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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纪事:贵妃归来-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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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贬斥
程子谦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很快便遮掩在氤氲的茶汤中,众人只以为皇上在悠闲的喝茶。
程子谦却是笑得自己,他实在是小瞧了凌曦。
能在熙和死后,与他说出那些话的女子,怎么会被人随便对付了去?
瞧,德妃不是自食其果了吗?
德妃应,便是说,她贿赂了钱监正。
德妃不应,便是说,她故意推了凌曦去殉葬。
程子谦抬头,看了一眼凌曦。
这女子,恁的大胆,一张口,就逼得人退无可退,她到底凭着什么,敢如此与德妃,良贵嫔对立呢?
良贵嫔也觉得凌曦大胆的很。
她以为,皇上来了,凌曦就会怯懦了。
毕竟,一个没侍寝的妃嫔,能倚仗的,便是皇上那一点点的好感了。
她刻薄的说出那日的情形,皇上只以为她光明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
可凌曦张口质问,只会让皇上觉得她咄咄逼人,觉得她恃宠生娇,觉得她……尖酸刻薄。
良贵嫔相信,凌曦一定想的到这样的结果。
那样聪慧的一个女子,那个一张口,就直抓她心底隐秘的女子,怎么会想不到?
她与凌曦争吵的那日,她才领了如意进去,就见凌曦盈盈而立,福身行礼:“嫔妾愿助姐姐一臂之力,扶持姐姐走上后位。”
这样的话,没人敢那样宣之于口,可是她不同。
“呵。”良贵嫔低眉浅笑,她倒是忘记了凌曦后面一句。
“嫔妾希望姐姐承诺,姐姐为后那日,便是嫔妾离宫之时。嫔妾想回西齐。”
是因为这个吧?
她心里没有皇上,或者说,她不敢有皇上,她那样的身子,随时都有被处死的危险,所以,她想平安度日,只是事情已经超出她的想象。
即便她留在宫中,也不会有太好的结局,她可跟熙和贵妃比不得,她只是西齐的一个罪臣之女。
想到此处,良贵嫔面向期盼的德妃,温柔一笑,笑问道:“不知德妃姐姐是从哪里寻的美貌宫女?”
德妃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
良贵嫔竟随着凌曦那贱婢说话,诋毁于她?
德妃几乎想也没想的,就抬起了手腕,手腕上,那黄铜贝壳蔷薇手串看着很是廉价,可就算是廉价,这世上也只有这两串。
皇后一直视八面玲珑的良贵嫔为死敌,若是让皇后知道,良贵嫔收买了她的大宫女,必会闹个天翻地覆!
她不信,良贵嫔不怕!
“德妃姐姐莫恼,嫔妾不过是随便问问,怎么也不至于气得姐姐动手。”良贵嫔抬起手来,轻抚了一下耳畔上的琉璃坠子。
那手腕上!
那手腕上的珠串,与她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她派人盯着甜雪,良贵嫔是没有要回来的。
那她手上怎么会有?怎么会有?
没人有熙和那样的技艺,做不出这样的……
德妃彻底的慌了……
程子谦在见到那珠串的时候,神色一凛,方才的悠闲自在转瞬不见,眸中泛着冰雪般的寒意,将德妃,良贵嫔打量了一遭。
太后轻轻转动着碧玺佛珠,淡淡的看了德妃一眼说道:“可见菩萨是长了眼的,德妃你费尽心机,最终不过是为她人做嫁衣。”
“皇贵妃才去,你就利用皇贵妃的丧仪上位,皇贵妃在地下怕是也难以瞑目,亏得皇贵妃待你亲如姐妹,你此举实在是寒人心。”
太后的话,冰冷幽长,让德妃如坠冰窟。
“妃妾没有,妃妾真的没有,妃妾是西齐人,根本不曾出宫去,怎么可能贿赂钱监正?是凌婉仪,是凌婉仪诬陷妃妾!”
德妃“噗通”跪地,恨不能身上长了数十张嘴,为自己辩解一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倚仗是什么。
她唯一的倚仗,便是皇上对皇贵妃的情份,皇贵妃对她的情份,太后一语,将这唯一的一点优势,抹去了。
皇上再不会怜惜她了。
凌曦淡然道:“德妃娘娘的意思是,嫔妾可以贿赂钱监正?”
