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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归来:卿本为妃-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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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万一……”
“不会有万一,”苏绾瑛一句话斩钉截铁,“你放心去帮荆王,朝阳城这边,我们会让汀兰与君逸山庄取得联系,到时从旁协助皇帝,揪出幕后黑手。”
“是。”场面又回到刚开始那样,骆成威一见到这位前辈,除了表示配合,没有其他路子可选。
他这颗棋子在棋盘上的位置,又更为微妙些了。
只是他没想到,楚承望会以自己为饵来引诱敌人落入陷阱,一朝天子用命作为赌注,未免太冒险。
现在骆成威再看闭目养神的荆王,突然觉得他俩真不愧是亲兄弟。
一下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摆明了要告诉掌控这些杀手的人——我在这里,快来杀我快来杀我。实际上他一定也留了后手,要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马车速度加快,身后传来群马嘶鸣之声,一支羽箭破开车帘牢牢钉在木制的马车厢上,琼玉手中香扇闪着蓝色微光,在四人被刺成刺猬前扇出一阵阴风缓了缓攻势,楚敬乾握紧骆成威的手,另一手凝聚力道往身下一拍,马车在刹那间四分五裂。
齐泽挥出的鞭子缠绕上首当其冲之人的脖子,一个用力将他拖下悬崖。
八面受敌中,那个人的手始终没有放开,他说,“阿烟,你跟在我身后。”
一把短匕挡在他面前,划开贼人的刀锋,蓝衫男子冷冷道,“二少不需要人保护。”
第六十六章江湖再见
黑色玳瑁扇隐在雾中,其上暗器被全部发动,于空中转过一圈后稳稳回到二少手上。他腾空而起立在破损的车辕处,挑衅一般望了一眼身后的人,短匕在他手中闪着光,上面浅浅一道血痕。
黑衣人无声倒下。
楚敬乾却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只看着他的玳瑁扇道,“你的扇子总不离身,原来还有这缘故。”
剑光一闪,他挡住后方进攻,说话还是不疾不徐,但他有把握戳到骆成威的软肋。
他说的是,“你的内力与武功向来是不匹配的,虽然已过了三年,但我不放心你。”
他说得对,萧雨来到这个时空,满打满算也不过七年而已。之前的萧景烟入了丐帮,十年内功修为岂是轻易对这个世界一窍不通的萧雨就能掌控的。
萧雨不仅不了解这个从未被历史记载过的时空,更不知道存在于这个时空里的武学究竟有多少种,而自己又学了哪些,只好谎称从雪崩中侥幸活下来,却失了忆。所以萧雨重新学习之后,除了轻功掌握得很好,其他就没有能拿出手的地方。
在朝阳城时之所以能这么狂,是因为天医的缘故。他为二少配置药丸,能让他短时期内功力大涨从而不用惧怕杀手背后偷袭,而现在骆成威把药给了楚敬乾,就相当于交出自己一条命。
但是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地交出去了。
阿阮看着前方奋勇迎敌的人,忽然觉得自己也其实从来不懂萧景烟的想法。她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仿佛一点都不了解自己所处的世界一般。她的很多想法可称天马行空,不要说她一个丫鬟了,有时就连大小姐都未必能理解。
“来的有多少人?”不管怎么样,阿阮看楚敬乾保护着骆成威,稍稍放宽心,转头问郭琼玉。
而这一位将胳膊平举,扇面平均铺开了蓝光。阿阮只问了这一句,余下的话就再没法问出口。她太吃惊。
郭琼玉妩媚身姿在风中更显绰约,一步一步朝前走去,经过的黑衣人或多或少都会看她两眼,然后就殒了命。西南州部的巫术是一绝,有关它的记载经常出现在古籍里头,更因为其年代久远传承单薄,且招式怪异而越来越少有人去研究,更别提如何破解。再加上一些江湖传闻的诋毁,使得巫术日渐等同于百姓口中的妖术,人人喊打。
所以到了现在,即使是在巫术的发源地苍州,也只有年老的祭司还会一些。可若是要如昨日经过的那个大祭司一样,已是很少很少的了。
骆成威和阿阮,楚敬乾就那么看着郭琼玉从容不迫地行走在这样一群杀手中,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素净衣裳因着人血的装点而添了一丝诡异邪魅。
黑衣人的包围圈就因为这一个异数慢慢破溃,终于骆成威在这几天第一次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
虽然只有两个字,“妖女!”
