出手教训过他了……”
  “卫国公!您的儿子,犯出绑架朝廷命官这样的大错来,也能轻轻放过吗?”门外,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木奕珩身子一僵,就见木大老爷扶着手下的胳膊,缓缓迈入院中。
  木大老爷来了。
  自有木大老爷替他与卫国公等分辨。
  木奕珩侧眸瞧瞧林云暖红肿的面颊,磕青了一块的额头,还有缺失了一片袖子的衣裳,他叹了口气,俯下身,把妇人抱起。
  就在众目睽睽下,在木大老爷错愕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抱着妇人出门。
  一到门外,几乎脱力,险些将妇人摔在地上,他蹲下身,把人紧紧搂住,分开,细细打量一遍,又用力抱住。
  “吓死老子了……”他声音,竟在发颤。
  “不论如何,你怎能寻死?”
  “老子这颗心,险些就停跳了,你他娘的!”
  林云暖如何不是极恐惧的?她缩在男人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也吓死了。可是,他们要碰我,我除了死,还能怎样?都怪你,到处惹祸!”
  她发狠地,伸手在他身上乱掐。
  他不喊疼,也不躲,伸臂将人搂紧,斥道:“那也不能死!这时候装什么节烈妇人?你分明就没信老子!”
  “有我在,能让你吃亏么?”
  想到她给人打了一巴掌,眸子一缩,把她脸捧住,轻轻地摩挲,“疼不疼?你等老子找机会,废了那卫子谚的烂爪子!”
  林云暖哭得有些难看,抓起他襟前衣裳,抹了把脸,吸着鼻子道:“这都被人绑几回了?回回都是你……”


第一回 在云州,冤她和他有私情。


第二回 在津口,是他寻来相救。


第三回 是他,亲自劫了她走。
  这已经第四回 了,受他连累,是最绝望恐惧的一次。
  林云暖经此一事,有些见红,惊了胎气。木奕珩本想陪在身边,半途给木大老爷派人叫了去。
  威武侯回去宛平,卫家父子仍在那院中。
  卫国公手里把玩一块白色佩玉,翻来覆去的摩挲上面的篆书。
  卫子谚被他罚跪在院里,不住地鬼哭狼嚎,而他此刻一点也听不见。
  往日平静无波的面容,有了几丝波澜。
  钧颐,钧颐。……是他年轻时,给自己取的字。
  这世上,唯有一人,唤过他这个名字……
  ……………………………………
  端午节。
  木府车驾,停在文家巷林宅门前。
  林太太在正厅里,见了木大夫人、木大奶奶,和木七奶奶。
  “早该上门……,确是我们的不是。奕珩冲动,思虑不周,……怠慢了,实在过意不去得很……”
  林云暖隔帘听见木大夫人如此亲切温和的说话,觉得十分的不真实。
  外头寒暄声不断,气氛有些热烈。
  她捂着脸,坐在暖阁榻前,心情,竟是忐忑,还有,一点点欣喜。
  原本高高在上,对她不屑一顾的人,缘何一夜态度大变,对她如此礼遇起来?
  可是……心里还是不踏实。
  真的要嫁吗?
  真的要嫁给木奕珩,做他的妻子,给关在那个偌大的宅院里面么?
  木奕珩说他搬离了木府,如今木家夫人亲自上门,他们还能,继续在外过逍遥日子么?
  胡乱想着,听见林太太喊她名字。
  扶着朝霞的手,从里走出来,还未行礼,就被木大奶奶搀住了。
  “一家人,莫讲虚礼了。快坐。”
  只是不好意思说破她未婚有孕,态度却是谨慎小心极了。
  林云暖拿不准,木家的态度转变是因为昨日之事过后,木奕珩与木大老爷博弈谈判的结果,还是单纯的,只因为她的肚子。
  “这孩子不易,过去的事,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林太太用帕子擦拭眼角,觉得有些话对方不好说,自己就该先摆明了,免得过后对方才找借口,计较起先前的事来。
  木大夫人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若真是寡妇也还罢了。是个和离的妇人。丈夫还挺有名,多数世家都识得此人。
  将来,木家众人少不得因此给人指摘。
  “都是过去的事了……”木大夫人尽量温柔平缓地道。
  “这孩子是个实心的,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性子和善,懂事孝顺。”林太太夸起自家女儿来,原来也不是不吝溢美之词的,“可惜命不好,也是我这做娘的累了她。当年她才十七岁,懂得什么呢?还不是家里给做了主,几乎害了她一辈子……”
  这是把和离的错处,都归到自己身上去了,势必要将林云暖摘干净,免她给新夫家嫌弃。
  林云暖突然,眸子很湿。
  为自己的肆意妄为,觉得好生抱歉。
  “蒙九爷垂怜,木夫人您们通情达理,想来这孩子今后的日子,不必我操心的了……”林太太郑重道,“今后她有欠缺的,木大夫人只管责骂,这孩子面皮薄,吃过一次亏,便绝不会让自己犯第二回 的。”
  木大夫人客气几句,也夸了一遍林云暖,“这孩子我上回一见,就知是个直爽利落的……”
  直爽利落?林云暖回想自己上回在木府的表现,应该是十分冷漠张狂吧?
