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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大愚若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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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台妖孽与我同乘一辆车撵。车身是紫檀雕花,边角细细镂空,车轿门上镶着花鸟图掐丝珐琅,唯一的两扇小窗是花格纹,内挂一张绣帘,外套一席竹帘;车内摆设精妙,五脏俱全,除了桌几、矮柜、还有软塌,甚至以帘屏,隔出了一个更衣间。
    我将脑袋搁在窗格上,无趣地看着路边的景色,任由思绪百转千回。
    犹记那日,我从酒楼狼狈回府,墨台榆已离去,我直接躲进书房,躺靠在矮榻上发呆,心绪千丝万缕,脑海却一片空白。未几,墨台妖孽推门进来了。
    “被人认出来了?”他见我就开始笑,笑得跟迎春花儿一样。款款走近我,然后在矮榻上寻了个空处坐下了。
    “你就盼着吧,等我被药光绑回去,你正好改嫁。”我心里烦乱,没好气地说道。
    “妻主,我想不明白,你如此聪慧机敏,为什么早些时候,没从药光那儿逃走呢?据我所知,药光喂你吃的蛊毒,可丝毫不比我喂你吃得少呢!”他用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抹开我脸上可笑的白粉。
    “你想听假话还是真话呢?”他的手指软软的,无茧无痕,保养得一如羊脂,我放松得眯了眼。
    “假话如何?真话又如何?”他将掌心轻轻覆上我的眼帘,顿时,佛手柑的甜香充溢鼻翼。我顺势轻阖双眼。
    “假话是,我如果早跑了,你招谁人入赘你府里?不是我自夸,这世上,你去哪里找个像我这般好欺负的女子?如果不是我打不过你……咳……当然,这世上没几个女子能打得过你……”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绝对是精神萎顿,神经错乱,心理防线跌到低谷——
    所以我傻傻地跟妖孽掏出了心里话:“真话是,就是因为我太聪明了,所以看得太透了!”
    说着,我突然咯咯笑起来,笑出了声,越笑越大声,一发而不可止。墨台妖孽没移开手心,我也不睁开眼。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冷眼旁观,看都看明白了。有一阵子,我没事就喜欢整个门派乱转悠,每间屋子都走走、看看、数数,数着数着就发现问题了,门派每年都会招收百名新弟子,据说这是老传统了,从门派开山立派就一直保留至今。但是山上弟子不足三千余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尽管我能断言,这个所谓的名门正派下面堆积着无辜的弟子的尸骨,但是毕竟只会是一小部分,那么其他弟子去哪里了呢?那些数量相当可观的弟子啊……你说,是这个国家的疆域广,还是药光布的网大?天罗地网,逃无可逃啊!纵然我能轻易从门派逃脱,难道你认为,我在亡命天涯的同时,有心情享受那所谓的自由吗?那短暂而虚幻的自由,根本掩盖不了我心底的无助与绝望!”
    我将墨台妖孽的手拨下,睁开了双眼,眼中已经泛起雾气,不知是否只是因为笑得太过猖獗。我看到墨台妖孽轻蹙秀眉,一脸复杂地看着我。于是依旧笑着,继续说道:
    “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一个好徒弟,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块璞玉,我原本打算慢慢同化他的,但是你突然出现了,打乱我的计划!你既然有本事囚禁毒玄两年,我就知道,你的实力与药光的势力相当,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比药光可怕得多!药光那儿,至少我知道她想拿我干什么,至于你,我是真想不明白,你将如何处置我。我拜托你们,你们能不能放过我?”我近乎歇斯底里地吼叫完,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起伏过大的情绪。
    “你……”墨台妖孽张口欲言。
    “但是,请你放心,我不会逃的,你都说我很聪明了!我从药光手里逃掉,她天南地北地寻我回去,然后顶多囚禁我,加快炼蛊的进程;至于你,我坚信,你也会天涯海角地寻我,然后——直接杀了我!我不傻,真的不傻呵,所以你别再逼我了!昨夜,那女弟子是你故意放进来的吧!不然你那一剑指不定劈开的就是我了。这样一想,今天这事,不会也是你算计好的吧?!你还设计了什么呢?你是想让我看清楚,除了你身边,哪儿都有药光的人,处处都不安全,对不?”
