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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今天也想娶我[重生]-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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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乐仪双手撑在他胸膛,避免了脸蛋砸在胸膛的窘态,她扬起小脸,一双墨玉般的眼瞳里还有慌乱和茫然,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直到视线中闯入一双极黑的眼睛。
眼底的光色很亮,目光灼灼,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她呼吸一窒,话到嘴边就忘了。
就是这一瞬的错愣,让赵彻的嘴巴先动了。
赵彻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脸蛋香香软软的叫人想上去捏一把,他抿了抿唇,压下唇角的干燥,手掌虚虚的拢着人腰身,到底没敢真压上去。
看样子是挺克制守礼的。
然而嘴里的话却暧昧极了,他唇齿微动:“表妹可要多抱一会儿?”
“谁要抱你了!”宋乐仪气恼地推开了眼前人,腮帮鼓鼓的,眼底的光色却是慌乱极了。
赵彻笑了笑,十分配合地后退两步。
推开了人,也不再看,宋乐仪提裙朝屋里走。身后的少年没有马上去追,而是微微弯下腰身,不急不缓地将青石板的木匣子捡了起来,方才抬腿跟上。
小姑娘坐在椅上,抬腕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近,沁凉味苦的茶味冲淡了方才旖旎的心思。
翻涌的小心思刚平静,抬眸的一瞬间,就看见赵彻又来了。
……
成安帝怎么也没多留他一会儿!
少年站在门口处,背后是重重宫阙与天际,映着仅残的一点晚霞余晖身形轮廓变得模糊而不可琢磨。
不过五官却是清晰可见,白皙的俊脸上除了那道血痕,还有眼下的淡淡乌青,想来是从昨天到现在也没睡什么。
也不知赵彻为何总是这般精力旺盛,每天。朝气蓬勃的像个小树苗,还是石头做的那种,敲不坏,打不断。
一颗芳心被赵彻的琴音搅乱成了一池春水,宋乐仪也不知怎么面对他,只想让人快点离开。
不过她没好意思直说,而是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声音娇娇软软的:“表哥,你困了吧?不如先回宫休息一会儿。”
这是在赶人了。
赵彻自是听得出她的意思,只是已经下了决心要说的事情哪能那么轻易地改变,于是懒洋洋地笑了下,假装没听见。
他长腿一迈,大剌剌的往宋乐仪另边的椅上一靠,手指轻轻的扣在桌上,特意露出那已经淡了许多的齿痕。
而后撩起眼皮,睨了眼两人中间的小桌,笑道:“表妹这桌子挺好的,我就趴这儿小憩片刻。”
言语间分明是在提醒前夜之事。
正当宋乐仪正唇角翕辟,思忖着说些什么的时候,赵彻突然伸手,把木匣子往她面前一推,眼底含笑:“我有东西想送给表妹。”
宋乐仪不解,抬眼看他,只见他微微上挑的眼尾笑意很浓,那模样十分蛊惑人心,好似捧天上地下最好的珍宝来送,很让人招架不住。
许是见她不动,赵彻又低哑着声说了一句,声音的最深处藏着点点微不可察的紧张:“表妹一定会喜欢的。”
不知是在对宋乐仪说,还是对他自己说。
很耳熟的一句话。
宋乐仪忽然想起,赵彻上次送她乌龟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顿时就觉得不太敢相信。
可又被他这幅模样勾的好奇,于是犹豫着伸手,慢慢将那匣子推开。
随着光线的涌入,里面的东西逐渐露了出来,是一块桃花玉玉佩,缀着罗缨。
艳粉色的桃花玉玉质光泽半透,纹理清晰,与佩面雕刻着大片盛开的芍药花十分相衬,那芍药尤其精致,栩栩如生。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宋乐仪的脑海中蓦地蹦出这么一句话。
赵彻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再次浮上心间,宋乐仪忽然觉着这木匣子烫手,“啪嗒”一声合上盖子,而后又将木匣子放回了桌子。
赵彻却没在意,他低低的喊了一声:“表妹。”
听见声音,宋乐仪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袖,心跳加快,紧张的很,然而却不敢去看他的神色。
“我想娶你。”
分外坚定又清晰的四个字。
然而宋乐仪却被他这句话砸懵了,他、他说什么?他想娶她?
