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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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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婢过来回话:“大姑奶奶,您的东西都放在您从前的院子里了,一会儿午歇是在夫人这头,还是回您自己院去?”
  木大夫人有些吃惊:“你做什么?是要回来住下?”
  挥退侍婢,捏住木紫烟的手,“你给娘说实话,你和飞扬怎么了?”
  飞扬是成三爷成威的字。
  木紫烟忍不住湿了眼睛,用帕子捂着脸,“娘,您别问了,容我回来小住几天。我不想见那没良心的东西!”
  她不说,木大夫人自也有办法打听出来。
  “……卫世子送了个美人给大姑爷,迷得有些过分了,为着那女人,几番与大姑奶奶争执,当着人面儿摔杯摔碟,……这么多年,大姑爷沉稳尊重,从没试过如此,……听说不仅会弹琴下棋,还会写书,前两年就传出才名……给卫世子寻着,强纳回府里,不知怎么转送给了大姑爷,……生得美貌,又会说话,连成老太太也知道她……”
  木大夫人有些气闷:“怎地又关那卫世子的事?”
  这辈子,木家和卫家就注定一辈子犯冲么?
  “一个妾侍罢了,一时新鲜,飞扬是什么人,怎可能真为她犯糊涂?你们大姑奶奶这是被我给纵坏了,这点子小事也容不下,不怪飞扬生她的气!你叫人去找飞扬,就说我说的,叫他过来,接紫烟回去!”
  回话的婆子欲言又止,道:“夫人有所不知,今儿休沐,大姑爷午后带着那钟氏,去郊外庄子散心去了。”
  木大夫人冷下脸,不言语了。
  看来还真不是木紫烟小题大做。成威这回的确有些过分。
  转头另一个婆子也来回话,声音压得极低:“夫人……太夫人那边,传九奶奶去了。”
  “出了何事?”
  那婆子笑了下,掩嘴道:“有点不好说,那个……九奶奶跟九爷……不注意,昨儿夜里,见了红……”
  木大夫人眼皮抖了抖,硬着头皮道:“怎么叫老太太知晓了?”
  “九爷屋里的春熙,是老太太身边何嬷嬷的闺女……再说那么多丫头在屋里,哪能瞒得住?太夫人这回怕是动了真怒,连叫人去敲打施威都免了,直接喊了人去。九爷这会子没在家,还不知道呢,夫人可要去劝劝?莫叫九奶奶气着了太夫人。”
  木大夫人深吸口气,拍了下桌子。“不去!”
  婆子缩了缩眸子,道:“也是,您又不是亲娘、亲婆婆,平素待她宽厚,已是仁义够了,这种没脸的事,您好心去劝,她说不定反要记恨……”
  木大夫人有些无力的摆摆手:“都散了吧。叫你们大奶奶派人,请个大夫在她院里候着。”
  …………
  林云暖从老夫人院里出来,脸是滚烫的。
  这事真是冤枉她,也冤枉木奕珩了。其实从上回给卫子谚绑了,动了胎气,一直就有点不好,都是吃药保着的,就去毓漱女馆,多半也是歪着倒着在榻上看账,不大敢动。这些日子,没少委屈木奕珩,躺在她身边,各种抓墙挠床,憋得难受。
  也不知谁捅给了老夫人知道,惹得老人家动怒,深恨她不知深浅,一进门,就甩给她一本“女戒”,叫她大声诵读。
  不问一句,也不给她分辨的机会。忍羞诵完了,才准她出来。
  心里有些委屈,却也知道老太太是为了他们小两口着想,换做是从前的唐太太,知道她服侍不了唐逸,定是又要送妾侍到她房里,口口声声心疼儿子没人伺候好可怜的吧?
  谁知老夫人没说话,她没说话,这事却不知怎么长了翅膀一般,不到晚上,阖府都知晓了。
  木奕珩回来第一句话就问:“祖母给你吃排揎了?我去找她解释。”
  林云暖连忙拉住人:“别去别去,如今我已经落了个不知羞耻不分轻重的名声,你再为了我误会祖母好意,不更坐实了我的罪名?”
