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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大愚若智-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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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然而活着,对她而言,未必是老天的眷顾,因为她要生生地承受下所有的痛苦……我无法想像,过去的两年,她究竟是如何熬过来的,但是在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折磨之后,她竟然还拥有惊人的求生意识,这令我震撼莫名。
    她的身体,对我而言,并不陌生,她的每一寸皮肤,都是经由我的双手,一点一点恢复成形的。只是,以前从未在意,或者说,从未意识到,她其实是个女子……
    “我就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却从未想过这么荒诞……不过,这个世界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呢……只是,为什么我会接二连三地中奖呢?!”耳边传来她的碎碎念,语气透着懊恼与慌乱。
    我依然疑惑,只隐隐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由得也跟着她着急,追问道:“师叔,您是身子难受吗?”
    “我是心里难受啊……这里真的是男人生孩子吗?”她的声音听上去很沮丧。
    这个问题我听懂了,脸皮持续烧烫,支吾道:“是的,有什么不对吗?”
    身后的她,没再说话,只听她慢吞吞地穿着衣服,然后沉重地走到桌旁坐下,接着就是,快速翻书页的响动。
    我等了又等,她始终没开口允我转身,我试探地唤道:“师叔?”
    “有没有书是介绍身体内部结构的……譬如,女人有没有卵巢?”她出声问道。
    “身体内部……是指心肝脾肺吗?《脾胃论》、《伤卒病论》都有提到。”这个问题,我似懂非懂,但是尚能作答。
    “那些书,我全翻过了,没找到想要的答案,可能是叫法不同……”她咕哝。
    我听见她推开椅子,向我走来,却停在了几步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到她炽热的视线始终落在我的身上……此时,我的耳垂也开始发烫了。
    “师叔,您先喝药。”我极力装作自然地说道。
    她踱着步子绕到我身前,我这才看清她手里捏着一本《济方男经》。
    “师叔,您刚开始跟晴长老学脉理,现在研习夫科,为时过早。”我想了想,开口说道。师父曾说,益病烦芜,脉理奠基,之后方能分门别类,择术专攻。
    “我随便翻翻的。”她答得漫不经心,围着我转圈,眼睛一直瞅着我,而且还是……我的脖颈以下。
    “师叔,您在看什么?”我嗫嚅。
    “内部结构不一样就不一样了,我就担心外部结构也有差异。幸好,你的身体,隔着衣服看,似乎很正常。”她绕了几圈,终于停在了我面前,然后若有所思地看向……我的腰部以下。
    我不知道她究竟在看什么,不敢乱动,只是,她已经看了好长时间了……
    “师……师叔,您……您先喝药。”我递出温凉的药。
    她伸手接过,总算抬眼正视我的脸,然后笑眯眯地说道:“殷师侄,我刚才看书,发现一个很有趣的问题,你们男子每隔几个月,就会来次‘精期’,你能不能跟我具体说说呢?”
    我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巨大的热流袭上脸皮。
    稚童,她只是稚童……心里默念着。
    “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权当学术研讨就好了。”她一脸无辜。
    稚童,她是稚童……
    我的眼中,渐渐映入了一个她,小小的身子,眸光异样得明亮,薄薄的唇边总是挂着纯良无害的微笑……稚童么?不是,她……她是一个女子,是我……一直在照顾的女子。
    倏的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我慌忙地转身,几乎是夺门而出的,身后传来她的喊声:“不说就不说呗,不用跑啊……”
    …………………………………………………………………………………………………………………………………………………………………………………………………………………
    懿渊十三年,建卯之月。
    我用“流云”,越过断崖,踏进门派的西门。
    算起来,我竟离开了两个多月,一路上车马劳顿,颇为费时。原本正月过完大年,就想回来了。但是,今年我一十五了,爹爹难得的坚持,要我在府里办完及笄酒宴之后,再回门派。我一向不喜欢在府里过寿诞,因为——璘,跟我同一天寿诞。
    娘开始为璘张罗着选妻主了,这次我一点都不羡慕他,我不想嫁人,至少……不想嫁给娘为我选的人。不经意的,想起了临行前,爹爹跟我说的那席话——
    “嫁人,千万不能嫁官,官逐权;亦不能嫁商,商逐利;而最糟糕的妻主,是已然沦于他人鼓掌之中的女子,身似浮萍,命如草芥。所谓的情深意重,根本就掩饰不住受制于人的无助与绝望。我能允你自己挑选妻主,白丁平头也好,游侠隐士也罢,只盼你能寻个好归宿,一个能自保亦能保你的妻主。”
    爹爹经常说,他的出生,注定了他的无奈。我一直隐隐觉得,爹爹并不爱娘,似乎是完全的漠然。那么,爹爹的怨,爹爹的恨,是针对谁人的呢?我不敢问,因为爹爹一激动,就容易咯血。师父曾劝爹爹说,心头一口血,足抵十年命,大悲大喜太缠身。而爹爹回答说,无欲无求地活着,喜怒不形于色,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思呢?
