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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夫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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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这话说的,那可是三品大官,还能不认真做不成?”苏阮拉着她手笑嗔。
苏铃嗤道:“从三品,鸿胪卿罢了,有甚稀奇?先前刘皇后的父兄可是封了王公的!”
苏阮忙捏她一把,摇摇头说:“这不能比。再说,刘皇后又是什么好例子不成?”
刘皇后与圣上结发夫妻,最后却落得被厌弃废黜的下场,确实不是什么好例子,苏铃也摇摇头,说:“算了,你们觉得好就行。来,跟我说说吧,你找你阿兄来,肯定是心里有了成算的吧?”
“嗯,其实昨日我和梅娘出门,就是去看人的。可惜没见着面儿,只看了个大概体格。”
“怎么特意去的,还没见着面?”
苏阮把昨天的经过说了一遍,“不过梅娘说,这位付舍人是有名的美男子,倒不必担心长相。”
苏铃斜睨二妹一眼:“你怎么还和小娘子似的,专盯着男子美不美?长得美有什么用?我问你,这人家世如何?中书舍人……是几品官啊?年纪多大?成过亲没有?”
苏阮一样一样答:“付家虽然不算什么累世名门,但付舍人的曾祖父在太宗朝做过一年多宰相,后来病故,太宗皇帝还追赠了开府仪同三司、益州都督,祖父官至冀州刺史,就是父亲早逝,他中进士选官都是赖叔祖父付嗣忠之力,阿姐知道付嗣忠吗?”
“不知道。”苏铃回答得干脆利落,“你这还没嫁过去呢,就把别人谱系背熟了?”
苏阮笑着拍她一把:“不是阿姐你问家世吗?我跟你好好说,你倒是听不听?”
“听,快说吧,付嗣忠做的几品官,还活着吗?”
这话问的,苏阮无奈道:“活着,不但活着,和宋相公还是至交好友,宋相公就是付彦之那一科的主考。付嗣忠如今知集贤院事、主修国史,圣上还时常召见的。”
这家世听着勉强可以,苏铃点点头:“也罢了,真显赫的,也未必愿意与咱们联姻。”
这是实话,苏家毕竟是刚兴起来的外戚,根基不深。
苏阮接着又把中书舍人的品级职责跟大姐说了说,最后说年纪婚史:“今年二十七岁,成过一次亲,前妻好像是去年正月里病故的。”
“前妻是哪一家的?没留下孩子吧?”
“没有,阿姐瞧我像是愿意给人当后娘的吗?”
苏铃笑着点一点妹妹额头:“别说,这个人跟你,还真是十分匹配。前妻妻族反倒不要紧了,反正咱们不怕。”
姐妹两个商量议论了半日,中间苏贵妃打发人来看苏阮兼送琴,苏阮装着虚弱的样子,让苏铃出面应付,好好将来人打发走了。
内使走后,苏阮有些犹豫,不知要不要和大姐谈这事。她丧夫之后,人情冷暖看得多了,知道男子多是什么德性,因此并不为圣上的心思感到意外,苏阮难以接受的,其实是小妹的态度——三娘怎么会是那样一副乐见其成、甚至主动促成的态度呢?
苏阮想不明白,所以有点想和大姐谈谈,但又没法主动说出口,谁知苏铃也回避了这件事,另提起她自家的烦恼。
“你姐夫昨天看我进宫了,又溜出去鬼混,到今日天大亮了才回来,我说他几句,他居然抱怨圣上不给他封官,所以他才无所事事、只能买醉的,气得我提起革带就抽了他一顿!”
苏阮听了,一时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跟着姐姐一起生气。
苏铃看她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自己反倒笑了:“你说就他这样,没做官,都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做了官还了得?真当我们苏家还是以前那样好欺负呢?”
苏阮拉拉姐姐的手,劝道:“阿姐别生气,教训也教训过了,再生气,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了。”
苏铃就叹一口气:“说不生气,又怎么能不生气?有时候我真恨不得他跟张敏中一样死在外面,一了百了,我也省心自在!”
“阿姐!你这说的什么话?不看别的,还有几个孩子呢?”
苏铃冷笑:“我要不是看着孩子们,我能带他进京?原来我一直羞于启齿,你知道吗?接旨之后,他居然想连他那几个小贱人一起带着,我当时就跟舅母放下话来,他要真舍不得那几个贱人,干脆不要和我进京,留在家里和她们鬼混便是!”