  木奕珩坐回她身边,握住她手:“你胎相不好,府医瞧过多少,都不见效,要不,我寻那沈世京过来?从前你身子一直是他帮忙调养,他熟悉情况。”
  林云暖自然不同意:“别了,沈大夫在城南行医,甚少踏足各府,他之前与我走得甚近,只怕又要传出不好的话来。”
  “这有什么?”他浑不在意道:“别人的嘴重要,还是你和孩子重要?这事你别管了,有我。”
  林云暖总是不安,又劝了两句。说着话儿,春熙和翠文摆饭进来。
  一个多月过去,春熙瞧似又清减了不少,木奕珩拉着林云暖坐到炕上,见今天有一味蟹黄羹,蹙了眉头:“你们奶奶食不得蟹,端下去。”
  春熙嘴唇张了张,没说话。翠文笑道:“奴婢们省得的,蟹黄羹只端了一碗来,不是爷最喜的么?”
  木奕珩道:“我吃得香,你们奶奶瞧着不馋?端下去,以后她吃什么,我吃什么。”
  林云暖笑着戳了他一记,“好好吃你的罢了,你总这么讨好我,哪里像是夫妻?”
  木奕珩待她,从前是蛮横强硬,现在,实在太小心翼翼了。
  烟柳走进来,掀了帘子:“九爷,老爷喊您去呢。”
  张勇在书房外头,听见里头传来摔茶盏的声响。父子俩具体说些什么,没人知道。只是自那以后,木奕珩的公事似乎忙了些,有时隔天才回一趟院子。
  林云暖的肚子渐渐大起来,不太方便出门了。沈世京果然给请入府,替她料理身体,许是大夫人拘束得严,倒没传出太多的闲话来。只是有一回恰好大奶奶过来瞧她,正碰上沈世京在,便笑着与她道:“这位是沈世叔,九弟妇也不必太见外了,随着我们叫三叔就是。”
  沈世京和林云暖都不大自在,林云暖那句三叔怎么都叫不出口。
  十月初,她生辰前夕,有人递帖子进来,说想拜访她。洒金笺上面,一行小篆。
  “云州故友苏门六房元氏拜笔”。
  林云暖简直惊喜,迅速吩咐人去回大奶奶,说要于十月初三,请元六奶奶过府一叙。
  元氏是和苏二奶奶一同来的,身后婆子抱着孩子。
  “……两岁半了,……这回六爷入京述职,我们就跟了过来,几个云州的故友一同聚宴,听说林二哥也在京城,与林二奶奶一打听,才知原来你嫁给了木爷进了木府,眼看我就要走,想着临别来瞧你一眼。”
  目光落在她腹上:“你这是……几个月了?”
  苏二奶奶跟孩子在旁,林云暖有些不好意思,叉过话题寒暄些别的。
  “苏六爷高中,可喜可贺,这回远赴任上,你可同行?”
  元氏明显有些失落,摇头道:“本来这回京城也不许我来呢,说孩子还小,路上经不起折腾。临川离家甚远,三年两载能回云州一趟,老太太舍不得孩子……”说着,不免哽咽。
  苏二奶奶笑道:“六弟妹这是说什么呢?好容易跟木九奶奶见个面,还不好生说些高兴的话?再说,娘也是为着你们母女着想,孩子还小呢,祖母哪有不疼孙子的?”
  元氏只得抹了抹眼睛:“是了,瞧我,越发没出息,顺口胡说,惹得木九奶奶跟我担忧了……”
  林云暖瞧得出,元氏是有满腹的话想说,碍于苏二奶奶在旁,说不出口。恰木七奶奶过来了,听说林云暖宴客,特来招呼一声,苏二奶奶随口赞了一句园子,林云暖就顺坡下驴,吩咐人带苏二奶奶逛一逛园子。
  总算支开了人,元氏登时就落下泪,“当年姐姐提醒过我,我没当回事,后来总算尝到苦果,我不曾想,人心竟是这样……”
  与林云暖细述,当初她生子难产,家中妯娌的冷漠,月子未出,就用她身子伤损严重,不宜伺候丈夫的理由,塞了好几个妾侍进来。苏六爷当年与唐三爷一同买卷题,唐三爷未中,他却中了,与唐家因此闹翻。
  她握着林云暖的手,不无羡慕地道:“还是姐姐福厚,脱离了那糟乱的家门,嫁给了木爷这样的人物,适才瞧七奶奶待您,亲姊妹一般亲近,您才是熬出头了。等这胎诞下,自然又多一重爱宠。”
  眼见昔日最单纯不过的人如今抱怨起宅门中种种不堪,林云暖心里不是滋味。
  “不过是你看我好我看你好罢了。苏六爷是个有出息的,等孩子再大两岁,你大可随他在临川单独过日子。”也只有这般劝。
  话题又绕回林云暖身上:“姐姐当初和离,着实把云州那些人都吓着了,人人都说您定会后悔,叫我说,如今该后悔的,是唐家才对。他们当初冤枉您,把不能生养的罪过都冤给您,瞧瞧现在,知道您怀了身孕,不气歪了嘴?”
