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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今天也想娶我[重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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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乐仪只觉得,一双温暖的手忽地从天而降,将她拽出黑暗的深渊。
小姑娘猛地睁眼,光亮刺入眼中,她不适地眨了眨眼,直到头顶的浅色纱帐映入视线,神情还有些懵,这不是她的房间。
“表妹?”
宋乐仪侧头,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俊俏的少年正看着的她,漆黑的眼里满是惊喜。
“赵彻?”小姑娘的声音有点哑,凝着眸子看了他许久,霍然坐起,直接双手环住他的腰,细润的下巴搭在肩上,闷声质问,“为什么要躲我?”
……躲你?
估计是做梦糊涂了,还没清醒罢。
赵彻的手指动了动,而后试探着伸出双臂,环过她的腰身,将人搂在怀中,顺着话说:“没躲,在这儿呢。”
语气无奈又宠溺,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正如他所想,怀里人很满意听到的这个答案,带着鼻音浅浅的“嗯”了一声,又窝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细滑的发丝和香软的脸蛋,每一样都足以让人气血翻涌,赵彻呼吸一窒,忽然觉得唇角干燥。
一瞬的时间,却好似万年般漫长。
……
胡太医觉得他进来的似乎不是时候,瞧着面前相拥的二人,老脸微红,仿佛撞破了什么不可言说之事。
豫王爷在这儿守了一天一夜,担心和焦急他全看在眼里,胡太医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谁说天家无情,他倒是觉得,赵越一族尽出痴情种。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的:
“咳——”
毕竟,气氛该打断还是得打断。
作者有话要说:乌邪王:?为什么我又死了
第43章
胡太医这一声咳; 赵彻被惊的手掌顿时一颤,莫名的心虚之下一抹红云悄悄地爬上了耳尖。
好在他一向脸皮厚如山; 须臾间便敛了心神,将心虚抛之脑后; 表情十分自然的松了手,转而去扶宋乐仪的肩; 语气镇定——
“表妹; 先让胡太医把脉。”
说话时; 他语气正经的不得了; 一边下意识低了头; 看向肩侧一头乌黑如缎的青丝,一边轻扶着她肩膀,帮她缓慢地坐直起身体。
眼前的小姑娘的头发披散着,此时的细眉微蹙; 墨玉般的眼睛水雾朦朦; 衬得整张小脸更加脆弱苍白。
但总算有了几分精神气儿。
赵彻抿了唇; 正欲说话; 只见宋乐仪一双乌黑的眼睛茫然的动了动,语气迟疑:“你说什么?”
“先让太医给你把脉。”
赵彻温声; 又重复了一遍; 他伸出一只手抹去她脸蛋上余下的泪痕,又见她双手还扣在他的腰背之上未松,以为她是不想松手。
于是他微微俯身,在她耳畔低语着哄人:“等晚上再给你抱。”
然后他转头扬声喊道:“胡太医。”
这回宋乐仪听清了; 然而她的注意力却不在后半句,而在前半句的“先让太医给你把脉”上。
她蓦地一慌,忙松了一只手探向小腹处,又低头看去,直到感受那里平坦一片,什么伤痕都没有,才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可是哪里不舒服?”留意到她的动作,赵彻原本稍温和的声音又染上了几丝紧张与急切。
说着,就要伸手去摸一摸她的肚子,刚悬到半空,就看到宋乐仪摇了摇头,赵彻这才把手收回。
灯光恍恍,垂下的云鬓压住了她的大半神色,声若蚊呐,轻的仿佛和没说似的。
“我好像被人捅了一剑。”
离她远些的人什么都听不清,但离她最近的赵彻却是听清了,他呼吸一窒,眼底掠过一丝阴霾,语气微沉道:“不要胡言。”
此时恰好胡太医已经走到了两人身旁,他躬身请脉:“郡主,微臣为您把脉。”
宋乐仪这才反应过来,她偏了偏头,朝胡太医望去,紧接着视线又越过他,扫向站在门口处的诸位宫人。
她们此时都深深的埋下了头,一副不敢看的模样。宋乐仪木木地收回视线,只见她的一只手还松松垮垮的搭在赵彻腰上。
手指动了动,似乎轻触到了一块软肉。
宋乐仪的眼睫微闪,没有血色的唇翕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又过了许久,直到夜间的记忆全部涌上心头,才终于悟了是怎么回事儿。
小姑娘的脸色蓦地一红,手忙脚乱的收了手,忙将手腕递向胡太医。
“胡太医请罢。”
她的声音强作镇定,仔细听来却仍然是微微颤着,似乎是想隐藏慌张窘迫之感。与此同时,赵彻已经起身立在了床边,给胡太医让了位置。
相较之下,他的表情坦然多了。
胡太医坐在床前,一手摸脉,一手抚着胡须,感受到郡主身体恢复的不错,心里愈发对自己研制的解毒丸满意。
“郡主如今可还觉那里不适?”
