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纪事:贵妃归来-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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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宁放下心来，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熙宁吩咐素馨道：“你去宁寿宫请了夏世子到御花园一叙。”

　　素馨高兴的应下：“长公主一早就该与夏世子好好说说话，说开了也就好了，总比凌婉仪从中作梗的好，奴婢瞧着，她就是故意的，瞧不得长公主好。”

　　熙宁温柔的笑了笑，道：“你去吧，我吩咐宫人煮了热茶，这便去。”

　　宁寿宫中，夏子豪总觉得瞧什么都不顺眼。

　　原本这个时辰，碧云居的两个宫女该来采花了，今个儿却不见踪影。

　　修缮殿宇的工人们，今日格外安份，经历了昨个儿的事情，他们再不敢有玩闹之心，只想着早些做完了差事，早些离了宁寿宫去。

　　夏子豪是皇后的弟弟，摄政王的嫡子，自是不会出什么事儿，他们却会成了替死鬼。

　　夏子豪心里发闷，调侃的说道：“今个儿那两个宫女儿竟是不来了，莫不是怕了小爷我？”

　　工人没人敢接话，埋头做事。

　　夏子豪随手揪了根柳条，用力甩着道：“真他娘的无趣，小爷我四处转转去。”

　　没人敢拦着，宫里的规矩，对夏子豪也没什么用。

　　夏子豪想到昨个儿凌曦那双如珠宝一般，闪着耀眼光芒的眸子，心里就像是长了杂草，扎的他哪儿都痒痒，坐立不安。

　　一直到他瞧见浓密绿荫中，金光闪闪的碧云居三个字，心里的躁动不安，才勉强稳住。

　　她住在这样的地方？

　　到处都是树，若不是细细寻觅，险些以为这里只是一片树林。

　　如今春日里，处处是嫩绿之色，倒还勉强瞧得过眼。

　　到了冬日里，处处都是枯枝干瘪，哪还有什么趣味可言？

　　再者，她身子不是不好吗？

　　住在这么憋闷隐蔽的地方，病死了，也不容易被人发觉吧？

　　夏子豪一边想着，一边行到了碧云居的石阶前，正要抬脚进去，却是孟初寒与方青云抱了些菜籽，从隐月阁方向过来。

　　“大胆，何人竟敢私闯内宫？”孟初寒将手里的菜籽递给方青云，疾步走了过来。

　　夏子豪不悦的扭头，横了孟初寒一眼：“你家小主呢？跟你家小主说，她跟前的两个宫女，小爷我要了。”

　　孟初寒面色很不好看，他原在承乾宫当差，自是认清宫中的贵人：“属下见过夏世子，内宫重地，还请夏世子自重。”

　　“自重？你家小主都要病死了，小爷我要了她跟前的宫女，那还是抬举她，就她那豆芽菜一样，迎风就倒的，小爷我还能怎么着她不成？”

　　夏子豪眉头一挑，带着桀骜不驯：“还不快些将人给小爷送出来？难不成要小爷我自己进去抓人？”

　　孟初寒自知夏子豪开罪不起，方青云却不知深浅，黑脸道：“这位夏世子，这宫里的女人，便是宫女，也是皇上的，不拘你是什么人，这么大张旗鼓的到了碧云居门口，便是有违宫规，我便容不得你。”

　　方青云说着，扔了菜籽，抬手拔剑。

　　夏子豪自来在宫里横着走，敢对他拔剑的，方青云是头一个。

　　夏子豪毫不含糊，同样扔了手里的柳条，拔剑就要上前来。

　　他怕什么！

　　“住手。”

　　凌曦搭着荣宝的手臂，莲步轻移，一步步从青石小径上而来。

　　明明羸弱的迎风就倒，偏那一身风骨如竹枝般坚韧，半分不肯退让的缓步而来。

　　每一步都像是湖边的垂柳，摇曳生姿，却不娇媚，一身傲骨。

　　夏子豪的唇边扬起不可察觉的笑容，他便知道，只要闹一闹，这女人就忍不住了。

　　瞧着像是墙根底下晒太阳的猫儿，慵懒无害，稍加挑逗，便竖起刺猬一般的毛发，牙尖嘴利的不像话。

　　“怎么没瞧见凌小主的宫女？凌小主不是一心要捉奸？想要抬举那两个宫女吗？小爷我，今个儿特来顺了凌小主的心意。”

　　夏子豪在阳光下高高的仰着下巴，恨不能用鼻孔看人，似是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凌曦的气势比下去。