    情绪渐渐平缓,思路开始清晰。我是刚想通的这一环节,但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他那一剑。墨台妖孽武功再高,从院外匆忙赶进屋内,多少都会令我有所察觉的。但事实上,一直到最后的一刹那,我才意识到他的存在,只能说明他是故意隐了气息等在门外的。
    “妻主果然是玲珑通透,心思缜密。事到如今,你还能怎么扑腾呢?”墨台妖孽笑了,那么的从容且自负,而他的双手,熨贴上了我的两颊。
    就是因为他这样的表情,刺激到我了,几乎是不加思索的,我脱口道:“墨台烨然,我不奉陪了!横竖一死,我自己找个痛快的死法,我看你们还能拿我怎么办!毋及碧落,不至黄泉,不相见!”
    话刚说出口,立马后悔——都说冲动是魔鬼,果然是至理名言!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难道为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就断了自己的活路?!唯恐这妖孽突然良心发现,决定成全我这一回啊……脑袋开始飞速转动着,思量着怎么把这话再拧转回来——
    我这话倒是成功地打散了墨台妖孽的笑容,他的指尖在我的脸上划过,然后抚上了我的脖颈,轻柔地开口,道:“你想死,还得看我允不允!”
    我瞪他,倒不敢再说话了,挺着脖子,没有挣扎,就怕他一个激动,手一抖,然后一声卡嚓……脖颈是相当脆弱的,又是何其无辜啊!
    他也发现了我的僵硬,而很明显的,我的害怕取悦了他,因为他又开始笑了,玉靥春半桃花,潋潋弄月。
    “你说,我陪你耗下去好不好?穷尽碧落黄泉!”他倾身靠近我,双眸半阖,一脸挑衅,笑得越发碍眼了。
    “上穷碧落下黄泉么?也就是说,在你腻味前,你不会杀我了?”我也笑了,抬手将他的双手从我的颈边挪开,紧紧包裹于双掌之中。
    他一怔,似乎不解我突来的笑意,于是就让我钻了空子,得逞了——
    我一口咬上了他的唇瓣,狠狠的,瞬间就尝到了淡淡的血味儿,我松开牙齿,又恶意地舔了舔他唇上渗血的齿痕。
    “我们来看看,到底是谁耗着谁!”我微微退开,咬牙切齿地说道。
    但还来不及得意,墨台妖孽已经从震惊中回神了,出乎我的意料,他居然回咬了过来,这下我清楚地尝到,他的口中居然也带有佛手柑的甜香。我的脑袋下意识地移转,却无处可躲,双唇微热发麻,似乎不会很疼,只感觉他的舌尖沿着我的唇形舔绘着……我睁大了双眼,看着他轻阖的双眸,微微颤动的卷长睫毛,突然下唇一股麻痛,我条件反射地张了嘴,他得寸进尺地咬上了我的舌尖……
    思维逐渐混沌,理由很简单——缺氧!
    我饱含恼意地重重咬了他的舌,乘着他吃痛的时候,挣脱了出来。
    墨台妖孽骤然站起身子,单手捂唇,眼色迷蒙,颜如渥丹。
    “你……咝……”刚欲开口说话,就因牵扯到伤口,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够狠!
    墨台妖孽一言不发,只瞟了我一眼,就转身出去了,似乎还带着几丝的慌乱。
    这算什么?!怎么看吃亏的人都是我!我才咬了他两口,他咬了我这么多下!赔大了!我轻触下唇的伤处,突然想到自己的粉妆——我唇上的那层厚如膏的胭脂啊,他居然还能咬得下口,真不愧是妖孽!
    ………………………………………………………………………………我是完成回忆的分割线……………………………………………………………………………
    出来十余日了,我彻底实现了以墨台妖孽为中心的陀螺生活。白天赶路,他多是呆在车轿里,我自然是呆在他边上发呆;天黑后,一般都会赶至客店休息,我自然是跟他同房同床,偶尔错过宿头,只能睡车上,我自然还是紧密团结在他的周围——真可谓,如胶似漆,难舍难分,恩爱夫妻的典范。
    当然,如果墨台妖孽肯稍微正常那么一点点,就完美了!