宋乐仪摇头。
胡太医满意的点头,又不疾不徐的嘱咐道:“这几日郡主饮食要清淡易克化,不要贪凉,多休息,再按照药方一连喝上半个月的药调理身体即可。”
……
屋室内只点了两盏烛灯,十分昏暗,空荡又孤寂,太后小憩了没一会儿便醒了,踱步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一片黑黄,阴沉沉的样子正如太后的心情一般无二,方才有宫人来报,说是镇国公主府的公子采玄跌下台阶,意外暴毙,又说府内意外走水,连着烧了数间房,浓烟滚滚,大火直到傍晚才熄灭。
先前她只是怀疑下毒之事与端阳和赵妙有关,如今却几乎是十分肯定了,如此干脆利落的动作,确实是端阳的手笔。
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太后扶着窗棂,手指紧紧的捏着,她一直顾念着端阳是陛下一母同胞的姊妹,一忍再忍之下,却不想竟酿造了如今的局面!
早在端阳自蜀国归来之日,她就应该狠下心了断了她的,何止是她一人,还有那些蛰伏在宫里阴暗处的魑魅魍魉!
太后的眼神愈来愈冷,眼底有翻涌的杀意,佛珠夹在她手掌与窗棂间,在手心上压下一道道红痕,她吃斋念佛十五载,不过是想求孩子们一生安康而已。
只可惜佛祖拦不住人心险恶。
这些年端阳在京中结党营私,她不是不知,只是水至清则无鱼,庙堂亦是这个理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是,端阳不知足啊……
“青书。”
太后轻轻喊了一声,她垂着眉眼,神情悲凉,恍惚可见当年闺中女儿的模样,似是问青书又似是问自己,“陛下会理解我的苦衷吧……”
青书神情微微恸然,她知道,太后言语中的陛下非成安帝,而是先帝。
“陛下一定会的。”青书伸手扶住太后的胳膊,柔声劝慰,“太后莫要多想,善恶皆是因果。”
正当气氛凝重感伤之时,外面突然小跑进来一个宫人,她气喘吁吁道:“太后,郡主醒了!”
太后闻言,神色蓦地欢喜,凝在脸上一天一夜的郁色终于散去。
……
屋室里,太后搂着夷安,一口一个心肝,不一会儿便眼泪婆娑,歇下那一身气势,与先前冷硬的模样判若两人。
宋乐仪乖巧的靠在太后怀里,有些贪婪的她的怀抱,声音软软的:“姨母,夷安没事,您别担心了。”
虽说早已经历过一次生死,如今却是又从鬼门关走一趟,正是眷恋人的时候。
只是太后到底年龄已高,这一番折腾下来身体精神憔悴了不少,宋乐仪担忧太后的身体,便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怀抱:“姨母,夜已经深了,您去休息吧,我这里有孙姑姑守着,没事的。”
“姨母知道,知道。” 太后抚摸着宋乐仪的发丝,将眼前的小姑娘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好一会儿才舍得放开。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赵彻,“彻儿也一天一夜未阖眼了,来回奔波劳累,今夜就留在母后这里睡罢。”
一天一夜未阖眼?