　　凌曦平淡无波的看了夏子豪一眼，方才转头看孟初寒与方青云：“菜籽拿回来，就去后园里种上。”

　　方青云愤愤不平，但却很听凌曦的话，什么也不说，收了剑，抱着菜籽往里头去。

　　孟初寒却护在凌曦身侧，低声说道：“小主别怕，有我在。”

　　夏子豪自小也是习过武的，耳力惊人。

　　“别怕，有你在？你是个什么东西？”

　　不自称属下，还那样担忧的神色，靠的那女人那样的近！

　　第61章　亲事

　　夏子豪从小到大没受过气，听孟初寒说了这样一句话，一下子点燃了怒火。

　　“呲”的一声将方才收进去的剑，又拔了出来。

　　孟初寒下意识的挡在凌曦身前，一手将凌曦护在身后。

　　青松色直裰，袍角整齐，显得孟初寒很是风姿倜傥，美人柔弱，被其挡在身后，只露出竹青色梅花纹衣角。

　　青松，竹青两色几乎融为一色。

　　而他成为了与美人对立的人。

　　什么东西？

　　他凭什么站在那女人跟前挡着？

　　夏子豪抬手就要刺去，却见那竹青一色一个闪身，与其面对面，神色冰冷的盯着他，让他腾腾燃起的怒火，被泼了一盆冰水。

　　凌曦只是看了夏子豪一眼，便若无其事对孟初寒道：“后园中的菜籽，今天要种下才好。”

　　没有回答先前的话，没有继续与他纠缠。

　　只是，无视了他。

　　她竟敢无视他？

　　是了，从一开始，凌曦便没有一句话是冲着他说的，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夏子豪见门就要关上，抬起就踹了一脚，正要说话，却是被人飞扑过来，抱住了腿。

　　“世子爷，老夫人不好了，摄政王传话进来，让您赶紧回去侍疾。”

　　来人乃是坤宁宫的董富海，远远的瞧着这架势，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幸亏来的及时，这一脚若是踹下去，夏子豪就甭想出宫了。

　　私闯内宫，调戏妃嫔，皇上正在气头上，正愁抓不住夏子豪的把柄，这不是找死吗？

　　夏子豪气不打一处来，这女人，是皇上的女人，他尚不能站在她身侧，竟被一个侍卫抢了先，这口气不出，如何能消气？

　　还有，她凭什么对他视而不见？

　　他在京城里跺个脚，城墙都要震三震，她怎么能装作瞧不见他？却对两个侍卫温温和和的说话？

　　夏子豪不管不顾的还要硬闯。

　　董富海豁了性命出去，也不敢松手，任由夏子豪往他心口踹，急急的喊人带夏子豪出去。

　　夏家老夫人身子骨硬朗，平时连个风寒都没有，突然间说什么病了，夏子豪怎么会信？

　　可董富海也不是吃素的，双手箍着夏子豪的腿，又让小徒弟们扑上来，挂在夏子豪身上，硬生生的将夏子豪往外拖。

　　夏子豪双拳难敌四手，也知道董富海的身份，自己不能再闹下去，只心里这口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凌婉仪是吧！小爷记住你了，敢在宫里给小爷使绊子，你给小爷等着！”

　　夏子豪唯一能动的就是一张嘴，不喊两声出来，心里堵得慌。

　　碧云居内，凌曦站在门边，并未走远。

　　“荣宝，将董富海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刘彦庆听。”

　　夏家老夫人一定没什么事情，否则董富海早伺候着皇后出宫去瞧了。

　　皇后自小是夏老夫人带大的，与夏老夫人情意甚笃。

　　董富海能这样闹腾着将夏子豪往外带，说明这不过是个由头。

　　让夏子豪出宫的由头。

　　难道说，摄政王发现什么端倪了不成？

　　荣宝知道事情轻重，甩着拂尘去了。

　　凌曦看着荣宝的背影，略显担忧。

　　程子谦行事谨慎，鲜少出纰漏，若是熙宁偷偷给夏家送了消息……

　　凌曦不愿再想下去，转身欲走之际，正见素馨从不远处的青石小径上，奔着宁寿宫去了。

　　“粉蔻，跟着她，瞧瞧她要做什么。”

　　粉蔻应诺，抄小路，跟了过去。

　　荣宝与粉蔻几乎是同时回的碧云居，两人一同进暖阁回话。

　　荣宝捧着两匹浅色滚雪细纱，道：“皇上知道了此事，让小主不要打草惊蛇，夏世子想回去，就让他回去，只要熙宁长公主在宫里，夏家还想攀这门亲事，夏世子就总有再进宫的那一日。”