骆成威等人从未见过郭琼玉大开杀戒的样子,以前的她常以花琴娘的身份示人,抱着琵琶柔柔弱弱,这样的形象深入人心,导致二少一干人等总把她护在身后。杀人这种粗活很少让她动手。没想到今日突围,竟可以将胜算全数压在她一人身上。
阿阮暗叹,真的是没想到啊。
她再挡过几次突袭,慢慢观察到,楚敬乾只是护在骆成威周身,并不十分下狠手来对付这群人。
难道他还想诱敌深入?是早已做好陷阱等着这群人去跳么?可是眼下除了大清早出现在路边等候的暗卫,实在看不出他的后手在哪里。
黑衣人渐渐撤退,骆成威待要追,一条手臂堪堪拦在他身前。
骆成威只看了这条手臂的主人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此人做事一鼓作气有之,一而再再而三也是常有的事。
通常当他静等猎物的时候,是绝不会只挖一个坑的。
“阿泽,我们继续赶路。”二少平平淡淡说了一句话,手抚上银质面具,仿佛刚才的血腥场面从未发生过。
再看大路上,敌方尸体在黑衣人迅速撤退的时候,跟着一起消失无踪。除了骆成威一行人亮着武器,兵刃上的血有几分突兀外,这块地方平静无波,就是多雾的山间道路在清晨该有的样子。
日头再升高些,连雾也逐渐散去了。
郭琼玉在方才的打斗中是冲在最前面的,此刻她还在前头站着,身姿窈窕,亭亭玉立,香扇上的蓝光消失无形。听到动静郭琼玉回头,艳媚眉眼间风情渐盛,那是一种惊心动魄的浓烈韵味。
“郭姑娘的扇子,并非刀枪不入,而只是普通的扇子吧?”
马车已毁,暗卫们将牺牲的兄弟就地埋葬,多出来的几匹马只够三个人继续上路。
郭琼玉的笑意停留在嘴角,眼睛盯着骆成威的方向,不掩不让,“王爷好眼力。”她是要和骆成威同骑一匹马——看着荆王这般亲近二少,她心里不舒服。
“原来姑娘的巫术如此厉害,是本王眼拙了。”
郭琼玉回以一笑,就在离二少三步远的时候,她的手指伸出来,就要触到骆成威的衣角,孰料荆王殿下比她更快一步。
他直接圈住了骆成威的腰,丝毫不顾身后他的暗卫还在,阿阮和自己还在看着,两个大男人就这么搂抱了在一处。荆王面色自然,二少一脸尴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骆成威身体上下每一处都透露着拒绝,却不知为何没有推开。
暗卫当自己眼瞎,实际上除了主人的安危,他们对于其他事一概都必须是瞎的。
阿阮没说什么,只问了郭琼玉一声,“琼玉,你会骑马吗?”
郭琼玉从已成现实的局面中回神,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嗯,不用担心,我学过一些。”
荆王殿下带着二少一道上了马,手臂围成圈抱着他,骆成威本就瘦小的身形现在简直可以用“小鸟依人”来形容。
楚敬乾调转马头,先问了身后的人,“兄弟们都睡下了?”
暗卫之中有一人发声,“已安葬好了,在路边做了标记,等此间事了,再来带他们各自回故乡。”
楚敬乾轻叹一声,闭上的眼再度睁开,“走吧,我们慢慢走,不急。”
骆成威没有回头都能想见他此刻神情,一定是笑着的,像等待猎物入笼般从容不迫。
二少的脑袋不时碰到楚敬乾胸膛,闻到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骆成威的身体顷刻僵成一团,他咬紧牙关,祈求这一路快些走完。
苍州的消息在传达给荆北州时格外地快。江默行才下了早朝,轿子抬入曲风坊,才到三楼,就看到自己的人已经闪进棋莲间。
江默行原本从当上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后,就胜券在握,看那夙央城仿佛就如看着装到自己碗里的肉一般,只待慢慢悠悠下筷子了。
没想到顺着圣意在废掉卫常仁这一颗棋,好让皇帝放松戒备的时候,横空冒出来一个君逸山庄的二少,搅乱计划不说,还让他现在看见有送消息的人就紧张。
眼下这个局面,好像双方势均力敌,甚至自己更胜一筹。唯一的遗憾只是干掉卫常仁之后赔掉了苍州的暗门老巢。
荆北州的人已经陆续准备就绪,江默行一步跨入隔间,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了,万事已俱备,就差这最后一步。后面多少危险,都等他吞下皇位再着手收拾罢。
报告消息的人见到他进来,隔着帘子朝他恭敬下跪,江默行在乌木椅上坐下,“什么事。”
“苍州的人行动失败。”
江默行窒了一下,“现在是什么时候?”