苏阮大姐夫叫裴自敏,其实是她舅父家的表哥。
早年苏阮父亲仕途不顺,一直托庇于任洪州刺史的舅兄,在洪州做从八品参军。因此苏铃嫁入裴家后,没少被婆婆兼舅母挑剔,婚后头几年又连生了两个女儿,就更挺不起腰杆来,只能眼看着丈夫不停纳妾。
想起大姐那些年的苦楚,苏阮就握着她手说道:“姐夫真是欠教训,不过你光打他也没用,下面那些奴仆想讨好他,必还要再引他出去的。待会儿你回去问明白昨日是谁跟姐夫出门的,打一顿卖了,看谁还敢?”
“这个法子好!”苏铃拍了一下手,“是得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当家做主的人了!”
苏耀卿恰好这时来了,见大姐和二妹两个神色都有些奇异,连坐都没坐就问:“谁惹你们姐妹了?”
苏铃看他一副十分谨慎戒备的样子,嗤的一笑,说:“你怕什么?你现在是朝廷大官,我们难道还敢打你不成?”
苏耀卿:“……”
“阿兄快坐。”苏阮站起来招呼兄长,并笑着解释,“是大姐夫。”
“姐夫怎么了?”苏耀卿放心坐下,随口问。
“没怎么,不是什么要紧事。叫你来,是说二娘的婚事的。”
苏耀卿惊讶:“婚事?”
跟自家兄长说话,苏阮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说了自己打算再嫁,目前已有人选,就是中书舍人付彦之。
正想接着解释自己为何看中此人,苏耀卿就非常惊诧的问:“你说谁?”
“付彦之啊……怎么?”苏阮觉得兄长的反应略奇怪,“有甚不妥吗?”
苏耀卿瞪着眼睛看了妹妹半晌,才道:“你没觉得不妥,我自然不觉有甚不妥。”
苏阮更奇怪了,“阿兄这是何意?”
苏铃插嘴:“就是,你怎么说话没头没脑的?你认得付彦之、能和他说上话吗?”
“当然……”苏耀卿话音肯定,眉毛却微微蹙起,问苏阮,“你见过他了?”
“昨日午后,赶着散衙时辰,我和梅娘躲在永乐坊瞧了一眼。”
苏铃性急,接话说:“你就别啰嗦了,只要你认得他,知道他没甚不好之处,这个人选就算是定了。我和二娘商量过,你呢,去找一个合适的媒人,将我们家的意思转达付舍人,约他和二娘先见一面。”
“媒人?”苏耀卿一脸困扰,“需要如此麻烦吗?”
“这算什么麻烦?婚姻大事,不是自来如此吗?难道你还要亲自去问?万一他一口回绝,你不生气,我们还嫌面上无光呢!”
“媒人不是更容易一口回绝?”苏耀卿问。
苏铃直摇头:“你啊,还是这么不通人情世故。我说找个媒人,不是叫你去找什么官媒,而是官位身世能与你相差无几,又和付舍人有交情的,这样他从中传话,付舍人不好让人家为难,至少会答应见一面不是?”
苏耀卿看向苏阮,问:“你也这么想?”
苏阮觉得兄长的态度实在奇怪,就说:“要是阿兄觉得你自己出面更合适,也未为不可。”
“算了吧,让他自己出面,我都能想出来场面多尴尬……”苏铃不赞同。
苏耀卿就叹口气,说:“我也觉得尴尬,那我找人传话吧,反正是二娘自己的意思,对吧?”
“……”苏阮看着兄长,强调道,“阿兄,我们只说是先见一面,没说就此定下婚事。”
“我知道,见一面。”
苏铃也帮着强调:“你得先告诉人家是为了什么见面。”
苏耀卿再次说:“我知道,不就是二娘有意再嫁么!”
“哎,你可不能这么直通通的说!”苏铃急得叫起来。
苏耀卿无奈:“我当着旁人当然不会这么说,阿姐,我不是十三岁了,我已经三十岁了。”
苏阮扑哧一声笑出来,苏铃却斜了弟弟一眼:“行行行,你看着办吧。办不成再跟你算账!”
“……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苏耀卿从小就被长姐欺负,实在不想重温童年噩梦,便站起来要走。
苏阮送他出去,说:“阿兄回去和嫂嫂说,我过两日去找她说话。”
苏耀卿点点头,临走之前,又问了一句:“此事不一定能成,你真要我去问?”
