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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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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和缓的水流,匆匆浸过她无趣的人生,在岁月静好的温情下面,渐渐浅尝出一抹甜味。
来自木奕珩。
也来自她的孩子。
在这世上,她总算有所挂牵。
舍不得死,舍不得放手。
这种感觉却叫她忐忑,恐惧到极点。
正因她曾毫不计较的倾心去爱过,才会害怕,这爱会否如转瞬即逝的烟火,只在她生命中微微一亮,便就此远走,匿了痕迹,了无踪影。
…………
卫国公府,卫子谚挨板子受伤,两个月才能下床行走。
荣安衣不解带照顾他,旁的都顾不上。
卫子谚委屈极了,不明自己究竟如何得罪了父亲。他问荣安,荣安只用无尽的沉默来答。
该如何告诉自己的儿子,是她的丈夫要警告她、惩罚她,才对他施毒手?
如何解释丈夫对儿子的冷淡痛恨?
她是个母亲,是个女人,她说不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个好友文,作者是位出版过实体的大咖,文笔超级好。
书名:《最近江湖有点苏》
作者:衣冉
苏家大小姐苏缨要出门闯荡江湖
她必须特别小心翼翼
万一混不出头
就只能回家继承万贯家财了
****
爱吹牛X假大侠VS苦大仇深真大侠
【假·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生离死别】
【真·上古神器开局就送直升99级】
看罢江山,刀枪棍棒,血雨腥风,此心何畏,但求一醉
饮尽江湖,三教九流,林林总总,恩怨情仇,不够下酒
第54章
孩子的百日宴; 林云暖强撑着出院见了回人。
她娘家母亲林太太、嫂子高氏、筠泽族里的伯母; 趁机过来瞧她。
各家派人上门祝贺; 林云暖知道,人家瞧得都是木家面子; 背后如何说她; 她不用亲耳听见也是知道的。
前院热热闹闹排宴开席; 庭院里请了最红的戏班唱堂会。咿咿呀呀的说唱声,远远传到松鹤园墙内。
佛堂左侧的香烛台上; 供着无名的牌位; 木老夫人清早起身沐浴焚香; 整日斋戒; 就是为了这一刻。——
与早逝的亲生女儿说说话。
“……你那时生奕珩,也是险象环生; 脸上给火烫成那样子; 硬是忍着疼咬牙把他生下来了……那孩子你一直自己带在身边,不是为娘的不知道你们过得是什么日子; 那时为娘不曾强行把奕珩抱养在自己身边,是因为为娘知道,那孩子是你的命,是你愿意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木老夫人点燃三支清香; 上下拜了两拜; 祭在香案上面,手指拂过那牌位,用袖子轻轻摩挲擦拭; 如呵护着珍宝。
“如今奕珩大了,自己有了主意。他在外头胡闹为娘纵了,他想娶个名声不佳的二嫁妇人,为娘也准了,……为娘是想在他身上,赎当初没能救下你的罪。为娘这辈子……永不会原谅那些害你那般受苦的人,你那铁石心肠眼里只有家族名声的父亲,为娘与他,已十载未曾谋面。……你大哥孝顺,两边讨好,两头为难,为娘都知,也只好委屈他,……奕珩的孩子是个男娃儿,生得很俊,虽不足月,又难产,家里的补汤总算没白费,如今长得白白胖胖,跟奕珩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可惜你看不见……”
木老夫人肩膀不由自主地轻颤,一行泪从老迈褶皱的腮边滑落。
“女人家生来命苦,在家,听父母兄长的,嫁了丈夫,要瞧他眼色,老了,又得顾忌儿子媳妇……为娘强撑着这口气,什么都要插手,什么都要过问,为娘不是不知道,大伙儿心里有怨言,大约也忍得够了……你若在天有灵,保佑为娘再活十年,护着奕珩的孩子平安长大,为娘这辈子,也就没什么好牵挂了……”
