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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卷-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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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走近门边,又回头说道:“以后别他娘的整天栓着房门,像个见不得人的大姑娘……”

这句话,真把个名满江湖的屠开方,气得险些吐血!猛可一声大喝道:“小狗!站住!”大牛一只脚已经跨出门外,闻声一愣果然又缩了回来,扭头问道:“喂!你骂谁是小狗?”

屠开方怒目喷火,早已失去了一向挂在脸上的笑容,恶声道:“老夫就是骂你。你这不知死活、自寻死路的无知小狗!还想往哪里走?”暴怒中身形疾闪,蹑踪追到房门口;左手五指曲展如钩,猛向大牛肩头搭去。

大牛昂然不避,嘿嘿笑道:“屠老鬼,你的胆子倒不小!这叫做‘猪八戒照镜子’,你是自找难看!”话声未落,屠开方五指一沉,已经牢牢扣住他的“肩并”大穴。

“肩井”乃人体二十四处要穴之一,虽非死穴,但一被拿住,全身即软绵无力;神志虽极清醒,肢体却不能转动,在晕穴中亦为大穴。岂料大牛穴道被制,竟毫不在意,反冲着屠开方毗牙一笑,道:“抓牢了?你也试试俺这个。”呼地一拳,当胸擂出。

屠开方指上其力甫发,便已发觉大牛有一身炉火纯青的横练功夫;一惊之下,情知上当。未等大牛拳到,忙不迭松开五指,变抓为推;掌心用力一登,人却借力腾空而起,堪堪避开了那兜胸一拳。厢房不高,这一飞纵,已近屋梁。但闻轰然一声巨响,大牛一拳打空,竟硬生生将对面墙壁打开一个窟窿。

大牛收右拳,抡左臂,胯下骑马式,仰头喝道:“老鬼,你会飞?俺就打你个‘张口雁’,看家伙!”左拳向上一举,“砰”地一声,房顶又开了天窗。

屠开方倒吸一口凉气,凌空翻转,好不容易避开这一拳。却见梁断屋摇,瓦砾纷落;厢房内尘上弥漫,一片昏暗。纷乱中,兀自听见大牛那粗大嗓音在叫道:“屠老鬼,别跑!俺两个还没分出胜负,谁跑谁是龟孙子!”

屠开方空有一身精纯武功,怎奈房中狭窄,无处施展;气得一咬牙、一顿足,狼狈穿窗而出。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吃一个无名小辈的亏,气愤之下,灵智难免滞塞。人才飘落地上,突然间,脚胫上一紧,竟被一圈预置的套索拖翻。

窗檐下,穆天赐飞快一掌拍在屠开方背上,探手提了起来,笑道:“师兄,逮住了。”

大牛跨出窗口,哈哈笑道:“少主还说这老鬼是十三奇高人,如何了得,敢情竟是这般稀松平常!早知如此,俺一个人也能逮住他。”

穆天赐嘿了一声,道:“师兄也别小觑了他,这老鬼十分滑溜。刚才咱们若不是用这捉兔子的妙计,只怕真被他逃了呢。”

大牛洋洋得意地道:“青丫头总是看不起俺这师兄,走!咱们臊臊她去。”

两人扛着屠开方,说说笑笑,直奔上房。只把个阴沟里翻船的屠开方气得半死!

上房内灯火通明,江涛高踞上坐,穆忠和周青青分立左右,早已等待多时。大牛和穆天赐一个杠头、一个抬脚,将屠开方重重掼在地下。

江涛拦手道:“不得无礼,快餐屠老前辈安坐。”

周青青移过一把椅子,穆天赐扶起屠开方,在椅上落坐。

江涛又道:“替屠老前辈解开穴道。”

穆天赐答应一声,手起掌落,拍开了闭穴。屠开方穴道一解,怒火顿生,一挺腰,便想跃起身来……江涛适时挥手道:“你们暂且退下去。”穆忠等四人同声应降,相率退出房外。屠开方不觉一怔,随即冷笑说道:“老夫软硬不吃。江涛小辈,你要是想动什么虚情假意的念头,那就找错人了。”

江涛淡然一笑,道:“老前辈错怪了。在下不善虚假,如此作为,纯系报偿令盟弟百老前辈旧情。再说,在下也有这份自信;纵然解开闭穴,老前辈却未必出得了这间房屋。”

屠开方怒哼道:“老夫就不信——”话犹未毕,忽然触及江涛一双神光湛湛的眼睛。只觉他那目光中隐含着一种异样光芒,似无底深渊,似浩瀚大海;那么柔和,那么幽深。令人一见之下,顿感心气平和,激愤尽消。屠开方心头猛震,张口注目;脑中晕晕沉沉,业已迷失在一片飘渺幻境之中。

江涛笑意盎然,缓缓问道:“屠老前辈,你信了吗?”