“阿兄是说,付舍人不愿与咱家结亲吗?”
苏耀卿眉头皱着:“你自己看呢?”
苏阮都没见着付彦之,能看出什么来,就说:“我是想着,不管成与不成,见一面都不吃亏。不过,他若连面都不肯见……”
“这倒不至于。行,你等我消息吧。”
苏耀卿匆匆离去,苏阮在家耐心等着、顺便装中暑。
没想到只等了一天多,第二日傍晚,苏耀卿就来回话说:“他同意见一面,后日休沐,在杏园相见。”
苏阮十分高兴,只要见面这第一步顺顺当当迈出去了,还怕婚事不成?她自问要姿色有姿色,要权势也有权势,又无前夫遗下的子女,付彦之没道理拒绝她。
便在相约这日着意打扮一番,和苏铃及苏耀卿一家登车去了曲江池畔的杏园,并终于与付舍人会面。
然而,怎么会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付彦之:你以为是谁呢???
第4章 重逢 。。。
曲江池畔的杏园,因历年新科进士高中后,都在此集会宴饮,格外吸引文人雅士前来游览,好在如今正是炎炎夏日,愿意出门的人不多,园子里面倒还清净。
苏耀卿提前打发了人过来,将一处近水的凉亭布置起来,等苏阮姐妹到时,里面已经摆好鲜果美酒、设好凉席屏风,只等他们就座了。
“这儿还挺凉快。”苏铃看一眼曲江水,颇觉满意,问先到一步的弟媳崔氏:“大郎呢?”
“郎君有几位同僚今日在杏园宴饮,他过去打个招呼。”崔氏笑着答了,又问,“大姑怎么没带着孩子们一起来?”
“今日有正事,我怕他们添乱,叫他们在家读书了。”苏铃说着话,见苏阮一直左顾右盼,就笑问,“正主还没来吗?”
崔氏道:“大约是与郎君在一处呢。我打发人去瞧瞧,咱们先坐下来等一等。”
姑嫂三人便坐下来吃点鲜果,聊几句闲话,苏阮难免心不在焉,反复斟酌着见了付彦之要说什么,如何才能令对方一见难忘。
其实这些,确定会面那天起,苏阮就已经在心里想了无数遍,改了无数个版本,甚至在刚刚来的路上,她还问过长姐的意见。但一刻没见到人,她就一刻无法停止去想。
幸好一盏茶还没喝完,苏耀卿就回来了。
“都到了?二娘现在过去吧,他在那边凉棚等你。”
苏阮站起身,意外道:“我自己过去么?”
苏耀卿更意外:“还要我陪你么?不必了吧,我叫个人给你带路,你自去吧,就在那片竹林后头。”
苏铃也站起来,拍拍妹妹手臂:“我看这主意不错,都不是什么少年人了,没必要作小儿情态。大大方方去,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成也不怕,以你的人品,莫说他一个丧妻的鳏夫,没成过婚的少年郎都嫁得!”
这话虽有些糙,但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不但苏阮被逗笑,缓解了紧张,连嫂嫂崔氏都笑道:“是这个理。”
只有苏耀卿满面无奈,却迫于长姐淫威,不敢开口反驳。
“快去吧,他等着呢,别的话,等见完回来再说。”他干脆催道。
苏阮就深吸口气,又让苏铃检查了妆容,才带着两个贴身侍女,随引路的僮儿穿过竹林。
这是一片紫竹林,竹竿儿高高的,竹叶细密,遮出一大片清凉竹荫,苏阮行走其间,还能闻到淡淡花香,心情又平静舒缓不少。
就在这时,竹林那头忽然传来几声琴响,听着像是在拨弦试音,她有些好奇,低声问僮儿:“哪来的琴声?”
“八成是付舍人弹奏的,小的方才随郎君回去时,看到付舍人的书童在摆琴呢。”
苏阮听了,忍不住嘴角微翘,心想:这个付舍人也是有备而来呢。
这么又走了十几步远,隐隐能看到凉棚顶上垂挂的藤蔓时,琴声终于成曲,低缓悠远的演奏起来。
苏阮听着曲子开头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是哪一曲,就一边听一边往外走,还在心里点评:技艺娴熟,不过心绪似乎不大平静,此段略紧,方才那一段又略嫌松弛……等等,这曲子?
