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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今天也想娶我[重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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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赵彻这么一说,宋乐仪恍惚想起,她少时确实发生了这么一件事,一时失手,将赵彻的库房给点了。
“你也不用感动,更不用想着衔草结环,做牛做马的报答我的大度,要是有下辈子,别日日想着找我麻烦就成了。”
宋乐仪一听这话,心中顿时不服:“我何时日日想着找你麻烦了?还不是你,一天到晚吊儿郎当戏弄我,我一时气愤,才…”她话音一转,道:“算了,我才是不与你计较。”
……
寿安宫。
赵彻食欲大开,狼吞虎咽,一天一夜没吃饭,又是长身体的时候,的确饿狠了,见此,宋乐仪心中浮起些许愧疚。
想了想,夹了一道赵彻喜欢的菜放到他碗里,小声道:“慢点吃。”
太后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
赵彻抬眉,果真放慢了动作,也没说话,直接夹过宋乐仪放到他碗里的菜便吃了。
屋内烛火璁珑摇曳,火红的蜡烛一滴一滴化作烛泪,顺着烛台流下,等吃食饱餍足,已是夤夜。
太后不忍他再来回奔波,便吩咐青书收拾一下东偏殿,叫赵彻今夜在寿安宫住下,又吩咐小厨房煨上一碗粥,以免他半夜三更醒了会饿。
春风习习,夜色冷清,各宫的灯火渐熄,众人逐渐步入梦乡,开始享受漫漫长夜。
西偏殿内,孙姑姑正准备吹了床头的蜡烛,却听宋乐仪道:“姑姑,光暗些便是,莫要吹灭了。”
孙姑姑一怔,点头应是。
第5章 敬和
第二天一早,宋乐仪半靠在软榻上,捏着鼻子死活不要喝药。
“姑姑,你便饶了我吧,我身体无碍,不喝也成。”
正当孙姑姑端着药碗进退两难的时候,小太监掐着嗓子喊道:敬和长公主到——
宋乐仪怔了一瞬,思索着,她来做甚?
说来也惭愧,生前竟然没有交得一个真心朋友,不禁让宋乐仪感慨,她上辈子做人做有得多么失败。
如果说她上辈子和赵彻是势同水火,那和敬和便是相看两厌,敬和瞧不上她刁蛮无耻,她亦瞧不上赵元敏的软弱胆怯。
如今想想,她真是…
幼稚!
先皇子嗣缘薄,除却早幺的孩子,活到如今的只有二子二女罢了,除了当今陛下和已经出嫁的南康长公主,便是豫王赵彻与敬和长公主赵元敏。
敬和虚长夷安一岁,是先皇酒后误事和一名胡姬春风一度后诞下的,那名胡姬母凭子贵,一朝得势,封了婕妤。
赵元敏的长相俏似其母,皮肤白皙似牛乳,五官也比寻常人深邃一些,发色和瞳色都有些浅淡,但容色十分清丽,神态娇憨,一派天真。
十四岁的她正是如花一般的年纪,一袭素色的撒花收腰罗裙,外面罩着一件锦缎织就的广袖长衫。
娇俏的年纪,穿什么都好看。
然而,自诩为血统纯正高人一等的世家子弟瞧不起她,名门贵女多嘲笑她的长相,就连身边伺候的宫人们,都隐隐约约对她存了不屑,轻视怠慢常常有之。
一位容貌卓绝善舞的胡姬能在大越卖出天价,世家后院也多半养有胡姬,只是可怜她们蹉跎一生,不仅没有生育子嗣的权利,就连正经妾室的身份都得不到,甚至还会如玩物一般被赠与他人,流连辗转各色男人之间。
将胡姬奉如珍宝的是他们,视之敝屣的也是他们,衣冠禽兽,恶心至极。
“听说你哭…病了,我来看看你。”敬和小心翼翼的抬眼,在宋乐仪身上打量。
宫人皆传,夷安郡主胡搅蛮缠惹得豫王暴怒,最终豫王忍不住动手暴揍她一顿,夷安郡主被打得哭爹喊娘泣不成声,最后哭晕了才被人抬了出去。
于是,敬和长公主忍不住过来看看。
宋乐仪:……
脸上那探究之意也忒明显了。
宋乐仪低着头,把玩着腕上赤金缠丝手镯。一缕碎发自额间垂下,遮住了她眼中异色,使她看起来明媚又娇俏。
左瞧右看了半天,敬和也没瞧出宋乐仪身上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脸色光泽红润,那里像是被揍了一顿的模样。
