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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军不好撩-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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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回见识到这种做法,倒是颇为新奇。
  “小姑娘觉得好吃吗?”
  侯苒抬头,对上一张笑眯眯的桃花脸,勾人的丹凤眼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语气也似笑非笑的。
  “好吃。”他看起来一脸不正经的模样,真难想象是侯誉风会深交的好友,侯苒认真地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了,他听后颇为受用,点点头,又让她再尝别的菜。
  侯苒暗暗留意了下旁边的人,不见反应,便只好依言一样样试菜,那人边听边点头,等她试完最后一道菜,才“噗嗤”地笑出声来:“小姑娘真乖,可比你这哥哥有意思多了,每次我问他味道如何,净会说‘尚可’、‘一般’,简直跟没说似的,哎。”
  侯苒:“……”嗯,确实像侯誉风会做的事。
  “所以今晚就奖励你吃完这桌子菜,如何,高兴吗?”
  “你,额……”
  “我叫墨奚。”那人适时接上话。
  “墨哥哥,你平常都不吃饭?”
  墨奚理所当然:“吃啊。”
  “那今日……”
  “不是有这么多山药嘛,比米饭更能饱腹,且对身体好,没必要再做米饭吃了。”
  “哦……”
  侯苒几乎要信了他,结果一直未吭声的侯誉风冷不丁出来拆台:“他挑食,不吃米饭。”
  “喂!”论年纪,墨奚还比他要长两岁,怎么能当着小辈的面戳穿他呢,不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这是我的地盘,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侯誉风不冷不热地回:“她消化不好,习惯每顿吃米饭。”
  “消化不好?”墨奚听了非但没愧疚,还双眼一亮道,“小事儿,搁我手里三日解决,来,张嘴让哥哥看舌苔厚不厚……嘶,你动什么手!”
  侯誉风懒得理这个不分事情轻重缓急的医痴,不着痕迹地将小姑娘的凳子往身边拉近一点,拍拍她头示意继续吃:“不必理会。”
  侯苒在外向来最听他话的,乖乖应道:“好。”
  墨奚:“……”
  哎,这兄妹俩,当他不存在???
  “……哼。”见两人确实不理自己了,气闷的墨谷主轻哼一声,还是决定看在小姑娘帮忙试了菜的份上,不跟他俩计较了,埋头吃菜。
  饭后,墨奚去收拾碗筷,侯誉风则带着侯苒出去散步消食。
  “好黑啊。”
  骤然离了那圈子竹屋的纸灯笼,反衬得圈外的周遭更昏暗了,双眼也不太适应,侯苒正想叫前面那人走慢些,不料手已经被人先握住了,自然得如同牵过千百次般……
  不,的确已经牵了许多次,只不过这回心境起了些变化,跟以往不同了,手心冒汗,脸上也有点儿热,总之整个人就不太对劲,可无端端挣开他又显得欲盖弥彰,侯苒无奈,只好想些话题来缓解尴尬。
  说起来,她还不太清楚墨奚的身份,几句下来便不由得问起了他。
  侯誉风没拿她当外人,沉思片刻,从自己年少去隐剑山庄拜师学武那时慢慢说起。
  隐剑山庄的主人叫墨无为,是侯百川年少结识的江湖朋友,两人志趣相投,交情不错,侯誉风幼年丧母,侯百川又长年领兵在外,顾及不到,只好托好友相帮,让自家儿子拜好友为师,随他习武。
  前几年里,每逢侯百川领命出京,都会顺路将侯誉风送到隐剑山庄去,除了逢年过节基本就不回侯府了,他也是在那时候认识了墨奚。
  墨奚是墨无为的次子,与家中痴迷武学的父兄不同,他不但习医,且独爱钻研毒术,除了熟识古籍里记载的毒,他还常会自行配置一些闻所未闻的药,有救命之效的奇药,也有置人死地的奇毒。
  武功差不要紧,单凭他练得出神入化的使毒手法,只要毒未用尽,对付起来绝不比那些绝世高手简单,这么多年倒真的鲜有人敢来招惹,来了的不是丧命就是半残,无一落得好下场。
  反正上头有大哥承父亲的衣钵,墨奚自觉无关要紧,便愈发无所顾忌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寻了个无人的山谷,又是在谷口设阵法,又是搭建竹屋,亲力亲为忙活了数月,终于捣腾出自己想要的样子了。
  山谷不算大,但容一人绰绰有余,墨奚将收集来的医书典籍都搬到谷里,药材也是少不了,还辟出一处专门豢养虫蚁蛇蝎,少数是药引,毒物居多,寻常人瞧着会恶心,可墨奚却宝贝得很,每日都要进去看看,逗它们玩儿,与它们说话,侯誉风“有幸”被他拉着一起进去过,看他就像个……咳,神经病。
  不过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侯誉风也不会因此便嫌弃他,这人看着不正经,但关键时刻往往比谁都靠谱,与墨奚相交多年,他从未觉后悔。
  侯誉风步履缓缓,目光一直看着前路,怕不留神绊到什么,于是也错过了小姑娘脸上微微惊愕的神情。
  墨奚……
  终于想起来了。
  她是知道这个人的。
  ……不。
  她不仅知道,在死前的那段日子里,她还曾见过他。


第35章 
  “……侯誉风!我才走了两个月; 你这……怎么就弄成这个样子?”