    穿过长廊,走进了东院,我不禁想到,师叔最近还好吗?我离开门派前,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成,再养一段时日,应该能像寻常女子那般壮实。
    刚步入内院,就闻到浓浓的药味,几名弟子捧着痰盂、水盆、香炉等物什,鱼贯进入主屋。我心中一凛,快步跟了进去。
    师父赫然站在内室的床边,她边上的是刑律堂的珊师叔。我一眼瞥向床上,就见原本活蹦乱跳的人儿,竟然面泛黑紫,气若游丝地闭目躺着。
    “师父,玄师叔怎么了?”不自觉的,我放轻声音,仿佛语气一重,就会断了她的生气。
    “殷,你回来了啊,你的爹爹最近还好吧?”师父笑得慈爱,但是并没回答我的话。
    “爹爹身体很好。”我拘礼回答,然后再度问道:“玄师叔究竟怎么了?”
    师父抬手挥退了屋内的其他弟子,然后对我说道:“殷,你是我的大弟子,所以我有事也不瞒你。你应该知道咱们门派炼制‘药人’的目的吧,现在,只是刚开始……这次,下得蛊烈了一点,不过玄不会有事的,毕竟她已经服用了两年的蛊。”
    “蛊?师父,你要跟墨台烨然一样,拿她来炼蛊?”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药人’本身就花了门派不少心血,而为了抢回玄,两年来,我们牺牲了多少弟子……我现在拿玄来炼蛊,即是告慰那些死去的弟子的在天之灵!”师父依旧温和地笑着,只是,我觉得眼前的师父好陌生。
    “师父,这样下去,玄师叔会死的啊!”想到床上的人,一睡不醒,不再舞剑,不再弹琴,不再对我笑,不再跟我说话……我开始恐惧。
    “能死就好了,说明我们成功了,那将是蛊中之王啊!”师父满面春风地说出残忍的话语,低头看向玄师叔,轻轻说道:“奇怪,为什么她服下蛊毒以后,除了呕吐,就没别的反应了,甚至于皮肤都完好无损……莫非是蛊的种类不对?”
    “师父,要炼制烈蛊,有许多方法,不是一定就要用玄师叔啊……”我苦苦劝道。
    “玄只是一个‘药人’,就跟门派里随处可见的草药一样,她存在的价值,就是炼蛊!你现在是在同情一棵草药吗?”师父不悦地说道。
    “师父,我……”草药吗?原来在师父眼中,她只是一棵草药啊!
    始终未发一语的珊师叔突然开口道:“师姐,换人,他已不适合干这个了。”
    “殷,如果你一直这么感情用事,我会指派其他弟子过来照料玄的。”我知道,师父言出必行。
    我默默地看着床上的她,一咬牙,说道:“师父,对不起,弟子知错了!弟子以后会听从师父的教导,一定……一定会帮师父炼出蛊中之王!”
    只要我还守在她身边,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这是我第一次忤逆师父,有了自己的主张。
    随后,师父交代我一些相关事宜,就与珊师叔一起回去了。我送她们出去,转身回到内室,竟看到床上的人儿睁着大眼,无神地看着床梁。
    心头一颤,她是什么时候清醒的?