好在汇报的人反应及时,“荆王到达莽青城还需一日。”
“所以,我是在什么时候允许了叫他们现在就去动楚敬乾?!”
“苍州那边说,荆王已经调派人跟随,他们想趁后方军队未跟进前,先解决了他们。”
“愚不可及!他肯定才调派了几个人!分明是要令我们掉心轻心,他好暗中设下陷阱,就等这群蠢货去跳!”江默行极力克制了自己,才没把身下座椅一劈为二,“现在动手,非但不能除掉他们,反而会让我们陷入危险,楚敬乾与暗门交手已久,十分明白暗门行事作风是速战速决的,一次不行下一次动手时间一定不会间隔太久,我本想出其不意,没想到反被那群蠢货误了事!”
“那大人,现在该如何是好?”
“马上停止一切行动,全部进入莽青城待命!”
出乎二少意料,一路上他们再未受到任何攻击,就在第三日清晨,隐在群山绿水间的莽青城,露出了它的真容。
骆成威压低了声音对楚敬乾说,“你暗中布置的人没有派上用场。”
身后之人微微一笑,低下头贴在骆成威耳边轻声道,“阿烟,你怎么知道陷阱只设在我这里?”
骆成威还要揣测一番,忽然感觉一道目光热辣辣射在自己身上,他条件反射性地抬头望去,发现城门正前方,一个弱冠少年一手执笔一手拿纸,端的是风流倜傥,掩不住是满脸笑意,那双眼里神采飞扬。
身后之人一定也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圈在自己腰间的手紧了紧。
马儿一晃一晃进了莽青城,林扶青平展双臂,拦住了为首之人。
“王公子好雅兴。”
一句话说得毫不避讳,大街上数道目光笔直地往马上射来。骆成威的头又开始痛了。
楚敬乾他们不一定认得,可是,声名狼藉的二少……看着街头百姓眼里熊熊燃烧的火光,骆成威知道,他的光辉事迹,原来真的已经传遍了整个琅华。
而且托林扶青的福,明日,他就将会成为新的传说。
第六十七章金玉其中
在琅华,铜钱节是庆祝春天的节日,立夏节就是迎接夏天的节日。虽然场面没有铜钱节那般盛大,但节日前后也是朝阳城的夜晚极为热闹的时候。
而在立夏节当天晚上,更有专人穿着神明的服饰坐上马车游街,周遭百姓穿上新衣裳,手里提着装满风车的篮子,用手将风车往马车上掷去。谁掷得多掷得准,谁在这一年的运气就最好。渐渐的,风车就不单是只是游街时候所用,更成为立夏节的家宅通用装饰之一。
因此在立夏节之前,人们都会上街买好各色彩纸,折成风车的样子,预备到时候祈福装点之用。
随着天气渐渐热起来,苍州这里树多山高,倒还没怎么感觉到夏天的样子,但是在富豪遍地层台累榭的荆北州,人们已经穿上薄纱,各自在宅中装点布置,提前煮了立夏丸分发给宅中众人了。
江绮蓉的夏装一律也是深红浅红地配着,丝绸衬托皓白肌肤,越发显得娇艳动人。这日她正坐在镜前贴花钿,镜匣处放着的香粉盒子下面压有一封信。
江夫人亲自为她梳理发髻,一眼瞥见,眉头轻轻皱了起来,问女儿,“怎么,你还有给荆王殿下写信?”
江绮蓉从铜镜中望着她母亲。
江夫人自幼教导她喜怒不形于色,要有所表现,也是在当时的场景下做出有利于自己的表现才可以。江绮蓉一向遵循得很好,哪怕是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江夫人现下这个态度,倒叫她琢磨不透了。
于是她轻轻将脸蹭上江夫人的手,放柔了语气道,“娘,爹爹不是让我多亲近亲近敬乾哥哥么?难道这让你不高兴了?”