  陌生的男声从门板的后面传过来,像是有些激动,叫正欲推门而入的姑娘蓦然止住了脚步。
  “一时失策; 遭敌人暗算便……咳咳……”
  重伤未愈的侯誉风哑着声; 艰难答道,听声响似是想坐起来的; 因乏力又重重躺了回去,咳个不停; 随即那道男声又紧张地响起:“你别动了!听我的; 好好养伤; 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痊愈。”
  姑娘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细听,听见脚步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有清脆的碰撞声和水流声; 然后又回到原来的地方,道:“说了别起来,我喂你吧,看有没有勺子……哦; 找到了……这屋子也太破了,那角落里一直在漏水,晚上不会还漏风吧?”
  姑娘微微垂下眼; 屋内那人却没有说话,不知是没力气还是懒得说。
  “侯誉风,要不我带你回谷吧?”他顿了顿,语气微妙; “这里不适合养病的。”
  “无事。”
  “无你个头!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中了毒,再拖下去,你是不是准备当一辈子的聋瞎?”
  那人似有些动气,可侯誉风依旧刀枪不入,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事:“不聋,只是瞎。”
  “侯誉风!”
  “墨奚,你回去吧。”他不为所动,又或是疲于争辩了,只道,“等好些了,我自会回京。”
  “……好,好,我拗不过你。京城那帮人没个好东西,你还非要往里头钻,结果呢,落得什么好处?简直冥顽不灵!”那人实在气极,连自己是擅闯进来的都忘了,骂完转身就一把拉开了屋门往外走,顿时把门外的姑娘撞得跌坐在地,装满草药的大背篓也翻倒一边,撒得到处都是。
  “你……”
  她只看了他一眼,顾不上惊叹什么,很快爬起来捡地上的草药,近几日为了给屋里那人治伤,存放的草药早就不够用了,这还是她刚去市集买回来的,哪一样都不便宜。
  等再抬起头时,人早就不见了,姑娘拖着背篓艰难地进了屋,躺床上的瞎子立刻警觉地转向她,右手也按在了身侧长剑的剑柄上,直到听见她说话才收起戒备。
  “刚刚那位是……墨神医?”姑娘坐在床沿给他换药,忍不住提起方才撞见的人。
  男人皱眉:“你认识他?”
  “当然。”她向来平静的脸庞露出了几分景仰,轻声道,“药可妙手回春,毒可一招毙命,江湖人称‘圣手毒医’的墨奚,岂会不认识?”
  他听后,似松了口气,眉宇间的皱褶舒展开来。
  “只是没想到,你还认识他。”想到方才两人的对话,姑娘有些疑惑,问他道,“墨神医医术高明,又擅长用毒,由他出手的话,解毒的可能性必定更大,你为何……不跟他走?”
  男人却沉默良久,久到她把伤口重新包扎好,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去熬药的时候,他才恍如自言自语道:“若有人欲害我,何必连累他。”
  姑娘离去的脚步顿了顿,有些无奈又好笑:“哦,那你就愿意连累一个素不相识还好心救你回来的陌生人?”
  他倒是坦然:“你若怕了,也可丢下我不管。”
  姑娘半开玩笑道:“怎么丢?这是在我家,要把你扔门外去吗?”
  侯誉风没有犹豫,语气很认真地回了一个“嗯”。
  “……罢了。”姑娘摇摇头,医者仁心,她也做不出那般冷血的事,“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抬进来,懒得再费力了。”
  只是那时未料到,后来还是被他连累了,平白无故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啪!”