敬和面上浮现失望的色彩,谣言果然不可信,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道:“你怎么…”
又觉得不妥,连忙伸手捂住了嘴。
“怎么面色红润在站在这里?”宋乐仪歪头,眨了眨眼睛,好似早已将眼前之人的心思看了个明白。
敬和一噎,心思慌乱间瞧见孙姑姑手里的药碗,于是说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夷安妹妹多喝几碗,身体才好的利索。”
……
宋乐仪忍住扶额的冲动,嘴巴比脑子反应要快,神情恹恹的回怼:“你若是喜欢,不如给你喝。”
敬和抿唇,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小孩子之间的矛盾,斗嘴罢了。
宋乐仪垂眸,陷入回忆之中,赵元敏这人其实很聪明,性子也纯善无甚坏心眼,只是自小的生长环境让她有些怯懦,遇事便和鹌鹑蛋似的缩起来,不敢争也不敢抢。
宫中相仿年龄的孩子不过她、赵彻与赵元敏三人,相较于她与赵彻的嚣张,赵元敏就十分低调了,甚至没有存在感,她平日里不喜出门,对于其他人更是避而远之,不愿交往。
但赵元敏,似乎一直十分愿意亲近她,或许是因为她从未对她的样貌产生厌恶。
只是,赵元敏的低调与退避未能为她开辟一小方安逸的天地,她身为长公主又拥有异族人的血统便是原罪,怯懦的性子不能护她,反而害了她自己。
她与她,便是两个极端,一个太过张扬,惹人嫉妒,一朝落势,人人都恨不得踩上一脚;一个太过低调,软弱可欺,偏生命好投生在皇家,令人羡慕之余更多的是嫉妒。
上辈子,堂堂长公主,竟叫一群身份地位远不如她的人戏耍的五迷六道,最后更是被算计的草草远嫁江北,一生凄苦。
天高皇帝远,那时赵元敏因为有一半异族人的血脉受到夫家轻视,偏生丈夫无情又无能,婆母蛮横,亲戚贪得无厌,全家上下,数百口人,都靠着公主嫁妆养活,成何体统!
可是敬和性子软和,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没能让他们幡然醒悟,反而得寸进尺。那时她被迫离京,路过江北,曾去看过赵元敏,二十岁的年纪却恍若四十,鬓角白霜,容颜枯槁,而丈夫身边的妾室个个妖娆多姿,甚至敢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前世宋乐仪曾犯下无可恕之罪,那时太后已经崩逝,就连父亲也不信她,赵彻和魏家表哥都远在边关,她孤独无援四面楚歌。而赵元敏,竟是那少数几个愿意相信她并站出来为她说话的。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宋乐仪想,她得承这份情。
这辈子,她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要改变身边人的命运。
宋乐仪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在小姑娘抿唇不言的片刻功夫,她跳下软榻,攀握住赵元敏的胳膊,甜甜一笑。
“听说过些日子,惠妃娘娘要在梨园安排戏目,到时后我们一同前去可好?”
赵元敏喜欢听戏,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除却不得不出席的大宴,平日里梨园搭了台子开唱,她一般都不会前去。
敬和被宋乐仪的动作搞得一头雾水,愣愣的说了句:“啊?”
夷安这是在约她一起去玩?
“不想和我一起去呀?”
宋乐仪生的粉面桃腮,唇红齿白,婴儿肥还未完全退却,容貌也未如几年后灼灼明艳,反而娇软可爱,如此拉着一个人胳膊又软声请求的模样,着实让人难以拒绝。
“没、没有”赵元敏连忙摆手,生怕她误会了什么,话音刚落,就见宋乐仪嫣然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赵元敏平日没什么朋友,乍然之间被人邀请,一时喜出望外,也没有仔细去想宋乐仪说了什么,便应道:“好。”
“敏敏可要玩秋千?”宋乐仪瞧见一旁的秋千,忽然灵机一动,小孩子最快增进感情的方式是什么,当然是一块玩啊!
