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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纪事:贵妃归来-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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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心捧着匣子道:“回娘娘的话,是永和宫的林贵人与月选侍合赠的。”

  “这样精致的东西,莫说是两个人合赠,便是连和妃一块算上,也够了。”良妃似是打着圆场般说道。

  安蓉讥讽的扫了凌曦一眼道:“原是这个缘故,怪不得和妃连礼都没送呢。”

  凌曦正抿着一杯果子酒,听得两人将矛头指向她,再看两人正对着的匣子,神色一僵,似是被惊吓了一般。

  安蓉心里愈发肯定,凌曦在这发簪上动了手脚,她一直着人盯着永和宫,知道凌曦亲手制作发簪的事情。

  自己不送礼,却假借林贵人与月选侍的手,若是她连这种所谓“借花献佛”的事情也瞧不出,那岂不是白在西齐宫里住了这么些年?

  “和妃不必惊慌,本妃并没有责怪之意,本妃知道,这发簪其实是你亲手制作的,借着林贵人与月选侍的手,送给本妃的,本妃很喜欢这个,多谢和妃的一番心意了。”

  安蓉说着,亲手插入云髻中,细碎金珠流苏晃动,衬得安蓉愈发妩媚动人。

  她就是要戳破,这是凌曦亲手制作的发钗,等回头问责的时候,可以简单利索些,免得还要在林贵人与月选侍身上耽误功夫。

  “这发钗似乎有些问题,不如本妃重新制了,再送来给蓉妃,如何?”

  凌曦眼见良妃与安蓉的目光都落在发钗上,终是开口要回,且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起身就要去安蓉的发髻上摘下来。

  安蓉看穿凌曦的意图,伸手去抚摸发髻上的发钗,也不知是安蓉的发丝太顺滑,还是簪子磨得圆润,竟是一不小心落了下来……

  “吧嗒”一声,落在几案上,金珠流苏在安蓉的酒盅中过了一下,蹦出酒盅。

  “哎,都怪本妃不小心,这流苏沾了些酒水,怕是本妃只能留下了。”安蓉说着,随意的用帕子抹了抹,重新戴上发钗,很喜欢的样子。

  凌曦微微蹙眉,深看了安蓉一眼,重新落了座。

  安蓉微微扬了扬唇角,红唇轻启道:“原听人说,和妃自己制作发钗,本妃还诧异了一阵子,和妃最得皇上宠爱,怎么竟落魄到这般境地,却不想,和妃原来是手艺出众,实难自弃。”

  “蓉妃喜欢就好。”凌曦道。

  “喜欢,和妃亲手制作的发钗,本妃如何能不喜欢?等回头和妃再弄出新颖别致的珠钗时,送来钟粹宫,本妃高价买下,和妃万勿推脱才是。”

  安蓉扬起细细的柳叶眉,高高在上的说着。

  和妃算个什么?不过是个罪臣之女罢了。

  让她似个粗使奴婢一般,为她制作发钗,那还是抬举了她。

  林贵人听出其中的鄙夷来,不由得靠近凌曦些,咬着唇道:“回良妃娘娘的话,和妃娘娘制作珠钗,不过是喜好,从未收取过半分银钱。”

  安蓉斜睨了林贵人一眼,娇笑着道:“所以本妃才要高价买了,要不然以后和妃连制作珠钗的珠子都用不起,哪里还能做出这样精致的珠钗来?”

  等着以后,和妃失了宠,莫说是制作钗环的珠子,便是凌曦用膳的碗盏都不会有,终有一日,她要活活饿死了和妃了事。

  “不过,和妃这般苦熬,用了三年多的时间,成为东楚的正二品妃,还没有忘本,知道自己的本份,倒也是极难得的了。”

  罪臣之女,也就是个制作钗环的命!

  月选侍快要吓哭了,强忍着泪意,偷偷拽着凌曦的衣袖,低声道:“都怪奴妾,让和妃娘娘受这样的折辱,若是奴妾一早带了妆匣入宫,也就不至于如此了。”

  林贵人深有同感,同样垂下了头。

  凌曦看着这一左一右的两个半大的小小姐,微微一笑:“便是没有今日的事情,还有明日的事情,蓉妃自来瞧不上永和宫,你们不怪本妃牵累了你们就好。”

  凌曦像是锯了嘴的葫芦,听着这讥讽之语,一声不吭,倒让安蓉像是一拳打入了棉花里,郁闷不得出。

  良妃一边吃着酒,一边看着安蓉与凌曦暗斗,心里痛快极了。

  却不想,安蓉却是举起酒盏来,亲手递给良妃,笑着道:“说起来,多谢良妃成全,才能在钟粹宫办这赏花宴,妃妾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杯酒,便全当谢过良妃了吧。”

  良妃大惊失色,这酒……不是方才金珠流苏沾染过的吗?