  骤然一记响指将心不在焉的侯苒猛地惊回神,再抬眼却见那张眼熟的桃花脸闯入视线,正挑眉看着自己:“小姑娘是在想谁什么呢,这么入神。”
  接着眨了下左眼,调戏似的道:“想我吗?”
  侯苒:“……”
  前世闻说墨神医是何等厉害,有幸见到寥寥几面也确为不凡,可没想到……竟是这般性情的人,与她原先以为的大相径庭。
  “闹什么。”侯誉风则直接将她拽到身后,冷冷丢给他一句,“歪风斜梁。”
  “啧,别较真啊,开个玩笑有利于增进感情嘛。”墨奚勾着唇角笑,一抬手搭上好友的肩,“你说这回要带人参观我的那些宝贝,刚去溜达了一圈,见他们都挺乖的,怎么样,现在去吗?”
  晚间最是虫类活跃之时,侯誉风信他才有鬼,将肩上那条手臂扯下来:“今日赶路也累了,她要早些歇息。明日看。”
  “哦,你都不问问小姑娘的意见就擅作主张,太没风度了。”墨奚叹了口气,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对他道,“你这样,就是脸长再好看也不会有姑娘喜欢的,好吧?”
  说罢又探头去逗侯誉风身旁的小姑娘:“你说是不是呀?”
  侯苒还未回答,却感觉牵着她的某人特意迈大一步,将她与墨奚的视线隔开了。
  “学你沾花惹草?”他嘴角微抽,淡然的黑眸里难得显出一丝嫌弃。
  “啊?不是……我怎么沾花惹草了?你不要嫉妒我讨姑娘们喜欢就胡说八道破坏我形象好吧?”墨奚愤然道。
  “……”侯誉风觉得跟这人没法聊了,面无表情且生硬无比地转移了话题,“住哪里?”
  说的自然是两人今晚歇息的地方。
  “这个啊,”墨奚随手往那圈子竹屋一指,特别大方,“那边的三间都可以住,看你俩喜欢,不过经常打扫的就东边那一间,其他的没进去过,额,你也知道,我才刚闭完关出来,反正也没什么人来,就……”
  “无妨。”这人每回出关都有种憋太久不得不得当几日话唠来补救的感觉,侯誉风言简意赅地打断他,“就住一间。”
  侯苒听得一惊,登时想说不好,没想到有人先替她抗议了:“不好吧?我那些屋里的床可窄了,只容得下一个人,你们兄妹一起睡肯定会嫌挤的,还是分开住吧,分开住的好。”
  “哦,分开。”侯誉风毫不留情地戳穿,“顺便给你打扫屋子?”
  “……”呸,瞎说什么大实话。
  墨谷主郁闷地翻了个白眼,想着不帮便罢,老子也不稀罕求人,下方忽然传来了一句话。
  声音虽小,不过内容很中听:“我可以打扫的。”
  侯誉风:“……???”
  “哎,你看看,小姑娘可懂事多了。”有便宜此时不捡更待何时,墨奚立马蹬鼻子上脸,笑嘻嘻道,“清洗工具都在屋里了,你们早打扫早休息,我就先回房了,嗯,晚好,明儿见啊。”
  说罢一溜烟儿跑了,剩侯家兄妹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那,我先去打扫了。”
  “为何你要……”
  “今日赶路辛苦,大哥哥也早点歇息吧。”
  “……”
  ******
  侯誉风当然不可能放她一个去打扫屋子,跟过去帮忙提桶换水,侯苒够不着的,他便抱她起来慢慢擦拭,折腾了个把时辰,终于将满屋的灰尘清理干净,小姑娘翻出新的被褥来铺床,除了个子小比较费力,倒是铺得很是齐整。
  五岁的孩子,在府里娇生贵养地长大,会干这么多的活儿?别说没见过,就是他自己五岁的时候,都未必会做这些事,还做得如此熟练……若不是晓得伺候她的丫鬟们是祖母亲自选的可信之人,他几乎以为她在府里被下人欺负,做了许多苦差事。
  而且,让他更不解的是,“你……这么讨厌与我睡?”
  侯誉风自问待她不差,瞧着她平常也愿意亲近他的,为何方才墨奚一说分开住,她便急着要应好?是讨厌他?还是依旧怕他?