  林云暖给她逗笑了,“唐逸如今在津口,财大气粗,过得好着呢,各过各的日子,谁眼气谁呢?”
  元氏摸摸她的肚子:“姐姐多大月份了?等生的时候,我大约见不着小家伙了。您跟木爷的孩子,定是极俊的。”
  林云暖迟疑片刻,凑近她耳朵小声说了。
  元氏极为惊讶:“六个月?”
  林云暖点点头,有些赧然。不过元氏曾是她在云州为数不多的朋友,她不想骗她。
  “我这一生,总是不肯认命,又总是择错路,瞧错人……你也不必太伤怀了,这世道的女子,想活得轻快无忧,着实太难,咱能固守着本心,平平安安护着自己和孩子,就已经很好了。难道能奢求那些男人,永远不变?”
  她才新婚,说出这话,未免太不吉利。元氏连忙握住她手,“不会的,我瞧木爷不一样,他能排除万难娶您进门,光是这份心意,就实属难得。”
  又道:“过几日姐姐生辰,云州的几个故旧说,想一同来给姐姐贺一贺,正想问问姐姐的意思。”
  林云暖嗤笑一声:“不必了。”从前她在云州,这些人尚不大同她往来,知她商贾出身,多半不愿与她一起说话,生怕染了铜臭去。如今她嫁为木家妇,这些人倒贴上来,亲亲热热的给她贺生辰?
  是夜,木七奶奶和木清泽在房里说话。
  “那个苏二奶奶,当着我面儿,就敢说九弟妹从前在云州怎么怎么,在唐家如何如何,瞧那口气,对九弟妹十分不齿,我只好敲打了几句,赞了九弟妹几句,平白要与这种下作妇人口舌,着实怄死人了。”
  木清泽不耐烦听林云暖的事,“你就别管。下回她宴她的客,不必你去。”
  七奶奶叹气:“我也不想理,奈何家里总得顾着九弟夫妇脸面,她的故人,怎好冷着都不去见?你也知道你那九弟,求我多少回,让我没事去陪他媳妇说话。你说他娶这样一个妇人进门,不是自讨苦吃?”
  ……
  生辰日这天,竟然阖府大宴。
  在花园中间的阁子里摆酒,几房奶奶、小辈们都来凑趣。
  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因林云暖是孕妇,早早在她位置上面置了炉火,几个侄女有的献琴曲,有的送了自己做的绣活,林云暖着实有些受宠若惊,木紫烟虽神色淡然,却也来了。
  木大夫人和二夫人几个,也过来打个照面,吩咐今天不论身份辈分,一同高兴高兴。
  宴罢,请了戏班子唱堂会,园子空阔处搭了戏台,四周遮了挡风的围屏,林云暖久坐疲累,寻个借口出来揉了揉腰背。
  身后一双手臂,把她拥住。往太湖石堆成的假山那边走。
  林云暖给扑到石头上面,磕得后脑微痛,抬眼,见木奕珩面红气喘,有些不对劲。
  他发狂地捧住她的脸,张口吻过来。
  伴着粗暴的撕咬,吮得她舌尖剧痛。
  林云暖扬手拍打他的手臂,说不出话,剧烈挣扎。
  没用,只得张口咬破他嘴唇,希望疼痛让他清醒。
  木奕珩果然停下来,移开一寸,垂下头喘息。
  “你怎么了?醉了酒?”
  她从没见过木奕珩醉酒的模样,伸手一摸他额头,滚烫的不像话。
  这时,身边有人的步声传来。
  林云暖探出头,看到一个眼生的少女,跌跌撞撞地经过。身上裙子皱的有些过分,袖子也给人扯去了一块。
  林云暖心下一沉,回眸望向木奕珩。
  他痛苦地咬着唇,手心给指甲掐出了口子,是在极力克制。
  “木奕珩,有人给你下了药?”
  木奕珩尚未答话,就听前头乱起来。
  “不好了,金三小姐跳进池塘去了!”


第46章 
  少女给人救上来; 就近置在望月轩里; 木二夫人得了信; 挥开众人上前。
  金莹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不住地发抖; 水珠子一串串地从头发上面滴落; 适才众人怎么问她都不肯说; 这会儿见到自家姨母,眼泪刷地下来了。
  “姨母; 你让我死吧。”
  泪珠子一颗颗滚落; 好不可怜。
  木二夫人朝木大奶奶打个眼色; 招呼各姊妹退了出去。房里只余姨甥两个; 不时传来阵阵哭声。
  过了一会儿,木二夫人从里头出来; 强挤出一抹笑来; “你们玩你们的,没事了……”
  话是这样说; 转头,却跟木大奶奶嘱咐:“叫人请你娘、你九弟妇过来。”
  众人有些惊诧,叫大夫人来无可厚非,却叫九弟妇过来作甚?
