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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大愚若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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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地看向墨台遥,只见她注视着冉燮殷,表情难得认真,良久,沉声问道:“你的……爹爹,这些年可好?”
殷的爹爹?好像我有听墨台遥提过……是那个淑皇子——我打心底鄙视墨台遥,人家儿子都这么大了,难道你还存在什么念想?想干嘛啊?!
殷显然不解墨台遥为何有此一问,迟疑地答道:“劳烦郡侯挂念。家父的身体,长年调养,越见起色,近来,旧疾已甚少复发。”
“那就好……他的性子偏拗,极易执着,伤心且伤身。”墨台遥眼神复杂,但一瞬间就恢复了平静,仪态从容,速度快得令我以为只是一时眼花看错。
“正好我也出府很长时间了,我们一同回去吧!”紫罗兰开口说道,笑吟吟地睨向殷。
殷冷然地看了紫罗兰一眼,双唇紧抿。
“冉燮公子,”眼见冉燮家的轿夫已经压轿,我一咬牙,说道:“今日之事,我不会善罢甘休,改日定当上门拜访。”
这话,自然是冲着殷说的,他倏然回身,一脸震惊,眼神复杂,唇瓣动了动,终究含辞未吐……
“如此也好,那子迟就在府内,恭候玄夫人的到来。”一旁的紫罗兰,居然立即接口说道。
一刹那间,我似乎听到了额上的青筋崩断的脆响。
为什么……为什么不管什么事儿,紫罗兰都要硬插一脚进来呢?!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我忿然转身,大步走到紫罗兰跟前,瞪视他,说道:“子迟公子,你别太过分,狗急了……不对,兔子急了还会咬人的,我……”
“妻主!”路的那一边,突然传来一声耳熟的叫唤。
我条件反射地偏头望去,顿时,满眼的红,衣袂纷飞,下一秒,感觉腰间已被人搂住,佛手柑的甜香萦绕,身子后退,然后落在了墨台遥背后,一下就与紫罗兰拉开了近三丈的距离……
“你舍得回来了?”我站稳身子,挑眉揶揄道。
墨台妖孽脸色红润,额面薄汗,尽管气息还算平顺,但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匆忙赶回来的。他的左手留在我的腰上,默不作声,春眸瞟了我一眼,然后扫过殷,落在了紫罗兰的身上。
我不得不收回之前想的某句话——果然,还有比刚才更糟糕的情况!
“仪公子,我还在想,今日无缘见到您,您居然就回来了,真是巧啊……”紫罗兰云淡风轻地笑道,那个“巧”字说得颇重。
“缦殊公子,”墨台妖孽没理会他言语中的挑衅,夷然自若地说道:“烨然偶然听闻,冉燮氏有一房远亲著了一本医籍,里面提及‘古之所谓圣贤者,安知中道诸法?中道在两眉之间,髓海之内’,烨然不懂医,但也知,这说法无疑推翻了过去数千年的医理经论——你应该知道的,当今皇上最恨的,就是诡立邪说,摇惑民心,好在这事儿尚未有人递折子上奏,不过……估摸着,也就在这两天了。”
闻言,我眉头打结。中道,按我的理解,就是人类的记忆,或说是意识。人类思考问题,毋庸置疑是在大脑里了——这句话有什么不妥的?为什么算是悖逆之言呢……灵光一闪,猛然想到我在门派里读的医典,几乎都有提到“心肝脾肺,心为主”,也就是说,时代还未进步,这里所有人都接受并认为,人类是用心思考,而不是用大脑……
提出用脑思维的人,算是这个时代的先行者,只是,这样的人,往往不受封建统治阶级的待见,甚至容易遭致杀身之祸。冉燮氏的远房啊……冉燮左相这下肯定很头疼——话说回来,为什么一说到医,我就想到“生死门”呢?!药光的正君,我记得是殷的亲戚,怎么想都不可能会是殷父系那边的皇亲,那就该是母系这边、姓冉燮的吧……
思及此,我飞快抬眼看向殷,只见他面上不见血色,视线一转,发现居然连紫罗兰都变了脸色……我又侧头看向墨台妖孽,他正直视着紫罗兰,目光冷寒,嘴角却轻轻勾起,面色如春。
“子迟代家母以及冉燮氏一族……拜谢仪公子!多谢公子出言提点!”紫罗兰面色难看地行了一个大礼,动作迟缓,举手投足间,尽显不甘。
“缦殊公子,不必多礼,我也就是随口一提罢了。”墨台妖孽淡然说道,仪静体闲地受了紫罗兰一拜。
之后,紫罗兰与殷匆匆行礼告辞,一车一轿迅速离去,车把式扬鞭催马,轿夫脚程如风……
“人都走远了,别看了!”墨台遥挡到我眼前,笑眯眯地说道:“你真行啊,原来除了冉燮小公子,你还染指了冉燮长公子啊!”
