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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允你贪-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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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昉的红唇微微掀开,在这夜色中恍若鬼魅轻语一般:“人心不足蛇吞象…徐复,你原本可以避开的。”
  
        徐复神色有几分迷离,他原本可以避开的?
  
        如果他未曾答应替四姑娘办事,如果他未曾因为自己的贪欲把诗集给三公子…
  
        那么这些事,都不会出现。
  
        他的确是可以避开的…
  
        不对——
  
        不对!
  
        是她,是这个女人害他!
  
        徐复迷离的眼神显得有几分狰狞,他把手中茶盏重重砸在车辕上,茶水四溅,有不少滚烫的茶水溅到他的身上,他都未有任何知觉…他只是握着一块锋利的茶盏,朝那辆马车逼近,越来越近,神色癫狂、面容偏执:“四姑娘,给我一千两,我就离开。”
  
        “不然——”
  
        他冷笑一声:“我徐复不过是个粗鄙命,四姑娘应该不想跟我这样的粗人共赴黄泉吧?”
  
        琥珀看着他逼近,把身子拦在王昉身前,冷声朝他低喝道:“徐复,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徐复的面容越发扭曲,神色狰狞:“我只想要钱,不过四姑娘要是不肯给的话,那我徐复也只好大胆一回了!”
  
        “你!”
  
        王昉低低笑了一声,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琥珀的手背,止了她继续说话…而后是看着徐复,缓缓而言:“徐复,你不会以为我会什么人都没带,就这样出来了吧?”
  
        徐复的步子一顿——
  
        四姑娘这么会谋算,又怎么可能这样就出来?
  
        难不成…
  
        他眼望向小巷,月色下的小巷显得有几分清冷,除了那树叶被风拍打传来几许声音,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的声响了。
  
        如果四姑娘真的带来了人,又怎么会容得他这么放肆?
  
        徐复嘴角一扯,露出几许讥讽的笑容:“四姑娘,你以为我还会信你所言。”
  
        王昉帷帽下的面孔依旧从容而淡漠,她看着人越走越近,红唇微张,喊了一声:“覃娘。”
  
        装模作样——
  
        徐复撇了撇嘴未曾理会她,方想继续迈步往前走去,却发现脖子上横着一把锋利的剑,他止了步子侧头朝那把剑看去,剑身在月色的照映下倒映出他那副惊讶而仓皇的面容。
  
        覃娘淡淡看了眼徐复…
  
        她先前在一旁已看了许久,知晓这狗东西不仅背信弃义,还是个心狠的。
  
        幸好今日她跟着四姑娘一道出来,若不然怕还真让这狗东西得逞了…她这样一想,手中的剑便不偏不倚停在人的脖颈上。
  
        徐复双腿颤怵,他能感觉到脖子那头有鲜血涌出,手中握着的茶盏刃片坠落在地,他看着王昉颤声说道:“四,四姑娘,我,我什么都不要,你放我走,我绝对不会再回金陵。”
  
        “放你走?”
  
        王昉的声音微微扬了几分,似是在考虑,她透过帷帽看着徐复越来越惨白的面容,低低笑出声:“徐复,你以为我会信你所言?”她这话说完,由琥珀扶着她走下马车,朝小巷外头走去,淡淡发了话:“覃娘,杀了吧。”
  
        “是——”
  
        徐复甚至都来不及喊出一声,便直直往前倒去。
  
        琥珀到底是头一回经这样的事,听到这一声响,扶着王昉胳膊的手还是止不住一颤。
  
        王昉察觉到她这一颤,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一会才低声问道:“你不问我?”
  
        琥珀一怔,可也不过一瞬她便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设局陷害三公子,拉徐复入局,杀了徐复。
  
        琥珀心下的确有疑惑,甚至一次又一次想问问主子为何这么做…可她每次看着主子在夜色下带着轻愁的面容,还有那一声声叹息,这些话便再也无法问出口。她伸手握住王昉冰冷的手,声音坚定:“我只知道主子自然有主子的原因。”
  
        “奴只要陪着主子就够了…”
  
        她这话落,头顶却传来一阵轻笑声。
  
        琥珀面色一变…
  
        这儿怎么会有人?
  