  木紫烟蹙眉道:“二婶; 在场的都是家里人; 金家表妹发生了什么事?做什么要喊九弟妇过来?”
  有人“咦”了一声道,“怎么九嫂不见了?适才不是一起听戏的么?”
  木大夫人来得很快,二夫人木然道:“大嫂; 金莹的父母早亡,本就够可怜了,今天这事,若不给她一个交代,叫她无辜枉死,那便是我这个做姨母的罪过!”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木大夫人吩咐众人:“老大家的、老四家的留下,你们都散了。”
  说话间,林云暖过来了。
  她换了条衣裙,重新梳了头发。
  众人让出一条道来,看她从容行过。
  进了轩内,婢子在外闭合木门,光线陡然黯下来,林云暖半眯眸子,朝前方望去。
  木二夫人握着一个少女的手,在正对面,旁边坐着木大夫人,大奶奶和四奶奶立在她身后。
  屋里一个侍婢也无。
  林云暖的声音很平静:“不知二婶寻我来,是有何训示?”
  木二夫人冷笑一声,没说话。
  木大夫人叹了口气,“老九家的,你适才见着老九不曾?我叫人四处寻他,这孩子闯了祸,我有几句话想问问他,然后咱们才商量,该如何处理……”
  林云暖扶着肚子,木大夫人挥手叫她坐,她就不客气地坐了。
  “还有什么好问的?适才金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木二夫人冷着脸,恼道,“大嫂,你也不能太纵着那混账小子,瞧瞧这都做出什么事来了。”
  木大夫人有些为难:“她二婶,我知道你生气,可生气不是法子,我便是把他揪来打一顿,也于事无补。我也是怕委屈了金姑娘。”
  “我丛家的女儿,便是没了亲生爹娘,还有舅舅舅母外祖外祖母给她撑腰做主,老九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欺人!”木二夫人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林云暖喝了杯茶,大概听懂了她的意思。但她不紧不慢的,也不好奇询问,九爷究竟犯了何事,怎么金莹姑娘了?约莫大家在这里绕来绕去,就等她问这一句吧?
  一时目光都朝她看来,像在等她拿主意。
  林云暖眸子半垂,并不说话。木四奶奶道:“九弟妹,你身怀有孕,本不该把你叫来,不过这事事关九弟,又累及金妹妹的名声,你为人正室,不若拿个态度出来吧?”
  是要她代木奕珩认错,然后许人名分么?
  林云暖抬眸,眼睛眨了眨,“都把我绕糊涂了,金妹妹的名声怎么了?”
  她终于问出来,众人总算有了宣泄的出口,木二夫人怒道:“你倒还好意思问!木奕珩借酒行凶,把我外甥女……唉!我都没脸说。这孩子面皮薄,几乎给他逼死了!”
  “怎么会?”林云暖十分激动:“大白天的,九爷是在哪里喝了酒?如何会酒后行凶”
  金莹捂住脸,哀声哭道:“姨母,你由得我死吧!我没脸活了!”
  木二夫人怒目望向林云暖:“你是什么意思?”
  林云暖微微一笑,不疾不徐道:“今儿家里的姊妹都凑在一处,人多了,穿戴又差不多,九爷便是一时走眼,错认了金妹妹为旁的人,那也不是有意为之,情有可原,大约不能上升到毁了金妹妹名声的高度吧?”
  木二夫人喝道:“什么错认?他就是有预谋的,想占金莹的身子!”
  金莹把头埋低,没脸听下去。
  林云暖笑道:“二婶您别急,能不能叫我问问金妹妹?”
  木二夫人:“有什么好问……”
  木大夫人打断道:“既要问罪,自应把事情来龙去脉理清,莹丫头只是哭着要寻死,又不肯说清楚,不是叫人干着急?”
  林云暖便问:“金妹妹是在何处撞见九爷的?当时九爷什么模样,说过什么话?”