赵元敏神色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
秋千足够两个人一同坐上去,于是两个人小姑娘便一起爬了上去,叫冬桃在后面推。
迎风扬起的时候,宋乐仪侧头看了一眼赵元敏,抿唇一笑——
敏敏,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不必胆怯,也不用对任何人退让。
你要让她们知道,你是大越朝地位尊崇的长公主,不管她们是否心甘情愿,都得俯身在你面前,说一句:臣拜见长公主殿下。
第6章 秋千
赵彻已经许久没有在寿安宫留宿过了,一夜好眠,第二天穿戴整齐后,忽然想起宋乐仪似乎和他住在同一个宫殿里,略微思忖,便朝西偏殿走去。
等赵彻进去的时候,看见两个姑娘正在坐在秋千上,整个庭院都飘荡着欢声笑语。
他“啧”了一声,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置信之事,宋乐仪浑身是刺,见人就扎,无差别攻击,如今竟然和软糯单纯的六妹玩到了一块。
左手边穿素色衣衫的是他六妹——敬和长公主,在他的记忆中,六妹比相同年龄的人都要安静,不哭不闹,也不争不抢。
而此时,她巴掌大的白皙的脸蛋因为兴奋而微红,浅琥珀色的眼眸里光亮点点,这是赵彻头一次发现,原来他六妹也可以这般鲜活。
右手边的是宋乐仪,她今日穿了一身嫩绿色广袖罗裙,宽大的衣衫随风飘荡,仿佛随时都可以随风而去。
赵彻摸着下巴想,表妹今日有点像只翠生生的竹子。
“冬桃,再高一点!”
赵元敏右手紧紧的攥着绳索,抬眼间瞧见了站在门口的赵彻,他身着玄黑的衣衫,与朱红的大门相衬,十分显眼,她声音略微兴奋:“五哥!”
闻言,宋乐仪朝门口看去,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少年的身姿挺拔,随便往哪儿一站,便是一身气势非凡,本朝尚黑,赵彻的衣服十之**是黑色,余下一两件,宋乐仪想,大概会是靡靡艳丽的朱红色。
这不是宋乐仪胡编乱造,而是赵彻曾经亲口说过,说是只有红色才能衬出他的绝世美貌和与天俱来的贵气。
那时宋乐仪听了,心中一阵无语,她从未见过那个人如此厚脸皮的夸赞自己。
“反正不是来看你”赵彻扬眉一笑,“我是来陪我六妹。”说完,他大步朝着秋千走去,从宋乐仪面前经过,绕道秋千后面,他挥手让冬桃退下,对着赵元敏柔声道:“来,五哥推你。”
宋乐仪被赵彻温柔声音震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情是来她这里秀兄妹情深的。
赵元敏软软道:“谢谢五哥!”
赵彻力度很轻,没有将秋千荡的太高,宋乐仪感受到秋千的高度逐渐降低,不满意的喊道:“推高一点啊!”
……
宋乐仪是真的一点也不见外,直接把他当宫人使唤了,赵彻十分的不开心,于是决定让让宋乐仪长长见识,最好吓的涕泗横流主,然后可怜兮兮地向他求饶。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巴,唇角扯开一抹笑意,手上猛地加大了力气,秋千上升,在空中荡出漂亮的弧线。
敬和一声惊呼,而一旁的宋乐仪则神态如常,甚至还道:“再高一点!”
“……”
赵彻顾及他六妹,第一次没敢太高,如今见他六妹似乎并无不适,便放开了手脚去推,然后他听到了——
“用点力啊。”
“赵彻,你没吃饱饭吗,能不能推高一点?”
“高一点,对,就是这样,再高一点。”
宋乐仪不断吐出惊世骇俗之语,听得赵元敏心肝颤,她本能的缩了缩脖子,侧目看了宋乐仪一眼。
小姑娘眉眼明媚,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赵元敏眼底划过几不可见的羡慕,继而浓浓的担心湮没,她担心下一刻,五哥就会抬脚将宋乐仪从秋千上踹下去。
……
最终,赵彻忍无可忍,撂挑子不干了。
“下来!”赵彻双手环胸,声音冷淡。
赵元敏先跳下了秋千,宋乐仪坐在上面一动不动,小姑娘晃着双腿,似是挑衅:“不下来。”
赵彻也不恼,反而笑了笑:“表妹既然不下来,那我上去了好了。”说着,他便坐到了赵元敏刚刚做的位置。
“你干什么——”
宋乐仪一下子跳了起来,只见赵彻半倚着绳索看她,眼底含笑:“这不就下来了。”
“哎呀!”赵元敏惊呼,眼底染上了几分急切, “我竟忘记还要去尚服局了,母妃定然等急了。”
她神情有些沮丧,扭头看向宋乐仪,浅琥珀的色眼眸里满是希冀:“夷安,我改日…再来找你玩?”
赵彻挑眉,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一夜之间感情便这般好了?