说来奇怪,这一刹那间,屠开方竟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凶念隐退,呼吸悠缓。身不由己点了点头,轻轻道:“信了。”

“信了就好。”江涛颔首,徐徐说道:“前在天湖,多承屠老前辈关照。鄂南绝壁之上,又蒙甘老前辈私情相纵。在下恩怨分明,此次旧地重游,旨在援危济困,消祖武林浩劫,并不想多造杀孽,牵连无辜。老前辈乃是成名高人,当能体谅区区徽衷?”

屠开方此时茫然无主,似听见,又不尽明了,只是频频点头。

江涛轻吁一声,继续又道:“这些道理,咱们暂且不去谈它。总之,天心教包藏祸心,报应已将临头。在下衷心希望老前辈和甘、焦二位,从此急流勇退,不再创纣为虐,前此恩仇一笔勾消。同时,也想请老前辈帮在下一个忙,老前辈可愿意?”

其实这话问了等于没问;屠开方似乎再没有第二个选择,木然点头道:“愿意!”

江涛一笑,道:“这么说,在下就先谢谢老前辈了。”语声微顿,肃容接道:“在下深知这家梅记老店,乃是天心教总教对外唯一联络之处;各地分坛来人,许多根本不知道天湖所在,必然都要向这儿投到联络。所以,在下意欲从现在起,接管梅记老店,切断天湖对外联络。当然这件事若由在下出面,难免要多伤许多性命;故而希望老前辈能委屈几日,替在下代劳一下。”

屠开方毫末迟疑,点头道:“好!”

江涛道:“既如此,请老前辈将天湖通行号牌赐下。”

屠开方唯命是从,探手人怀,取出一面盾形铜牌,放在桌上。江涛略一审视,点了点头,扬声道:“天赐,去请那位孙掌柜来一下。”

移时,孙掌柜手里提着一只食盒,匆匆来到上房。一进房门,忽见屠开方在坐,江涛手里正把玩着天湖最机密紧要的通行铜牌,不禁骇然变色。

江涛微笑道:“适才我已经跟屠老护法商议妥当,从此刻起,由我接管贵店。”

孙掌柜失声道:“什么?公子要接管这梅记老店?”

江涛颔首道:“不错,但你大可放心;店权虽由我等接管,仍委孙兄掌理店务,一切人员设施统照目下原状。咱们借用此店,订期只有七肾…··”语声微顿,正色接道:“不过,在这七天之内,任何人不得再与天湖通讯联系。假如各分坛或者天湖有人到来,一律暂予扣留,违命者立斩不赦。七日之后,只要你们改邪归正,脱离教籍,愿去愿留,悉由自便,我保证绝不伤你们毫发。这是屠老护法的意思,也是咱们协议的结果。希望孙兄即时转告全店,奉命行事,如何?”

孙掌柜办o无法作答,只顾拿眼睛望着屠开方。

江涛微微一笑,道:“屠老前辈,你说是吗?”

屠开方点头道:“是的。”

江涛又道:“那么,就请老前辈吩咐孙掌柜依命而行吧!”

屠开方应声对孙掌柜道:“依命而行,快去!”

孙掌柜一震,连忙躬身道:“是!属下这就去。”转身便走。

江涛忽道:“且慢。”

孙掌柜止步哈腰道:“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江涛注目道:“孙兄台甫,可是一个‘固’字?”

孙掌柜低着头道:“不敢当,正是孙固。”

江涛恍然一笑,道:“原来是名闻两淮的‘铁算盘’孙大侠,失敬了!”

孙掌柜道:“公子谬誉,小老儿惭愧得很……”

江涛笑道:“那也没有什么,人各有志,谁也无法勉强。在下曾听家师提过孙大侠的盛名,未想到在此地相遇。”

孙掌柜一直垂头,略略连声道:“小老儿被形势所迫,情非得已,公子多谅有。”,江涛眉峰微皱,沉吟了一下,笑道:“彼此不必见外,以后还望互相合作。”

孙掌柜恭谨施礼,出房而去。江涛故作相送;行抵门首,暗中向周青青施了个眼色,传音道:“盯住他。此人武功不弱,行迹可疑,小心休被他发觉了。”周青青点点头,娇躯一闪,隐入夜色之中。

江涛木立片刻,然后回到房中。但见屠开方仍然痴坐桌前,宛如木雕泥塑的一般。江涛走到他面前,举手轻拍肩头,柔声道:“夜色已深,屠老护法也该睡了。”

