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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卿欢[重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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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来道:“封管家说让我跟着学理账,小的是特意来谢郡主的。”
  兰茵看着他的模样,心里的沉闷破开一道缝隙,笑道:“以后叫夫人,不要叫郡主。”
  小来一怔,忙点头。
  外面有了响动,是骏马嘶鸣、铜蹄踢踏,小厮们忙涌出去拉门栓,大开中门,果真是祁昭和李长风回来了。
  兰茵顾不得穿大氅,只着了缎子薄衫出去,见祁昭脸色苍白,走起路来脚步总好像飘着,不留神被脚底下的碎石头绊了个趔趄,险些摔倒。
  兰茵察觉出他的手在发抖,忙将他的手捂在掌心,却发觉自己的手也是冰凉的。祁昭的一双视线像是被打散了,迷迷晃晃,总也聚不到一起。他恍若失神地走着,将自己的大氅脱下给兰茵披上,垂着长袖长衫,磕磕绊绊地回了中堂坐下。
  兰茵弯下身连问了他好几声,他好像将魂丢在了九重天外,只睁着眼愣愣地看她,一言不发。
  料想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了,兰茵回身拽了李长风到一边:“这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成这样了?”
  李长风将手交叠放于襟前,看了看祁昭,放低了声音道:“公子向侯爷说情,将五夫人放了,五夫人感念公子救命之恩,向他说了一件陈年往事。”
  他又闭了口,顾虑重重地凝望着祁昭。
  兰茵急道:“快说!不然出什么事唯你是问。”
  李长风一哆嗦,道:“五夫人说当年公子的生母二夫人不是被掐死的,侯爷失手掐了她之后其实还有气,只是后来……”
  兰茵一愕,为这从未知晓的陈年往事,问:“后来怎么了?”
  李长风道:“后来被灌了毒药。”
  兰茵后退了几步,突然觉得心底发凉,看着祁昭伤极、痛极,面上仍旧一片惨淡的模样,自己的心也像是被人生生剥离了血肉,怜悯、伤痛、憎恶……诸多情绪席卷而来,几乎要把人淹了一样。
  这么多年,祁昭是不是也这么过来的,这种无力回天、沉痛至极的岁月要一点一点地往下熬。
  直到最后把自己熬麻木了。
  兰茵在祁昭跟前蹲下,握着他的手,轻声道:“思澜,你若是难过便哭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祁昭低头看,双眸空洞至极,带了一丝丝的迷茫,仿佛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故事:“那个时候母亲还没死,我若是有点勇气冲出去拦住他们,是不是她就不会死了……”
  “我亲眼看着祁长陵‘掐死’她,我以为她那时已经死了……”
  兰茵又一阵震惊,他竟亲眼看着,想起他与祁长陵当面父慈子孝的场景,兰茵不禁心疼至极,她站起身将祁昭搂在怀里,安慰他也好似在安慰自己:“那个时候你太小了,就算冲出去也没用的。”
  蓦得,她好像看见了父王和母亲临死前的场面,那些黑衣人挥动刀刃,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可她只有躲在马车底下,紧紧捂着毓成的嘴。
  马车下很窄,只能看见一截黑衣袍裾,再就是喷涌而出洒了一地的血。她不知道哪一滩血是自己父母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倒下的,耳边尽是凄惨哀厉的叫声,是无力回天的末日。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回想,不要联想。
  “思澜,这些事都过去了,你母亲泉下有知也不愿看着你苛责自己的。”
  祁昭听着,甚至温顺地在兰茵怀里点了点头,可他的眼睛却渐渐冰凉。睫宇长垂,将无尽的凉意与恨意遮掩住。他紧靠在兰茵的怀里,伸出胳膊环住她的腰,仿佛这是他此生唯一的安慰。
  这件事情就像碧波澜上的一点点涟漪,随着五夫人与情郎的飘然远去而渐渐息没下去。祁昭也只伤心了那么一个晚上,就像往常一样,迎着晨钟出门上朝,伴着暮鼓回家。
  唯一与过去不同的是与襄王府的往来信件越来越多,兰茵看在眼里,忧在心里。这份忧愁绵延到下一年开春,她便不能再愁了,因为郎中诊出兰茵有了身孕。
  祁昭一下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蹦起来抓着郎中反复问了好几遍。一会围着兰茵端茶倒水,一会嘱咐她注意饮食,还特别强调生产前都不要去宫里给皇后清安了,宫里的食物,不论出自哪一宫,只准看绝不能入口。
  兰茵想起当初谢静怡兴的那一场风浪,不免心中骇然,捂着肚子万分小心。
  祁昭去昭阳殿向皇后报喜,本是有意替兰茵来敲敲钟,说她身体虚弱在生产前都不能外出。皇后一边高兴,一边很体谅,特意嘱咐了祁昭照料好她。
  他将要走,却好巧不巧碰上了谢静怡来给皇后请安。
  谢静怡见着他无一点惊讶,只拿眸子浮光掠影般的扫了一眼,几分冷淡,几分恨意,统统浅薄的如同水雾,少顷便烟消云散。
  祁昭心想,看来不是凑巧,是她知道他在这儿,故意挑这个时候来的。
  从昭阳殿出来,谢静怡仿若无事地拢了拢发髻,道:“听说兰茵郡主怀孕了?我这辈子都不能生了,她怎么能怀孕?”