  蓉妃低垂着头,姿态谦卑,并没有看到良妃的神色,只一心想着,若这酒有毒的话,那么良妃被毒死,和妃必然要被处死,这后宫,便是她一人的天下了。

  第113章 穷追

  良妃怎么也没想到,安蓉会突然将矛头指向她。

  天青釉酒盅,瓷质光滑细腻,就那么捧到了她跟前,似是要逼着她喝下去一般。

  良妃强稳住心神,温和道:“在钟粹宫办赏花宴,劳累的是蓉妃,该是本妃给你敬酒才是。”

  良妃说着,就要去拿了酒盅……

  “良妃娘娘不肯用妃妾的这杯酒,莫不是心里记恨妃妾?妃妾一直认为,这后宫里头,若论贤良大度,娘娘要排在头里的。”

  安蓉一副委屈的姿态,良妃若是不肯接了她这杯酒,那便是小肚鸡肠之辈,平日里的端庄大方,尽是装的。

  安蓉自来是个骄傲的,鲜少这般姿态。

  凌曦手持酒盅,冷眼旁观,只是用头发丝想,也明白,良妃怕是躲不过这盅酒了。

  而这杯酒方才安蓉是抿过一口的,若是出了任何问题——

  凌曦将目光落在安蓉簪着的发钗上,这酒与方才唯一的不同便是,金珠在酒水中过了一下……

  安蓉将自己的骄傲踩在了脚下,卑躬屈膝的敬酒,那么良妃怕是要脱一层皮,才能离开。

  只是,谁是这场阴谋的承担者呢?

  凌曦仰起头,又喝了一杯酒,冷淡的看着对面这出戏,要如何收场。

  安蓉想的倒也简单,这酒若是有毒,便是良妃出了事,皇上也怪罪不到她的身上来。

  她可是一心要给良妃赔罪敬酒的,再者,这杯酒,她是抿过一小口的,宴席上这么多妃嫔都是瞧见了的。

  良妃迟迟不肯接了安蓉手中的酒盅,安蓉有些许的不耐烦道:“是良妃娘娘张口,让妃妾来办这赏花宴的,这会儿又来记恨……”

  安蓉没说完,良妃便伸手接了过来,她不能让安蓉继续说下去,和妃以为,是蓉妃一心要办了赏花宴,她不过是无奈之举。

  若是让蓉妃戳破,以和妃的精明,必会察觉不妥,到时候就说不得会有什么岔子了。

  安蓉看着自己指尖空空,丹唇微微上翘:“良妃,请。”

  良妃用力的压住自己的手腕,才抑制住手掌的颤抖,看冉心慌乱的神色,显然这酒必是有毒的。

  可若是她不喝,就表示她一早得知这酒有毒,最后少不得被蓉妃扣一个,与和妃同谋的帽子。

  但若是喝了,这毒入口穿肠,便是拉和妃下水,她也死了,还谈什么输赢?

  到时候,岂不是蓉妃渔翁得利?

  良妃想到此,再无任何迟疑,缓慢的将酒盅往自己的唇边移去,却似是被身后的宫女撞到,酒盅直接“哐当”落地。

  良妃一回身,怒斥身后的吉祥:“怎么服侍的?这么没规矩。”

  吉祥还没来得及配合良妃,便掩住嘴,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青石砖地面。

  良妃顺着吉祥的目光看去,落在地面上的酒正冒着泡泡,仿佛落入油锅里的小半盏水,呲啦呲啦……

  “蓉……蓉妃,你就算对本妃不满,也不该用这样的法子,欲置本妃于死地,没想到你竟胆大如斯,要当着阖宫妃嫔的面,将本妃毒死,你好狠毒的心肠。”

  良妃句句控诉,痛惜问责,便是此时也没忘记她的端庄姿态。

  “这……这怎么可能?”安蓉同样表现的大惊失措。

  良妃说什么也要将这件事情推到旁人头上,因而义正言辞的说道:“大庭广众,众目睽睽,难道蓉妃你还执迷不悟,不肯承认吗?”