        她想把王昉拉到身后,便见陆意之从那株榆钱树下施施然跳了下来,月色下的陆意之衣袂飘飘,那一双桃花目越发带了几分清亮。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王昉,朝她迈步走去,至人三步前方停…他微微低了几分头,眉目含笑,低声而语:“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在背后搅动风云啊。”
  
        王昉看着他有一瞬的怔然,可也不过这一会便回过神,她朝人点了点头:“原来是陆二公子啊。”
  
        陆意之挑了挑眉,他还以为这个小丫头会害怕——
  
        也是,这个小丫头连杀人都不怕,又怎么会怕他?
  
        陆意之眼波流转,又近人一步,那双盛了星月银河的眼看着王昉,凑近她低声说道:“小丫头,现在我可有你的秘密了,你不怕?”
  
        王昉仰了头,风拂过她的帷帽,露出她娇艳的面容…
  
        她看着陆意之,轻轻笑了笑:“陆二公子三番四次帮我,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
  
        她这话说完,便与人屈膝半礼:“夜色已深,我该回去了。。。陆二公子也早归吧。”
  
        王昉说完这话,依旧往前迈去——
  
        陆意之看着王昉离去的身影,她身披月色,袅袅娜娜,身姿仪态是这金陵闺阁小姐们的典范。。。可谁又会知道她有这样的一面?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要不是今日他一时兴起怕也瞧不见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陆意之想到这,心情忽然有些大好。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六十七章

  
        离清风楼那桩事; 过去已有三日了——
  
        这三日中,金陵城的消息换了一拨又一拨,可清风楼中“徐子夷痛批王家三子”的事却从未降下热潮,反而越涌越热。
  
        人人都在说“王家三子看起来行止有度,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人…”
  
        自然也有人说“王家清名流传百年,当初的琅琊王氏不知是如何的鼎盛风华,传至今日竟有如此晚辈…若王家先人在天有灵怕也不知是如何的气苦。”
  
        这纷纷议论声中——
  
        又多了一则消息; 却是说那国子监把王冀给除名了。
  
        这一下子; 金陵城中的议论声便越发响了; 国子监这一举动可是摆明了要断了那王冀参加科考入仕的念头。
  
        虽说王冀是王家嫡子; 入仕也不止科考中举这一个办法。
  
        可大多为官者的最重清明…
  
        有此骂名沾在身上; 日后即便入仕怕也难以勘任高位。
  
        …
  
        千秋斋。
  
        傅老夫人坐于软塌上; 她手中握着佛珠,雍容而端庄的面容这会却只余黑沉。她眼看着跪在底下的王冀; 抬手重重拍在茶案上,口中直骂——
  
        “混账东西!”
  
        “你这个被猪油蒙心的混账东西!我王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傅老夫人许是气急; 这两声暴喝后,竟是止不住大声咳嗽起来,连带着面色也多了几分灰白…坐在底下的王家众人忙起身慰问,半夏也急急上了茶; 拿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傅老夫人待用过茶缓了这口气,面色才好些。
  
        王家众人见此才安下心来…
  
        身穿官袍的王允朝傅老夫人拱手一礼; 口中说道:“母亲切莫为这个孽子损害身子。”
  
        他这话说完; 大步走上前看着王冀; 抬手狠狠抽了他一个巴掌,跟着厉声骂道:“你这个孽子自甘堕落也就罢了,竟连累我王家百年清名!你这个孽子,孽子!真是死都不足惜!”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
  
        王家几个主子素来都是好脾气的,这么多年即便是底下的下人也鲜少有人被掌掴,因此这会他们看着王冀被打偏的脸上挂着明显的五指印,就连嘴角也流着血。。。都忍不住怔了一瞬。
  
        王允说完这话,抬手还想再抽——
  
        纪氏却已回过神,她一面抹着眼泪一面拦在王冀身前,朝王允哭喊道:“老爷,您做什么?”
  