猛烈跳动的的心房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破土而出,脸上的红云更浓。
见她神色羞怯,赵彻原本的忐忑逐渐退去,满意的勾起了唇角,表妹这是喜欢他的。
然而不等宋乐仪做出回应,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骤然响起:“郡主,药材已经挑好了。”
说着,孙姑姑端着一个木托盘上来,里面装着诸如人参灵芝一类的上好药材,还有一些治刀伤去疤痕的药膏。
赵彻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去不想那边的宋乐仪突然跳下了椅子,急切且毫不犹豫地“噔噔噔”朝着孙姑姑小跑而去。
“我看看。”宋乐仪佯装镇定的说了这么一句。
说完,她开始仔细地挑拣这盘中的药材,企图遮掩她心中的不安与慌乱,指尖却是微微颤抖的。
见她躲避,赵彻嘴角逐渐下垂,漆黑的黑眸牢牢的盯着她的后背,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泉。
他反复压下心底的躁动,告诫自己不可冲动,要耐下心来等她。
再等一等。
如此想着,他视线越过小姑娘的背影,落在那盘中的药材上,只能窥见几分,看不全面,赵彻若有所思,表妹这是要作何?
宋乐仪将那些药材翻翻拣拣看了十来遍,在孙姑姑疑惑不解的注视下,总算住了手。
“可要现在就送去宣平侯府?”
孙姑姑询问道,宋乐仪闻言,望着窗外的天色,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现在去吧。”
宣平侯府?
那是为上官晔准备的啊。
他望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仔仔细细的翻看那些药材,给他一个回应竟不如检查送给上官晔的药材重要么?
酸涩重新涌现心底,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怒气重新泛上赵彻眼底,还没来的及汇聚,只听宋乐仪又道:“以武安侯府的名义送去,别提我。”
她本就欠着上官晔恩情,赠药这种小事儿,不值一提,更不想他因此对她心存感激。
赵彻半垂下眼眸,昏暗内室下的眉眼沉沉,拼命的忍住上前将宋乐仪拎回来的冲动,只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我倒是不知,表妹做好事儿不留名的。”
闻言,宋乐仪浑身一僵,她也没在意赵彻的语气,只是如今慌乱的很,还没整理好如何去与他相处,迟迟不肯转身。
直到孙姑姑退下,宋乐仪再也没有站在门口的理由,吸了一口气,平定下心绪,又搓了搓指尖,反复告诫自己要镇定,这才缓缓地挪步,重新朝着赵彻走去。
“表哥。”她小声喊了一句,还是低着头不敢看人,“我不……”
知道两个字还没吐出口,话就被人打断了:“我知道了。”
赵彻勾着唇角扯出一个嘲讽似的笑容。
宋乐仪惊讶抬头:“你知道了什么?”
赵彻冷笑,你不想嫁我。
他抿着嘴没说话,而是神色如常地、慢条斯理地重新拎起了桌上的木匣子,而后起身,越过宋乐仪就走。
宽大袖口下他捏着匣子的手掌很是用力,直到尖锐的匣尖扎入手掌都浑然不觉。
他本以为只是容之一厢情愿,原来表妹也早对其有意。
来时踩着灿灿晚霞,走时踩着朦朦夜色。正如他的心情一般,兴高采烈而来,黯淡郁郁而归。
独留宋乐仪一个人看着他背影发怔,好半天儿没缓过神儿来。
这个人!