宋乐仪愣住,下意识的抬眼看向赵彻,果然见到他眼下一团乌青,霎时间她心如乱麻,他怎么……
站在背光处的少年眉眼俊俏,只见他扯开嘴角笑了笑,疲惫的神色下灿烂不减:“表妹无事就好。”
……
随着宋乐仪的清醒,紧绷着一天一夜的诸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而宋乐仪却没有松懈,她半躺靠的床榻上,一双黑眸沉沉。
雾花香毒、南楚……
小姑娘明媚的脸蛋上闪过一丝冷戾,此事定然与赵妙脱不了干系。
若她记得没错,镇国公主府上有一公子名曰采玄,这采玄就是南楚国人。
采玄本名为南玄,南姓则是南楚国的国姓。
若说这采玄是正经的南楚国皇室遗孤也说不上,他只是南楚国宗室的后裔,家业传他父亲那一代,因得罪了小人,便逐渐败落了,年幼的采玄也因此被仇家毒哑。
南楚尚未灭国之时,年幼的采玄便与母亲改名换姓,一路南上,来了燕京,隐居在荡山,直到母亲逝世,方才出山。
这采玄样貌生的俊秀,可惜是个哑巴,奈何端阳一见惊为天人,直接将其抬进府里做了面首。
比起一众十七八的年轻面首,三十余岁才被端阳宠幸的采玄,可以说是毫不起眼,可他却是端阳最为宠爱的一个,在镇国公主府的地位极高。
也因此有人传言,赵妙的生父就是公子采玄。
而宋乐仪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全是上辈子苏风原参奏端阳时,其中有一条就是说端阳藏匿南楚皇室遗孤。
只是……
她得如何向太后或者陛下透露公子采玄是南楚国人一事?冒然揭发,太后与陛下定会对她心生怀疑。
想到这里,宋乐仪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额头,思虑太多,一时觉得胀痛。
屋门被轻轻推开。
孙姑姑端着一碗药进来,碗里的药汁黑浓,远远闻着就是一股苦涩的味道,宋乐仪皱眉。
但她也知道如今身子还虚着,不能再任性,于是颇为不情愿地伸手,接过去准备一饮而尽。
长痛不如短痛——
谁成想,她浑身乏力的连抬药碗的力气都没有,险些把一碗熬好的药给摔了。
好在孙姑姑反应快,及时接住了,但也洒了一些,乌黑的药汁顺着手流下,温热而又粘稠。
“药碗给我。”
不远处有少年清越的声音传来,在寂静的夜色中分外清晰。
方才的一幕落在赵彻眼中,明显就是宋乐仪不想喝药,故意想摔了药碗弄洒了药而已。
于是他接过药碗,准备亲自喂宋乐仪。
“你不是去睡觉了吗?”
宋乐仪神情十分意外,没有想到赵彻又会突然的出现。
不远处的黑衣少年眉眼很沉,他没有马上搭腔,而是站到了孙姑姑方才站的地方,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掀袍在床沿坐下,这才慢声道:“我若是睡了,这碗药你岂不是又不喝了?”
宋乐仪瞧着赵彻神色不愉的模样,便知道他是误会了,又觉得委屈,小声嘟囔道:“我刚刚只是没端稳而已。”
她的声音又娇又软,模样委屈极了,赵彻也不好再沉着脸,语气也放软了几许:“我知道,所以我来喂表妹。”
“我自己喝就成……”
“不行。”
赵彻拒绝的斩钉截铁,这一碗药若是洒了,重新熬得好一会儿。
他把药碗凑到宋乐仪嘴边,“张嘴。”
瞧着这架势,是要她咕噜咕噜一口喝下去。宋乐仪气闷,虽然她原本也是这样想的,但话本里写的喂药不都是诸如什么:
“舀了一勺汤药,放在嘴边吹凉,小心翼翼的喂一口,又心疼小娘子口苦,忙捏一颗蜜饯喂下。”
怎么到她这里,就全都变快了样?
宋乐仪咬了下唇,刚把小脑袋凑上去,唇要搭上碗边时,赵彻却突然收了手。正当她神色不解时,只见他端起碗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然后听见他说:“不烫,刚刚好。”
许是日夜未眠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沉哑,但落在宋乐仪的耳中却分外悦耳,有那么一瞬,她忽然觉得心房悸动,恍若春暖花开。
但很快,这未绽开的甜就被苦涩的药汁冲的干干净净。
赵彻把药碗放在一旁,又抬手往她嘴里喂了几颗蜜饯,看着她微微红润了些的脸色,一颗高悬不下的心终于落了几分。
与此同时,孙姑姑已经在旁边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清粥小菜。
宋乐仪看了一眼,顿时觉得饥肠辘辘,尽管这一天一夜都是在躺着,但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那边赵彻已经离开,小姑娘抬眼,朝他的背影看去,忽然软声喊道:“表哥,可要与我一同用膳?”