  “……没有。”侯苒心里有鬼,即便是实话也说得心虚,刻意压了压已然平整的被角,低着头没看他。
  她总不能告诉他,是因为自己心智成熟、情窦初开……咳,开不开暂且未知,但终归是到了该开的年纪,男女授受不亲,平常拉拉手抱一抱也算了,真要她和他同床共枕……那怕是紧张得整晚都睡不着了。
  “那是为何?”侯誉风心里说不出地在意。
  “因为墨哥哥说睡不下的。”
  不过这理由有些牵强,床够不够大两人都看见了,墨奚随口说说便罢,用来糊弄侯誉风却不行的,侯苒想了想,很快又补充道:“而且,在府里我都是自己睡的,多一个人的话,会睡不着。”
  确实,即便侯老夫人那么宠她,也只会偶尔来哄她睡,平常大多是小姑娘自己回房歇息的,侯誉风稍稍信了她,心里也不禁轻松起来。
  ……嗯,不讨厌便好。
  夜间水凉,墨奚那懒人又神出鬼没地不见影儿,侯誉风从竹屋的角落翻出一个大木桶,跑了几趟灶房烧好水往里倒满,等小姑娘沐浴后,他也去屋后冲了凉水,换身干爽的衣袍准备歇息。
  但在此之前,他还得做一件事。


第36章 
  “……大哥哥?”
  刚躺下的侯苒看见出现在床前的那个人; 险些吓得掉下床。
  干、干嘛?这人不会是反悔了吧?
  “嗯。”侯誉风一手把人捞回床上,示意她往里边挪,侯苒心里咯噔一跳; 眼看着就要露出惊恐表情的时候; 却见他只是坐在了床沿,扯过被子给她盖好; “闭眼。”
  ……似乎并没有要躺上来的意思。
  “哦。”侯苒乖乖闭上眼,露在被子外的双手交叠在腹上; 一动不动保持仰面朝上的姿势。
  有人却要掀她的被角:“山谷夜间凉; 手放进去。”
  “……”好吧; 其实她刚洗过热水,还觉得有些热的,但鉴于目前的情况有些微妙; 尚未明朗前她还是听话为好,“哦。”
  那只手给她掖了掖被角,收回的时候手背不经意碰到她的侧脸,微烫; 但很快又被略过的风吹散了那丁点儿温度,仿佛不曾存在过。
  “睡吧。”熟悉的声音沉沉地传到她的耳边,似乎站起身帮她放下了床幔; 紧接着烛火灭了,隔着眼皮子的些许光线也终于消失无踪。
  “我在隔壁屋,有事叫一声便可。”
  说完这句话,床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最后被短促的“咿呀”一声关在了门外。
  躺在床上的侯苒微微掀起眼,对着这间空寂无声的小竹屋,禁不住有些诧异。
  所以他今晚来……就只是看看她睡好没有?
  仅此而已?
  侯苒抿着唇,发了会儿呆,忽然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太闲了,不然怎么总想着这些不知所谓的事情?即便真有个什么意外,也不是她一个五岁小姑娘该有的心思……再说了,帮侯大将军改命固然是大事,但如她这般,在国公府里当个混吃等死的娇小姐,未免太浪费上辈子辛苦修习所得的医术了。
  自重生后,她已经将这身学识与经验搁置了三年之久,如今也该是拾起的时候了。
  至于别的……
  日子还长,以后再说吧。
  夜已深,偌大的山谷内静谧无声,纷扰的心绪也逐渐平复下来,床榻上的人儿翻了个身,终于抵不住困意沉入梦乡。
  ******
  翌日,卯时三刻。
  隔着竹墙传来一阵又一阵咣咣当当的声响,间或还夹杂着哼一两句不知名的小调儿,虽说并不大声,但持续不断也很是烦人,侯苒在硬邦邦的木床上翻了几圈,总算搅得睡意全无不得不起来了。
  谷里自然没有人伺候,所幸她以前也过了不少苦日子,便抱着木盆到后山的小溪去打水洗漱。
  不过在侯家这几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忽然要自己动手真有些不习惯——这不,手一滑还把木盆翻到溪里了,追着捞回来弄得衣袖都湿了一大片,只好回屋把包袱里备用的衣裳换上。
  一进一出,倒是闻到隔壁灶房传来的早饭味儿了,依旧清淡,跟昨晚的山药味有些相像,侯苒摸摸肚子,忍不住好奇推门进去。
  墨奚正在做山药粥,拿着铁勺在那口大锅里搅拌,见小姑娘来了也不见外,神采飞扬地与她打了声招呼:“起这么早啊,是饿醒了?”
  侯苒摇了摇头。
  山药最是饱腹的,她昨儿晚饭吃得快撑住了,现在自然也饿不到哪里去。
  墨奚“哦”了一声,语气不解:“那侯誉风还说你平常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让我不要去叫你?”