“你父亲近几日,也是这么嘱咐你的?”江夫人任由自己女儿撒着娇,表情却没放松下来,再过了一会儿,她将女儿头发理顺,另外叫了江绮蓉的贴身婢女近前,“璧荷,你上来给小姐梳头,我有事要去问问老爷。”
江绮蓉将璧荷往一旁推开,对着江夫人离去的背影喊道,“娘,爹爹和荆王是不是有了什么过节?”
江夫人匆忙间回首,“哪能呢?只是我这个做娘的舍不得女儿,想问问清楚你父亲的意思。”
江绮蓉闻言,娇媚一笑,拿手帕在指尖缠绕了几圈,对侍立一旁的璧荷道,“把头发都散开,重新给我弄一个轻巧点儿的,娘总爱梳得这么庄重,出去玩儿她们都笑话我,问我是不是有了人家,得格外端庄起来了。”
璧荷抿嘴一笑,“小姐可不是快要有了么?荆王殿下算一个,那肖公子也算一个,底下还有数不清的人都想高攀我们丞相府呢。”
江绮蓉笑骂道,“几日不管你,小蹄子越发坏了!”说着便拿手拧。
她是真拧,长长的红色指甲配合手指拧紧皮肉的模样,混着江绮蓉只局限在嘴角的笑意,但凡看见的都知道小姐没有在玩闹。
璧荷一面躲着一面暗暗叫苦,不懂自己什么时候又惹上了大小姐。
江绮蓉狠狠拧了几下,就因自觉一个丫鬟的皮肤好像都比自己的嫩了。再看璧荷也有几分清秀模样儿——不行,在自己出嫁之前,必须先把这丫头拉去配了人。不过,自己嫁人倒是还不急。
“那你说,是敬乾哥哥好呢,还是肖大哥好呢?”江绮蓉发泄完,又端坐在那里一副小姐模样儿,自己拿牙梳将一头乌丝梳顺,一腔心事蕴含其中,却怎么理都理不顺了。
敬乾哥哥的态度,在萧景烟那件事之后,就发生了转变。肖大哥三年来也是对自己礼让有加,疏远得好似陌生人一般。
爹爹这几日一直叫自己抓紧敬乾哥哥,所以自己在给他写的信里头还特意洒了香粉,可是娘方才那般异常的举止,又是因为为什么呢。
江夫人额间一粒翡翠轻晃,到了她这个年纪,又是这种身份,做什么事都是不紧不慢,从容不迫的了,甚少还有这般急匆匆的模样,导致在书房中欣赏水墨画的江默行一看见,那本就暗自绷紧的弦更是随时一挑就断。
他从桌案上直起身,沉下脸让书房里的下人都出去。
江夫人亲自带上了门,走到书桌前,千忍万忍才勉强使自己的责问没有越过江默行规定的礼数,“我嫁进江家这么多年,为老爷生了一个儿子又添一个女儿,可有什么对不住老爷的地方?”
一听不是朝廷上的事情,江默行松了一口气,“夫人,眼下这等时节,以外面的事最为要紧,你我夫妻之间,还要因为一点小摩擦误了全家的前程吗?”
江夫人紧紧攥着自己的手,“为了老爷的前程,妾身牺牲多少都不要紧,可是蓉儿呢?你难道要害你的女儿守一辈子寡不成?”
“这话从何说起?”江默行诧异道。
“你让蓉儿给荆王殿下写信,还叫她多亲近于殿下,可是将来……”江夫人的柔弱样子在下一句话突然就消失了,“将来他不一样要死?你还要女儿嫁过去守寡?”