德妃是西齐人,凌曦也是西齐人。
德妃不曾出过宫,凌曦不曾出过院。
德妃是四妃之位,凌曦不过是个未侍寝的小主。
凌曦有什么资本,贿赂钱监正?有什么本事去寻两个貌美女子?
凌曦轻飘飘的一句反问,似有千金重,压在了德妃的背上,让她再也爬不起来。
“皇上……皇上,妃妾真的没有,妃妾一直当皇贵妃为亲姐姐,皇贵妃生产,妃妾守了三日三夜啊……”
程子谦此时正盯着凌曦,闻听德妃此言,似是一瞬间换了一个人,帝王的威严刹那间,喷涌而出。
“嘭”的一声,程子谦将手中的紫砂茶盏惯了出去。
德妃的哀求戛然而止,对上程子谦的满面怒容,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程子谦冷漠道:“你守了三日三夜,你才离开,皇贵妃与皇长子就都死了,你就没什么要与朕交代的吗?”
德妃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太后就知道,一旦涉及皇贵妃,皇上就没有理智可言了,不会再追究各种内情,自是不会查到,那两个宫女,是自己派人送去的。
她原想轻轻的揭过此事,可偏德妃查到了那两个宫女,她自是不会留下把柄,既是德妃踩到她的底线,就别怪她不客气。
“德妃,皇贵妃去了,哀家原想抬举你为贵妃,也算是全了你对皇贵妃的心意,全了你们西齐的脸面,可你太让哀家失望了。”
太后转动佛珠,徐徐说道:“即日起,收回德妃金册与印鉴,贬为正五品德嫔,移居咸福宫。”
太后没有说打,没有说罚,更没有将德妃的称号去掉。
可正因如此,德嫔才更悲惨。
有她这个德嫔在,东楚后宫都不会再有德妃了,只要一提起德妃,便是身处冷宫的她。
咸福宫,在西六宫的西北角,整个西六宫都是空的,比冷宫还要凄惨。
太后一下令,立刻有嬷嬷上前来,捂住德嫔的嘴,就要拉下去。
看着这样的德嫔,良贵嫔微垂了眼眸,若不是她宫外有家族帮衬,就不会查出钱监正外宅的人,是太后送去的。
若她真的受了德妃胁迫,那么此时的她,怕是同德妃一样的下场。
思及此,良贵嫔望向凌曦,这女子实在聪慧至极!
那么……
良贵嫔轻轻的捏了捏衣袖,从中拿出那支浅紫薰草道:“且慢,嫔妾还有件事情……”
凌曦看到良贵嫔手中那抹浅紫时,眼睛微微眯起。
良贵嫔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如此的厉害呢?
而此时的程子谦,目光在凌曦与良贵嫔之间徘徊。
第42章 真容
德妃同样瞧见了良贵嫔手上的那抹浅紫。
她还是有希望的,是不是?
良贵嫔是要救她吧?
“嫔妾今晨为太后摘花,在慈宁花园里,瞧见了这个。”
良贵嫔用拇指与食指捏着那根薰草,清浅的紫色在其指尖绽放。
“太后且看。”良贵嫔将薰草放在太后跟前的红木香几上。
太后目光落在香几上,并没有抬头,只是状似随意的问道:“是在慈宁花园里找到的?”
“嫔妾不敢欺瞒太后。”良贵嫔福身说道。
凌曦看向良贵嫔,那日,她看到了。
看到良贵嫔在拂袖的时候,拢了一根薰草,原以为良贵嫔是不信任她,拿来做把柄的,却不想,良贵嫔是要用在此时。
慈宁花园里,住着淑太妃,太后的嫡亲姐姐。
若不是淑太妃之子病死了,也轮不到远在西齐的程子谦即位。
可以说,淑太妃一直是东楚上下,认定的太后,只是谁也没想到,淑太妃的儿子会死。
再一转眼,淑太妃的庶妹,一直在宫中默默无闻的庶妹,成为了太后。
这薰草,太后没有,德妃却送去给淑太妃吗?
太后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模样,只是,一张口……
“哀家倒是觉得,德嫔去给皇贵妃殉葬,适宜的很,皇上觉得呢?”
德嫔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后,怎么能?怎么能因为一根薰草,就这么要了自己的性命?
明明方才还是移居咸福宫的。
德嫔哪里知道,太后的底线?