我瞠目,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墨台妖孽,他的视线正落在我的身上,听到墨台遥的话,唇边的笑意顿敛。
我头大了,紫罗兰的话,我能理直气壮地撇清关系,至于殷……
“妻主,我们回去再说。”墨台妖孽左手牵住我,往府里走去。
我绞尽脑汁思索,被动地跟他走着,身后传来墨台遥的声音:“都散了吧!一群不懂规矩的奴才,怎么全跑府门口来看戏了……你,说的就是你,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你不是隔壁宗政府的门房吗?居然也跑过来了……”
顷刻间,我感觉头顶,乌云盖天,经过今天一事,我这个郾都流言榜榜首的位置,算是坐得固若金汤、稳如泰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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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台妖孽拖着我,径自走回了偏院,一直到进到屋内,才松开我的手,兀自坐在了桌边。
既然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该去争取,但首先我要跟墨台妖孽说清楚,我不想骗他,亦不想瞒他。
我看着他,踟蹰着,想跟他说殷的事儿,却见他眼神飘忽,几度张口欲言,最终都没发出声音。
墨台妖孽,他在担心什么呢?就算我想拐带殷私奔,也必然会拖上他的……
略加思量,我开口说道:“你的心里到底藏了多少事?如果没有缦殊公子,那些话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憋在心里?你老夸我聪明,但是我没有聪明到能猜透人的心!入赘墨台府,对我来说,不存在丝毫芥蒂,我个人原本就偏好于‘嫁人’;至于,我的夫君是你,现在的我,只会抚额称庆。落花风雨,春光不久,不如怜取眼前人。只要你……不放开我的手,我就能跟你承诺,我会一直牵好你的手的。我说这些,你明白吗?要我发誓吗?”
古人重誓,若能安他的心,发誓又何妨?!
我边说边主动拉起他的手,第一次细看他的手,还真是……没有天理啊!练武之人的手,居然找不到一个茧痕,指如葱根,掌心柔软,手腕皓雪。
他没料到我的这个举动,怔怔地任由我抓着他的手掌翻看,玉颜潋滟,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终于鼓起了勇气,然后开口说道:“妻主,我不要你发誓,我们生孩子吧!”
我笑容未变,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完全地彻底地领会到他所说的话。其间,他神情紧张,一双春泓始终落在我的脸上,竭力探究着我的心思,我们交握的掌心渐渐汗湿,分不清楚是他的汗,还是我的……
生孩子——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我连自保都困难,又何其忍心将一个无辜的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然后再眼睁睁地看着它因为我的无能而逝去呢?!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我有条件给我的孩子提供优渥的生活环境,但是,从没有关于“药人”后代的记载,天知道我这个身体会生个什么样的东西出来——
“妻主,你……不愿意,对吗?”耳边传来墨台妖孽的嗫嚅,感觉到他徐徐抽回了放于我掌心之中的手。
我抬眼看去,他的春眸湿润,面上的血色尽褪,嘴角轻颤,似乎试图扯出一抹笑,却怎么也无法成功……
这样的他,令我的鼻间微酸。撇开孩子不说,之前是因为惧怕他而不敢碰触他,在确定他的心意之后,我仍迟迟没有动作,就是在等他看清楚自己的感情,如果他对我只是一时的迷恋,那与我分开之后,另嫁她人,即使已算二嫁,对方也会念在他是处子,多疼惜他一些的——毕竟在这里,贞洁对男子格外重要。
心一横,反手抓住他即将抽离的手,挑眉问道:“你现在是在‘精期’吗?”
霎那间,他颜如渥丹,张口结舌:“你……你一个女子……你问这个作甚?”