屠开方懵懵懂懂,直如木偶,应声道:“是的,夜色已深了,应该睡了。”

江涛缓缓说道:“睡吧!睡吧!你看,那绿油油的草地,多软多柔?那暖洋洋的阳光多美?远处是青山,身边是小溪;青山绿水,芳草如茵。来!放松身心,忘却忧烦,好好享受一番。梦乡辽阔,任你翱翔,睡吧……”声音低沉,如有魔力。屠开方果然双目渐闽,伏倒桌案上;不一会,竟响起酣畅的鼾声。

江涛微笑挥手,道:“大牛,把他送回厢房去。时间不早,你们也去歇息了吧。”大牛上前抱起屠开方,走了几步,又停步问道:“若是他睡醒以后,偷偷逃了怎么办!”

江涛笑道:“放心,我不去唤醒他,便让他睡上七天七夜,也不会醒。”

大牛一伸舌头,傻笑道:“哈!这法儿敢情不错,教他睡,他就睡;不教他醒,人不敢醒,竟比亲生儿子还要听话。”

一句话,把穆忠父子逗得全笑了,江涛连连挥手命行,自己也为之忍俊不禁。

不多久,黑影一闪,周青青飘然而返。江涛沉声问道:“如何?”

周青青耸肩道:“什么也没有。那孙掌柜既没有向店中伙计传活,也没有异样举动,只把食盒一扔,就回到房里呼呼大睡了。”

江涛听得一怔,哺哺道:“这就奇怪了!‘铁算盘’孙固在两淮地区颇负盛名,为人十分精明,武功也不弱;他怎会投效了天心教?又怎会这般低庸··,…”语声忽顿,扬目道:“莫非他已经发现你了?”

周青青摇头笑道:“我施展‘返步归真’大法,距他又远,不可能被他直觉。何况,他如发现有人跟踪监视,就应该装模作样一番才对,绝不会这般一声不响便睡了;否则,岂不有意启人疑窦?”

江涛点了点头,蹙眉沉吟道:“此人行径古怪,委实大为可疑。方才我在谈话时,提到家师与他相识;他居然没有问我师父是谁,倒好像早已知道似的。这原因,教人猜想不透。”

穆天赐含笑接道:“或许他当时吓糊涂了,根本没听见少主说的什么。”

江涛断然道:“不!“铁算盘’孙固久走江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我看,这七天之内,咱们必须多留意他一些;别顾了远处,忘了近前。”

穆忠低声道:“少主既然疑心,何不也用摄魂大法将他制住.……”

江涛微笑道:“咱们不便自己出面,这些日子,还得用他接待天湖总教和各地分坛来人。我只是提醒大家多注意他一些,别让他影响了咱们整个计划。”



第九十四章 双面人

转眼过了六天。“梅记老店”,一点也没有改变,每天同样开门营业,同样由那位孙掌柜掌理店务。所不同的是,除了孙掌柜之外,柜台里多了一位独脚老人“帮忙”照应生意。

还有一点不同,那就是“梅记老店”,已经不再“门前冷落车马稀”了。

自从江涛宣布“接管”梅记老店,这六天之内,各路来的“客人”真不少。但,不论他们是来自“天湖”,或是来自’分坛”;也不论单人独骑,或是三五同行,反正一进“梅记老店”,就命中注定该享几天“清福”。

首先,由孙掌柜带到西院上房“谈话”;接着,便一个个乖乖缴出号牌信物,被“招待”到客房去“休息”。也许是这些哥儿们都太劳累疲倦了,人人“睡癌”奇大!一进客房,莫不倒头大睡。除了按时由江涛“召集”用饭,竟是打雷也打不醒!

这一天清晨,店门刚开不久,一阵蹄声入耳,店外又来了四人四骑。

四匹马才抵店门,柜台里的独腿老人穆忠已惊喜地迎上门来,拱手招呼道:“姚兄此时才到?”当先落马的瘦老人,正是铁臂仙猿姚健星;其余三骑,是两位面如婴儿、身不满五尺的童男女,和一位白净中年文土。

姚健星抢先一步,跨进店来,低声问道:“少主人呢!”

穆忠道:“少主刚回来一会,现在上房行功。”

姚健星用手一指身后,道:“速报少主,就说鄙阳湖小鳌山蓝大侠伉俪,亲率‘踏波无影’萧寨主来拜。”穆忠一惊,连忙恭迎黑白双妖和萧南松入店,一面命人飞报江涛。

不消片刻,江涛亲自迎出前厅,含笑拱手道:“怎敢劳动二位老前辈和萧寨主!”