  金莹又是羞涩又是伤心,见木二夫人对她点头,这才道:“在外院书房。我跟侍婢在院子里瞧见一只猫,似乎伤了腿,我原想给它瞧瞧伤处的,谁知它跑了,我追着追着,才发现到了外书房,它缩在那门口,可怜兮兮的,我就过去……”
  众人听她说猫说了半天,有些烦躁,林云暖笑道:“哦,原来是这样,你才会出现在外院。”
  “正是呢。后来我听里头有人诵书,依稀是五表哥的声音,我想着人都到了门外,就过去跟他打声招呼……”
  林云暖笑了一声,木二夫人怒道:“有什么好笑的?莹儿你继续说,说说那畜生怎么对你的?”
  “结果我一进去,里头的竟然是九表哥,他一见是我,就笑嘻嘻的跟我说话,问我是不是特地来瞧他的,说我今天穿戴的好看……”
  木奕珩确实有这个毛病,见了漂亮姑娘,总要赞几句逗一下,这倒像木奕珩会做的事。
  “我慌着想走,他一把扯住我袖子,叫我再陪他说会话儿。我不肯,他就用强,拉着我不放,还把我按在榻上,想……想……”她捂住脸,哭得说不下去了。
  众人重新望向林云暖,木四奶奶道:“九弟妹,你都听见了,这件事,确实是九弟的错。如今逼的金妹妹寻死,坏了人家名节,你说怎生是好?”
  林云暖不以为然,“金妹妹,你说的含糊,我有些不懂,前儿我瞧你跟五哥说话,见他衣裳弄脏了块,还拿帕子替他擦了,怎地九爷扯了你的袖子,你倒要寻死?不都是表兄妹,至于么?”
  这话说得有些凉薄,金莹登时抬起头来,“不是的,他不是轻轻扯我的袖子,他力气那样大,把我袖子都扯去了一块!他还按着我,想、想亲我……”
  林云暖自己倒了杯茶:“哦,那你记不记得,他用那只手扯的你袖子?亲没亲着你?”
  这回别说二夫人、四奶奶,连大夫人和大奶奶都觉得她问得太过分了。
  大奶奶喊了声:“九弟妹!”怎好这样细问人家一个未出阁的闺秀?
  林云暖微笑道:“对不住金妹妹,实在这事关乎你的名声,也关乎九爷的名声,我不得不谨慎待之。”
  金莹抽抽噎噎道:“我当时太慌了,我没注意……他、他把我按着,亲了我左边脸颊,我拼死反抗,把他推开跑了……”
  众人神色都有些同情。大闺女给个男人扯去袖子,亲了脸蛋,怎么说都超过了表兄妹之间的亲密度。
  木二夫人冷声道:“如今真相大白,你还有什么想替木奕珩辩解的么?等她舅舅上门来,今日事定不会轻易放过!”
  林云暖笑了笑:“二婶说的是,事关重大,别说丛家舅舅不放过,便是咱们木家,也不能随意遮掩了事。”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朝二夫人微微躬身行礼,上前坐在金莹卧着的榻边沿,凑近打量金莹梨花带雨的脸。
  “金妹妹这般可人,别说九爷,连我都瞧着喜欢。只是……妹妹要不再好好想想,会不会是妹妹当时慌张,认错人了?一来今日是我贱辰,九爷答应我要回来接我一同出去游玩的,他肯定不会在外头喝酒。二来九爷便是喝了酒,又如何会跑到外院书房看书,还诵读?醉的都犯了这么大的糊涂事,哪里还辨认得清书上的字儿?”
  金莹缩着身子,依偎在木二夫人身上,求助般道:“姨母……”
  木二夫人喝道:“老九家的,你是什么意思?”
  “我完全是为了金妹妹名声着想。妹妹年纪轻,哪里懂得男女间的事?只怕中间有些误会,会错了意了。”
  她不容人打断,续道:“咱们府上人人皆知,九爷最厌恶读书,能背下来来的诗文不足百首,他会老老实实去外院书房诵书?这本就十分奇怪。再说,金妹妹在府上日久,五爷跟九爷的声音完全不同,书房也不是同一间,这怎可能认错?”
  她看向木大奶奶:“后厨确实养了几只猫,适才金妹妹瞧见那只是伤了腿的,大嫂尽可以叫人过去找找,看是不是还在书房外头。”
  又道:“九爷既在书房,没道理他的书童锦墨不在,叫人把锦墨喊来,问问他当时为何没出声提醒金妹妹进错了书房。”
  “金妹妹又说,是带了丫鬟一同去捉猫的,金妹妹给九爷扯住走不得,丫鬟作甚不解救主子?九爷若有罪,那也是这起子下人推波助澜的结果!”
  她说完,众人面上的神色都变了。
  金莹的说辞,实在漏洞百出,其实大伙也早有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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