“我研究过医书,男子若想受孕,必须要在‘精期’之内才可以。”我耐心解释。
他的嘴皮掀了又掀,终于支吾出声:“现在不是,可是义……皇太君明明没说要在……在……他只说,男女一定要遵循天覆地载的万物推原之理调和,阴阳合谐,乾坤有序,维纲常,如此方能夫妻和睦,多子多孙。”
好……好含蓄抽象的言辞啊!
“我想我明白了……”墨台妖孽压根搞错了那个皇太君说话的重点,重点是过程——“调和”,而不是结果——“子孙”。
沉默了一会,我问道:“皇太君是怎么知道我们没有‘遵循天覆地载的万物推原之理’的?”
“皇太君给我看了一些……图本,我才知道,我们并没有洞房……妻主,你的身体是不是有……隐疾?皇太君说,太医院执掌大方脉的院使最擅调理女子这方面……”
这一次沉默更长时间,我突然抬眸,直勾勾地看着墨台妖孽,说道:“我们现在洞房吧!”
他的那双美眸倏的张大,结结巴巴道:“你不是……不要我?”
“我什么时候做过那样的表态了?你一直在胡思乱想什么?”他的这句话,令我皱眉,我硬是捧起他的脸,细细打量。
面如朝霞映雪,远山黛眉,翦水春眸,映日绛唇,华美明艳不可方物的容颜,我的夫君啊……
我轻轻地与他的额头互抵,看着他温暖的眉眼,彼此交错的呼吸,佛手柑的甜香,令我心安。我牵着他的手走着,他脸颊通红,眼色蒙蒙,如中蛊般跟我一起坐到床边。
隐约知道,一旦跨过这条线,我的世界会有所改变,但是——我拒绝深思。
我准确地吻上他的唇,与之前的互咬,是天壤之别的温柔,开始只是蜻蜓点水,然后慢慢加重,辗转着,缠绵着,索取着,他的身子,先是僵直,然后慢慢软化,缓缓躺倒在了锦被上,犹如一池春水,涟漪荡漾,溺毙我的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低喘着喃喃道,眼眸潋水,妍容微酡,含着情,带着欲,鬓云乱洒,青丝散开。
“我也不大会,不过人类是本能的性动物……”我笑着低语,鼻尖轻触他的鼻梁。
衣衫褪尽,我看到他右肩泛粉的疤痕,虽在慢慢淡化,但是提醒着我,它真实存在着。
“给我看看你的背。”我轻轻说道,嗓音沙哑。
他臻首低垂,依言背转身子,晶莹的玉肌上,那道骇人的剑伤已然不见,只留下微微泛白的浅痕,我以指腹轻触他背上那片不复平整的肌理,他的身体轻颤着,无端惹我怜惜。
这是不是已经恢复到极致、不可能完全抹去了?心里晃过这个念头,随即用力地甩掉。我以唇瓣代替指尖,吻上他的背,轻舔着,如膜拜一般……有或没有这伤痕,有差别吗?我只要珍惜眼前的墨台烨然,牵着他的手,一直往前走就好。
我注意到他右臂内侧点了一个梅花样的砂痣,脑海中立刻想到“守宫砂”的基本原理——雌性变色龙在繁殖期,全身充满雌激素,当它和雄性变色龙相遇时,雌激素和雄激素便中和消失……眨眨眼,全力抹去如此杀风景的臆想。
拨开发簪,任由长发垂散在彼此光裸的身体上,我缓缓地覆上他的身子,他的手心熨帖在我的脸颊,然后拉下我的脖颈,在我耳侧亲昵地蹭着。
两人彼此轻碰着额、眉、眼、鼻、唇,温柔探索着,不住吻着,深深浅浅探索着彼此的极限,微湿的长发缠绕着,暖洋洋的感觉涌上心头,流荡在彼此之间。呼吸沉重中带着淡淡的喜悦,心底偷偷爬上幸福的感觉。
“妻主……你真的不怨我么……”
“……”在这种时候,他居然冒出比“守宫砂”更加杀风景的话……但是我就是掩不住笑意。
缠绵至极点,犹如坠入万丈深渊,瞬间失去控制,我却甘之如饴,我看到他那双瑰丽流光的瞳眸中,轻轻撒下丝锦般的泪,却像雾气般,转瞬消失,轻烟袅袅……
墨台烨然,像是温暖的春风,萦绕着,缱绻着,将我包围,让我的身心酥酥软软的……
你念、或者不念我,我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爱、或者不爱我,情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你跟我、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的手里,不舍不弃——
你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43才女宴巫蛊蓄险心
同谐鱼水之欢,共效于飞之愿。
鱼水之欢,不过一刹那的激情。