“你的一生,只过了二十栽,受尽苦楚折磨,皆缘情之一字。我瞧奕珩那孩子,像你!那林氏是个有福的孩子,得我们奕珩,另眼相待。两个人说不上怎么瞧对了眼,这么多年,没见奕珩待谁这样小心……他们成婚时我与你说过,只要我在,奕珩想娶谁,喜欢谁,想怎么过日子,没人能阻止……今后也是一样,但凡有我这老不死活着的一日,定不叫奕珩和他的孩子受半点委屈。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将来黄泉路上见着,锦瑟,你别怪娘……当初,实在那口口声声说爱恋你的男人意志不坚,为娘捧在手心里娇养大的女儿,给他这样欺负,为娘如何不怨?……为娘却想不到,你认清了这个人,会受不住……你疯疯癫癫大喊他名字,求我们准你去找他时,为娘的心,都碎了……锦瑟!你太痴,太傻……”
春日的风还带着凉沁沁的冷意。
卫国公手里摩挲一块白玉,倚在书房榻上,从敞开的半片窗观望今晚的月亮。
钩子般挂在天边的新月,像极了记忆中那张脸上,笑起来的弯弯的眼睛。
里面揉碎了世间最美的光华,映衬着他的影子。叫他流连得一再吻上她的眼角、眉梢,蝴蝶翅膀般轻颤的睫毛。
终于位极人臣,得意过后,更多的是空虚凄冷。
这样的好日子,却不能守着心爱的人过下去。
无可奈何接旨尚主时,他以为,人间最苦涩的滋味他已尝尽。却未料,更多的苦楚折磨等待着他。
日日夜夜,给那份蚀骨的痛楚和悔恨折磨。
早知她会死,早知她父亲对待自己的女儿也可这般狠心,他说什么,也不会轻易选择那条无法回头的路。
那身细腻娇肤给大火烧灼,该有多疼呢?饶是这般痛苦,仍拼死生下他的孩子……
那孩子,他却一直当成一个笑柄,任由世人用最恶毒的字眼猜忌、辱骂。任由那个占了他世子名头的孽种对他的亲子百般欺凌、折辱!
卫国公想到这里,痛得俯下身,抱紧了自己的头。
影卫就在这个时候进入。立在卫国公面前,投下漆黑的影。
“禀国公,今日木九的孩儿百日,第一回 抱出来给大伙儿瞧,孩子生得白白胖胖,很康健。……木九爷今晚不回府,在东营轮值,据说威武侯此去荥阳,要从东营带一波人照应……属下打听过,木九爷的名姓,正在此番出行名单里。”
事无巨细,卫国公想知道的,影卫都能打听来。
卫国公摩挲手上的玉石,许久才开口。
“由得他去,安排我们的人,一路随行,勿叫木奕珩折在威武侯手里。”
“可是……”暗卫欲言又止,“木府那边……木九爷不在,怕不怕……”
是担心宅门内龌龊事多,没有木奕珩保驾护航,林氏母子给人趁机归置?
卫国公叹息一声。
“他走了,我才好安排人手行事……奕珩那小子太精明,只恐给他察觉,一直不曾行动。这倒是个好机会,你传令下去,安排妥当,万不可露了马脚。”
暗卫领命而去。卫国公沉着的面上露出几许疲色。
“锦瑟啊……很快,我就能抱着自己的亲孙,亲手将他养育成人……你只管放心,我会把欠你的,都在他身上偿还回来……”
木奕珩给朝廷点将,要去荥阳。
消息传回岚院,内室里气压明显低了几分。
“……我倒有心辞去公职,专在家里陪你和儿子,这不怕你嫌弃我无所事事,前番拿命换回来的功劳也不能一概毁了?再者,将来我无权无势,你和儿子也得跟着我瞧人冷眼……”
林云暖逗弄小家伙,听他啰嗦一大堆,总算抬头横他一眼:“我又没说不许你去,做什么解释这么多?”
木奕珩笑道:“这不是、怕我一走几个月,担心你挂念么?你放心好了,张勇吴强我都留下来,再请你二哥二嫂没事多跑咱们家陪你解闷儿,时间转眼就过。”
林云暖身上乏了,挥手叫乳娘将孩子抱下去,懒洋洋伏在床上,斜睨他道:“我和孩子都在内宅,又不出门,张勇吴强留给我做什么?你出门在外,才该有人护持。你也莫小瞧了我,虽说如今我身体这样,镇日半死不活,脑子还没坏掉,不会随随便便给人欺了去。自己家里,你担忧些什么?速去速回,专心做你的事。”
木奕珩闻言笑了,上前来伸手在她背上给她按摩,“……我就是求个心安罢了,突然要离家许久,舍不得你和孩子。”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说的大抵便是这种情形吧?
谁想从前嚣张跋扈任意妄为的木九爷,会变成这样又怂又黏人的老婆奴?
林云暖眸光微闪,将头埋低。
“木奕珩……我现在这样……回来,不如叫翠文或者清风……”
话没说完,给人一把掀过身子,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行了!”他沉着脸,“等我回来,你就大好了。不许你说些丧气话,听着叫人生气!”
