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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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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麓。
  此刻夜色渐深,远远有鞭炮声响起,半山腰的云门禅寺偶有钟磬声声,云门山麓这片梨花林间却是寂寂无人。
  苏世贤连敬了陶婉如三杯,自己也借着那三杯酒攒足了力气。他走至一旁梨树上拴着的马匹旁,解下早便准备好的铁锹,慎重地挖下了第一铲。
  “婉如,你不要害怕,我绝无伤害你的意思”,许多幅从前被苏世淡忘的画面竟在这一刻纷至沓来。一时是陶婉如红袖添香、一时是两人举案齐眉,一时是陶婉如送他远行,一时又是伊人缠绵病榻,咽下最后一口气息。
  “婉如,我知道错了,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苏世贤哽咽难言,奋力地一锹一锹挖下去。多年的养尊处优,苏世贤早没了年轻时耕地种田的力气,不过凭着一股子意气奋力挥动那把铁锹,实在举不动了便抱着它略歇一歇。
  不是没有想过雇佣几个劳力节约些时间,苏世贤思之再三,此事还是不假第三人知晓。宁肯自己多出些力,也免得瑞安再生事端。
  冻土坚硬,苏世贤只挖了几锹便觉得无力,他大口喘着气,抱着铁锹瘫在地毡上,心头却有些热血涌动。
  一想到此刻能真正为陶婉如做件事情,也好似从前的内疚稍稍减轻。他深吸了口气,又攒足劲立起身来,重新挥却铁锹,往着坟头的冻土深深铲了下去。
  也幸得云门山麓在处偏僻,又是大年三十家家过节,无人跑到这深山野岭。苏世贤歇歇停停、停停歇歇方才挖开陶婉如的坟冢,他再拜几拜,郑重地跪下身去抱出那只福禄寿喜瑞纹缠枝的金丝楠木盒子,将陶婉如的骨灰紧紧贴在胸前。
  失去了的东西方知弥足珍贵,世上最难寻的便是悔药。
  苏世贤将陶婉如的骨灰抱了片刻,再极轻柔地将匣子搁在地上平铺的大红彰绒包袱上头,又低低地念叨几句,似是嘱咐陶婉如安心。
  做完了这一切,他这才重又将只早备好的匣子放回墓穴,再次举起铁锨。
  天际隐隐露出第一丝晨曦,苏世贤终于疲惫地铲完最后一锨土。他仔细地将陶婉如的坟冢复原,把冻土培得结结实实。这才将包袱系在身上,又将大氅重新披好。
  雪落无声,被苏世贤动过土的地方很快就是薄薄的一层。要不了多久,这一片泥泞便会被法白覆盖,再也不留一丝痕迹。
  苏世贤再回首展望片刻,便毅然决然地回头。
  半山腰的寺庙间正有当当的钟声响起,苏世贤恍然这已然又是新的一年开始。他整理了衣襟,顺着青石盘旋的小路拾阶而上,踏着满地积雪走进了大雄宝殿,慎重地跪在了佛前。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往事如风,倶都随做恒河沙。苏世贤不求今后、但望从前,无比虔诚地感谢佛祖赐予他这么一个赎罪的机会,真切地保护了陶婉如一回。
  在小沙弥的接引下,苏世贤燃了三柱香,又跪在释迦牟尼金身塑像前颂了遍佛经,这才起身重又打马悄然下山而去。
  族人故旧还有几位,却不过是锦上添花之人,无人当得患难深交,苏世贤无意拜访。他以淡青幕篱遮面,催马从西门外走过,行至隆寿斋前,不无遗憾地望着店面阖得严严实实的门板叹了口气,略带着些遗憾回京。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听得外头哔哔啵啵的鞭炮声,听着小儿开心的欢笑,刘才人挑帘瞧着院中。
  裹着件浅金丝棉斗篷的李隆昌粉雕玉琢,如同个精致的小糯米团子,被身着红色大氅的朱雀结结实实抱在怀中。朱雀样貌粗犷骇人,望着李隆昌的目光却极尽温柔。他替李隆昌捂着耳朵,两人正笑嘻嘻瞅着许三拿根断香去点鞭炮。
  许三白面无须,瞧人的眼睛总有三分奸诈,却是世上少有的良善之辈。他此刻笑成朵团花,望着婴儿手指粗细的鞭炮有些打怵,却依旧不肯将手上的香交给青龙,那幅表情可笑无比。
  皇亲贵勋、江湖草莽、太监总管,这四个人恰似一队奇怪的组合,合着来来往往的几个侍卫,整个画面却又温馨无比。刘才人默默瞧着,露出丝欣然的表情。
  红屑舞风,院中倶是鞭炮的碎衣。那几盏高悬的朱红金穗灯笼,还有窗棱上红绸剪出的窗花飘逸,无不预示着新年喜庆之景。
  除却远赴榆林关的玄武,青龙与朱雀这几个人都在家中。这几年每年除夕大伙儿团团围坐着吃一顿团圆饺子,听听外头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再瞧一瞧渐渐长成的小殿下,聊一聊愈来愈可期待的未来,俨然有了触手可得的幸福。
  刘才人望了片刻,便嘱咐厨房里多煮些饺子分送诸人。想着与苏梓琴约了今日见面,才不由脸色一肃。

  ☆、第四百三十五章 同根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刘才人从前不通朝政,野史戏文里却瞧了不少类似的故事。深陷危难之际,父子兄弟尚可同仇敌忾、其利断金。一旦危机尽除,却又开始各为自己。