  她的话祁昭左耳进,右耳出,只当没听见,抬起腿就要走。
  “你不让她进宫,是怕我害她?”
  祁昭走得稳当,身后谢静怡的话也很稳当,静若烟尘的飘过来。
  “我害她做什么?我要害就害你,让她早早守寡,让她的孩子生下来就没爹。”
  祁昭已离她两丈远,圆领的镧衫袍袖上有一簇柔软的狐毛,被风吹得抚过手背,有着细微绵软的痒意。
  谢静怡的声音一瞬变得冷硬:“站住!我在跟你说话。”
  祁昭果真站住了,回过头道:“淑妃娘娘有何吩咐?”
  谢静怡的视线沉沉定定地落在他的脸上,倏然展颜一笑,竟有小女儿家纯澈甜美的意味。她慢慢地说:“我给你个机会,若是你能把这孩子除了,我可以救你一命。”
  祁昭只觉可笑:“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谢静怡唇角上噙着的笑意渐冷:“你可不要后悔。”
  一阵风吹过来,带着料峭岁寒,祁昭打了个寒颤,不与她多废话,转身就走。等走到廊门处回头一看,谢静怡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春风迎面扑来,将她的衫袖吹得齐齐向后翩飞。
  走到宫门口李长风牵着马迎上来,顾虑地冲祁昭道:“夫人怀孕了,公子,要不……别干那些事了……”
  他还有些话没说出口——子孙缘来,总得积些阴德。
  祁昭怔了怔,眼睛里仿若有什么一闪而过。
  露华正浓,大雨倾盆而降,渐成滂沱之势。檐下的雨水注哗啦啦地往下淌,电闪雷鸣,惨白的光一道道自内室晃过,将兰茵从寐中惊醒。
  她霍的坐起来,祁昭也跟着她坐起来,揉着惺忪睡眼搂住她:“兰茵,你怎么了?”
  她像是仍眠在陈梦中未醒,迷蒙地歪头看向祁昭,又想起什么,慌慌张张地捂住肚子,颤声问:“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祁昭将她搂得更紧,像是要将她嵌入臂弯中似的,他道:“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
  可兰茵仍旧不安心,重新躺回去,难免仓惶,一直要在祁昭的怀里寻一个最佳的位置倚靠着。
  有了孩子之后她变得脆弱了许多。
  有那么一刻,祁昭想将一切都抛诸脑后,带着他的妻他的孩子翩然远去,马放南山,远离世事纷争。
  可他心里明白,开弓无法回头,一切会从今夜而始,不管是胜是负,都会变得和从前不一样。
  第二日长安的街头巷尾便起了谣言,说是昨夜大雨,冲垮了祁家的家陵,拱石坍塌,沙土倾泻,将棺椁露了出来。
  守陵人连夜修整,抬出棺椁置于内室中以避风雨,却无意中发觉棺椁中的尸骸通体发乌,竟像是中毒之症。
  因当时还有许多被雇来的工匠在场,人多口杂,消息不胫而走。
  终于大理寺接到报案,派人前往陵地,将棺椁抬了回来。
  棺中人是祁家的二夫人,也是祁昭的生母。
  仵作将尸骸验过,确认是中了牵机之毒。事情上达天听,康帝也被惊动了,他连夜召祁长陵和祁昭入宫面圣。
  祁长陵道:“梅氏是得急症去世的,生前的汤药都是郎中照看,臣不十分明了,或许是有居心叵测之人暗中加害也未可知。”
  殿中无人说话,连同参办此案的大理寺官僚都静立两侧。
  祁昭轻笑了一声:“父亲这般肯定母亲是得急症去世的?”