木奕珩象征性地在她臀上拍了下,“再胡说,我可就不留情面了。”
林云暖住了口,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早产加难产,她这身子伤损得厉害,这几个月木奕珩不说什么,可天长日久,难保不会背着她……
与其叫他到时自己寻人回来,她还不如自觉点,主动提议。
木奕珩想也不想就拒了。
林云暖就觉得自己脸烫得厉害。
适才她的话里有几分真心,实在不敢叫木奕珩知道。这样去试探一个待她好的人,未免太小心眼了。
……
“侯爷,雨势越来越大,斥候探过,前方有个村子,可先避一避雨。”
威武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自有人先行一步往前方打点。
唐逸坐在车里,长途跋涉,他皮肤嫩,骑了两天马就把大腿内侧磨破了皮儿,威武侯特在之前的镇子上买辆马车给他,只是车速奇慢,没一会儿就给落后在队伍后面,只几个黑甲卫沿路护持。
这种鬼天气说冷不冷说热不热,镇日下雨,随军行路无聊得很,赶路赶得头发晕。他养尊处优惯了,觉得不能适应,又不敢提议自己先回去。威武侯欲念极重,尤其在公事忙的时候,压力越大,时间越紧,越要用某些法子让自己松乏。唐逸觉得羞耻,自己一代才子,丹青惊世,曾是多少佳人梦中仙侣。无奈如今屈就人下,有家没脸回,混得个没脸面的名声,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
他撩车帘,远远瞧见威武侯的马慢下速度,坠到队伍后头。却不是为了等他。
木奕珩负责断后,骑一匹棕色宝马,这种天气,右臂旧患频频泛酸,才用左手除下右臂上的护肘,想要捏一捏,就见威武侯停步在前,正回眸朝他看来。木奕珩脸色一沉。
“奕珩。”威武侯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本侯想起有些事没办,你赶在天黑之前,替本侯走一趟甜水镇。”
木奕珩眉头微蹙,抱拳道:“敢问侯爷,是何事?”
“去甜水镇买四百只馒头,记住,只要七里巷拐角崔记的馒头。”他顿一顿,微笑道,“本侯有大用。不得耽搁,记住了?”
手段如此粗鄙的折腾人,根本不是威武侯的作风。木奕珩蹙了蹙眉,军规在上,如何不能反驳上峰。只得抿抿唇角,抱拳领命。
威武侯仰头瞧那雨势,潺潺不休,等木奕珩到了甜水镇,大抵已天黑了吧?却去何处寻崔记摊档,又如何来得及做出四百只馒头?
非是他无聊消遣人,实在……木奕珩生命力太顽强了,几个月来军营的非人苦训都没能压得他低头。这事有卫国公插手后,反叫他觉得更有趣了。
若是强来,木奕珩那小子会羞辱得哭么?
卫国公会否痛心疾首,与他拼命?
光是想到这二人气急败坏的模样,威武侯就觉得有些愉悦了。
第55章
马腿打滑; 木奕珩反应灵敏; 才避免了摔马落地。大雨浇透了斗笠; 他几乎睁不开眼。
天空像被撕了道口子,那雨水瓢泼一般; 不要钱似的往下倾泄。
木奕珩右臂酸得有些狠了; 寻个避雨的屋檐; 把右臂袖子扯开,一条长长的疤痕; 在上蜿蜒。
他从没忘记; 是谁害他如此。
……
一入村中; 就地安置; 借了村民的几间土坯房,给威武侯和唐逸及几名将领歇息。
唐逸换过衣裳; 磨磨蹭蹭地往威武侯房里挪步。
院子里两名送热水的农女; 立在角落里偷觑他。
那样的目光他并不陌生,他俊逸出众; 任谁见了,都要忍不住多瞧几眼。而于今的身份只让他觉得耻辱不堪,他别开头,垂眸往屋中走。
亲卫在屋前拦住了他。
“公子只管自去歇了; 侯爷有事; 并不在里面。”
唐逸微微一怔,忆起适才木奕珩打马而去,童杰在后凝视他的神情。
与看自己之时; 一模一样。
若木奕珩也成了童杰的人……
唐逸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微微颤着。
世家子弟,向来骄矜跋扈,如若雌伏人下,将是何等不堪,木奕珩还有无脸面,再回头对着妻儿?
届时暖暖,会否如骂他一般,骂那木奕珩一句“恶心”?