  安蓉妩媚的面容上,挂着两行泪,自有一番诱人风姿:“这怎么可能?这盅酒,这盅酒方才妃妾是抿过一口的啊……”

  安蓉话音方落,杜鹃姑姑便急喊道:“快宣太医,快!快!”

  太医很快赶了来,急急为安蓉诊治,又细细查验了那酒盅与酒水残渍道:“蓉妃娘娘并未中毒,但这酒却是有剧毒的。”

  良妃根本不给安蓉说话的机会,便道:“蓉妃,你还敢狡辩,同一杯酒,你喝了便无碍,偏送到本妃跟前的时候,便是有毒的,你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给本妃下毒?”

  “妃妾真的没有,妃妾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妃妾是一心要给良妃娘娘敬酒赔罪的,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模样?是谁在害本妃!”

  安蓉终究装不得软弱,很快便狠辣起来,凤眼红唇,目光凌厉的扫向在座妃嫔。

  宫女芙蓉适时上前一步说道:“娘娘,这盅酒,在您与良妃娘娘之间,只有一点不同。”

  “什么不同?”良妃与安蓉一同问道。

  芙蓉沉着脸,将目光移至凌曦所在几案处,凌曦尚不觉得如何,只一口口的喝酒,反倒是凌曦身后的林贵人与月选侍有些惊惧惶惶之色。

  显然,在座妃嫔都想到了,这其中的不同之处。

  是那发钗。

  是金珠流苏沾染了酒水。

  而发钗是永和宫送来的。

  “和妃!你为何要如此暗害于我?”安蓉歇斯底里的喊道,面上的妩媚之色褪去,只余下狰狞。

  凌曦的眼眸似是这个时候才睁开来,高贵端华的望向良妃与蓉妃。

  与担忧的良妃,狠厉的蓉妃相比,一身薄荷绿襦裙的凌曦如凌波仙子,优雅从容,似乎不被尘世俗物所扰。

  “我没有要害谁。”凌曦放下酒盅说道。

  良妃听凌曦不再自称“妃妾”,心里暗喜,精明如和妃,怕是知道逃不过这一劫了吧。

  呵呵,真真是破罐破摔,连谦卑都不肯再装了。

  她可真是看腻了凌曦那种自称“奴妾”,“嫔妾”,“妃妾”,却目光高华,傲然于世的样子。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安然入睡了,为了这位和妃,她可是好一阵子,不曾安枕了。

  安蓉如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盯着凌曦道:“和妃才是真正执迷不悟的那个,不是你毒害的,难道是林贵人与月选侍吗?她们有多大的胆子,敢毒害本妃?

  若不是你有心毒害于我,怎会自己不送礼物,却借了林贵人与月选侍的手,弄出所谓借花献佛的事情来?

  难不成,你还真如仙姝一般,做好事不留名?这话,说出来,谁信?”

  第114章 不是

  “我信。”林贵人抿着唇,站在凌曦身侧,凌曦甚至可以看到林贵人的蜜合色裙摆轻轻颤抖着。

  “我也信。”月选侍同样站起身来,声音发颤道:“和妃娘娘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和妃娘娘也不用做这样的事情。”

  林贵人与月选侍对视了一眼,给互相打气。

  林贵人道:“宫里的人都知道,和妃娘娘是最得皇上宠爱的,所以和妃娘娘实在没必要毒害蓉妃娘娘。”

  蓉妃入宫这么久,还没有承宠,可见皇上不喜欢蓉妃,和妃何必去毒害蓉妃,陷自己至危险境地?

  安蓉气的咬牙切齿,怒道:“和妃不过是西齐罪臣之女出身,以色侍人,就算现在得宠,终是长久不得,本妃自然就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安蓉的目光在林贵人与月选侍的面容上扫过,阴狠道:“你二人此时还替和妃遮掩,莫不是你们永和宫上下同流合污,一同毒害本妃,意图瞒天过海?”

  安蓉咄咄逼人,林贵人与月选侍的话,着实激怒了她。

  何时开始,她竟与一个罪臣之女相提并论,还被这罪臣之女给比了下去?

  她饶不得和妃,更饶不了林贵人与月选侍这样的无知之人。

  她才是这东楚后宫中的第一人,和妃,算个什么东西?

  凌曦站起身来,一展浅绿袖摆,将林贵人与月选侍挡在身后,盈盈而立道:“这发钗并不是我制作的。”

  发钗不是凌曦制作的,自然这一切就与凌曦,与永和宫无关。

  安蓉似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一般,“咯咯”娇笑着说道:“和妃真真是本事,方才这么多人瞧着,和妃莫不是当本妃与在座妃嫔是傻子不成,你以为你一句不是你做的,就可以推脱干净了吗?”