赵彻脚步一顿,转身点了头,一日一夜,他也没吃什么,如今也饿了。
两人吃的清淡,一时间静默无言,无人提先前相拥的事儿。最终还是宋乐仪先开了口——
“表哥,先前…”
赵彻慢抿了一口粥,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说着,他又夹了一筷甜菜放到宋乐仪碗里,“先用膳,一会儿再说。”
“……你知道了什么?”宋乐仪将那筷甜菜咽了下去之后,小心翼翼地问道,连呼吸都放轻了几许。
赵彻这才放下碗筷,神色认真的看向她,语气万般郑重:“先前不是说晚上给你抱?”
“不是这个!”
宋乐仪微微羞恼,执筷夹了一块薄饼塞进他的嘴里,堵了他的话,“用膳!”
薄饼两侧裹了蛋液,摊的匀称酥软,赵彻也没恼,他笑着吞了下去,回了宋乐仪两个字:“好吃。”
……
两人都用好,孙姑姑把东西都撤了下去,宋乐仪犹豫了片刻,忽然对赵彻道:“表哥,你可否帮我去查一下镇国公主府的公子采玄?”
赵彻动作一顿,幽幽黑眸望向宋乐仪,仿佛察觉了什么,他沉声道:“他死了。”
宋乐仪震惊,端阳为了赵妙,竟然如此干脆利落的杀了采玄?不等她缓过神儿来,又听赵彻道:“采玄生前所住安世居也被大火焚毁。”
早在表妹出事儿的那一刻,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赵妙,只可惜端阳反应极快,不等他派去的人查探清楚,镇国公主府那边已经将所有线索斩断。
许久,宋乐仪叹了一口气,是她苏醒的太晚了,以端阳的手段,恐怕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她无奈道:“雾花就是采玄种的。”
赵彻“嗯”了一声,见他没有追问她如何得知,于是又大着胆子继续说道:“采玄本名南玄,是南楚国宗室后裔,可惜现在什么证据都没了……”
没有证据,即便是所有人都怀疑是端阳,是安平,也无法降罪于她们。
忽然,宋乐仪忽然眼前一亮,怎么会没有证据呢,眼前就摆着一个,她语气颇为急切:“表哥,你可还记得那天晚上赵妙被我扯下的那块玉佩?”
那天晚上回宫时,她就向赵彻要了那块碎玉佩,想着日后没准儿能派上用场,却不想会这么快……
果然冲动之下,人容易做蠢事,还留了致命的把柄,在她中毒的时刻,赵妙既然有小半个时辰去向不明,本就嫌疑重大。
只要人证物证齐了,那这个时间段赵妙做了什么,岂不是她一句话而已?
赵彻当即明白了宋乐仪的意思,他问:“玉佩在哪儿?”
“就在那边的匣子里。”小姑娘伸手,朝着不远处的梳妆台遥遥一指。
闻言,赵彻便朝着那便走去,只见台上放着两个木匣子,他思索的方才宋乐仪所指的方向,想着应该是左边这个。
于是他伸手,将木匣子拿起,打开。
只见里面静悄悄的躺着一朵紫红色的玉兰干花,花瓣完整,花茎脉络清晰,在烛光下曳曳生姿,分外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赵彻:表妹喂的都好吃。
……所以你刚刚吃了什么?
赵彻:太激动了,没注意。
……好的。
第44章
这是他那天晚上摘下来的那朵玉兰花?
赵彻眉毛微挑; 漆黑的眼眸闪了两下,盯着静悄悄躺着的干花; 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表哥,找到了吗?”
身后突然传来宋乐仪疑惑的声音; 她盯着他已经有一会儿了,只见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木匣子出神儿; 不知道的以为里面有什么稀世珍宝呢。
不对——
宋乐仪的神色蓦地一僵; 那里面装的不会是那朵玉兰花吧?
如此想着; 她便顾不得什么了; 小跑着朝赵彻而去; 果不其然,只见他手里拎着的木匣子打开着,正露出里面的一朵玉兰干花。
花朵已经被风干,保持着原本鲜亮的颜色; 分外明妍; 宋乐仪微微羞窘; 伸手便要去夺。
却不想赵彻伸了一臂拦她; 另只手举着木匣子又离远了些,一个动作便躲开了。
宋乐仪扑了个空; 本就身体虚弱; 这一下正好压在他的小臂上,她娇嗔着道:“给我!”