        “做什么?”
  
        王允冷声笑道:“我要打死这个孽子!我王家育他多年,竟养出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他抬手挥开纪氏,看着王冀继续厉声喝道:“你为了那虚名行出这样不要脸的事,如今惹得被子夷先生痛骂,被国子监除名,葬送前程不说,还连累我王家清名——”
  
        “你这个孽子,孽子,不如死了干净!”
  
        纪氏被用力推在地上,她的手撑在地上才不至往前摔去,头上珠钗晃动不已,就连发髻也散乱了好几分。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转身看去就见王允那一巴掌悬于高空,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用了力道撞开王允,一面是握着王冀的胳膊晃着,口中跟着哭说道:“冀儿,冀儿,你快与你的祖母与父亲说你是被人胁迫的…你快与你祖母和父亲解释,这些事都不是你做的!”
  
        胁迫…
  
        他王家三子如果不想做的事,谁又能胁迫得了?
  
        王冀低着头,他依旧颓败得跪着,衣裳凌乱、发髻松散,全无往日的模样。
  
        闻言——
  
        他的嘴角忍不住扯出一道讥讽的笑容,这一笑却又牵扯到了原先的伤处,可他竟觉得一点都不疼。
  
        自打进了这间屋子,或是可以说自打国子监的那道声明传出来后,王冀就一直浑浑噩噩的…当日徐子夷的痛骂还近在眼前,清风楼中众人的嘲笑声也犹如在耳,他想去辨去论,想像往日一般拿出王家三子的风度。
  
        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像个懦夫一样,逃离那声声讥笑与嘲讽之中。
  
        他所拥有的、想要的都没有了…
  
        王家三子的风度与清名,金陵城中众人的恭维与奉承,甚至,他甚至连科考这条路都没有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王冀袖下的手紧紧攥着,微垂的眼中有几分癫狂,他想不通,这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原先还是好好的。
  
        他承受着众人的恭维声,风头甚至压过了程景云,明明,明明他眼前的路是一片光明,可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那本诗集…
  
        那本诗集中为什么会有徐子夷的诗!
  
        王冀想到那本诗集,脸上忍不住泛起了狰狞的神色——
  
        当日他回来后,就立刻遣人去寻徐复,他想问问为什么徐复口中这本从祖辈延传下来的诗集会有徐子夷的诗…他派了这么多人去寻徐复,国公府、外头租着的屋子,甚至还遣人去他的老家寻过,可徐复就仿佛从人间消失了一般。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要害他!
  
        王允先前被纪氏撞得一个趔趄,面色越发不好…
  
        如今见她越发哭得不成样子,连着额头上的筋脉也忍不住爆了起来:“让开!让我打死这个孽子!”
  
        纪氏耳听着王允的话,又见王冀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哭喊声便越发响了,她看了看王冀又看了看王允…屈膝跪着朝傅老夫人爬去,她一面朝人磕着头一面说道:“母亲,母亲,您就饶了冀儿这一次,冀儿年岁还小…”
  
        “还小?”
  
        傅老夫人把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茶案上,冷声斥道:“庸妇!庸妇!这世上之事,你以为但凡说一句年岁还小,便可事事解其忧?你以为说一句年岁还小,徐子夷的痛骂就能收回,国子监的除名便能撤销,这金陵城中对我王家的讥讽与谩骂皆可散去?”
  
        她看着底下跪着的王冀,眼中饱含得是止不住的痛惜:“一步错步步错…你既行得出这样的事,就要背负其给你带来的恶名。”
  
        傅老夫人说到这,半阖了眼,手中跟着轻轻转起了佛珠,发了话:“这几日你收拾下,我会修书一封送去琅琊…往后你就在琅琊宗庙好生侍奉先祖,什么时候金陵城里的声音消下去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纪氏一听,身子一软,直直朝前摔去…
  
        琅琊,那是王家祖庙的地方。
  
        琅琊王氏…
  
        那原本是怎样的风华?
  