    “师叔……”我小心翼翼地唤道。
    床上的她,没有立刻有反应,仍是呆呆的。良久,缓缓侧脸,看向我——
    “殷,你回来了啊!”她展颜笑道。
    “师叔,你没事吧?”我轻轻问道,细细观察她的表情。
    “师姐说,这几天伺候我的弟子不尽心,把几味药材搞错了,所以我全身乏力,脾胃虚弱……不过,现在你回来,我就放心了!”她笑得灿烂,看上去无忧无虑的。
    我不由松了一口气——
    她,应该没有听到刚才的那些话吧……

  ☆、52祈福拜月绮惑纷扰1

仲秋望月;郾都西郊皇家“祭月坛”。
    “八月于秋,季始孟终,十五于夜,又月之中。稽之大道,则寒暑匀,取之月数,则蟾魄圆……”
    天幕低垂,月朗星稀;宁静柔和的月色中;层叠纵横的大理石栏杆支撑托起的祭月台,仿佛悬浮在半空中;梦境般隐约迷离——当然,这也可能是我跪太久;产生了幻觉。
    祭天,仅属于皇家的威严的仪式,身为最高贵的祭司的懿渊帝,此时是面北背南顶礼膜拜,而不是面南背北受人膜拜。她头顶十二旒的金冕,身着黑色衮服,以缂丝与妆花绣行龙九条,间以五色云纹,领后垂明黄绦,上缀珠宝,下摆单镶金缎八宝立水,对着空旷的苍穹,朗声诵读着祭文,祈求上苍的佑护。
    我幸灾乐祸地看着懿渊帝手中足有三尺余长的卷轴,心里总算平衡了一些。但是,她只张口念了数句,就有一名礼官叩拜着接过卷轴。之后,懿渊帝坐回后方的龙椅,而那个礼官跪于祭台上,继续表文。
    登时,我又蔫了下去,在枯燥冗长的辞令中神游。
    那日,我自冉燮府走回墨台府,不知是否因为精神放松的缘故,刚踏进大门,就双眼一翻,倒在了地上。当我再度清醒,已在自己的床上,墨台遥坐在边上。
    “你吓死我了,我从宫里回来没看到你跟春莲,只以为你们去街上看水灯了……”墨台遥劈头说道。
    我趴卧着,感觉全身刺痛,尤其是腰部,但是并非难以忍受。
    “……我等啊等,等到的却是被内侍卫抬回来的重伤昏迷的春莲。那几个内侍卫说,春莲闯进明宵寺的时候,胸口还插着一把刀,甚是吓人,她昏倒前说墨台夫人坠崖了……我匆忙领着府里的亲卫奔上山,路上居然还撞上了冉燮府的近侍,尽管她们不肯说在找什么,但我一看那阵仗,当下就急了——我心想,这下坏了,你别是拐带冉燮府的小公子跳崖殉情啊……那样的话,你置公子于何地!”
    我难以动弹,被迫听墨台遥念叨着,找不到插话的空隙。
    “我想,怎么着也要寻回你的尸身,但想不出你跳的是哪座崖,只能从明宵寺附近开始找,一边找我一边发愁,我要怎么向公子交代,要怎么向冉燮府交代……”
    “那个……姑母,我不是跳崖,是遇袭,您别忘了春莲还受了重伤……”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我那不是着急,所以没来得及深想嘛……府里来人说你回了的时候,我正在北峰顶上烦恼要怎么下崖,那个高度跳……呃,坠下去,尸体肯定成肉泥了,所以我想,要不给你立个衣冠冢算了……”
    墨台遥的长舌功令我无力招架,心恨自己没办法继续昏睡,只得□出声,您这还叫没深想啊……
    “伤口痛了吧?你昏迷了整整三天,御医说你身上有数十道之多的创口,腰部的尤为严重,已经化脓,所以你要在床上静养十余日……昨天冉燮左相亲自来访,递了礼单,面上说是送我的,其实是为了答谢你救了冉燮小公子。我听她说了申屠府的事,那户人家是数月前迁来郾都的,是做字画生意的雅商。她以传阅反动书籍为由,抄了申屠府,将府内三十多号人打入了畿甸府衙门大牢。”
    我没接话,申屠疯子绝对不会束手就擒,所以畿甸府关着的只是替罪羔羊。冉燮絮应该也清楚这点,她这么做,无非替紫罗兰出口恶气罢了。
    “抄申屠府的时候,有发现奇怪的尸体吗?”我略沉吟,问道。
    “尸体?这可没听说,你怎么这么问?”娃娃脸上满是好奇。
    全部处理掉了么,动作真够利索的。看了一眼墨台遥,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她,至少让她有所提防。
    “申屠府里,好像有人养蛊……”我斟酌着用词,缓缓说道。
    “蛊?这可真稀奇啊……这么一说,我倒想起前些年,公子也养过蛊,好像还养了两年之久……”
    这个我比谁都清楚,墨台妖孽……猛然想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夫君有学过养蛊?”那个黑色的记忆中,只有墨台妖孽的笑脸——他微笑着看我在死亡线上痛苦地挣扎……我一直拒绝去回忆,所以现在才注意到,能以蛊毒杀死毒玄的,该是养蛊的高手啊!