这一句江夫人将声音放到最低,仍然让江默行越过桌子走到了她面前。
当朝丞相抓紧自己发妻的肩膀,“我知道你很支持我,所以这样的话你一个妇人以后不要再讲,这不符合你作为一个夫人的形象。”
江夫人闭眼深吸一口气,回复到外人最常见到的端庄模样,再听自己夫君的打算。
江默行道,“我让蓉儿去吊住楚敬乾,不是为了让她嫁给他。蓉儿还和肖瑜玦有来往不是?我是让她两方面都抓在手里,一则为了让皇帝放松戒备,你想,如果我江默行明明要置他们于死地,又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二则,肖运昌这老狐狸,我摸不透他的性子,不知最后他会站在谁那里,如果我们女儿与他儿子来往亲密,他也不好和我撕破脸。”
“那蓉儿的终身大事……”
“放心吧,”江默行的手掌在发妻肩上拍了两下,“等我们成功了,蓉儿就是公主,到时候多少人求娶,你这个皇后娘娘可要擦亮了眼睛,仔细帮她挑选呢。”
江夫人彻底笑开了,“当初你就是用这张嘴把我骗入了江家,过了这么多年,越发厉害了。”
“怎么,跟着我,你还不满意了?”江默行安抚道,“离立夏节不远了,我看蓉儿这几日都往外跑,你可看住她。女儿大了,有了心事就不好了。”
“你也放心吧,我的女婿,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当得的。”
却说江绮蓉前几日是和闺中姐妹一道游江,今日却不同往常,她特意选了几件亮色的衣裳在铜镜前来回比划,问璧荷,“哪件好?”
“小姐穿什么都好看。”璧荷看镜中美人不停转来转去,一头首饰弄得她眼花缭乱不说,小姐手腕上的玉镯叮叮当当的,早让她头昏脑涨了。
当头扔过来的香粉盒兜头洒了她一身,香香的味道充斥了鼻尖,这才让她清醒了些。二十一年了,江绮蓉动不动就发作的脾气她早已习惯了,当下拍开脸上的粉,低头说道,“小姐人生得美,自然什么衣服都撑得起来。”
江绮蓉斜睨她一眼,“这句话说得,还算顺心。”她的眼珠在灯光中转过一圈,水波横生,女儿家的娇气蕴含其中,叫哪个男人看了都会脚软。
江大小姐朱唇微扬,“那就这件罢。”海棠红的薄纱罩在她身上,袅娜身段若隐若现。她侧头,对镜中的自己展颜一笑。
琅华民间有言,丞相江默行之女,出生时适值夏日傍晚,红霞满天,池中荷花风华绰约,清香满府,遂名绮蓉。女婴粉雕玉琢,二十一年而成倾国之貌,禀绝代之姿,乃王公贵族小姐中第一人也。
若论美貌,虽不及前皇后苏氏,但也算是琅华屈指可数的美人儿了。
这样的人物放到哪个男子面前,都会令对方不由自主感到心颤。
此刻肖瑜玦就面临这样的情况,虽然从前发生了不少事,可当红衣美人自轿中款款而出,朝他伸手要扶的时候,他还是把自己的胳膊递了过去。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周围的行人都离这一对远了些,肖瑜玦见江绮蓉搭在自己臂间的手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也就随她去了。
反正这个女人从小同他和楚敬乾一起长大,这样做也不算逾矩。来来往往,车水马龙中,他们这样一路沿河岸走着,周遭热闹一如往昔,景象好似也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
肖瑜玦下意识想从人群中再搜寻出那么一双天真的眼来,却再也不能够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将手从江绮蓉身上拉开,“蓉妹,你大了。这样不好。”
江绮蓉嘴角笑意僵在那里,她望了他很久,长身玉立的公子只敢拿侧脸对着她。
于是骄傲的江家大小姐轻轻启唇,问他,“是不是,你也要为了萧景烟,疏远我?”
第六十八章莽青山色
幽暗地道内传来脚步声,外头夜深人静,里面也只有数丛火苗热闹地舞动着,在这一面面石墙之后,藏着琅华几百年来的秘密。
这里是苍州的死牢,不对外公开的死牢。囚禁于此的人,都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人物有大有小,统一被关在这里,由这边的司狱长从他们嘴里撬出当权者想要听到的秘密。
这样的死牢,从琅华王朝建国初就开始了,每个地方都会有。苍州这里因为二十一年前的叛乱,将整个死牢都往上扩了一个规格。当年那场劫难,死在这座囚笼的人数不胜数。
楚敬乾走在后面,征西将军严铭在前头带路,除了荆王殿下提问时他会开口回答,其余时间一律是沉默着的,此人就连回答都异常简洁。
楚敬乾知道皇兄把他调往外地的用意,是想让他助朝廷一臂之力,甚至让前皇后苏氏亲自帮他挑选妻子,以此破了严铭与皇后过从亲密的谣言,更显出他拉拢严铭的决心。
严铭原先在京城时,楚敬乾与他也有过接触。那时皇兄还问他,觉得这人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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