　　粉蔻则回道：“熙宁长公主也不知此事，本是派了素馨来请夏世子的，熙宁长公主去了御花园等着，久等不到，才知道夏世子已经离宫。”

　　听粉蔻如此说，凌曦松了口气。

　　熙宁这阵子表现出来的审时度势的本事，实在出乎她的意料，着实让她担忧了些，好在熙宁并没有自作聪明的，想要两头讨好。

　　“皇上说的是，夏子豪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除非他们安守本份，不然总有再入宫的那一日。”凌曦从不是心浮气躁的那个，不急，慢慢来。

　　宫外的摄政王府里，夏子豪说着同样的话。

　　“现下把我弄出宫来做什么？难不成这门亲事不结了？”夏子豪气冲冲的坐在玫瑰圈椅里，接过婢女递过来的茶盏，狠狠的灌了一通。

　　摄政王夏鸿滔怒道：“早先你入宫办差，我便与你说过，这是皇上的陷阱，让你行事谨慎些，可瞧瞧你，这才几日功夫，就当着熙宁长公主的面，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不把你弄出宫来，难道等着你寒了熙宁长公主的心，逼得她嫁给皇上？”

　　夏子豪不以为意，冷笑着说道：“她想嫁就嫁去！当小爷我稀罕她？若不是你们说她有用处，小爷我都懒怠的搭理她。

　　“瞧那没出息的样儿，连个婢女的气势都比不得，还长公主，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摄政王夏鸿滔气不打一处来，怒骂道：“你个不孝子！难得赶上熙宁长公主有意，这门亲事才做得成，好容易哄得她当着那些人的面，说了那样的话，逼得皇上不得不同意这门亲事，你可倒好……”

　　“我怎么了？”夏子豪仰着下巴道：“是她死乞白赖的要嫁给我，可不是我非要娶她，既然她想进夏家的门，就得妥协，小爷我不过是从宫里逗着两个宫女玩罢了，又没怎么着。”

　　夏鸿滔气得要动手，夏老夫人将黄花梨木拐杖重重的一戳：“行了，闹够了没！”

　　夏鸿滔负气，甩了袖子在一旁坐了，胡子一上一下的，可见火气还没消散。

　　夏老夫人扶了扶紫檀色碧玺抹额道：“子豪也没说错什么，子豪便是娶了她，将来也要纳妾的，她若是这点儿气量都没有，还娶她过门做什么？”

　　“娘。”夏鸿滔无奈的解释道：“您不是不知道，太后邀了熙宁长公主入宫，是为着什么。”

　　“我知道，不就是让她做贵妃的吗？可就她这性子，就是成了贵妃，也比不得皇贵妃的一成，皇后怕什么！”

　　夏老夫人阴沉道：“若不是看在她这身份的面上，想做我的嫡孙媳妇，做梦去吧。”

　　第62章　生米

　　夏子豪闷声听着，知道他娶熙宁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绝无更改的了。

　　原本他是无所谓的，娶谁都是娶。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就是觉得憋闷的慌。

　　“爹，住在碧云居的那个凌婉仪得罪了我，您让姐姐将她弄到我跟前来。”夏子豪理直气壮的说道。

　　“胡闹！”夏鸿滔气不打一处来，原本还没有压下去的火气，又蹭蹭的冒了出来：“你把皇宫当成什么了？”

　　“你们把皇宫当什么，我便把皇宫当什么。”夏子豪毫不在意的又灌了一盏茶，翘着二郎腿道：“你们先前怎么着，我不管，可如今牺牲了我，娶那个什么长公主，我就得拿回利息来。”

　　“怎么叫做牺牲？”夏鸿滔气得来回踱步，偏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夏老夫人一心护着孙子，不在意的说道：“不就是那个病怏怏的女人嘛？回头给你弄回来也就是了。”

　　“娘。”夏鸿滔很是无奈，他已经焦头烂额，老夫人还给他添乱。

　　夏老夫人冲着夏鸿滔使了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又对夏子豪道：“庄子上得了两只野味，知道你喜欢，特意给你留着，这会儿该是做好了，你去尝尝。”

　　夏子豪一高兴，来不及行礼，就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夏鸿滔颇有些埋怨的说道：“娘，您不能这么纵着他，凌婉仪是皇上的新宠，虽没有侍寝，在宫里的地位却非同一般……”

　　夏老夫人微咳一声，打断夏鸿滔的话道：“你们男人家看事情，着实太过表面，若皇上真喜欢那个女人，怎么会让子豪去宁寿宫折辱她？”