她心跳突然加快,“不可能的,这曲子别人怎么可能会弹?是我听错了,是我听错了……”苏阮心乱如麻的想说服自己,却在走出竹林,看到凉棚内端坐抚琴的人影后,彻底放弃。
虽然只是个侧影,但只看轮廓就知,此人并非她那日在永乐坊见到的人,反而与苏阮记忆深处不愿想起的那人,有七八分相似。
她一下子站住脚,不想再往前走了。
凉棚之内,抚琴人身穿竹青窄袖袍,发似墨染、面如美玉,正专心致志撩拨琴弦。
他动作十分舒展,琴声也越来越稳定自如,苏阮却心跳如擂鼓,几乎完全听不见乐音了。
“既已赴约,夫人为何又望而却步?”
那人没有转头,目光也始终专注在琴上,然而就是这么淡淡一句话,却如兜头泼了苏阮一身冷水,让她瞬间心跳平复,所有情绪都深埋起来。
她缓缓走向凉棚,抚琴人的眉目越来越清晰,渐渐与她心底浮现的那张脸重合——俊朗如昔,面上却似多了岁月赋予的棱角,这般不言不笑的,竟有些令人生畏。
就在苏阮忍不住要再次停步,甚至转身而逃时,他忽然起身,转向她,作了一揖:“付彦之拜见徐国夫人。”
付彦之?苏阮终于记起这个名字,并恍然大悟:他是付彦之!可他怎么会是付彦之?
正惊惶无措,付彦之已直起身,抬眸看向苏阮。
四目相对,十年光景,倏忽而过。
她忍不住侧头躲开,想尽量冷静的打个招呼,问句“别来无恙”,喉咙却哽住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夫人不晒吗?”他突然问。
苏阮一惊,这才发现自己还没进凉棚,正站在太阳底下。但凉棚不足一间屋子大,虽四面通风,他站在那里,仍让苏阮觉得里面并没有她立足之地。
付彦之见她目光扫了一眼凉棚,却没有进来的意思,又问:“徐国夫人,莫非是想就这么谈?”
他神色声音明显都冷了,苏阮却已顾不得——谈?!对啊!她来这里,是见那位中书舍人,谈再婚之事的!现在中书舍人变成……那还谈什么谈?
然而不谈也有不谈的难处,一句话不说,就这么掉头走了,似乎也很丢人兼失礼,苏阮踌躇着开口:“还好,今日没……那么热。”
付彦之挑眉,问两句答一句,答的还是无关紧要那句,她约自己来,果然只是为了嘲弄取笑的吧?
付舍人美玉般的面上,神色冷到极致,“方才令兄与付某说,徐国夫人真心愿与付某再续前缘、缔结婚约,才诚心邀约付某相见。付某实难置信,只好当面再问一问徐国夫人,是否真有此意?”
苏阮:“……”
阿兄说的什么鬼话???她是想跟“中书舍人付彦之”谈婚约,可从来没想过和眼前人再续什么前缘啊?!
然而,眼前人偏又就是“中书舍人付彦之”,让她想抵赖都难,这可怎么办好?
“如此说来,果然并非真的了。”两人相距不过三五步远,付彦之清楚看到她神色变幻,遂自行得出结论。
苏阮要真这么默认,苏耀卿就成信口胡言的骗子了,她只得开口说:“是我请阿兄邀付舍人相见的……”
“那婚事?”
“……”苏阮艰难回答,“也确有……其事。”
她说这话时,眼睛回避了付彦之,落在他身旁那张琴上。
付彦之本就比苏阮高一截,凉棚内又铺了石板,他看苏阮,便有点儿居高临下的意思。
她今日显然着意打扮过,一头秀发梳成时下最盛行的望仙髻,发髻上插着金玉步摇。面上蛾眉淡扫,眉心贴着海棠花钿,两颊白里透红,中间一点朱唇正紧紧抿着,显出主人的紧张。
看脸庞,她似乎比当年瘦了,圆嘟嘟的双颊妥帖的收了进去,让她有一种画上仕女般的风采。但要看身段,又似乎没瘦,该圆润的地方都极圆润,只有那一把细腰仍如当年般不盈一握。
可当年,她毅然决然的,离开了他。
“那我就要问一问了,十年之前,我明知你要和张敏中定亲,仍自轻自贱,不顾一切的求徐国夫人等我两年,您是怎么回我的,莫非您不记得了?”