    “公子可没学过那种邪门的玩意儿,应该是重金雇人来养的……我没见过公子养的蛊,不是很清楚。”墨台遥摇头答道。
    之后,她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而我一直心不在焉,暗暗思忖,墨台妖孽找的养蛊人会是谁呢……
    我卧床的第八日,墨台遥说春莲终于醒了,她为了逃出报信,硬生生受的一刀,尽管避开了要害,仍需调养数月……
    待我伤愈,已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我直奔冉燮府而去,谁知连大门都没踏进去。贽见左相,管事回话“左相外出”;求见殷,管事回话“长公子不见外客”;一咬牙,借口探望紫罗兰,管事回话“礼数不合”……我愤愤离去,一拐弯就开始爬冉燮府的院墙。刚踏进院内,身子还未站稳,就被一群黑衣女子围住。令我受宠若惊的是,她们居然全都认得我,一口一个“墨台夫人”,然后……有礼地将我请了出去。
    以上的情景重复上演了半个月,我一无所获,连殷的影子都没瞅到。期间,墨台妖孽来过一次信,一封给墨台遥,一封给我。给墨台遥的是厚厚一摞纸,给我的家书不足一方纸,主题明了——安于家宅,无论何事,容他回来再行断处。等他回来吗——我仔细翻看书信,连信封都拆开了,就是找不到他的归期啊……
    双膝的疼痛,令我稍稍回神。
    以祭台为圆心,纵条大理石甬道将祭月坛等分。祭台前,左面跪着三公九卿,八大朝臣,五府六部,三班文官,四班武将;右面跪着有封位无官阶的世家贵族,诸如墨台遥。
    而我,一无官位二无头衔,出现在这儿,异样的突兀。但皇帝莫名其妙地点名准我参加秋祭,这应该算是对墨台府的莫大的恩宠,纵然我心里暗暗叫苦,也要面露狂喜地磕头谢恩……
    我极力不着痕迹地踮起足尖,使得双膝虚空,顿感轻松不少,但还未来得及舒一口气,就感觉后背被人拍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地俯低,再次跪回了冷硬的白玉长阶上。
    “祭司正给月神献舞,乱动会被视为大不敬,按律当斩。”身边同样跪伏着的墨台遥低声警告。
    我歪着脖子,以怪异的姿势抬眼望去。不知何时,那名礼官退了下去,祭台上一位脸带鬼面具的雌雄莫辩的祭司正手舞长剑跳着祈福舞。
    即使距离很远,我仍能看清,那是一张色彩丰富的面具。暴睁凸出的双眼,尖细的长鼻,半张的几乎咧开至耳畔的血口——一张凶煞的鬼脸。
    开始时,祭司跳得很慢,不知是不是担心真剑易伤。我刚想缩回脖子,就见祭司的发髻被打散,一头如水波的长发随舞飞扬,双足越动越快,渐渐的,似乎与周围的景象浑然一体,舞姿由晦涩变得流畅,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妖魅之姿,令人感到惊艳的同时,心里……不自觉地打突。
    我开始小声抱怨,借由说话平复心中的惊悸:“前面那个褐衣老妇,身子抖得跟筛子一样,要晕不晕的,也没看到有人把她拖下去砍了。”
    “她一行将就木之人,身上又无品级,自然是非少。出了墨台府,我难保你周全,你自当少言少语,多看多听,深思慎行,以避耳目。”墨台遥的语气透着罕见的严肃。
    事实上,自从我接到圣旨,墨台遥就一直面色不豫,心事重重。今个儿出门前,她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勿离她半步,就连我出恭,都有墨台槐陪伴左右。
    避人耳目吗?我一直在躲生死门的耳目,但是她们显然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那墨台遥指的是谁人的耳目呢……恭王女么?