黑心秀士蓝明诗笑道:“咱们早订前约,但有所需,只要老弟一纸相召,便是远在千里,咱们夫妻也要赶来。何况这场热闹,久在念中,老弟怎能不教咱们凑人数!”

白骨夫人刘香琴也笑道:“说真格的,咱们动身以前,已经替你闯了几场祸,现在你不让咱们参与也不行了。”

江涛连声道谢,肃客进入西院上房。礼毕落坐,又谦谢道:“晚辈托姚老前辈致意,原拟调借贵寨十名精熟水性弟子,已足感盛情了;想不到竟劳动二位和萧寨主亲临,晚辈问心何安?”

刘香琴摇手道:“这些客套话最好免了。咱们知道你此番大举,志在破灭天湖。若须精通水性的帮手,萧寨主足堪佐助;另外,十名水性较佳弟子也已带来。我怕人多目标太大,吩咐他们在城外候令。该怎么干,老弟你看着办。总之一句话,这场热闹咱们夫妻赶定了,你撵咱们也撵不走的。”

江涛大笑起身,一面为随行众人引介,一面吩咐备酒为双妖洗尘。

三巡酒过,蓝明诗停杯问道:“久闻天湖奇险难入,老弟,你究竟有成算没有?”

江涛微笑道:“近日来,晚辈曾多方探询天湖风情,也暗中去天湖附近勘查形势。如今问题不在怎样进入天湖,而在如何才能安全无险;更须先绝对方退路,期能一战成功,不使首恶漏网。”

刘香琴讶道:“难道你已经有进人天湖的妙计了么?”

江涛沉吟道:“妙计虽然未必,但晚辈对于如何进入天湖,早有几项腹案。相信履险如夷,并非难事。”

刘香琴兴味盎然地道:“果真么?你且说来听听。”umd/txt小说下载到=》www。fsktxt。com

江涛道:“天湖隐匿群山之中,四面峭壁,奇险难登。表面看起来,除了前山一条甫道,似乎别无通路。但据晚辈从前在天湖观测,那后山却有一道飞暴,由山顶注入湖中,长年水势不竭。然而,天湖中积水却未见增涨。是以猜想那山凹中,必有泄水的孔道;只要找到那孔道,也就等于得到一条入山之路7。

蓝明诗鼓掌道:“这分析大有道理。不过,那地水孔道可能隐密难寻,也可能险阻难行;这一点,老弟可曾想到?”

江涛点头道:“水道由上而下,险阻难行是意料中事。至于隐密,倒不见得。既有水源,必有去处;如果沿河而寻,一定能够找到的。”

刘香琴笑问:“你调用十名水性好的弟子,目的就在探查泄水孔道么?”

江涛道:“正是。但晚辈也顾虑到排泄湖水之处,可能无法使用;所以又想了另一个比较冒险的方法——只是现在尚有难行之处,恐怕不能付诸行动。”

刘香琴忙问:“你先说说,那是什么方法?”

江涛缓缓道:“当初晚辈人天湖译书的时候,见过那位把守第一道关卡的高丽异人。此人姓金名永坚,一身武功十分精湛;但却有一项短处,那就是生性梗而不弯,头脑有些呆笨;假如稍有计谋,很容易混过关去。后来金永坚被干面神丐朱老前辈重创,破去了他的金钟罩横练功夫,守关之责,才换了另一名叫做黄仓的高丽异人……”

刘香琴岔口道:“既然已经换了人,还提他则甚?”江涛一笑,道:“也许是合当天心教要走霉运吧。晚辈新近从天湖来人口中,听说那金永坚内伤业已痊愈,如今又被派把守前山关卡了。”

刘香琴问道:“既然如此,又有什么难行之处呢?”

江涛踌躇了一下,方道:“那金永坚乃是个精汉,认牌不认人!果真由他守关,略施小计,不难得手。但困难的是必须化妆易容才行,咱们却无人精于此道。”

刘香琴颔首叹道:“这的确是桩难题。若论易容之术,只有朱老化子是此道高手,可惜那老化子不在这儿……”一语未毕,穆天赐忽然疾步奔入,低声道:“少主,孙掌柜求见!”江涛剑眉微皱,问道:“有什么事么?”

穆天赐呐呐道:“天湖又有人到了……据说是教中首席护法古月道人……”

“是他——”在座诸人同感一惊,蓝明诗和刘香琴更是双双变色。江涛虽也心弦震动,却能极力镇静。眉峰微皱,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告诉孙掌柜,叫他先接待前往东院,我立刻就来。”

穆天赐呐呐道:“可是……那古月道人却指名要见少主江涛一怔,讶然道:“他怎知我在此地?是孙掌柜告诉了他?”