  祁长陵脸色阴沉,转过身盯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那么母亲是得何症去世?当日为她诊脉的郎中又是谁?可否叫过来对质?”
  祁长陵道:“时隔多年,茫茫人海去哪里找当年的郎中?”
  祁昭唇角边仍旧挂着浅薄的笑意,宛如薄刃,有着锋利的意味。他说:“母亲当年根本就没有病,她是一夜之间香消玉殒的,你对外称是急症,又说汤药是郎中照看,可我当年日日守着母亲,家中根本就没有为她请过郎中。”
  祁长陵揽袖转过身不去看他,祁昭却是悲愤自心中来,道:“若说母亲是死于牵机之毒,那么当年下葬之前就该有征兆,可便这样平静无波地下了葬,除了一家之主的父亲还有这般堵住全家人的嘴,将事情做得天衣无缝?”
  御座上的康帝大惊,看向祁长陵,见他镇定如初,脸色铁青,缓慢道:“便是为了这个,你就要和襄王勾结在一起来暗害自己的父亲。”
  祁昭一怔,隐隐嗅到了陷阱的味道,康帝的目光锐利如刃,他本能地反驳:“我与襄王并无私交,父亲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祁长陵大笑:“好一句无私交,那萧毓桐每每呈上诗赋皆契合圣意,人人都知他才华禀赋平庸,却何时有这样的本事了?不如将御前的柴公公宣上来,好好问一问他为你、为襄王出了多少力。”
  康帝脸色冷滞,他最忌讳内官与外臣私交,遑论向外传递内帷机要,这更是犯了他的大忌。
  他顾不得去追究梅氏死因,让高兆真火速去后值房审问柴公公。
  从祁长陵的口中一说出柴公公,祁昭突然发觉自己好似掉入了一个圈套里,或许是从五娘私奔被发现向他求救开始,或许更早……只是他被丧母之痛所蒙蔽,所激怒,顾不得仔细思索。
  以为自己是猎手,费尽心思设好了圈套,却原来早就被猎物反客为主,要不惜一切将自己一网打尽了。
  他强迫自己镇定,开始想对策。柴公公不会招,他是御前内官,知道向外臣传递消息是何种罪名,砍头抄家都不为过。更何况这事根本没有证据留下,襄王和萧毓桐不可能自己承认,他祁昭更不可能承认。
  想到这一层,他冲着康帝道:“臣每每进宫,除了向陛下递奏呈,并不跟御前內侍多言。陛下明鉴,臣虽然年轻荒唐,可做事向来知道分寸,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臣心里一清二楚。臣承蒙圣恩,如今已是二品大员,何需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巴结逢迎一个不受宠的亲王?”
  他句句斟酌,直捣要处。康帝脸色有所缓和,只道:“你不必害怕,朕会秉公处置,若是子虚乌有,断不会冤了你。”
  过了一会儿,高兆真回来了,他提着拂尘,脸色很不好看,走到御前禀:柴公公吞金自尽了……
  殿内一下落入死寂,昏弱的烛光下,御座旁两条金鳞龙迂回游曳,腾云吐珠,透出些诡异莫测来。
  祁长陵哼了一声:“他若是心里没鬼何必自尽?”
  祁昭反唇相讥:“臣自入了太极殿就没出去过,事先也并不知父亲会提及柴公公,就算我与他一伙,可有时间机会去与他通风报信?莫不是有人事先谋划好了,在陛下面前提出这等诛心之论,又事先暗中要让他吞金自尽,死无对证,臣身上的嫌疑就算洗不清了。”
  “且就算要到御前公审,又何必急着自尽。若是真定了罪在身也不过一死,况且能辩白得宜还可免于一死。连死都不怕了,何惧来御前对质?莫不是有人故意要将之做成悬案,只为在陛下的心里留下一道疑影。”
  两方朝臣面面相觑,这一场御前父子反目的大戏,诡谲丛生,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懂了。
  祁长陵还要反驳,卢楚自僚臣中走了出来,躬身道:“陛下,祁侯既然口口声声说祁尚书私通襄王,不如去他的府邸搜查一番,若真有私下往来,定会有蛛丝马迹留下。”
  祁昭定定地看向卢楚,一阵光火自脑中划过,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狠狠地盯着他,却见他面容温隽,有着置身事外的从容。
  康帝允了,命卢楚亲自带人去搜。
  子时已至,月悬中天,彤云密布,好似随时会落下雨。
  兰茵在中堂前来回踱步,她的腹部微微凸起,已有些显怀。绡绫缎子自袖间垂落,她的手放在腹部,心中难安。
  淑音劝道:“姑爷深夜被宣进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郡主快睡吧,定是没事的。”
  兰茵仓惶道:“从前来宣人总还有个名目,或是刑部有急案,或是陛下有用,可这一次来宣的人连只字片语都不露出来,若不是有不好的事,为何要遮遮掩掩?”