  “最难得老九中意她,两个孩子投缘,将来过日子,还得看他们小两口……”
  说得林云暖浑身不自在。
  和木奕珩偷欢是一回事,真要嫁他,实在太别扭了。
  林太太又道:“九爷年轻,我们云暖年长他许多,少不得有人拈酸说些难听的……”
  “无妨无妨。老九说了,丫头是十月生的,我们老九是正月初一,四年余两月罢了,哪有夫人说的那般悬殊……”
  林云暖听不下去了。
  大五岁,能叫木奕珩歪说成四岁之差?不过,有分别吗?大四岁也一样是大许多啊。
  现在反悔行不行呢?要不要掀桌子,把木大夫人吓走呢?
  这般胡思乱想着,那边已经约好过几日请林太太过府赏花了。
  婚事就这样浑浑噩噩定下。
  经过一次绑架,林云暖从坚决不肯到默默顺从,无人知道其间经历过何样的心路历程。但能肯定的是,林云暖的肚子,是当真等不得到八月成亲了。
  新娘子无法承受舟车劳顿,唯有折中将接亲地点选在附近。
  林旭被郑重接来,并族中几个有声望的长辈,就在津口,林熠哲新买的一处宅子,给林云暖做待嫁之用。
  筠泽那边已经送过一趟聘礼,木奕珩向来出手大方,自己娶妻,更不可能吝啬。林旭觉得甚有脸面。没想到津口这边,竟也送了一回聘礼,木大夫人亲自置备的聘礼,丰厚得有些令人咋舌。
  林家自然也不会小气,当初嫁给唐门,尚风光大嫁,如今攀上高门,更不能叫人瞧低了。
  林云暖见到自己的嫁妆单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久久无言,半晌,才问道:“我是不是做梦?二嫂,你帮我数数,这是多少?”
  钱氏抿嘴笑她:“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木家匆忙定亲,要给木九聘娶寡妇的传闻,一夜之间传遍各城。
  上到公卿世家,下到平头百姓,无不认为,木家是真的走下坡路了。
  木奕珩乃是木大老爷私生子的传言,竟然不攻自破,“哪有人给自己亲生儿子娶寡妇的?多半这个养子真的在木家不受待见。”
  迎亲前晚,林云暖房里来了不速之客。
  大红喜服挂在屏风旁的架子上面,林云暖心思复杂地对着它发呆,窗格一响,木奕珩跳了进来,竟没惊动她。
  蹑手蹑脚将妇人从后抱住,惹得她尖声叫唤。
  木奕珩飞快将人嘴巴掩住,“你发什么呆呢?”
  习惯了她平时冷淡平静的样子,突然这么一惊一乍的,有点不适应。
  林云暖抚着胸口,好容易顺过气来。
  想到即将就要嫁给这个人,突然不知怎地鼻酸的不行,伸手揪住他领子,盯他看了片刻,伸手,无缘无故就打了他一个嘴巴子。
  木奕珩给打懵了,愣了半晌,咬牙切齿道:“你这娘们儿……欠收拾是吧?”
  很想把人揪过来放在膝头狠狠揍一顿屁股,想到她腹中有孕,只得作罢。
  林云暖端看他脸,越想越委屈,抬手,又想打。
  木奕珩把她手攥住,“做什么?都到这时候了,还不想嫁?”
  林云暖难受了一会儿,把脸贴在他身上,闷声道:“你怎么说服他们的?用了什么条件,换他们同意婚事?”
  木奕珩故作神秘:“想知道?”
  林云暖点头。
  “那你求我,叫好哥哥,我就告诉……哎,你他娘!”
  脸上又挨了个嘴巴子。
  “我他娘的服了!给自己娶个母夜叉这是?”木奕珩抚脸,与她拉开些距离,“……我祖父从小就不待见我,因为祖母和父亲坚持带我回木家,祖父气得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十年不出,也不与祖母说话。你想,我祖父可是木家辈分最高,最有话语权的人,他都不能阻止我祖母把我带回来,你说我祖母是个多厉害的角色?”
  “那你是,求了你祖母?”
  “她本来不同意的。听说你是给我奸|污的,又怀了孩子,就跟我父亲母亲一样,想我纳你做妾算了。”接受到林云暖递来的白眼,他笑了笑,“后来我添油加醋和她说,你差点为我去死,疼我疼得不行,她这才有些高兴,觉得你还挺不错的……”
  “我何时,要为你去死?”