……
这个时辰,木紫烟原已该安置了。成府里惯无夜宴,几位成爷均是洁身自好之人,落钥早,各房清净。
唯木紫烟的三房近来麻烦。
钟晴跪在地上给木紫烟捏腿,已有小半时辰。
成威坐在榻上瞧书,不时拿眼偷觑她,目光一对上,一个无辜深情,一个无奈可怜。
两人都不敢说话。
木紫烟斜靠在榻上,目光不时掠过二人,虽如此作践着丈夫心爱的人儿,心里也并觉得十分舒坦。
她穿着艳紫色绸缎寝衣,头上勒着嵌珠金银二色抹额,上了晚妆,一派雍容贵妇模样。可粉黛盖不住她颓然气色,和身下跪着的那清汤寡水般不施粉黛的女子一比,还逊色了几分明艳娇俏。
年轻真好啊。
这样水灵灵的脸蛋儿,就是她见了,也想伸手掐一掐。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留着尖长指甲的手指头,在那嫩生生的脸蛋上一拧,一旋,掐出个红印子。
钟晴不敢出声,委委屈屈噙了两汪眼泪,偷偷瞧了成威一眼。
成威目中的急切不似作假,才想开口斥两句,就听木紫烟嗤笑一声:“啧啧,钟姨娘肌肤真是滑嫩,不怪三爷爱你,就连我瞧着,也忍不住想摸两把。”
这种酸话,只能当做是赞她,钟晴抿了抿嘴唇,小声拜道:“夫人说笑了。晴儿不及夫人。”
木紫烟最厌烦她这幅模样,什么叫不及夫人?难道赞她一句,还就给她脸面与自己比一比了?她也配
成威叹了口气,眉头蹙紧了,依旧瞧他的书。
美人的委屈,只有背地里再安抚报答。
木紫烟笑了笑:“好了,仔细你手乏,前儿我给三爷绣的补子,还差一点儿功夫,你就着外头的灯,替我把它绣完了,我有话与你三爷说。”
钟晴在心里叹了一声,只得行礼后,移步外间,稍间的灯暗极了,一块补子才只绣了两针,要绣完,这一晚不必睡了,说不准还熬坏了眼。
她又朝帘后,里头歪着的成威瞥去。
成威在和木紫烟说话。
不知说了什么,反正第二天,钟晴就被告知,她要随侍三奶奶回娘家去了。
便回娘家,也要带着她,不给任何她与三爷独处的机会!
钟晴咬碎银牙,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随木紫烟上了路。
车内,侍婢小惠撩帘瞥了钟晴一眼。
回身道:“奶奶这招果然高明,从前为她与三爷争执,自己生气,还落不了好。这下好了,奶奶日日抬举她,夸她,把她拘在身边吊着三爷,三爷却不好说奶奶什么。现下奶奶又有了孕事,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等生了小公子,三爷又要高看奶奶一眼。这种不值一提的野花野草,时间久了,瞧腻了,三爷是不会再理的了。”
木紫烟并不见得意神色。她懒懒靠在车壁上头,
有什么好?杀敌一百,自损八千。
不够她心里堵得慌的。眼睁睁瞧着自己丈夫与人眉来眼去,背过身那俩人就要勾勾手指,防不胜防。
木紫烟于今已有近五个月的孕,胎相坐稳了,馋娘家的饭食,好说歹说磨着丈夫说通了婆母准她回娘家,木清渝早早派了人沿路迎她,接进府里,一番关切。
木大夫人不免斥她胡闹:“多大个肚子还往外头跑?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轻重?是想气死你娘么?”前几日染了风寒,才好些,这时还有些咳。一句话骂完,喉咙就沙哑了,侍婢端茶上来,木大夫人抬头接过,就见着一个眼生的女子娇娇立在门口。
“这是?”瞧打扮,不像婢子,眉眼十分清秀,脸蛋儿尖尖,腰肢细细的,戴着不显眼却很贵重的玉饰。
木紫烟面色一沉:“钟氏,过来给夫人看看!”
钟晴忐忑上前,跪地磕头:“奴婢钟氏,拜见夫人。”
木大夫人便知是自家女婿近来宠得没边儿那位。脸色不怎么好看,象征性地赏了一把银锞子,便撵她出去。
钟晴立在廊下,才舒一口气儿,就见一个三月天还披着滚毛披风的女子乘肩舆过来。
钟晴本想躲,却躲到哪里去?她一个随侍过来的半奴半婢,怎好在人家院里胡走?叫候在外头,怎敢轻易离开?