  侯苒:“……”
  墨奚爽朗大笑,又问她昨晚睡得如何,许久不跟小孩子打交道了,嫌麻烦,这下倒遇上个脑子灵光人也通达的,难得,于是插科打诨地聊了会儿,等粥熬得差不多了,吩咐小姑娘去叫侯誉风来用早饭。
  他没说侯誉风去哪儿了,侯苒也晓得,这么早起来无非就是练武,点点头正准备走,刚出门口倒见那人回来了,果然浑身汗湿,深色的外袍被他随意系在了腰间,上身的中衣也松松垮垮,跟那日从军营回府的模样一样诱……咳,侯苒忙别开了视线,若无其事。
  墨奚却不乐意了,丢下锅勺捏着鼻子将这家伙往外推,满脸嫌弃道:“出去出去,这一身臭汗的也不洗洗才来,把我这屋熏成什么样儿了,还要不要吃早饭?”
  然后侯苒就眼睁睁看着侯誉风被赶出去了,洁癖严重的墨奚还挥袖扇了扇,仿佛能把那股味儿扇走似的。大概是感情真的很好吧,平日的侯誉风老冷着脸不亲近人,除了侯老爷子,也就一个墨奚敢这么对他了。
  “……对啊,就他那脾气,要不是我自小认识他,肯定对这种无趣的人敬而远之,怎会当这么多年兄弟?”
  “大哥哥以前便是这样了?”侯苒微微惊讶,还以为他是在爹娘走后,才变得如此冷漠寡言,原来本就是这样的性子。
  “嗯,一点儿不招人喜欢。”
  回首过往,墨奚摆出一张悔不当初的八字脸,生动得颇为滑稽。
  “不过倒是很守规矩,我爹命我们每日卯时便要起,夏天尚可,冬日天未亮之时真是冷得呼口气能成冰,有时我和大哥都起不来,就他一个从未迟到过的,跟夜里不用睡似的。”
  侯苒对此深有同感,忍不住点头:“还日日扰人清梦,还当着墨神医的面说人坏话……”
  “咦,我什么时候成神医了?我自己都不晓得?”
  她猛然回神,看见墨奚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才惊觉方才的自言自语说漏了嘴,忙笑笑掩饰:“大哥哥说你的医术很厉害,难道不是神医吗?”
  此等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话,也就她这般小的孩子说出来能叫人相信,墨奚微微眯了眼,半晌才从那张看不出端倪的小脸上移开视线,恢复了原本的轻松神色。
  “呵,难得了,这多说一个字像要他命的人,能开尊口夸我,真得谢谢他了。”
  侯苒不敢再往细节上说,生怕后边还得想千百个谎来圆,于是主动转移话题:“对了,墨哥哥很喜欢灯笼吗?”
  “一般,不特别喜欢。”他正拿着锅勺将煮好的粥舀出来,装在三口大碗里凉得快些,叫小姑娘帮忙一起端出去,“怎么了?”
  热粥的温度渐渐蔓延上碗沿,有些烫手,侯苒加快脚步到饭桌前放下来,指了指挂在屋檐的那一整排白灯笼。
  “哦,你说这个啊。”墨奚也将两碗粥搁桌上了,语气随意道,“我夜间视力差,挂少了看不清楚。”
  侯苒:“夜盲症?”
  墨奚又看了她一眼:“你还知道这个病?”
  侯苒一愣:“……我在书里见过一次。”
  他心道这小姑娘才五岁左右,侯家也无人从医道,看什么书能提到疑难杂症的?即便真的提到过,那么如她所言,岂不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不比夜盲重,只是幼时为人所害中了毒,无法根治落下的小小后遗症。”
  侯苒点头,想起上辈子便常听人传道,“圣手毒医”墨奚隐居之处,夜间必灯火通明,不少人还猜他醉心毒术以致日夜颠倒,时常不眠不休地挑灯制毒,因此也未曾有人敢夜袭墨奚……却不想,实际上是因这种缘由。
  “好了,赶紧用早饭吧,等会儿带你去参观我的密室。”墨奚往她的碗里放了一个汤匙。
  侯苒:“大哥哥不去?”
  墨奚摆手:“他每回被我强拉去都板着脸,早嫌我烦了,肯定不去。”
  侯苒:“哦。”
  不过,等两人准备去的时候,侯誉风居然也径自跟在了后头。
  墨奚:“干嘛,你不是没兴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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