而我索求的,不仅仅是身体攀上高峰的快乐,我贪婪地想要墨台妖孽心里装着我,满满的都是我,只有我!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对墨台妖孽,我真的好想放下心中的猜忌,却悲哀地发现,长年的多疑与戒备,已然深入骨髓……
两人相依着躺在床上,空气中暧昧的氤氲,久久未曾散去。
墨台妖孽的脸颊通红,带着残留的春欲,唇角勾起,眸色朦胧,目光始终不离我。
他毫不掩饰自己心里的喜欢,令我……破天荒的面上微赧——不得不感叹,原来自己的脸皮如此之薄啊……
我干咳了一下,说道:“哪有男子跟你一样,洞房还这么大方,一点都不害臊。”
墨台妖孽表情怔愣,倏然将锦被拉高过头,把整个人都藏入了被中。
这反应才对,没道理光我一人害羞……
“现在害臊未免迟了点。”我促狭地说道,同时偷偷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庞。
“我要是害臊,妻主不见了怎么办?”少顷,被子里传出墨台妖孽闷闷的声音。
“我不见了,你不会去找吗?”我取笑他,心里一片柔软。
沉默了一会儿,墨台妖孽才开口,声音里透着认真:“妻主,你想让我找到你吗?”
“你千万记住,如果哪天我凭空从你身边消失,那绝对不是出于我本人的意愿,所以,你一定要来找我。”说来说去,就是希望能安他的心。
这一次,他没再说话,而是紧紧地搂住了我的腰身……
“那个……虽然不好意思说,但是……你的脑袋……压着我原本就比较平可我不希望再继续平下去的部位了……”
空气凝结了,良久之后——
猝然不防,被中的墨台妖孽忽地迅速转身背对我,顺带卷走了全部的被子,大有闷死在被子里的意向。
“我没……注意到……”墨台妖孽的声音从被中飘出,不侧耳倾听难以听见。
“我知道。”我暗自苦笑,您的动作已经直接说明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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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莫非我放着清闲的日子不过,挖空心思欲享齐人之福,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
思及此,幽怨地抬头望天——
“……你别看这张拜帖不足巴掌大,若拿到‘古萃坊’,随便找家店,都能卖个数百两、甚至上千两白银。”
眨眨眼,我猛然回过神,下意识看向墨台遥拿在手中翻看的浅云孔雀笺。她口中的“古萃坊”,是郾都最出名的雅游之所,位于城西,整个街坊长约两百余丈,文人墨客、文化商贩、梨园艺人聚居,古玩字画与笔墨纸砚的斋肆汇集,全国各地的会馆会所也都建于坊间,形成了名符其实的“人文荟萃”。
“宗政府四小姐的墨宝,这么值钱?”我错愕地问道。
“宗政绮是郾都有名的才女,自幼聪颖过人,十岁出口成章,五十步之内能做出‘时艺’,思致逸,书警句,语工整,因而得名……通经史,擅书法,晓丹青,被圣上破格加了爵位‘恩骑尉’,不过没有官衔,她的性子……”墨台遥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缓缓说道:“她只适合闭门治学,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已有几分大儒的风范。”
恩骑尉,是皇族以外的公、侯、伯、子、男、轻车都尉、骑都尉、云骑尉及恩骑尉九级二十七等爵位之一。这些爵位通常都是世袭,一如墨台遥的郡侯之位,而能被破格封赏的,想必才华横溢,惊世绝伦——我的眉心打结,心里更加迷惘。
我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宗政绮,那她为什么会突然递帖子,邀我去城中著名的酒楼“松鹤楼”呢……
“话说回来,宗政绮真有意思,明明就住在咱们隔壁,有事过来说一声不就得了……”墨台遥的娃娃脸上满是无趣。
“姑母,您若实在事务繁忙,可以不用跟着我来的,有春莲陪我就好了……”
“公子离开前,特意托我看住你……呃……照顾好你的。”墨台遥执拗地说道。