  “上回,卫子谚叫人进去,你撞柱子。”
  “那是为我自己好不好?”
  “不一样!当初我强迫你,你没寻死,他们,你就要寻死,你心里有我,你是想为我守着……”
  “……”
  “还有之前,威武侯为难我们,你当时,不想我为难,就准备牺牲自己随他去军署受刑了……”
  “……”有、吗?
  “你平时冷脸对着我,其实心里不知怎么爱恋我呢。我都知道,你不说我也懂得。”
  “木奕珩,你……”
  反驳无效。
  嘴唇,给吻住了。
  那双大手,轻轻将她抱进怀里,一手按在她腰上,一手,去解她的衣带。
  林云暖挣了下,脸通红:“木奕珩!我……肚子……”
  木奕珩声音哑哑的,在耳畔,呼着热气:“就摸摸……”
  林云暖又道:“人家说,定亲后成亲前,不能见面,会不会不吉利?”
  “去她娘的,宏光寺下那晚,我心里,你就已经是我老婆了,老夫老妻,见面怎么了?”
  “不行,一会儿全福夫人要来给我上头的,你赶紧走,别叫人撞见……”
  木奕珩将她嘴捂住:“嘘,别说话,你一说话,我怕我忍不住……”
  林云暖果然不敢再说,给他缠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
  婚礼很是隆重,许多闻所未闻的繁文缛节,比林云暖初次成亲麻烦多了。
  木清鸿在席上喝闷酒,旁边宾客不管怎么逗他,都不肯笑。他实在没想到,自己那么爱护的弟弟,能不像话到这个程度,死皮赖脸要娶一个寡妇,还是个年长的寡妇,真不知他怎么想的。
  不高兴的还有沈家人。
  不是说废了,不行了,才无奈退婚,怎么,这事儿还时好时坏的,如今就管用起来了?
  更不高兴的是沈世京,昨夜,他喝酒壮胆,闯了一回毓漱女馆。谁知林云暖不在,给徐阿姑轰了出来。可怜他扑在石阶上,泪洒满襟,一腔真情,便这样空付了清风明月。
  他着实不明,木奕珩究竟比他胜在何处?论年纪学识,性情人品,他明显是更好的选择。
  前方一阵喧闹。
  木奕珩拜完堂,身穿大红喜服出来迎客。
  那张笑嘻嘻的脸一出现,在场的好些人都觉得自己被得罪了,起身持杯就来灌他喝酒。
  不能揍他,总能让他醉倒了,出些丑,醉的不能做好事了更佳。
  沈世遗带头,他是宾客,又是长辈,他要木奕珩喝酒,木奕珩岂敢不喝?一连干了三海碗,才松口气,沈世京也无言地递酒过来了。木奕珩挑眉一看,后头木清鸿怎么也跟着起哄?何广义、朱彦光,没一个好相与的。他没忘,当初朱彦光成亲时,是怎么被他带头捉弄的。
  这会子突然好生后悔,当初为什么就不懂“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呢?
  林云暖并不比他好过。
  喜房里,满满当当站了许多人。
  长辈们都在木老夫人的松鹤园,喜房里来的都是些平辈的嫂子、姐妹、族里的堂亲、表亲等。
  满眼望去,竟只有木七奶奶是识得的。
  木家势大,果然不假。光是那些表姐表妹们的名头,就有点吓人,什么总兵夫人,将军夫人,员外郎夫人,一时要全然记下,是根本不可能的。
  且她比木奕珩年长,木奕珩的几个姐姐,比她还小些,是随着木奕珩喊“姐”,还是按照她自己的实际年龄喊“妹”呢?木七奶奶见她尴尬,温和笑道:“你只管直呼名字,这样亲热些。”
  于是林云暖喊了“紫烟、清河、雨默”,得到的回应并不大好,只雨默应了一声,其余两个几乎当她透明人般。
  侄女外甥女们显然温和多了,她叫人赏的金银锞子都受了,还分别送了珐琅盒子装的首饰,有的是一块玉,有的是一对银镯,有的是珠钗金簪,出手也算大方,没叫人瞧轻了。
  哄哄闹闹不知过了多久,她脸都笑僵,外头传来嬉笑声,是木奕珩来了。
  林云暖没来由的有些紧张,喜娘给她盖了红绸盖头,扶她坐回床上,众人在门前打趣哄闹,簇拥着木奕珩进来。
  他喝了很多的酒,来者不拒,把灌酒的人都弄得不好意思了,可他脚步坚定,目光清明,没事人一般,掏出红封赏一众小辈和下人们。
  就见他拂开众人,径直走到床前,就在一片笑闹声中,两臂一伸,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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