穆天赐道:“不!那古月道人跟孙掌柜还没见面。他一进店门,碰见我爹,便指名要见少主。我爹不明他的身份,只好先让他在前厅稍候;私下探问孙掌柜,才知道他竟是天心教总教护法古月道人。”

黑白双妖霍地推席而起,同声道:“咱们夫妇代老弟去会会那无耻的杂毛!”

江涛忙道:“二位老前辈尽管安坐饮酒;他既然指名欲见晚辈,必有缘故。晚辈告退片刻,且看他有何来由。”

刘香琴哼道:“老杂毛晚节不坚,腆颜投效天心教,据说还在天南三鬼之前;对这种无耻的东西,千万别跟他客气。”

江涛微笑道:“不劳嘱咐,晚辈自当给他点颜色。”抱拳一拱,离席向外行去。“且慢片蓝明诗叫住江涛,正色道:“老弟,那古月老杂毛一身修为不弱。对他,咱们用不着讲江湖规矩,还是一齐下手的好。”

江涛轻晒道:“老前辈放心,就凭晚辈单人只剑,自信不致被他讨了便宜去。”

刘香琴点头道:“你的武功,足可跟那老杂毛一较高下。但常言说得好,来者不善!他既然指名会你,必有所恃,老弟千万不可大意。”江涛含笑答应,嘱咐姚健星代已陪客,洒步向前厅而去。

姚健星暗向周青青递个眼色;周青青会意,紧随而出。大牛也想跟去,却被周青青瞪了一眼,沉声道:“凑什么热闹?前面有我随护已经足够,你就老老实实照顾着院子里吧!”.大牛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了这位比自己人门早的师妹。心虽不愿,口里却不敢反抗;无可奈何,快快而罢。

江涛大步来至前厅,但见厅上一片沉寂,鸦雀无声;店中伙计们都远远躲开,俗大敞厅,只有穆忠持拐挺立。正中一张圆桌上,放着几样简单的酒菜;古月道人正独坐案头,自斟自饮,一派悠然。

江涛在厅门前止步,轻咳了一声,然后缓步而入。古月道人抬起头来,呵呵一笑,道:

“人生何处不相逢!江少侠,咱们又见面了。”江涛淡然一笑,道:“不错,只是这次相见,与从前有些不同。”说着,在圆桌对面坐了下来,周青青莲步轻移,紧随身后;暗暗凝神提气,侍立江涛符边。

穆忠一顿木拐,退到门旁,向躲在厅角店伙喝道:“掩门!”江涛举手摆了摆,笑道:

“不必如此,道长来此是客,休失了待客之道。”

古月道人苦笑道:“少侠说的不错,此次相见,大异从前。想从前梅记老店本是天心教开设,如今却换了主人。贫道位居天心教护法;假如是从前,护法莅店,一呼百应,那该有多威风!想不到现在竟只有坐冷板凳、吃冷酒小菜的份儿。若非少侠胸襟磊落,一声掩门,再来个群殴,贫道这身骨头要不被拆了才怪……唉!世道轮回,分毫不爽,可叹!可叹!”

说完,举起酒壶,咕嘟灌了一大口,摇头长吁不已。

江涛静静听他把话说完,晒笑接道:“道长也体念到轮回报应,分毫不爽了么?早知如此,那迷宫中的美酒绝色,又怎能使道长贪婪迷醉呢?”

古月道人叹道:“此一时,彼一时。世人愚昧,哪儿能看破得许多!少侠若早知有今日,当初应聘译书,岂非也多此一举?”

江涛心头一动,肃容问道:“道长由何处来?指名相召,有何赐教?”

古月道人道:“贫道示为天心护法,自然是从天湖而来。本是奉令查探梅记老店与天湖讯息突然中断的原因;及至到了门外,才知道此店业已换主,所以只好登门求见了。”

江涛冷笑道:“道长真不愧高明,居然一眼就看出此店已换I主人。”

古月道人道:“这也算不得高明。少侠或许不知道,此店孙掌柜乃是贫道推举人教的。

贫道抵达店门,不见属下出迎;柜台里也换了生面孔,自然猜想到发生了变故。”

江涛望了穆忠一眼,额首道:“就算道长看出店中有变,又怎知是在下所为呢?”

古月道人哈哈笑道:“这就更容易猜测了。天湖总教对少侠行踪向未疏忽,而屠开方坐镇潜山,音讯渺茫;除了是江少侠,换一个人,怎能连屠老儿一并留下?”江涛微笑道:

“道长法眼如炬,令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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