  兰茵越想越不对:“他从先深夜进宫都不用李长风跟着的,可这次特意让他跟着,肯定是怕将他留在府中,我会逼问他什么……”
  淑音软声宽慰:“郡主孕中多思,且不要自己吓自己。”
  敲门声传入,封信慌慌张张地披衣而出,念叨:“大晚上的又是什么人?”
  淑音喜道:“该不会是姑爷回来了吧。”
  兰茵只让去开门。中门大开,禁军涌入,铠甲流光粼粼,瞬时站满了院落。
  为首的是卢楚,他自两开的禁军中走出来,手握圣旨,视线从兰茵的脸滑向了她的肚子,停留在上面,微有愣怔。
  院中静谧,迟迟未见宣读圣旨的声音,为首的禁军上前提醒,连喊了好几声‘大人’,才让卢楚回过神来。
  他的声音又低又缓,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下官奉陛下之命前来搜查,望郡主配合。”
  兰茵捂着肚子,只觉目眩,微微后退了一步。卢楚不由得伸出胳膊想去扶她,伸到一半,看了看四周的人,默默地将手缩了回来。

  第53章

  淑音上前扶住兰茵; 她定了定神,转身对封信道:“把府中人都叫到这里。”
  深夜之中; 陷于沉静的深宅府邸瞬时灯火通明,丫鬟、仆役站了一院; 惊慌地看着禁军进进出出,四处翻查。
  箧柜倾倒,流珠落地的声音传出来,纷纷叠叠; 一片混乱。
  兰茵站在中堂前; 看着眼前的变故,默默在心里盘算。
  思澜深夜未归,又等来了搜家的禁卫,他一定是出事了。他们要搜的是什么……
  这个念头刚落地,有禁卫拿了几封书信从书房的方向出来; 双手呈送给卢楚。
  卢楚拆开外封草草掠了一眼; 将纸笺叠好放回去。
  他冲禁军首领点了点头,禁军收整妥当鱼贯而出。
  卢楚神色复杂地看了兰茵一眼; 转身要走; 兰茵叫住了他:“卢少卿可否告知到底搜到了什么?”
  卢楚动作僵滞; 抬起的胳膊默然落下,广袖曳地; 掀起一片轻尘。
  他手上用力,手中纸笺微微下凹,四周浮起褶皱。
  兰茵默不作声地看他。
  “这是祁尚书与襄王暗自相通的书信。”
  兰茵一惊; 这怎么可能?祁昭每每收到襄王的来信都是阅后即焚,怎么可能会留下这样致命的证据?
  惊慌之中,她想出了另一种可能。
  她微抬了下颌,重新审视卢楚。他却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更深露重,你多保重吧。”说完,他转身出去。
  院中惊蝉凄切,一院子的人胆颤心惊地看她,兰茵默了默,遣散众人,唯独将封信留下。
  “思澜的信件都是你亲自经手,这其中可有差错?”