可良贵嫔清楚,良贵嫔清楚的知道,太后哪片是逆鳞,是不可触碰的。
就比如这位嫡亲的姐姐,淑太妃。
淑太妃曾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嫔,可后来不知为了什么,与先帝有了争执,那时候,太后被送入宫来。
同是女人,淑太妃的儿子与程子谦出生只差几日。
姐妹共侍一夫,怎么可能当真姐妹情深?
太后怎么能容忍,德嫔悄悄的去讨好淑太妃?那岂不是说,在德嫔的心里,她这个太后至尊,还不及一个什么都没有了的太妃?
凌曦上前一步,她不能让德嫔死,德嫔死了,谁去揭发皇后?谁去说出真相?
德嫔不能死,她要活到皇后诞育龙嗣的那一刻,要活到摄政王被压制的那一刻。
凌曦还没有狠辣到,要对一个胎儿下手的地步,所以,她等,等皇后生产完……
凌曦正要张口,却被程子谦的目光瞧了个正着。
在凌曦开口前的一瞬,程子谦声音如夹杂了冰碴的泉水,道:“凭她,也配?”
“古嬷嬷。”程子谦面色冷峻,原面上的丰神俊朗,似是敷了层冰雪,只看上一眼,便让人打了冷颤。
身着深蓝色袍裙的嬷嬷,应声而入。
古嬷嬷是慎刑司的掌事嬷嬷,折磨人自有一套,那种阴冷的气息,似是浴血而来,让大殿内的妃嫔都有些阴测测的感觉。
“传朕旨意,德嫔移居咸福宫,将花圃都移过去,死一株,一鞭,若是德嫔胆敢在十年之内死去……”
程子谦顿了顿,望向古嬷嬷,冷峻道:“若是十年内,德嫔死了,或是说,德嫔过得太安逸了,朕,让你们慎刑司陪葬。”
程子谦一语出,众人皆惊。
他将对德嫔的折磨,说的条条框框,连寻死的机会都不肯给,定要德嫔生受着。
满殿默然。
谁也没见过这样的皇上。
她们的皇上,该是温润如玉。
她们的皇上,该是在杏花树下,席地奏琴。
她们的皇上,该是任何时候,都如山般宽厚雍容,如水般温柔从容。
此刻这人是谁?
如地狱修罗般冷漠,让她们恍然觉得,这里不是太后的慈宁宫,而是承乾宫的停灵处,那样的阴冷骇人。
“良贵嫔,凌婉仪留下。”程子谦再次落座,语气淡然。
可众妃嫔们,只有急忙告退的份。
直到出了慈宁宫,她们还是想不明白,她们温柔的皇上,去哪儿了?
大殿里,只有太后,良贵嫔,凌曦,以及程子谦,就连太后的近身大宫女清婵都被打发了出去。
程子谦起身,踱步到良贵嫔身侧,语调如绷紧了的琴弦,在寂静的大殿中,冰冷的可怕。
“良儿,你该知道,德嫔对朕还有用。”
那样冰冷的语气,让良贵嫔腿有些发软:“嫔妾并非有意,还请皇上……”
良贵嫔的话没有说完,胳膊猛然被程子谦抬起来,葱绿色袖摆滑落,如玉藕般的皓腕上,那手串格外显眼。
“同样是黄铜,不是一批,颜色是不同的,怎么?要朕将甜雪或是德嫔手腕上的拿下来,给你对比一二?”
程子谦的语气不像是面对昔日的爱妃,更像是在审案,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他不需要良贵嫔的辩解。
良贵嫔一时失了神,她竟是忘记了,涉及皇贵妃的事情,便是再小,皇上也记得清晰,德妃与她皆看不出差别,可皇上只一眼,便看穿了。
太后也是深宫熬过来的人,程子谦与良贵嫔这一问一答,已然让太后隐隐猜到实情。
太后稳如禅音般说道:“皇上,良贵嫔不过是反击而已,若说错,也是德嫔有错在先,良贵嫔总不能坐以待毙,况且她与承乾宫发生的事情,毫无关系。”
程子谦松开良贵嫔的手,从容一笑:“母后说的是,朕只是不喜欢良儿的斩草除根,德嫔是唯一的一个人了,还请母后照看一二,莫让人夺了她的性命。”
妙芝死了,德嫔不能死,程子谦不允许她死。
太后冷声道:“皇上当着所有妃嫔的面,说的那样明白,谁敢让她十年之内死了?”