林云暖扶着侍婢的手过来,似乎每走一步都要喘一喘,十分的娇弱无力。下人们小心翼翼护拥,一见她来,大夫人屋外的侍婢都大惊小怪地凑过去。
“哎哟,九奶奶怎么来了?这天儿还有些凉,可莫着了风,夫人该心疼了!”
林云暖面色有些过于苍白,精神却好,披风里头穿着新裁的蜜合色百蝶穿花袄裙,手上套着上好的东珠钏子,这种好东西,钟晴是认识的。每一颗都浑圆莹润,一般大小,单是一颗便已难得,这么一串二十四颗,价高得令人咋舌。她倒好,随随便便串在手腕上面,若非抬腕露了出来,都叫人难以发现。
林云暖朝下人们笑笑:“我哪里就那么娇贵了?眼看四月,何来的凉风?大伙儿可都到了?但愿我不会又迟了。”
里头掀了帘子,木大夫人随身侍婢笑着来迎:“九奶奶,听着您声音,夫人就紧着奴婢来迎了,快进来,今儿您是头一个,不必担心迟了呢!”
林云暖上阶,经过钟晴身前,钟晴纠结着,是不是打个招呼,可她什么身份,要说话,必得先行礼,自称奴婢……
林云暖似乎没瞧见她,扶着侍婢的手迈入进去。
帘子隔着内外,只留一点冷冷淡淡的清香。
茉莉花的香露味道。
多少次唐逸与她亲昵,衣料上头,就沁着这种香味。很淡很淡,回味绵长,久久不散。
钟晴心头发酸,无言叹了一声。
木紫烟对林云暖向来说不上喜欢,人怀有孕,脾气更差,冷着脸道:“你来做什么?每每出个门,兴师动众,劳娘为你操心。身子不好就在自己屋里歇着罢!”
——当谁愿意瞧见她么?
木家几个未嫁的闺女哪个不是给她污名连累?躲着都不大敢出门,就怕人家问她们九嫂的事。
林云暖平静地笑笑:“咱们家大姑奶奶回门,我自当过来看看。如今身子已大好了,劳娘和紫烟你惦记。”
木大夫人叫人给她垫了软垫,关切问:“钰哥儿睡着呢?前儿说他吃的少了,可是乳娘奶水不足?可要再叫牙婆带几个过来瞧瞧,有中意的,多留两个。”
林云暖道:“劳娘费心,钰哥儿还好,前儿是闹脾气呢,总想人竖抱他,嫌仰着瞧东西不清楚。不怪乳娘。两个乳娘都很好,娘选的人极妥帖。”
说及自己的孩子,林云暖面上浮上一抹柔色。
她皮肤本白,因失血的原因,更添了几分娇弱,说话声音柔柔的,说是有气无力,却也有种无意识的勾人。
总觉得对她说话大声些都怕吓着了她似的。
叫人不忍心。
九弟就是爱她这副狐媚样子吧?
想到自己家里,那个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钟氏,也是这般德行,惯会做出妖调样子,蒙蔽男人的理智。
接着,又想到自己比她还小两岁,她勾着九弟那么个血气方刚的小子丢不开手,自己却早早失了丈夫爱宠,就连这胎,几乎都是施舍来的……
说话间,二夫人、大奶奶等人都到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围着木紫烟的肚子聊天。
林云暖没一会儿就乏了,七奶奶亲送她从里出来。
背着人,木大夫人就训斥木紫烟:“她孩子都生下了,你九弟宠成什么样子,就连我跟你大嫂,也得给她脸面。她过来瞧你,给你未出生的孩子送东西,你连个笑脸都没有,张口就是讥讽,……回头她与你祖母哭诉委屈,有你受的!”
木紫烟不以为然:“这家到底姓木,如何叫那野种撒野?还要看他们脸色?不知道的,以为那野种才是爹的亲儿子呢!她生下的崽子,是不是木奕珩的都两说,娘你怕是不知道,我府里那个钟姨娘,可知道她好些事呢!”
这回带钟氏前来,可不单单是要磋磨那钟氏的,留着日日在那林氏跟前晃,说不准她心虚害怕,还能老实几天。
下午,木紫烟身边的侍婢就到了岚院,说是替木紫烟过来瞧瞧小侄儿,送上金锁金脚镯一类的小物。林云暖谢过后叫侍婢收了,给每个人都打赏了东西,包括钟晴在内。
林云暖如何不知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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