  良妃叹息着,冲凌曦摇头道:“和妃,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你再强撑着,已是无用,本妃会替你向皇上求情,尽量保住你的性命。”

  良妃说完,又指了指凌曦身后道:“林贵人与月选侍才入宫,你难道非要害死两人不成,她们正是如花似玉的时候,你忍心她们受你牵累,葬送一生?”

  与良妃同声同气的顾芳仪也大方得体道:“林贵人与月选侍人蠢笨了些,到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是被和妃算计了,也真真是可怜。和妃便看在两人视和妃为姐姐的份儿上,放过两人性命吧。”

  林贵人与月选侍一左一右拉住凌曦的胳膊,异口同声道:“和妃娘娘不是那种人。”

  “不是哪种人?”安蓉挑眉讥讽道:“这发钗是从永和宫拿来的,这毒酒也是真真的,证据确凿,偏和妃冥顽不灵,到这个时候还在狡辩,意图蒙混过关。”

  钟粹宫的争辩还在继续着,隔壁景阳宫的宫女湘竹彼时闯进了乾清宫后殿。

  “皇上,和妃娘娘出事了,还请皇上赶去救命。”

  从前殿正商议政事的程子谦赶来,面色阴沉道:“细细说来。”

  “今日,钟粹宫赏花宴,我家娘娘觉得是鸿门宴,便借故推脱,吩咐奴婢们听着隔壁的动静……”

  湘竹急匆匆的说明实情,说完才来得及擦一擦汗水。

  “那发钗是朕赏给和妃的,和妃并不知情。”程子谦道。

  刘彦庆眼皮子一哆嗦,连头都不想抬了,皇上如今为了和妃,真是什么都做的出,说谎都不带脸红的。

  “刘彦庆,你亲自去钟粹宫走一遭。”

  前殿还有两名御使等着他,让他想走,都走不了。

  刘彦庆咬牙应下,紧着跟湘竹打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发钗,他过去扯谎也得说的像样点不是。

  可惜,湘竹也没见到,急得刘彦庆抓耳挠腮,只能硬着头皮赶去,随机应变了。

  却说回到前殿的程子谦,再见两名咬文嚼字,车轱辘话的御使,再无方才的耐心。

  “夏鸿涛是自裁,但史书上一旦这样记载,会让后世认为皇上是忘恩负义,兔死狗烹之辈,对皇上名声有碍,所以要改。”

  “夏鸿涛是谋逆,自裁而死就不是谋逆了?依老臣之见,皇上就不该留情,连先皇后夏氏一并处死,便是二皇子也该被处死,免得污了皇上清名。”

  两名御使争辩两种观点,如此车轱辘话说了一个时辰,正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却听程子谦冰冷道:“史书照实记载,夏氏与二皇子幽禁坤宁宫,此事无需再议。

  你二人身为御使,纠结于此种小事,倒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江南大雨,容易发生洪涝,现朕命你二人,随工部一同前往江南,由你二人游说江南豪绅,捐资建水坝。”

  程子谦说着拂袖离去,留下愣愣的两人。

  明明这件事情已经连说了半个月有余,皇上一直耐心听着,自顾自的批奏折,由着两人争辩,不发一言。

  怎么今天就张口了?

  一张口拒绝也就罢了,怎么一下子就把两人扔去了江南?

  钟粹宫里,比乾清宫可热闹的多了。

  刘彦庆亲自带了话,良妃与蓉妃却怎么也不肯放过这次机会。

  皇上这样偏袒凌曦,若是这次不能扳倒她,下次哪里还有机会。

  因此良妃与蓉妃共同发力,欲置凌曦于死地。

  良妃首先问道:“刘公公,不知皇上赏赐和妃的发钗是个什么模样?”

  刘彦庆心里苦啊,暗暗埋怨程子谦不厚道,自己撒了慌,要他来圆,口中却振振有词道:“回良妃娘娘的话,这发钗是皇上亲自挑择的,奴才可没资格瞧。”

  撒谎嘛,谁不会是的。

  良妃心里有了数,愈发端庄道:“那刘公公又怎么肯定,这有毒的发钗,便是皇上赏给和妃的那支呢。”

  安蓉也道:“就算这是皇上赏给和妃的那支,也必是被和妃动了手脚,否则内务府的珍品,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毒?”