    思及此,下意识偏头望向大理石甬道另一侧,尽管中间隔着数百人,但恭王女列百官之首,位置甚是显眼。之前墨台遥偶然提过,冉燮絮跟恭王女正式扛上了。朝堂之上,只要是恭王女及恭王女阵营的递上折子、提出政见,冉燮絮就会想方设法批驳,或反其道而为之。搞得皇上头疼不已,最后只得将大多数的折子留中不发……
    ……………………………………………………………………………我是月夜祈愿的分割线………………………………………………………………………………
    中秋之夜,男子拜月已成习俗。因而,在皇帝祭天之后,后宫以皇太君为首的众君侍,携王孙贵胄的内眷,在后殿空地设香案供桌,上置月饼、鲜花、生仁、果品等,摆茶煮酒,祭拜月神。
    祭月之后,就是宫宴,于祭月坛的祈谷殿宴请王公大臣及其家眷。三层重檐的圆形大殿,蓝瓦红柱,镏金穹顶在灯火映照下闪闪发光,颇有拔地擎天之势,壮观恢宏。
    大殿中,众人按品级爵位分席而坐,西侧搁置帘屏,是专为内眷划出的宴区。
    我的这一桌,除了墨台母女,另有两名世袭爵位的年轻女子,皆是二十来岁,身上带着世家女子贯有的桀骜与轻狂。她们冲墨台遥行礼,墨台遥只是微颔首,墨台槐随意拱了拱手。我拿捏不准该行怎样的礼,刚抬手,那两个女子就掀袍坐下了。我撇撇嘴,心道这下省事了。
    我坐的位置离帘屏颇近,偶尔还能听到屏风另一侧的男子的窃窃私语,后知后觉地想到,今天殷应该会跟着冉燮絮来这儿吧——可叹这帘屏忒厚实了,只给了我想象的空间。
    象征性地分食了月饼,又吃了剔胸骨完整如蝴蝶的蒸蟹。我正用苏叶汤净手,一名幽娘走了过来,对墨台遥一阵耳语。就见墨台遥面露犹豫,再三叮嘱我别擅自走动,才带着墨台槐离席,随幽娘走开了。
    没坐一会儿,上来了一道烤乳猪——色同琥珀,入口则消,壮若凌雪,含浆膏润,故名“阳春白雪”。这道菜被摆在了正对我的那名女子的面前,我想吃却苦于够不着。正暗自郁闷,眼见那女子拿起银著伸向了猪手,却没下筷,而是作势比量了一下。
    “这豚彘长得好生奇怪。”那女子开口道。
    “怎的奇怪?”另一名女子附声问道。
    “五短身材,身无模Х剩涿膊谎铮蝗谷灰材苋爰赖洌杏谙 蹦桥友锷档溃种兄瓴ε欧识痰闹硎帧�
    身无模Х剩课铱醋磐Ψ仕模欢ê芎贸浴康姆⑾郑饬矫佑幸馕抟獾仄诚蛭遥芪б灿腥丝戳斯矗聪蛄恕摇�
    我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我只是矮了一点,不算五短吧;拍了拍单薄的身子,我已经尽力在养膘了;又摸了摸脸蛋,虽然不出众,但离丑还是有段距离的;我的身体健全,并无不全……所以,她们应该不是在影射我。
    我无动于衷地坐着,那两个女子先是挑衅地笑着,见我没搭理她们,笑得越发大声,似乎在嘲讽我的怯弱,于是,越来越多人注意了过来。暗暗叹气,我真的很想低调的,是这两女人欺人太甚……
    我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说道:“高矮、瘦肥、美丑、齐缺……彼相对于此而为彼,此相对于彼而为此,彼此是相对而并生的,此就是彼,彼就是此,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彼有彼的是非,此有此的是非,真的有彼此的区别吗?还是没有彼此的区别呢?”
    如此绕舌的一段话说完,不光这两女子张口结舌,连临近的几桌都鸦雀无声——估计都在纠结“彼”与“此”的是非问题……
    我隐约听到一声轻笑,极为短促,像是从屏风之后传出的,但我不能确定,因为周围逐渐恢复了嘈杂。同席的这两个女子轻蔑地睨了我一眼,也兀自聊开了。
    晚宴的气氛十分热络,陆陆续续有男子结伴走出屏风,向后殿走去。我埋头苦吃,耳尖地听到这两个女子商量着去后殿的园子偷窥男子拜月。
    她们离席之后,我稍坐片刻,也跟了出去。
    后殿园子,随处可见年轻的男子对月跪拜祈愿,不同于之前焚香祭月时的庄严,而是十足的小儿女情怀,腼腆害羞地对月神轻诉着。令我满脸黑线的是,躲在树丛花圃中的女子居然亦不比拜月的男子少……
    我绕着园子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藏身于后殿矮垣之后的两女子,猜想她们来晚了,占不到园内的窥视的好位置。只是,她们蹲在这儿,离园子未免远了点,能看到什么呢……
    不过,这不关我的事。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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