        可再怎么样的风华经了一代又一代,也陨落了下去…如今琅琊那处住着的不过是几个旁支,早先纪氏还是在大婚之后随着王允去过一回,那是她第一回见到琅琊王氏的祖庙,想象中的富贵奢华半分未显,反而是老旧腐朽的屋子、唯唯诺诺的旁支。
  
        让她的冀儿去那样的地方…
  
        这怎么行?
  
        如今天色渐热,原本屋中铺盖着的地毯皆被撤去。
  
        纪氏的整具身子皆倒在那光滑而平整的地面上,凉意沁入心脾,她神色一动,朝程宜膝行而去…至人身前,她重重磕了好几个头,口中跟着说道:“大嫂,我从未求过你…你向来疼冀儿,你帮帮他。”
  
        “你让程老太爷修书一份送去国子监,程老太爷的声名即便是徐子夷也比不过,国子监一定会卖他的面子。”
  
        程宜闻言,一双纤细而婉转的柳叶眉轻轻折了几分…
  
        她的确疼王冀,可也知晓什么该行什么不该行。今次王冀行此一事,哪有往日表现出来的模样?程宜自幼承程家礼仪教规,素来最看不起这样的事,若不是沾着个亲故,她怕是连一句话也不会说。
  
        何况父亲…
  
        程宜心下一叹,抬手扶了纪氏起来,跟着是软声劝慰起人:“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冀儿此事的确过分了…即便有父亲的书信,冀儿这一身骂名也去不了。”
  
        她说到这,便又跟着一句:“母亲说得对,不如让冀儿先去宗庙一段时间,待这儿的风头去了,再让冀儿回来。”
  
        纪氏面色惨白,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她还想再说,便听到王冀开了口…
  
        王冀往日温润如玉的声音,在此时却像是掩去了所有的温和,淡漠开口:“我去。”
  
        这些日子他也曾去试过…
  
        往日与他交好的那些人皆避他如毒瘤。
  
        何况——
  
        他也的确该好好想想,究竟是谁要害他!
  
        …
  
        等众人皆退下,王昉却留了下来。
  
        王昉看着傅老夫人仿佛苍老了十岁的面容,眼眶也忍不住一酸,可她不后悔,也不能后悔…棋局已经铺开,胜负尚未分,她只能接着下。
  
        她垂下杏眼,敛尽目中思绪,取过放置在一旁的美人锤,低着头无声轻轻敲了起来。
  
        屋中一时无声,好一会才响起傅老夫人的一声叹息。
  
        傅老夫人睁开眼,她看着窗外那两株不老松,良久才缓缓而言:“我往日最不担心的就是阿冀,他素来聪慧,这么多年见过他的没有一个是不夸的,可偏偏…”
  
        偏偏如今连累王家清名至此的,竟是这个她从未担忧过的孩子。
  
        王昉握着美人锤的手一顿,她轻轻说道:“也许,三哥当真是被人胁迫的呢?”
  
        “胁迫?”
  
        傅老夫人的眼中泛着几许讥笑:“他要不想做的事,谁又能胁迫得了?时过三日,他一丝一毫都未曾辩解…”她说到这,侧头看向王昉,伸手轻轻抚过她头顶:“你素来与你三哥交好,一时不信也是正常。”
  
        “我又哪里愿意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
  
        “你三哥这辈子啊…”
  
        风拂过屋中珠帘,传来几声轻响。
  
        傅老夫人合眼掩住目中疼惜与怅然,最后却是化为一句:“好在还有阿衍。”
  
        …
  
        庆国公府近日来不管是上头的主子,还是底下的奴仆。。。皆鲜少说话。
  
        西院那头…
  
        倒是时不时传来纪氏的哭声与王允的骂声。
  
        王允近来在朝中本就不顺,天子掌政,九千岁尚未回来,原本跟着九千岁的一群人要么是位居高位依旧无事,要么是另寻门路…偏偏他这个在旁人眼中与九千岁关系不同寻常的,即便想另寻他路也没有办法。
  