程子谦唇角扬了扬,声音依旧冷峻:“良儿那般聪慧,怎会不知朕的意思?可她还是欲置德嫔于死地,就更别说皇后与母后了。”
“朕提醒母后一二,若是德嫔一不小心死了,不能给熙和一个真相,朕会让整个后宫陪葬,到时候,朕可不管谁是谁!”
他不允许熙和那样死去,总有一日,他要向天下昭告摄政王与皇后的恶行!他要给熙和一个皇后之位!
“你在威胁哀家?”太后声音微扬,似是声音大一些,便能遮掩自己的惧意,可那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太后。
“朕只是告知母后,朕的心意。”程子谦说完,不再看向太后与良贵嫔,而是注视着凌曦。
“你,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仿照着皇贵妃的手艺,做了个手串,就闹出这样的一场戏,好大的本事!”程子谦目光阴沉的盯着凌曦。
这样一个隐于黑暗中,不知道何时会突然冒出来,咬人一口的女子,着实是危险至极。
那么,这阵子的一切,妙芝也好,德嫔也罢,承乾宫的劝阻,怕是没有那么单纯了吧?
第43章 灵犀
程子谦训斥了良贵嫔,威胁了太后,面对凌曦的时候,似是怒气最大的。
凌曦什么也没说,只提了裙摆,不卑不亢的跪了下去,背脊挺得很直。
“恃宠生娇,尖酸刻薄,着禁足于宁寿宫,直至来年二月二方罢。”
凌曦微怔,神色复杂的看向程子谦,似是要看穿其心底。
程子谦冰冷以对:“还不退下!”
凌曦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她这样的妃嫔,该是唯唯诺诺应是才是,怎能直视皇帝?
“嫔妾领旨。”凌曦绵软说着,再叩首时,又低声说道:“谢恩。”
程子谦的唇角几不可察的上扬了些。
这凌氏着实聪慧,竟能看得出,自己是有心相护。
凌曦默不作声的退了出去。
程子谦神色柔和了些,对跪地的良贵嫔说道:“坐下说话。”
良贵嫔微愕,但还是叩首起身,听话的在太后下首坐了。
程子谦抿了口茶:“良儿很是聪慧,你也知道,朕一直有心抬举你为良妃,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
良贵嫔唇角含笑,温顺的瞧着程子谦,但心里却仍是怕的很。
良贵嫔甚至觉得,若是程子谦犹如对待凌曦一般,喝骂她几句,兴许她会自在些。
太后见程子谦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从容,便安抚着说道:“良儿一直是哀家最看重的,若不是有夏家在,良儿便是为后,也是使得的。”
“母后说的是。”程子谦看向下首的良贵嫔,谦和一笑:“良儿的确有母仪天下的端庄贤良。”
若是寻常,听到这话,良贵嫔必是极高兴的,可方才……
方才皇上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便是历经两朝的太后都没有发觉自己的小心思,且程子谦的话,并没有说绝对,这宫中端庄贤良的,不止她一个。
“太后与皇上说笑了,嫔妾知道本份,不敢奢望。”良贵嫔中规中矩的回答。
程子谦抚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对良贵嫔温柔一笑:“并不算是奢望,朕与太后,总有自己做主的时候。”
良贵嫔只觉得心里的期盼上升到了极致。
皇上与太后自己做主的时候?
皇上的意思是,他现在不能自己做主,是摄政王挡在前头。
摄政王之女夏语柔是皇后。
也就是说,摄政王与皇后总有下台的那一天。
良贵嫔站起身来,福身行礼:“嫔妾蒲柳之身,愿竭尽所能。”
皇上抛了这样的橄榄枝来,可不是给她,给她父亲机会吗?
也是,她的父亲是御前大将军,也只有她的父亲,有跟摄政王夏家抗衡的资本。
程子谦亲手搀扶良贵嫔起身,拍了拍她的手道:“别怪朕方才训斥于你,你将来的身份不同,不能留下刻薄狠毒的名声。”
良贵嫔心里一突,轻声应下。
是她多疑了吗?为何她仍旧觉得害怕,仍觉得这颗心,没有落到实处?