赵彻笑了笑,慢条斯理单手把木匣子合好,放在桌上:“你着急什么; 我又不抢你的。”
说着,他将另个木匣子打开,取出碎成两半的玉佩,这才牵了宋乐仪的手腕往回走。
宋乐仪咬了咬下唇,小声解释道:“我看那玉兰花开的挺好,枯萎了扔掉着实可惜,才让孙姑姑做成干花的。”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正当她忍不住抬头要看赵彻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床边上,赵彻扶着她的肩膀在床边坐下,笑容灿烂:“我知道。”
宋乐仪:“……”
她觉得他的话还没说完,果然,紧接着他又说了一句:“表妹既然喜欢,我多送你几朵就是了。”
“我没有。”宋乐仪死不承认,手指揪着衣袖的一角,一边觑着赵彻的神色,一边又重复解释,“我只是怜惜花而已。”
赵彻不可置否,他笑了笑,想着她如今刚苏醒,身心都还脆弱着,便将原本想逗弄她的心思压了下去,沉声嘱咐了一句:“夜深了,表妹早些休息,下毒的事情不要多思,我会处理好。”
宋乐仪此时恨不得他赶紧离开呢,一听这话,马上应道:“表哥也早些休息。”
说完,她就飞快的爬上了床榻,三下两下就重新躺回了被子里,双手交叠的放在小腹处,闭上了眼,仔细看下,眼睫似乎还在微微颤动。
赵彻轻声笑了下,转身就要离开,见孙姑姑还在门口候着,便想着他出去时,顺便把烛火吹灭好了。
不成想刚吹了一盏,后面突然传来宋乐仪的声音,语气颇为紧张不安:“床头的这盏不要吹灭。”
赵彻动作一顿:“知道了。”
床边的烛灯恍恍,在黑暗的内室中仿佛幽火,宋乐仪又安心的躺了回去,赵彻却觉得有些心慌,方才刚刚腾起的喜悦瞬间不见了,脸色沉沉。
要知道,宋乐仪一向胆大,什么鬼怪之谈都不怕,也就怕过猫狗一类的小动物,怎么会突然怕黑?
……
紫宸殿。
龙案上摆着一块碎成两半的玉佩,还有几欲堆积成山的数道奏折,成安帝伸手,从那一堆奏折中抽了一道出来,只见上面写着“臣端阳启”。
成安帝的面色有些冷凝,他的手指压着奏折微微摩擦,沉默许久,方才开口,对身边立侍的大太监吩咐道:“文与徳,你亲自去寿安宫请太后过来。”
太后过来的时候,成安帝正背对着墙上的万里山河图沉思,那山河图足有一人高,山川河流细致入微,连着白狄与蜀国一并画了上去。
文与德躬身回禀:“陛下,太后到了。”
成安帝转过身,快步走到太后面前,青书十分有眼色的后退一步,他伸手扶过太后坐下,神色温润:“烦劳母后走这一趟了。”
太后坐下,视线扫过龙案上小山似的奏折和那块玉佩,声音平缓的问道:“景儿所为何事?”
“还请母后亲自过目。”说着,成安帝双手拿起写着“臣端阳启”的奏折,递到太后面前。
太后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奏折,打开之后一目十行般的飞快地看了起来,脸色愈来愈沉,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字,“啪”的一声将奏折拍到桌上,冷声问:“陛下这是何意?”
成安帝立在太后身旁,一向不动如山般的情绪终于紧张了几分:“母后息怒。”
说完这句,他便不说话了,直等着太后的脸色缓和些许,方才又斟酌着开口道:“儿臣之意,暂且不处置端阳与安平。”
是暂时不处置,而不是永远不处置。
太后听懂了赵景的话外之音,她拇指压着佛珠,盯着那奏章出神儿了许久,终究叹了一口气,神色疲惫:“景儿,母后知道你的心思,为君者不易,想当一个明君,贤君,一个有为之君,更是不易。”说着,她话音一转,语气又严肃了几分,“可是,本后的夷安也不能白白受了委屈!”
闻言,成安帝微微松了口气,他嘴角的笑容又温和了几许,道:“母后放心,儿臣一定加倍补偿表妹,不会让表妹白白受了委屈。”
……
第二天。
赵彻没有睡很久,早早就醒了,醒来第一句问:“郡主那边怎么样?”
福安与福寿早已在身边候着,回道:“郡主已经醒了,刚用过早膳。”
赵彻“嗯”了一声,福寿把水盆安置在架子上,将放置香胰、帕巾、香茶的托盘放在一边,便和福安退下,手里拿了一会要穿的衣服,守在一旁。
他净了手脸之后拿帕巾擦干,又抿了一口香茶沁口,然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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