　　夏鸿滔闷声回道：“即便皇上不喜欢，那也是皇上的女人。”

　　夏老夫人摇头说道：“为娘还没老糊涂，再说，又没有让你现在将人弄回来。”

　　夏老夫人说着，冲着身边的嬷嬷问道：“去府里寻个与凌婉仪类似的丫头送去世子那。”

　　那嬷嬷无声退了下去，夏鸿滔才回过神来：“还是娘想的周到。”

　　夏老夫人慈爱一笑：“你们一个个都是倔脾气，若不是我这把老骨头从中周旋着，你们得鸡飞狗跳的，把这老宅拆了。

　　“难得子豪对女人上了心，开了窍，你何苦与他对着来？当年你年轻气盛的时候，因为喜欢你爹的一个丫头，差点被你爹打死……”

　　夏鸿滔老脸通红，微咳一声说道：“娘，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那时候不懂事……”

　　夏老夫人笑笑，不再提，只道：“子豪也不过是一时气性，那个凌婉仪不是病怏怏的吗？等以后得了机会，把那女人弄过来，趁了他的心，也就忘到脑后了。　”

　　“都听娘的，只是熙宁长公主这事……”夏鸿滔沉下声音来，说道：“听闻事后熙宁长公主去了乾清宫，红着眼睛出来的，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皇上给她做主，让她重做贵妃？”夏老夫人冷笑道：“皇上先前不过是因着皇贵妃的情份，对她照看一二而已，偏那女人不省心，真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出了这样的事情，皇上怎么可能还要她？”

　　夏鸿滔沉吟片刻，露出饱经风霜的精明目光道：“皇上自是不会再要她，但却可能将她许给旁人。”

　　夏老夫人沉默了。

　　皇上不会再要熙宁长公主，可若是将她许给旁人，比如良贵嫔的哥哥穆小将军，那夏家与穆家可就真真算得上是不相上下了。

　　摄政王夏鸿滔与夏老夫人没想到的是，此刻良贵嫔的哥哥穆志承正在乾清宫。

　　穆志承有些惶恐，不知道程子谦宣召他来是做什么的。

　　随便问了几句闲话，又问了问他当的什么差事，不过几句话，便打发了他。

　　一个月后，不声不响的将他提为五城兵马司的少将军，怎么都觉得有些迷糊。

　　穆志承迷糊着，夏鸿滔却不迷糊。

　　“娘，看来皇上当真有意抬举穆家，与子豪争这门亲事了。”夏鸿滔没想到自己的担忧成了真，阴沉道：“皇贵妃死后，皇上行事瞧着没有章法，可次次都直奔要害。”

　　夏老夫人也有些慌了神，熙宁嫁给穆志承，比嫁给皇上还要可怕。

　　熙宁那软和的性子嫁给皇上，不能撼动皇后分毫，可若是嫁给穆志承，那差别可就大了。

　　穆家是将门出身，有战场上打下来的威名，在京城缺的不过是个世家联姻，一旦迎娶熙宁……

　　“让子豪入宫去，熙宁长公主对子豪迷恋的很，只要子豪说动了熙宁长公主，把生米煮成熟饭，皇上再想怎么着，都不成了！”

　　夏老夫人面色阴狠道：“皇上这阵子过得太舒坦了些，怕是已经忘了皇贵妃是怎么没的了！”

　　跟他们耍手段？毛还没长齐呢！

　　夏鸿滔同样阴沉道：“原念在皇后怀有龙嗣的份上，不想做的这样难堪，但皇上既然坚持，就顺了他的意便是。”

　　夏鸿滔喊了夏子豪，耳提面命了一番，另一厢，皇后那边传来手谕，让夏子豪入宫说话。

　　夏老夫人心里仍旧是憋闷的，与身边的嬷嬷念叨着：“若不是皇后瞧着他顺眼，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做这个皇帝，如今才在位两年多，便坐不住了。”

　　那嬷嬷低眉顺眼的回道：“老夫人实在不必这样生气，皇后娘娘的身孕已经七个月了，再熬两个月，这口气再出不迟。”

　　夏老夫人深以为然：“就怕不是个皇子……”

　　那嬷嬷头都没有抬，平淡道：“一定是皇子，便是公主也得变成皇子。”

　　“没错。”夏老夫人又有了精气神，笑问道：“听说子豪很喜欢新送去的那丫头？”

　　嬷嬷面带笑意回道：“这一个月，那丫头伺候了世子爷十几回，说不得老夫人您很快就要抱重孙了。”