皇上心里想要为后的那个,必是皇贵妃无疑,除掉皇后之后,皇贵妃一定会追封为皇后。
没等良贵嫔细想,程子谦便道:“良儿服侍太后也累了,早些歇着去吧,皇后那里,你最近躲着些,等皇后生产完,朕自会给你做主。”
最近躲着皇后,是要背着皇后动作。
等皇后生产完做主,是要等皇后生产完再动手,这么说,皇后的孩子,是要留下的。
良贵嫔不敢再自作聪明,无声的退了下去。
良贵嫔离开后不久,刘彦庆便走了进来,恭声回禀道:“皇上,钱监正那里已经处理了,那两个宫女也解决了。”
太后一惊,如此说来,皇上全都知道了。
太后面色微闪,原本是她将那两个宫女送过去,想要遮口,才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如今竟是皇上为其善后。
“母后安享晚年即可,不拘是前朝还是后宫,朕自有决断。等皇后产子之后,还要劳烦母后看顾,母后身子康健,就是朕之福。”
程子谦说着,行了一礼:“朕告退。”
太后孤身一人坐在大殿上,神色复杂,她的儿子终于恢复了清明,不再为一个女人折磨自身。
她的儿子也长大了,知道利用后宫平衡前朝。
她一直这样宠着良贵嫔,还不是因为,良贵嫔的父亲穆将军吗?
那是唯一可以于摄政王抗衡之人。
自己的儿子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她这个母后,怎么能安享晚年?
“孟锦荣。”太后扬声喊道。
孟锦荣从后堂转了进来:“奴才在。”
“遣人去一趟西齐,哀家记着,熙和皇贵妃有个嫡亲的妹妹。”
“太后记性真好,的确是有的,是熙宁长公主,今年刚好及笄。”孟锦荣谄媚道。
“恩,德嫔失德,凌婉仪被皇上厌弃,想来西齐也是急的。”太后唇边笑意微绽:“就说哀家请熙宁长公主参加熙和皇贵妃的百日祭奠。”
孟锦荣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奴才这就去,想来,一年之后,这宫里就会多一位熙宁贵妃了。”
太后笑意愈发明显:“这后宫,讲究的是一个平衡之道,永远不能一家独大。”
“太后明智。”孟锦荣低眉顺眼道。
却说凌曦与温菱一道回了碧云居。
旨意已达,碧云居愁云密布。
凌曦依旧淡淡的样子,在罗汉榻上首坐了,晴翠立刻端了热热的红枣茶来。
凌曦抿了口,暖了暖身子,说道:“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寒香留下。”
凌曦平静吃茶,问道:“皇上为什么会去慈宁宫?”
寒香垂首回道:“刘公公来碧云居传旨,说是皇上要来碧云居用午膳,撞见奴婢与晴翠在哭。”
大家都猜到凌曦去慈宁宫请安,凶多吉少,她只是想皇上出手帮助自家小主一二。
如今虽凌曦被禁足,但德妃却被贬为德嫔,打入咸福宫,可见还是有用的。
寒香想到此处,神色轻松了些。
凌曦一直看着寒香的神色。
她回来的路上,就听温菱说了过程,晴翠哭,她猜得到,可寒香鲜少落泪,更别说抱头痛哭,这不是寒香的做派。
“去习字吧。”凌曦喝完茶,轻声说道。
寒香应诺,换了粉蔻进来服侍。
“盯着寒香些。”凌曦低语道。
她不愿随便怀疑了谁,但更不愿重蹈覆辙,妙芝的事,再不能有了。
第44章 疑心
凌曦用了些粥,便睡下了,直至掌灯时分,才醒来。
温菱服侍着凌曦起身,又用了些清粥小菜。
“睡了一日,这会儿倒是有些个精神,温姑姑陪着我去采些梅花上的雪水吧。”凌曦温柔吩咐。
碧云居上下又一番忙碌,拿小瓷瓮的,拿手炉的,拿斗篷的。
晴翠面上带着些不赞同,外面都黑成了这样,小主还要出去,怕是容易着了寒凉。
寒香轻碰了晴翠一下,拉着她去屏风后装手炉。
“你别去扫小主的兴致,小主被禁了足,要到二月二呢,宫中过年都没碧云居什么事儿了,还不许小主自己寻些高兴的事情做吗?”
晴翠想想也是,遂不再阻拦,只是去箱笼里又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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