“好呀”宋乐仪点头,安抚性的捏了捏赵元敏的手指,“快去吧,莫让静太妃等急了。”
直到目送着赵元敏离开,宋乐仪才转头头,发现赵彻还坐在秋千上,已经自顾自的荡了起来。
她怎么忘记了,赵彻没荡过秋千。
上辈子赵彻第一次荡秋千,是在她的郡主府,同她一起,那大概是两人关系降至冰点前的最后一次温馨记忆。
——
“天天荡这秋千,你也不觉得厌烦。”
赵彻神出鬼没,骤然出声,将坐在秋千上的宋乐仪吓了一跳,她循声望去,瞪他一眼,娇声道,“我乐意,我喜欢,要你管。”
“好好说话不成!”赵彻从墙头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忍不住伸手敲了她脑袋,又挤在她旁边坐下:“往边坐坐,给我让个地儿。”
“你干什么,欸——”
没等宋乐仪把他推下去,赵彻已经将秋千荡了起来,宋乐仪没办法,便瞪着他怒道:“你没荡过秋千吗?”
“没有。”
宋乐仪那时以为赵彻是故意气她,后来才知道,恶名响彻燕京的的豫王,竟然真的没有荡过秋千。
因为他恐高——
秋千越荡的不是很高,宋乐仪一手拉着绳索,一手紧握着赵彻的袖口,慢慢的又变成握着他的胳膊,最后变成了牵着他的手。
那时候,宋乐仪忽然觉得和赵彻相处,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当时两人并排坐着,因为荡的不高,也没什么刺激,反而萦绕着淡淡的温馨,迎面吹来的风将宋乐仪的头发打在赵彻的脸上,酥酥麻麻的。
许是时间长了木头松动的原因,她一个人坐倒还好,两个人坐便有些勉强,一根绳子倏地脱落,俩人身子一歪,就朝着地面砸去。
那时事发突然,电光火石之间赵彻只来得及将她卷在怀中,护住她的脑袋。好在荡的不高,天气又刚下过雨,泥土松软,两人没有大碍。
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她的脸蛋还算干净,赵彻脸上却沾染了一片泥巴,十分滑稽。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宋乐仪似乎从他眼底看到了恐惧,虽然转瞬即逝,但她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
回忆的片刻功夫,赵彻已经将秋千停了下来,他朝着宋乐仪道: “表妹,过来推我。”末了还加了一句,“要用点力,推高点。”
闻言,宋乐仪神色古怪,没头没脑的问了他一句:“你不是恐高吗?”
赵彻一愣,神色嗤笑地反问:“我什么时候恐高了?”
宋乐仪:“……”
可是她记忆中的赵彻确确实实是恐高的啊!不对,宋乐仪恍然想起,恐高的是二十岁的赵彻,而不是现在十四岁的赵彻。
在他前二十年的人生里,中间有三年,二人分隔两地,不曾相见,想到这里,宋乐仪陷入良久的沉默。
第7章 可怜
宋乐仪十五岁那年年初的大朝贺,蜀国太子前来觐见,上供了蜀地一半的国库收入与各色奇珍异宝,以示对大越俯首称臣之决心。
朝贺的晚宴散场之后,赵彻不知为何与蜀国太子起了冲突,甚至动起了手。不知要怪赵彻下手力道太重,还是要怪蜀国太子体虚气短弱不禁风,一脚下去,竟然将其踹死了。
蜀国太子带着十足十的诚意来,却意外薨逝,惨死他乡,不仅蜀国百姓不服,蜀王也无法忍气吞声咽了这口气,于是蜀国政乱,集结全国之兵力欲与大越一战。
至于俩人具体是因何缘故起的矛盾,宋乐仪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那件事发生之后,赵彻在皇帝寝宫飞霜殿里跪了一天一夜,事后对外宣称,蜀国太子对陛下不敬,豫王一时怒不可遏,便动了手。
但很明显,这只是堵住悠悠众口的措辞,不光大越子民不信,蜀国子民更是不信。
那时,朝堂之上弹劾赵彻之人多如牛毛,几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几十年国政的运筹谋划,因为赵彻一脚,便毁于一旦。
那架势,比起几年之后她一朝落势时被人陷害,有过之而无不及。
陛下虽然震怒,却也不忍对亲弟弟如何,便亲书昭告,长兄如父,弟弟犯下如此过错,他身为兄长,难辞其咎,这才平息了朝堂怒火。
后来她曾去问过赵彻,他却一直沉默,不肯多说一字,即便她使劲浑身解数,编造各种匪夷所思的猜想,乱给他扣帽子,他也不曾辩解一句。
再后来,就是皇帝封赵彻为右将军,准其戴罪立功,同西平侯一同前往蜀地平乱,这一去,就是三年。
“…表妹?”