　　夏老夫人心里愈发熨帖，高兴道：“先前送去那么多的丫头，也没见子豪上心，我这一颗心提着，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嬷嬷跪在脚踏上给夏老夫人揉腿道：“那时候哪儿知道世子爷喜欢这种病美人呢，如今可不是好了嘛，老夫人您安心便是了。”

　　夏老夫人心内舒泰，一会儿便眯着了。

　　嬷嬷无声无息的退了出来，行到茶房，倒了一盏茶，似是自言自语道：“世子爷总算是入宫去了，这次生米要成熟饭了。”

　　嬷嬷喝完茶，又去正房伺候，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悄无声息的往外走去……

　　第63章　帮凶

　　碧云居。

　　“小主，熙宁长公主与楚才人来了。”粉蔻钻进了暖阁，低声通禀。

　　寒香正在一旁磨墨，见凌曦一时无言，低声提醒道：“夏世子被皇后宣召入宫，一刻钟前，去了宁寿宫，查验修缮进度。”

　　凌曦原在临字帖，听完粉蔻与寒香的话后，将毛笔放置一旁，起身净手。

　　晴翠兑了温热栀子花汁，体贴服侍。

　　这厢寒香用素白棉帕擦拭干净凌曦的柔夷，又捧了白瓷兰花香膏细心涂抹。

　　彼时凌曦已坐在临窗罗汉榻上，粉蔻轻声道：“小主，长公主似乎是冲着夏世子来的，若是在咱们这里出了什么岔子，碧云居也难逃其罪。”

　　凌曦微微沉吟，凤眸轻转，她比粉蔻更清楚，熙宁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

　　的确，碧云居若是牵连其中，怕是很难摘个干净。

　　纵是程子谦有心护着她，皇后与摄政王也不会放过她。

　　“楚才人是？”

　　凌曦一时想不起来，不知道此时与熙宁走的近的人，是哪个？

　　寒香恭谨回道：“是延禧宫的，原是服侍妙小主，后得皇上看重，封为了最末品更衣，半个月前，在御花园偶遇皇上，皇上怜她才气，封为才人。”

　　“原礼部侍郎楚志平的女儿啊。”凌曦想了起来，轻轻摇头，惹得发髻上的碎米珠流苏簌簌作响：“都过去大半年了，才封为才人。”

　　程子谦当初让刘彦庆将人送到延禧宫，就是为了抬举她，可没想到，这楚清晓如此的不争气，竟是这么久了，才有些许动作，真是半分也不顾念还在牢里的族人。

　　“楚才人那酸里酸气，整日里掉书袋子的，要奴婢说，能封为才人，已经是祖上烧了高香了。”

　　粉蔻笑眯眯的捧了盏粉彩瓷盅，毫不掩饰对楚才人的鄙夷。

　　凌曦斜睨了粉蔻一眼，接过茶盏，玩笑却略带警告的提点道：“说话人就要到门口了，若是让人听了这话去，一顿板子，少不得你的。”

　　粉蔻娇俏的吐了吐舌头，装模作样的打了一下嘴，笑嘻嘻的问道：“那小主见吗？小主若是不想见，奴婢现下去御药房，请了薛太医来诊脉，托病躲过去。”

　　熙宁肯定是冲着夏子豪来的，碧云居的人都不傻，先前掺合了一次，又被夏子豪堵着门骂了一次，怎么可能还愿意搅合进去？

　　凌曦想了想，说道：“请进来，看看她想做什么。”

　　凌曦清楚的知道熙宁来做什么，即便是被牵扯进去，她也乐意助熙宁一臂之力，却不是为了熙宁，而是为了对付夏家。

　　夏子豪是夏府的希望，一旦夏子豪出事，这场仗就等于成了五成。

　　“小主。”寒香不赞同的看向凌曦，希望凌曦改变主意。

　　寒香有秘密，凌曦对她多少防备一些，只得含笑解释道：“楚才人第一次登门，我若是不见，便太过无礼了。”

　　寒香想到良贵嫔上次说凌曦怠慢的事情，不敢阻拦，只得提了十二分的精神盯着。

　　不一会儿功夫，熙宁与楚才人手挽手走了进来。

　　几人笑意盈盈的见了礼。

　　熙宁仔细打量了凌曦一二，见凌曦穿了一套丁香紫素雪绢襦裙，外面罩着荔枝白滚雪细纱，语气微酸道：“凌婉仪瞧着身子好了许多。”

　　“多谢长公主惦记。”凌曦多余的客气话都没有，请了两人落座。

　　熙宁与凌曦隔着小几子坐在罗汉榻上，楚才人身份低了些，在绣椅上侧坐了半个身子。

　　楚才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