从确认付彦之就是他的那一刻起,一直悬在苏阮喉咙口的心,终于被他这一问,生生砸进深渊。
“对不住。”她艰难开口,“是我冒昧,打扰了。”
她胡乱答完,转头就走。
付彦之没想到她就这么走了,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时,苏阮已经走到竹林边。他本来想叫住她,刚张口,还没发出声音,她脚下忽地踉跄,若非侍女紧跟上去扶住,差点就摔倒。
他忽然又不想叫住她了。自己已经亲手揭开旧创,又何必同她一起血淋淋的相对?
***
苏阮进了竹林就一路小跑,最后回到兄姐所在的亭子时,已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苏铃等人都惊愕的迎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问:“跑什么啊?”“这是怎么了?”“快坐下来慢慢说。”
苏阮扶着苏铃和崔氏的手坐下,接过崔氏端来的水喝了几口,才缓过神,转头盯着兄长质问:“你早知道付彦之就是薛彦,对不对?”
“谁?”苏铃先插嘴,“哪个薛彦?”
苏耀卿同时开口:“对啊,你不知道吗?”
苏阮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脸都红了,“我怎会知道?我都没见着他面!”
“可……你说你和梅娘一起去见过他了啊。”苏耀卿一脸莫名其妙,“我问了你几次,你都坚持说要见他,我总不好硬拦着……”
苏阮无话可说,想解释都不知从何解释。
倒是苏铃反应过来:“薛……莫非是小时候总找二娘玩的那个、长得挺俊俏的小郎君?他母亲还和阿娘很要好的,是吧?”
苏阮不想回答,擦了汗,端着杯子默默喝水。
“是他。”崔氏看丈夫也不想开口,就代为答道。
“可他怎么做了官,连姓都改了?”苏铃又问。
这事苏阮也好奇,终于看向兄长。
苏耀卿道:“你们难道都忘了,薛伯父不是薛彦的亲生父亲么?”
苏阮恍然大悟,想起自己还和姐姐说,付彦之父亲早逝,忍不住闭了闭眼,暗骂自己蠢,没多打听一步。
“不是吗?”苏铃比苏阮大七岁,苏阮和薛彦要好的时候,她已经出嫁了,因此不太知道详情。
“薛彦是薛伯母带着嫁到薛家的。”苏耀卿解释,“后来薛彦进京应考,去拜见付氏族人,付公觉得他可堪造就,便令他归宗、改回原姓,因他这一辈是之字辈,便在彦字后面又加了个‘之’字,改名付彦之。”
苏铃一叹:“原来其中还有这些故事。不过,就算是薛彦,又怎么样了?旧梦重温,不是更好么?”她不解的看向苏阮,“你跑什么呀?”
苏耀卿也问:“你不会……一见是他,就跑回来了吧?”
苏阮没有心情多说,“此事作罢。辛苦阿兄、嫂嫂了。阿姐既然来了,不如游览一番,我累了,先回家去。”说完不顾三人挽留劝慰,硬是登车回了家。
作者有话要说: 哇,没想到写重逢这么难!
第5章 姐妹 。。。
苏阮回去后,消沉了两三天,不但自己躲在房里,足不出户,就连苏铃来看她,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她都不肯答个一字半句。
就在苏铃脾气上来,不想管她的时候,苏贵妃又打发人来,接她们姐妹进宫说话。
“阿姐去吧,和娘娘说,我前两日出门,又中了暑气,什么时候全好了,再去陪娘娘说话。”苏阮一听内使上门,连见都不想见,直接躲进卧房躺倒,求着苏铃去应付。
苏铃斜眼瞪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付舍人不管成不成,你都得想想下一步怎么走!难道你以为,躲在家里就万事大吉了?”
苏阮翻身朝里,闷声答道:“你让我再躲两天,就两天!”
苏铃气的,走上前拍了妹妹一把,才心气略平,出去见内使。
她跟内使打过招呼,烦他略等片刻,自己回府重新梳妆打扮,换了一套新衣裳,才登车入宫。
这次苏贵妃在夏日避暑的清凉殿等着她。
苏铃进去时,苏贵妃正歪靠在坐榻上和侍女打双陆。她头发梳着雍容元宝髻,发上簪钗像是新制的,格外闪亮别致,抬手下棋时,圆润皓腕上还有一对白玉镯叮当作响,整个人宛如画里的仙女,美丽华贵,令人欣羡。
“可来了,叫我好等。”苏贵妃看见姐姐进来,直起身先嗔怨,又往她身后看,“怎么只大姐一个?二姐呢?”
“她呀,前两日被我和芸娘拉着去曲江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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