    我不得不感慨,一个人脑袋进水,我还能应付,但是,一个人脑袋浸水,我就开始怕怕了。
    “喂,我说,你能不能别再看我了!”我忍无可忍地扭头瞪视墨台妖孽。
    而我刚偏头,墨台妖孽立刻就垂眼看书了——一如之前n次那般。我转正脑袋,继续看着窗外。
    “你要叫我‘夫君’,别老‘喂喂’的乱唤,出门在外,不比桓城随意,莫让人笑话了去。”许久,墨台妖孽突然轻轻开口说道。
    我未接话,转头盯着墨台妖孽,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我暗自琢磨。
    他仍是玉颜艳春,皎如暖月,唇边始终挂着淡淡的笑,看上去温和柔顺,只是——
    “夫君,那个……”我从善如流地唤他,问道:“我好奇跟您打听一个事儿,您没事脸红什么?”还越来越红,开始是微施粉泽,现在已经胭脂敷面了。我能肯定,他的面部毛细血管分布太过紧密了……
    墨台妖孽斜睨我一眼,就低头看书了,不再说话。
    我无趣地摸了摸鼻子,撇了撇嘴。想不明白啊,一本《玉兔记》居然看了这么多日还未看完,难道真的是在破译什么暗语?我没见他有撕页、泡水、火烤这些步骤,莫非暗语就直接印在书的字里行间?!
    思及此,想到矮柜里有我之前买的那本《玉兔记》,一转身,墨台妖孽果然还是保持着垂眼看书的姿势,我从矮柜里掏出一大堆的书,然后捧抱到窗边,背对着墨台妖孽,开始翻阅。
    在秋梅策马靠近窗口,请我们下车小憩之时,我已将《玉兔记》大概的情节看了一遍。顺手将书塞到书堆下方,径自下了车。
    唯一的读后感就是,这书写得真是……婉约啊!一整本书都是写那只公兔子精含蓄地勾……不是,“沟通”那酸腐的女书生。譬如说,开篇就是那兔子精痴痴地站在书生家窗前的桃树下,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屋内的书生,终于感动了书生……这作者真是严重脱离了生活实际,你说一个疑似跟踪偏执狂的不明生物体在你家门外守着,你会心生怜悯将它迎进屋内吗?莫不是打算关门打狗……
    车队停步的地方,是官道边的一个茶摊,依靠着成排的翠柳,春风轻拂,柳枝荡漾。
    茶摊里只有一桌的女客,看装束像极江湖中人,我暗暗戒备,却神态自若地坐到春莲她们为我擦拭好的板凳上。一会儿工夫,春莲就端上一壶新沏的热茶,从茶壶到茶叶,甚至连沏茶的水,都是从马车上取下的,就是借了茶摊的灶火。我最不用怕的就是毒,所以安心地饮着。
    那几个江湖女子见我们一行人不像生事的样子,慢慢地又继续高谈阔论了。
    “……近来真是不太平,大半月前,暨宁城的知州府一夜之间被人灭门了,两百多口人,无一幸免。不知是哪路子的人干下的,敢动朝廷的州官。”
    暨宁城啊,离桓城只有半天的路程,以银矿出名。这知州之位,还真是个肥差。可叹啊,有命贪,没命花,白忙活了。
    “天下第一庄‘晓风山庄’的庄主,被她的义女杀死了,庄内众人倾巢而出,不遗余力地追缉凶手。”
    晓风山庄?没听过!个人认为,山庄之人,在戕讨那个义女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同时,还应自我检讨,为什么早年没看出她是一只白眼狼?!这事还教育我们,“信任”真是一个危险的词儿啊……
    “……据说,‘生死门’丢了镇门之宝,所以弟子都下山找寻了。有人说是长生不老的仙丹,也有人说是天下第一的毒物,还有人说是提升百年内力的灵药。”
    “我听说的完全不是这样子的。‘生死门’一个女弟子与掌门的一房侍人通奸,两人私奔,掌门震怒,所以才派了许多弟子下山,是为了将这对狗男女抓回去清理门户。”
    “‘生死门’终于肯出事了啊……总之,现在整个江湖都沸腾了,人人都争先恐后地加入找寻的队伍,就指望能卖个人情给‘生死门’呢!大伙儿四处奔走,相互呼告,异口同声地说,等了这么多年,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生死门’出事了,这无疑给世上顽疾在身而又无力支付高昂医钱的人们,带来了希望的曙光!”
    闻言,刚入喉的茶水喷射了出来!

  ☆、27误思寄心愿意绵绵

难怪啊……难怪门派内麻烦不断——你说,一天到晚,被难以计数的怨念纠缠,药光能安然享福吗?!