她跺了跺脚,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
一连好几天赵彻都没再出现,就连在明心堂见着,两人间气氛都稍显诡异,他再也不抬着一双笑眸看她了。
宋乐仪一开始还难受了几天,不过很快就有另外一件事令她更难过了。
秋狩取消了。
明明上辈子是如常举行的,宋乐仪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因为她重活一辈子,许多事情已经开始不可控的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了么。
转眼时间就过了年关,赵彻搬出宫了。在宣和三年的正月初一那天,入住了豫王府。
宋乐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发怔,不过很快就释然了,上辈子的时候赵彻好像是在宣和二年五月搬入豫王府的,这一世已经晚了多半年。
两人的关系变得平淡,见面的次数逐渐减少,偶尔遇见,也再无了往日那种气氛,连剑拔弩张都没有。
这样不好——
可是……
宋乐仪咬着下唇,晃了晃小脑袋,很快的把这个想法晃了出去。
少年心性,谁猜的清呢。算啦,不想他了。
因为眼前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每年过了正月十五,太后便会去安国寺上香,小住一月,宋乐仪也是要跟着去的。于是在正月十六这天,伴着太后銮架,一众人浩浩荡荡出发去了安国寺。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赵彻正在豫王府的书房,执了一卷兵书读着,燕京的冬月很冷,即便屋里烧上了地龙,也要摆上一个火盆子。
热气的烘烤使室内的荼芜香香气更浓,一如既往的宁和,却使赵彻心烦意乱
他一如既往的懒散模样,松松的靠在椅背上,神色不变,眉眼不抬,对来人不耐烦道:“出去。”
福寿躬身退下,开了屋门又合上。
一瞬间寒风窜入,书桌上的宣纸翻卷纷飞,因为没有镇纸压着,散落了一地。
赵彻也没去捡,而是盯着一卷兵书一阵儿出神,竟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许久,他嗤笑一声,忽然,他的表情凝固,一个从未注意过的细节涌入了脑海中。
少年漆黑的眼眸动了动,扣在书桌上的手指敲了两下,他记得往年容之也是正月会去安国寺上香,不过时间不多,只小住一个星期。
是巧合还是……
如此想着,赵彻心头便涌上一阵酸涩,紧接着是怒气填胸,猛地站起了身,两片唇瓣紧紧的抿着。
路过火盆时被挡了路,更是不耐烦直接抬脚将踹翻,银丝炭翻滚在地上,火星四溅。
他喜欢的姑娘与他的好友情投意合。
这个认知,无疑如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赵彻面前,数月来压的他喘不过气,堵去了他的前路,也挡去了他的退路。
夤夜,赵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不行,这样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表妹与别人情谊渐浓,更不能忍受她嫁给别人!
即便是容之也不行!
又何况两人连婚约都没有。
如此想着,赵彻便翻身下床,利落的穿好衣衫,披上大氅,推门而出,皎皎月色下少年神色莫测,似是平静,然而眼底的急切暴露了他。
隐隐约约的,与上辈子的模样,又像了几分。
他翻身上马,不顾如刀般的凛凛寒风,朝安国寺一路疾驰,神色坚定,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势在必得,
表妹。
你只能嫁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打我。
下章甜回来。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西不嘻嘻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仿佛若有光,云絮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安国寺位于燕郊的荡山之上; 从燕京城骑马过去,约摸要一个多时辰。
赵彻握着马缰绳的手已经冻僵; 耳边呼啸而过的冬风,刮在脸上尤其疼。
直到视线中出现一座寺庙; 他才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利落地翻身下马。
站在山底往上看; 一座肃穆恢弘的寺庙矗立在山顶; 可以眺望整个燕京城; 有一千零八级的青石台阶一线而上。
已至夤夜; 又是冬月; 周遭静悄悄的,只有凛风吹动秃枝发出嚓嚓声。
赵彻裹着大氅,一步一步的往上走,腿有些冻僵了; 行动分外缓慢; 花了三刻钟的时间才站到了寺门前。
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关闭着; 赵彻眼眸微动; 思忖了一番,最终翻墙而入。
……
因为每年都要来安国寺上香; 诸人的房间都是固定的; 赵彻很快找到了宋乐仪的房间,在一片漆黑中,唯一有灯火光亮的那间。