  在御赐之物上下毒,更是罪加一等。

  刘彦庆脑门子上,渐渐渗出了汗,这蓉妃与良妃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是非要置和妃于死地,这可怎么办?现在去喊皇上还来得及吗?

  就在刘彦庆纠结的时候,突听尖细的声音唱和:“皇上驾到!”
第115章 一样

  程子谦的到来,让在座妃嫔惊喜连连。

  才入宫的十二位小主,还没有正式见过皇上,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自是摆出各自最诱人的姿态来。

  莺莺燕燕齐声恭贺:“皇上万福。”

  程子谦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最里面右侧的凌曦,见其盈盈而立,从容优雅,一路上紧紧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都起吧,朕听和妃说,你们今日,要在钟粹宫摆赏花宴,因而特意过来瞧瞧。”

  程子谦一张口,就为凌曦搏众人的好感。

  这件事情,不是良妃说的,不是蓉妃说的,是和妃说给皇上听的,是和妃希望这些新晋的小主们,有机会见到皇上。

  新晋的小主们,再看向凌曦的时候,便带了些亲切。

  良妃没想到程子谦会突然到来,一时不敢张口。

  但安蓉管不了那么多,宴席是她主办的,这里也是她的钟粹宫,她怎么能允许凌曦在她的地盘,踩在她的头上?

  “皇上怕是被和妃表面的温婉蒙蔽了。”安蓉狠狠的瞪了一眼凌曦道:“皇上不是已经知道,和妃所赠发钗有毒的事情了吗?怎么还能如此包庇这个蛇蝎妇人?”

  程子谦板着脸,在上首坐了,却并没有回答安蓉的话,反而理了理袍子,从容问道:“刘彦庆,朕不是让你告诉众人,这发钗是朕赏给和妃的吗?你来了这么久,竟是连句话都没传到?”

  刘彦庆配合的跪地请罪道:“皇上,这发钗是您亲自为和妃娘娘挑的,奴才都没瞧见什么模样。

  良妃娘娘说,这发钗不是您送的那个;蓉妃娘娘说,便是您送的那个,也是被和妃娘娘涂了毒的,在御赐之物上涂毒,罪加一等。”

  刘彦庆三言两语的,与程子谦对了口供,便在一旁装鹧鸪,再也不出头了。

  程子谦心里有了数,正要说话,就听凌曦清润的声音传来:“良妃娘娘说的没错,这发钗,的确不是皇上赏赐的那支。”

  凌曦没想到程子谦会来,也没想到程子谦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便为她说谎。

  凌曦上前一步,略带嗔怪的看向程子谦道:“妃妾怎么可能会将御赐之物,转赠她人?”

  程子谦如刀斧般刻化的脸颊,带了些许的弧度。

  这丫头,竟然还觉得自己给她添乱了。

  难道她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程子谦玩味道:“你还记得朕赏你的是什么样式的发钗?”

  刘彦庆索性闭了眼,恨不能找个东西把耳朵堵上,皇上可真真是的,一个谎话,到底要多少人来圆?

  凌曦粉唇微抿,看向程子谦,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似是生了恼一般说道:“原来皇上也不相信妃妾,那妃妾还辩解什么?左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尚宫局出来的,叫董尚宫过来,一问便知,何必来问妃妾?”

  凌曦说着,轻跺了一下莲足,扭身回自己的几案上坐了下来,鼓起包子脸,侧过头去,一副不想搭理程子谦的模样。

  大殿上那么多的妃嫔在,各个面面相蹙,谁能想的到,和妃还有恼怒的时候?

  更没想到的是,和妃恼怒起来,竟是如此的小女儿情态,娇柔中带着嗔怪,像极了傲娇的小奶猫,让人恼都恼不起来,反而觉得可爱至极。

  程子谦愣了愣,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安蓉从程子谦一出现便盯着他,她爱极了程子谦这幅丰神俊逸的模样,可程子谦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到她的身上。

  即便她告知程子谦,和妃那个贱人是个表里不一的人,程子谦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个贱人。

  当安蓉看到程子谦温柔的看向凌曦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挡在凌曦与程子谦之间,面对程子谦道:“事已至此,皇上总要给妃妾一个交代。”

  安蓉胸口急剧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和妃毒害妃妾,罪证确凿,若是皇上不肯为妃妾做主,妃妾少不得用西齐的规矩,处置了和妃!”

  西齐,她是安蓉郡主,凌曦不过是个罪臣之女。

  安蓉想要凌曦的命,易如反掌。

  程子谦微微眯了眼,神色冰冷的看向安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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