  封地低头想了想,不很确定地说:“前些日我病了一场,许多事交给小来去做……”
  兰茵了然,唇角勾起一抹讥嘲,却也不知该嘲人还是嘲己。
  她道:“先把小来看住了,不要惊动外面。”
  天边一轮孤月,莹莹透透地照向人间,而人间烛光相接,宛如幽火游龙绵延横亘。
  太极殿中同样灯火通明,康帝已遣散了众人,唯独留了祁长陵在殿中,他的案上摆着两封书信,平整陈列,亦如殿中人端平沉稳。
  “臣之所以要除掉梅氏,是因为发觉她是赤枫招派来的探子。当年安王萧从瑜不止荐了宸妃入宫,还往臣身边安插了梅氏。臣发觉后又惊又怕,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康帝望着他,神色幽深。
  祁长陵继续道:“这事本该随着已故之人深埋地下,若不是今日祁昭将它翻了出来,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臣不敢为自己辩驳,臣也许有错,可是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与那阴谋反叛的盟派此生势不两立。”
  他说的声泪俱下,足以令人动容。
  可是康帝依旧一副平淡神色,命高兆真将他扶了起来又将他送了出去。
  太极殿偏殿里,门口禁卫严防死守,门内祁昭站在轩窗口举头望月,月光本就稀淡,被殿内的烛光一映,显得更寡。
  卢楚坐在他身后的绣榻上,抿了口茶,闲散道:“这事你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太蠢,太冲动,被你父亲当成了摆脱困境的垫脚石。前有安王身世一案,后有私盐一案,他几乎把你打得措手不及,如今也是时候来想脱身之计了。”
  “你也不想想,祁宅院落幽深,五夫人私通一事既已被察觉,祁长陵怎么可能会放任她的情郎出来向你求救。你既救了他们,五夫人又为何单单要选这个时机把你生母遇害一事的真相告诉你?这从头至尾就是一个局,最终目的是要祁长陵在看似被逼无奈之下向陛下和盘托出当年他为了摆脱赤枫招的控制而不惜杀死自己的爱妾,咱们天家最重忠心,这一番忠心表出来足可以抵消从前的许多过错。”
  “至于你和襄王的事,证据能确凿更好,若是不能,能给陛下心里留下个疑影也是合算的。毕竟你深念亡母之死,对他憎恨至极,都不惜到了告御状的地步,还有什么与他作对之事干不出来?”
  祁昭静静地听着,说:“这样看来他还真是老城深算,可是他再会谋算,还不是被你提前探知了。你说祁府门禁森严,那你们卢府又何尝不是,一个被少夫人欺辱,被管家打压的普通小厮,怎么能大白天走街串巷,还那么凑巧让我和兰茵遇上了?”
  卢楚将茶盏搁回案几上,抬眼望他,默不作声。
  祁昭盯着他:“祁长陵要干的事那边早就知道了吧,派你来加一把火,是想干什么?是嫌他烧不死我吗?”
  那边自是指赤枫招,两人心照不宣。
  卢楚默了默,道:“我是在救你,没有这两封信,你或许还能平安无事地当你的刑部尚书,可会彻底失了天家信任,陷于被动。有了这两封信,天家心中会有数你是被人算计了,你向来谨慎,怎会留下这等致命证据。朝臣相争,父子相争,这才是陛下想看到的,唯有制衡朝局,君王才能安稳无忧。”
  几乎与他所料无甚偏差,康帝将那两封信拿起又放下,高兆真见状,上前来问:“可要召襄王进宫?”
  康帝摇头:“不必了。”
  “亲王结交个把朝臣给自己谋福利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比起贤宗朝里亲王屡屡作乱,朕的这些兄弟也是给朕面子了。只是……”他思忖道:“思澜向来谨慎,竟会留了这样的信在书房里,不是太奇怪了吗?”
  高兆真揣摩着君王的心思,察着他的脸色,低了头不再多言。
  这个夜晚有些人本以为会一举定乾坤,可却如碎石入江,再无波澜。涉案官员前后出了宫,唯有祁昭,被困在太极殿三日,音讯全无。
  兰茵不止一次派人去宫门外打探消息,只是一道巍峨宫门,红漆朱瓦,将世音隔绝的干干净净。
  她夜不能寐,想着出去打探消息,可思来想去,却无处可去打探。
  襄王找不得,若是找了岂不落实了祁昭与之私交的罪名。而与祁昭私交甚笃的高维与赵建恩更是找不得,高维那边还牵着卢楚,而赵建恩事牵吏部,若是惊动了天家会给祁昭再添一桩结党营私的罪名。
  此时,或许一动不如一静。
  这样耐着性子又在家里等了五日,天家圣旨下来:迁刑部尚书祁昭为甘州督使,十日内赴任。
  兰茵来不及伤春悲秋,计算甘州有多远,只知祁昭应该无事了。果然下午,祁昭就回来了。
  他容颜清爽,像是刚刚梳洗过,可面色枯黄,形神消瘦,眼睑处一片乌黑,倒与终日为他担忧,面容枯槁的兰茵刚好配成一对。
  兰茵将他迎入内室,让人给他准备了浴桶净水,又备了干爽洁净的新衣。
  祁昭浸在水里,将胳膊搭在浴桶上,见兰茵抱着肚子站在一边,静静地看他。
  “都怪我……”他说了这一句便滞住了,再说不下去。
  兰茵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动作,静静地看他。
  他道:“我回来的路上想了,甘州这一去离长安远不说,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又要生了,不可能跟着我千里跋涉,所以唯今之计……”他停了口,小心翼翼地觑看兰茵的脸色。
  兰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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