应该睡了吧——
赵彻站在房门前立了一会儿,而后转过身; 掀起大氅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下。
好凉——
隔着夹层的绵絮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凉,赵彻一个激灵,重新站了起来,把大氅垫在屁股下面,这才再次坐下。
还是有些冷,他把大氅抻了抻,裹紧,冻僵的双手搓了又搓,又放在口前呵气,这才感受了一点暖意。
赵彻回头望了一眼透着微光的房间,又抬头看了看天空,黑蓝色的夜空上明月高悬,星色暗淡,看样子还得两三个时辰才能天亮。
他半眯着眸子盯着星星看了一会儿。
这样不行啊——
赵彻的舌尖顶了顶腮帮,这么坐下去铁打的人都扛不住,于是再次站起身,走到门前,靠着木门缓缓坐下。
屋里的热气隔着木门隐隐透露了一点,不多,但也能烘烤些点暖意,这才感觉好些。
夜色沉沉下,赵彻的两条腿松松的盘着,头半靠在门柱上,也没阖眼,盯着不远处一颗歪脖子老树,蓦地勾唇笑了一下。
懒洋洋的闲适模样,好像不是孤零零的坐在冬夜里吹冷风,而是坐在春暖花开的冬阳下赏花似的。
小时候宋乐仪很野,尽管母后已经照着世家贵女的规矩不断的去约束她,仍然不见成效。
那时候表妹还没如今这般健康明艳,因着不足月生产的缘故,身量比同龄的小孩儿都要小上一圈,然而性情却是灵动极了。
御花园那边有一棵歪脖子老树,宋乐仪也不知怎么就爬上去了,有道是上树容易下树难,七岁的小姑娘颤颤悠悠的坐一枝大人手臂粗的枝桠上,急的都快哭了。
他也不过八岁,仗着一点男子汉的胆子竟然张开双手,坚定而有力的说:“表妹,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那时树上的小姑娘吸了吸鼻子,都不带犹豫的,纵身就往下跳,人倒是接住了,两人却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结果就是俩人一个断了左胳膊,一个断了右胳膊,伤筋动骨养了一百天,在明媚灿漫万物复苏的春日里,拘在寿安宫哪儿都去不了,直接等来了炎炎夏日。
想到这儿,赵彻伸出修长的手指勾了把鼻尖,忍俊不禁。
现在啊,他一定能接住表妹。
*
第二天一早,宋乐仪取了门闩开门的时候,靠在房门上的赵彻猝不及防的朝后摔去。
吓的小姑娘“啊”了一声,连步后退,等看清了砸过来黑影,她圆溜溜的漂亮眼里闪过震惊:“赵、赵彻?”
赵彻的后脑勺磕了瓷实,发出“哐当”一声响,正疼的呲牙咧嘴,却也不忘抬着一双黑眸朝她笑了一下。
“表妹。”
宋乐仪也顾不得诧异他为何会来安国寺,又为何会坐在她的房门前了。只慌慌忙忙的扶他站了起来,又焦急的伸手去摸他的后脑勺:“疼吗?”
刚才那一声响,摔得可不轻。可别摔坏了。
赵彻挑着眸子笑了下,把“疼死了”咽回了嗓子里,在“不疼”和“有点疼”中琢磨了一会儿,哑着声音道:“有点疼。”
宋乐仪知道赵彻的性子,除了故意逗人的时候,他一贯是吊儿郎当的,喜欢轻描淡写的掩去伤痛,如今能让他说有点疼,那一定是疼狠了。
然而赵彻却不能看到她心底的想法,瞥见她眼底焦急的神情时,十分满意,心情蓦地大好,在凛凛寒风中坐上这一夜也值了。
此时屋门大开,有凛凛寒风卷入,赵彻身上亦是扑面而来的寒意,宋乐仪忍不住的打了冷颤。
她一边忙手忙脚的关了屋门,一边拉着赵彻往里走,交握的双手冰凉,与她温暖的小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太凉了,凉的像一块石头。
宋乐仪便一边搓着他的手取暖,一边拽着他来到火炉旁烤火:“你等一会儿,我遣人去熬一碗姜汤来。”
如今的天气很冷,夜里尤其寒,见他的模样,似乎是来的挺久了。
万一染了风寒就糟糕了。
说着,她急匆匆的往屋外走,赵彻手脚还僵硬着呢,抬手拉人便扑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乐仪提裙匆忙离开。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的衣裙,衣领和袖口处都雪白的绒毛,看起来十分的暖和。
赵彻盯着宋乐仪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怎么觉得表妹矮了?
……
等宋乐仪端着一碗热乎乎的姜汤进来的时候,赵彻已经暖过来了,原本冻得绯红的脸蛋逐渐变成浅色的粉红,似乎没什么异样。
灰色的大氅已经被他脱了下来,随意的搭在一边的木施上,露出里面绣着金色玄鸟的黑色冬衣,包裹着紧实的身躯。
人正大剌剌的坐在椅子上,只留下一个俊俏的侧脸轮廓,他松散的半支着右胳膊,另只手里捏着一个圆润的棋子抛玩。
每一次都准确无误的落回手心。
是在研究昨夜宋乐仪未完的残局。
赵彻模样懒洋洋的,看着经纬交错的经棋盘,眼底逐渐晕了点点笑意。
这山寺枯燥,表妹每年能耐下性子住上一月,都叫他惊讶了,竟然还能沉下心思研究棋局,当真难得。
“表哥。”宋乐仪先是喊了一声,把朴实的瓷碗塞到他手里,声音督促,“快喝。”
乘着姜汤的碗很烫,把她白皙细嫩的手心烫的微红。
赵彻偏头,一双黝黑清亮的眼睛看她,将手里的棋子拋回棋盒,便接过瓷碗,唇瓣刚压上碗边,又传来宋乐仪的声音:“有些烫,慢点喝。”
到底是要他快喝还是慢喝啊?