        近些日子,他在朝中已不知受了多少排挤。
  
        偏偏又出了王冀这么一桩事…
  
        如今不知有多少人看见他,好听的便说上一句“你家犬子能受子夷先生点拨也算难得”,若真是不管不顾撕破脸面的就直言一句“都说虎父无犬子,王大人和令公子也实属难得了”。
  
        王允心中气苦非常…
  
        每每回家还要面对纪氏和女儿的哭闹,一来二去,这性子自是收敛不住。
  
        …
  
        有容斋。
  
        王昉身穿夏衫,手中握着一柄绢扇,眼看着窗外的盎然夏景,眉目从容而温和。
  
        屋中翡翠正拿着银鱼干逗弄着喜福…
  
        伴随着那一声又一声猫叫,总算是把王昉的目光给引了过来。
  
        王昉看着那一只通体毛发为白的猫,身姿纤柔而慵懒的猫…却是想起了那只恍若成了精的元宝。她的眉目带着几许温和的笑意,顺手把绢扇搁在案上,而后是与翡翠说道:“抱过来,我来喂。”
  
        翡翠笑着哎了一声——
  
        她把喜福小心翼翼的放在软塌上,又把一盘银鱼干放在案上。
  
        王昉一只手放在喜福的身上,轻轻替它揉着,另一只手是取过一条银鱼干,放在它的面前。
  
        许是被按得舒服了…
  
        喜福的身姿更加慵懒了几分,它伸出肉垫似的爪子抱着银鱼干,而后是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王昉的手背,倒像是讨好一般。
  
        王昉被它这般一弄,眉目之间倒是越发多添了几分笑意。
  
        屋中一片喜乐安康之气——
  
        翡翠笑着搬了个圆墩,取过先前被王昉搁在一处的绢扇,替人轻轻扇了起来,她一面扇着风一面是笑着说道:“主子近日心情不错,比起往日多了几分笑。”
  
        王昉依旧低着头,轻轻揉着喜福的身子,闻言也不过轻轻一笑:“许是近日天色不错吧。”
  
        翡翠闻言也未曾多想,笑盈盈地应了声,而后是低声说起西院的事:“奴今早去园中摘花的时候,听说二爷昨儿个掌掴了二夫人,还说要是再闹腾就滚回娘家去——”她说到这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往日瞧二爷多好的性子,这回竟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王昉放在喜福身上的手一顿,好一会才抬了头看着窗外,淡淡说道:“三哥这回事闹得大,怕是朝中也有所耳闻。”
  
        她这话说完,才又轻轻一声叹:“论着日子,三哥也快去琅琊了吧?”
  
        翡翠闻言是轻轻应了一声:“明儿个就该启程了…”
  
        “琅琊路远…”
  
        王昉眼望着那外头光景,缓缓说道:“不知三哥此去何时才能归了。”
  
        …
  
        西院。
  
        自打昨儿个王允那一下掌掴,纪氏倒是安分了起来,只是王允不在府里的时候,她还是该骂的骂,该哭的哭…
  
        王冀路过正院的时候,那屋中还充斥着纪氏的怒骂声。
  
        几个丫鬟瞧见他,脚步一顿,刚想去里屋禀报便见王冀头也不回,径直往外走去。
  
        丫鬟们见此是互相对了一眼…
  
        到底还是止了步子,未曾拦人也未曾前去通禀。
  
        往西院外走去的一路,看见王冀的下人都低着头、恭恭敬敬喊他一声“三公子”…
  
        恍若一切如常。
  
        可王冀知道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他负手往外走去,往日温润如玉的面容带着几分阴沉之色,时至今日,他也早就不想伪装了。
  
        王冀仰头,他冷眼看着那湛蓝天空、徐徐白云…
  
        明日就要去琅琊了。
  
        事已至此,还伪装什么?
  
        “三公子?”
  
        王冀心无所去,这一条路自然走得也漫无目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竟然已至有容斋附近…他双眉微拢,看着这一处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一时竟想不起上回来是什么时候了?他凝神片刻,细细想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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