    是的,生死门,就是我的门派,算是过去式掺杂着现在进行式的门派……
    生死门,据说之前数百年,只有单个“生”字,谓之“生门”,一个巨大的血红的“生”,刻于门派西面断崖的开山石壁之上。
    世人皆云,“入‘生门’者,即生”。那时,门派跟现在是不一样的。崖外没有桃花林,上门求医的人,苦等在崖边,那拼的就是所谓的诚心与毅力,赌的其实是当天出巡的弟子的心情了。运气好的话,就能被弟子接过断崖,迎进门内医治。至于医钱,方外之人,端的就是一个高姿态,谈钱多俗气啊,只讲“随缘”二字,给多少都随意,倒无明码标价。真是名副其实的“妙手回春”加“是乃仁心”——背地里干的那些掳劫婴孩什么的肮脏事,咱就估且不论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十多年前,药光出任门派掌门。药光是前任掌门的直系弟子,但并非掌门大弟子。虽说,门派掌门是举贤而任之,但是,一般情况下,都是从各脉各系的大弟子中挑选的。因此,药光这个掌门,怎么看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就是不知道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得来的了。只听说,当时前任掌门猝死,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陆续失踪,门派内人心惶惶,药光临危受命,接任掌门之位。
    据药晴长老回忆所说,在一个电闪雷鸣,暴雨交加的夜晚,新任掌门药光一身黑衣,手持长剑,临风立于崖边,对着“生”字开山石壁,冷然道:“‘生门’连自己弟子的生死都无力掌握,何为生?”语毕,她提剑飞起,在那个“生”字下面,硬生生刻画了一个同样巨大的“死”字,力透壁体,入石三分——从此,“生门”不复存在,世上只有一个“生死门”。
    对药晴的描述,我始终本着严谨的研究态度。实在想不明白,药光刻个字,干嘛非选个雨天出门,还专挑打雷的时候,又不是富兰克林那科学疯子。但是,无论如何,那个“死”字是真实存在的,几乎是劈石而成,雄浑,清寥!
    那几个江湖女子又说了一会儿话,喝了几杯茶就上马离开了。顿时,整个小茶摊就坐着我一人,春莲规矩地站在我身后。说是整个车队停下休息,但那些佩剑女护卫只是下马,围着车队站着,兀自吃着随身的干粮。而车把式们,一看就是经过□的,有条不紊地打理照料着拉车的牲口,始终未离开车轿。夏枫见墨台妖孽没下车撵,就新沏了一壶热茶给他送去了。
    其实墨台妖孽不下车也好,日也看夜也看,我早就审美疲劳了。闲闲地坐在凉蓬下,四下乱瞟着,突然发现茶摊摊主居然是个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薄粉敷面,钗荆微绿,裙布朴素,看上去倒是清爽干净。
    “老板,来碟煮瓜子。”我嚷嚷着,没事找事干。
    那男子低声应了,然后弯身在灶柜边忙活。
    这边正看着,鼻间突然嗅到一股熟悉的甜香味,一偏头,果然见墨台妖孽迈着雍容雅步,进了茶棚。其实,墨台妖孽不用剑的时候,怎么看都是知书达理、气质沉稳的名门公子,他走路的时候,连鞋面都不露的。
    “妻主,你别乱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墨台妖孽端庄地坐到我边上。夏枫为他倒了一杯茶,他未理,抬手给我斟满了茶。
    “你不是最喜欢吃瓜子果仁之类的么?”墨台妖孽平时看书、看我、发呆的时候,手里都会攥些小零嘴。
    “你这瓜子是为我点的?”墨台妖孽手中一顿,轻轻问道,秀靥粉泽,春眸流盼。
    “自然不是!我无聊的时候也喜欢磕瓜子,但看你那么爱吃,自然不好抢你的来吃,干脆自己备上一些。”我老实答曰。
    并非我不想讨好墨台妖孽,问题是他的性格乖戾,阴晴不定,难以迎合,弄巧不成反成拙,适得其反,得不偿失。所以,还不如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语毕,只见墨台妖孽唇边的笑微微一敛,美眸莫名地瞪着我。
    不禁唏嘘,墨台妖孽越发不可理喻了!