赵彻轻笑了下,也没说什么,端过瓷碗一饮而尽,仿佛一点也不觉得烫似的,喉咙滚动间,一碗暖暖的姜汤入胃。
他倒是没有四个月不曾与她好好说话的尴尬,神情一如既往的自然,还不忘举起碗底给她看,笑道:“喝完了。”
得意的神情就像是一条摇着尾巴的大黄狗。
宋乐仪沉默了一瞬,眼眸闪烁,不敢让赵彻窥见她的所想,不然他能真化身为狗,露出尖锐的牙齿来咬她。
不过也正是赵彻的自然,她的神情自然了下来,一边寻了椅子坐下,一边嗔怪道:“你好好的坐我屋门前作甚!”
其实她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猜想。
是来找她的吧——
那一天她被赵彻的一句“我想娶你”给砸懵了的,一连好多天都没反应过来。
不仅是因为他是两辈子来第一个说要娶她的人,更是因为赵彻竟然想娶她。
那么一句分外清晰又坚定的一句话。
想到这里,宋乐仪微微抿了下唇角,其实她的本意只是想和赵彻不再势同水火,做一对相亲相爱、相互扶持的表兄妹。
然而事情却和她想象的偏离太多。
她也曾好好思忖过这件事情,嫁给赵彻么?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他不说混账话来气她的时候还挺好的,她甚至心里还怀着那么一点点小的雀跃。
其实仔细想想,在她短暂一生的记忆里,与赵彻相关的记忆最多,就连在白狄那几年,想得最多的人除了姨母就是赵彻。
除了蜀国那三年,她几乎对他了解个透彻。
真的没心动过么?
也不尽然。
她的情绪总能被他轻易带动,嬉笑怒骂皆和他相关,这世界上再没人能令她的情绪如此多变,少有的几次旖旎心思和羞红脸颊,也是因他。
她是喜欢他的。
只是赵彻后来又不理她,一时间宋乐仪竟也不知道该决断,干脆就不去琢磨这件事情了,他心思一天一个样,指不定是一时兴起呢。
可是…他又来了。
思绪只是一瞬间,宋乐仪很快的敛了神思,只听那边赵彻答的随意:“想表妹了。”
语调真挚倒真像那么回事儿——
说完这句话,赵彻便开始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他一双漆黑黑的眼眸盯着棋局:“许久没和表妹弈棋,可要来一局?”
微微垂下的眼皮挡住了他所有的神色。
表妹,我可以等。
宋乐仪也正不知道说什么,见他如此说,顿时松了一口气,弯着漂亮的眸子笑道:“好啊。”
“成。”
赵彻当即就伸手,利落地把棋子一颗颗的分好,搓了搓指尖,十分胸有成竹的笑道:“让你两子。”
宋乐仪震惊了,上次他输棋的还惨状历历在目,这人怎么这么快就又志得意满了?
“……”
看来是王八王爷这个称号不响亮。
她自是不满被人轻视了去,当即扬着细润的下巴,娇声道:“不必让我,我定能赢了你去。”
“不过……”宋乐仪顿了顿,漂亮的眼里有一闪而逝的勇气,也就是这一闪而逝的光亮,她整个人都变得明媚起来,“没有赌注不行,少了一股劲儿。”
闻言,赵彻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笑了下,撩起眼皮看她:“表妹想以何做赌?”
“人。”
宋乐仪唇瓣轻启,缓缓而又坚定的吐出这个字来,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赵彻的眼睛一眨不眨,黝黑的眼瞳里满满的倒映着他。
“你,我。”
宋乐仪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赵彻。
赵彻的脊背瞬息僵直,缓缓的坐起身,很快地明悟了宋乐仪的意思,漆黑的眼眸里从不可置信到狂喜,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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