赵彻喊了她一句,宋乐仪这才回了神儿,她突然觉得赵彻也很可怜。
她见过了他少年的张扬轻狂,也见过他青年时成熟坚毅,却唯独没见过他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的模样,那一定很苦。
每当她提起蜀国那三年,赵彻总吊儿郎当的笑着告诉她,蜀国好啊,土壤丰饶,崇山峻岭一线天,风景美如画,又说蜀女多姿,纤腰雪肤勾的人心魂都没了。
但是,哪有人会在一朝一夕之间改变,不过是日日夜夜间、一点一滴、一丝一毫的成长而已。
……
赵彻伸手勾了把鼻尖,他怎么觉得小姑娘的眼神儿是在可怜他?
他很惨吗?
“表哥,你坐好,我推你。”宋乐仪声音顿时温柔下来,她真的觉得赵彻挺可怜,她想对他好点,让他感受一下坐秋千的快乐。
宋乐仪绕到赵彻的身后,两只手搭在他的背上,稍稍用力便将人推了起来。
赵彻转过头看向身后,随着秋千的起伏宋乐仪的面孔也变得忽远忽近,他问:“…表妹,要不你上来,我推你?”
他觉得,暴风雨来临之前总会有片刻平静的假象,比如宋乐仪如今这样,十有**便是。
“不用,我推——阿嚏——”宋乐仪说到一半的话被喷嚏声打断,她停下推他的动作,伸手揉了揉鼻子,心中暗道不好。
怕是真的着凉了。
“郡主,汤药一直在小厨房温热着呢,奴婢马上去给您端来。”冬桃一直在旁边候着,见如此语气难免染上几分急切,说着便要走。
“冬桃”宋乐仪喊住她,摆了摆手,“不用去拿,我去屋里待一会儿就好了。”
冬桃圆圆的脸蛋上一片挣扎,正不知道该如何做时,忽然一道不冷不热地声音传来:“去把药端来。”
豫王的声音犹如一记重锤,敲醒了她,冬桃不再犹豫,忙不迭的退下,去拿药。
别看宋乐仪平日活蹦乱跳的,其实身子骨弱得很。她娘亲武安侯夫人生她时是早产,幼时宋乐仪三天两头就头昏脑热,身体经常不痛快,好几次险些夭折,养到了七八岁,才看上去和正常姑娘一般无二。
这才舒服了几年,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
赵彻不知何时已经从秋千上跳了下来,他拉着宋乐仪的手进了屋子,叹了口气,似乎颇为苦恼:“表妹,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完了。
宋乐仪心中只有两个字。
赵彻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幼时宋乐仪也不喜欢喝药,常常哭闹,太后和皇帝尚且知道哄哄她,而比她大了没多少的赵彻却不会。
小男孩长了一副漂亮的脸蛋,嘴里吐出的话却恶毒,他笑嘻嘻的建议:“表妹不喝药,母后捏着她的嘴灌下去就好了。”
这句话一出,把尚且不懂事的小夷安吓得都忘记了哭,眼泪惨兮兮地悬在眼眶里,一脸惧色的看着面前小男孩。
漂亮的人,不一定都是好人,小夷安在心里牢牢记下这句话。
谁曾想,赵彻当年随口一说的话,竟然一语成箴。
多年之后,他的确这么做了。
“表哥”宋乐仪脸上挤出一抹甜腻的笑容,“我忽然想起我有东西落在敏敏那儿了,我去找她拿。”
说完,她转身逃一样的离开。
“站住” 赵彻哪儿能让她得逞,长腿一跨拦住她的路,笑眯眯道,“别急,喝完了药再去。”
冬桃是个腿脚利索的,不消片刻就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回来,宋乐仪心中的侥幸瞬间湮灭。
有谁比她更惨!
赵彻将宋乐仪按坐在椅子上,身影笼罩着宋乐仪,挡住了几乎全部光线,他一手接过药碗,语气体贴,“要表哥喂你吗?”
声音里是满满的恶意,这下,完全勾了起了宋乐仪脑海中不好的记忆。
“不、不用了”宋乐仪的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忙抢声道:“我自己喝!”
说着,她便接过赵彻手里的药碗,一拿到手里,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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