墨台妖孽离开皇都了,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去干嘛。我颇担心他的安全,毕竟他已没有匪夷所思的武功防身,只是,他去与不去,并非我所能决定的……临行前,他笑得温柔似水,嘱咐我乖乖呆在墨台府邸,这让我难掩心虚——
之前我试探地跟墨台妖孽提过冉燮殷的事儿,他依旧没把握住我说话的重点,估计只听明白了殷是我的师侄……
马车停住,我探头看出,只见临街一座飞檐盔顶的楼阁,红砂岩条石砖墙,外墙逐层收减,有复檐三层,楼顶承托在玲珑剔透的如意斗拱上,绿琉璃瓦覆盖,饰有石湾彩釉鳌鱼花脊,横额篆书“松鹤楼”,苍劲有力,气势磅礴。
我眯着眼睛,视线停留在匾额上落款旁的印戳,看上去居然有几分眼熟,像极在桓城时,墨台妖孽让我挂于商铺上的徽标——转念一想,我并不识得籀篆文,字体大同小异,看上去自然是似曾相识了……也就没再往心上去。
刚踏进酒楼,就有一名宗政府的女侍迎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向墨台遥,面色不改,冲墨台遥恭敬地行礼。我站她的侧面,隐约看到她躬身时,居然嘴角上扬——登时心下一凛。
墨台遥与我进到三楼雅间,宗政绮早已等候多时,三人依次行礼还礼,待站直身子,我才看清楚墨台遥口中有“大儒风范”的女子——
同样是文人,她与傅余氏及墨台琉的气质迥然不同。那两人因久浸官场,多多少少沾染了世故,而宗政绮,身上是完完全全的书卷味,很干净,干净到……让我联想到书蠹了。
她身材高瘦,发色偏淡,刘海过长,几乎遮住双眼,脸色呈现不健康的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胆小,行礼说话时,不敢直视于人,说话呐呐如蚊声。
“不知宗政小姐今日请我来此,有何指教?”三人刚入席坐稳,我就单刀直入地问道。
“我……我……”宗政绮脸露迷茫,看上去竟不知所措。
“小姐,您忘记了?您请墨台夫人来,是要跟她谈谈冉燮公子的事……”之前的那名女侍,站在边上出声提醒。
这样的场合,怎么都轮不到她一个下人开口说话吧……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这雅间没留其他人侍候,就这女侍一人忙里忙外的,从门边接过楼里小二送上来的菜肴,然后摆到桌上。门外有春莲守着,她应该无法动手脚,而她从门边端菜过来的过程,我也没看出有什么猫腻。
“我……今天请墨台夫人来,是因为听说,墨台夫人跟冉燮长公子有些过节,不知……不知……可否卖在下一个面子……”
闻言,我不禁重新审视这个宗政绮——这句话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偏偏从她口中吐出,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已经懒得开口问宗政绮,她听到的究竟是哪个版本的流言。她既然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她对冉燮殷有心,就是不知道冉燮殷可知她的心意,又是如何看待她了……
“宗政小姐,原来你看上了冉燮长公子啊……”墨台遥眸色一亮,脸露兴味。
“我……我……”宗政绮嗫嚅,又习惯性地低下了头。
我认定她是羞怯,不以为然,嘴上敷衍地说道:“宗政小姐请放心,所谓过节一说,不过讹传,我断然不会为难冉燮长公子的。”
宗政绮只是缓缓地颌首,之后居然就不语了,也不见她动筷,只是静静坐着。我不禁皱眉,想不出她的意图……
下意识地以余光瞥向那个女侍,只见她规矩地立在我的右上方、墨台遥的身后,敛眉低首,垂手而立,不见异样。我正欲移开目光,视线正巧扫到她左手手背皮肤下的突兀,那是……
心神一震,我立刻抬眼看着墨台遥,她正兴致勃勃地向宗政绮问话,看上去毫无防备。
那女子手肤下层渐渐地有所动静,仿佛有活物苏醒,然后开始蠕动。很快的,一条乌黑油亮的身软无骨的小虫,从她的食指指尖钻出,然后无声无息地摔落在了地板上,而那女侍的皮肤仍旧平滑完整,不曾出现丝毫破裂。
那虫子缓缓地冲墨台遥爬去,眼见已经快到她的脚边。
我纵然不是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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