    我撇撇嘴,调开视线,随意地打量着那个茶摊老板。不一会儿,那摊主端着一小碟的煮瓜子过来了。他步子缓缓,衣裙簌簌,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普通的升斗小民,除了他的鞋——居然是云履,流行于官家及富商之间,即使称不上是价值连城,却也是所费不菲的。
    “想不到,山野僻乡间,竟也有如此清秀佳人。”我看着那名男子,高声说道,暗暗观察着四周。
    话音刚落,春莲她们都条件反射看向那男子。那男子急急地将瓜子放下,就以袖掩面,跑回了灶柜后面,状似羞涩。
    我不得不感慨,这世道真TMD混乱啊!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我还不知道劫匪强盗原来是如此热门抢手的职业,可谓炙手可热,竞争激烈。从桓城出来没几日,就连续遭遇山贼,初时是平均两三天遇一次,越往北行,越接近土匪窝,逐渐就发展成每天都要跟土匪打一次照面……而今,居然一天就能撞上两三拨的匪类。
    我一直担心是“生死门”的弟子追来了。说来奇怪,至从那天药殷认出我之后,门派好像停止了一切行动,一直到我离开桓城,都没有人再夜袭墨台府了。
    但是,墨台妖孽肯定地告诉我,那些只是一般的凶匪,成不了大气候。墨台妖孽说得轻描淡写,我也就没放在心上。反正遇袭时,我什么都不用干,只要乖乖呆在车撵内就好了,偶尔墨台妖孽会亲自出去,但是很快就回来了。一路上,有惊无险,倒还算平顺。
    眼前这男子,不知是什么来路,他的目标倒也未必就是我们一行,令我比较介怀的是,一般的强盗不会穿云履吧……我打量着那名男子,心下暗暗起疑。
    “妻主,你是嫌我照顾得不够周全,想纳一个侍人吗?”
    耳畔传来墨台妖孽的软语,我一怔,慢半拍地发现墨台妖孽始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看着我作甚?”对着那男子的方向,我努了努嘴。可墨台妖孽脑袋“浸”水的病症越来越严重,楞是没明白我的暗示,仍死死盯着我。
    “休息够了吧?!通知下去,开拔!”墨台妖孽突然站起身,探手精准地捏住我腕间的脉门,将我从凳子上拉了起来,然后拖着我走向车撵。
    我顺从地跟着墨台妖孽走着,不时回头看向那名男子,提防他有所行动。
    “你这般恋恋不舍,莫不是真动了心思,想把他带进府了?”墨台妖孽偏头看着我,美眸半眯,隐去了唇边的笑意。
    我微微挑眉,定定地注视着墨台妖孽,就见他脑袋一转,继续拖着我前行。
    “你知道吗?幸好我对你有相当的认识,不然我一定会误以为你现在是在吃醋呢!”我揶揄着墨台妖孽。
    墨台妖孽倏然回身,狠狠地给了我一记眼刀,然后径自上了车撵。
    连玩笑都开不起……不好玩!我撇嘴,也跟着爬上了车轿。
    一直到那个茶摊消失在视野中,都未发生状况,我遂放了心。
    尽管之前耽搁了不少时间,但是春莲策马到窗边禀告说,今天能赶在下一个城镇关城门之前进去投宿。我放松心情,欣赏沿途景色,突然听到一阵悠扬的歌声,词儿听得不甚清楚,但是曲调琅琅上口。又往前行了一段路,只见数名农妇扛着农具,沿着田间的阡陌缓缓走着,边走边唱,悠闲自在,怡然自得。
    “其实,农作也没什么不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喃喃自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掌,纤纤素手,细圆无节。突然自怜自哀起来,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妻主,这次去皇都,我把事情都交办清楚以后,就给你捐个官吧!咱们不留在皇都,也不去直隶城镇,找个小地方呆着,做个芝麻小官,就这样过一辈子,你说好不好?”惆怅间,忽闻墨台妖孽如此说道。
    我将信将疑地侧身看向墨台妖孽,他的春眸含情,芙蓉面温柔似水,春意笑,心间绕。
    我不由地颌首笑语:“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丘樊太冷落,朝市太嚣喧;不如作中隐,隐在留司官;似出复似处,非忙亦非闲。”
    不管墨台妖孽是不是在诓我,现在的我,是感激他的,至少他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不用惶惶不可终日。心如明镜似的,清楚这极有可能是个恶意残忍的谎言,尽管如此,仍是忍不住去相信,这不正是人性的弱点吗?!可笑,可叹,可悲!
    “我唱曲儿给你听吧!”我忽然说道,没管墨台妖孽露出何种表情,直接开口低吟,就是刚才那群农妇唱的调子:“错落间,青峦数隐,碧水几重,鸿雁低回映斜阳。盈满袖,任由晓风徐徐唤;微风拂,几处人家炊烟散;清风款,小酌粗茶田垄畔……”
    我一遍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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