  从前自身难保,刘才人并未想那么多。如今旧臣们渐渐聚拢,虽有几分与瑞安抗衡的底气,却也得两股势力拧成一根绳,不能出师未捷便自乱了阵脚。
  苏梓琴选在此刻来访,到底是敌是友,刘才人尚拿不定主意,却须叫对方瞧到自己无意与之争锋的诚意。她重新走回妆台,自尘封已久的妆奁匣子间捡了只嵌着红宝的攒珠金凤钗,端端正正插在发髻正中,便平添了些素日鲜少的贵气。
  刘才人这里思虑难当,也是情有可原。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李隆寿极善揣摩人的心思,晓得要尽早打消对方的顾虑,因此才托苏梓琴将话带到。
  李隆寿颇具魏晋之风,并不贪恋无上的高位,只为要替景泰帝拿回被旁人夺走的东西,才不得已与瑞安打这场硝烟弥漫的战争。
  他其实想得很明白,此刻不是要刘才人向自己低头,而是要刘才人明白自己一片昭然之心,他甘愿为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小弟弟铺路。
  刘才人想着陶灼华大略转达过来的话,不晓得对方的话里究竟有多少真实的成份。她指上绕着朵朱红的宫花,临插到鬓边却又犹豫着放了下来。
  所谓女为悦自己都容,打从景泰帝驾崩,她已几年不曾好生理妆。朱花红似杜鹃啼血,不由不想起与景泰帝生离死别的时刻。如今揽镜自顾,那里头的佳人不过双十年华,鬓边却已然有了几根白发。
  想来思虑伤身,人心最为难测,并不是她不愿与苏梓琴敞开心扉,实在是金銮殿上的位子本是鲜血铺就,刘才人生怕一个不留心便替幼小的儿子惹了杀机。
  从前险中求存,尚无暇顾忌是否会有一天同室操戈。如今曙光初现,未知的隐忧却清清浅浅浮上心头。刘才人只觉得胸中的郁闷如朵厚重的铅云,凝滞而又沉滞。
  此刻由陶灼华陪着,正自陶府的月亮门传堂而过的苏梓琴却没有这种想法。
  她走得极缓,一步一步却迈得周正。只想瞧瞧现如今的才人娘娘成了什么模样,更要替李隆寿瞧一眼他同根所出的亲兄弟跟他是否相像。
  江山万里,死后不过一抔之地。李隆寿真真切切与苏梓琴议过,若是机缘许可,两人到可老死民间,过过普通百姓的生活。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李隆寿毕生所愿,也不过植草种花,远离朝堂的喧嚣,过一段真趣自然的岁月。苏梓琴不仅懂他,而且甘愿陪他老死民间。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苏梓琴的前生经历过烈火烹饪的锦绣富贵,也有过孤苦尴尬的身世凋零。若说没有李隆寿的陪伴,大约更愿看破红尘。男耕女织的日子缓若流水,在旁人看来苦闷至极,在苏梓琴瞧来却是返璞归真。
  为着两个人共同的目标,苏梓琴有信心与刘才人好生聊一聊,叫对方解开莫须有的心结,两股势力终究要合为一股,才能更好地叫底下人为之效力。
  苏梓琴连番几次与陶灼华倾诉自己的心理,两个人在前世其实有些相似的经历,对于苏梓琴这些极为消沉的话语,陶灼华已然从最初的半信半疑到颇为认同。
  舍得、放下,听起来的事情做起来却太难。如今瞧着苏梓琴步履郑重,脸上越来越平静的表情,陶灼华晓得她诸事看开,却也想真正替她喝一声彩。
  刘才人纤眉低垂,自衣架上一片老气横秋的衣衫上取了件略为鲜亮的金橘色盘丝银纹郁金裙,在腰系结下深赭色的丝绦,绕弄着上头垂落的金线流苏,情绪愈发不能平定。
  她给自己打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须该来。她连死都不怕,又何惧跟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娃儿说话。
  自己躲不开,处在风口浪尖的李隆昌也躲不开。刘才人理罢妆容,又走至窗前,瞧着李隆寿如今已然被许三抱在怀里,他揪着许三胸前的衣襟,不晓得在说些什么,大人孩子都笑成了一团。
  此情此景并非只是欢娱,刘才人只怕来之不易的幸福再度失去。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便推开窗扇唤了声“隆昌”,孩子闻言回过头来,冲刘才人挥舞着双手,笑得露出一口洁白的糯米牙。
  许三将孩子抱进屋来,先叫丫头送他到薰笼前烤火,瞧着刘才人眉宇间有些凝重,便晓得她依旧在为今日与苏梓琴的晤面担心。
  苏梓琴成为大裕的皇后之后,几乎与从前的骄纵蛮横彻底绝缘。许三一双慧眼独具,清晰地瞧着她人前人后演着不同的两出戏码,坚定地站在李隆寿这边。
  如今的苏梓琴如同一座桥梁,架起李隆寿与陶灼华之间的联系,维系着大裕与大阮的情谊,更传递着刘才人这边的消息。于情于理,许三不信她会对刘才人横加苛责,更或者会对李隆昌不利。
  李隆昌烤完了火,暖暖的小手贴上刘才人的脸颊。不识烦忧的小孩子眉宇间尽是欢颜,酷肖先帝君王的笑脸让许三鼻子一酸。
  他冲刘才人认真说道:“主子娘娘,恕奴才多一句嘴,奴才始终觉得当今陛下是仁厚之,咱们秉承的都是先帝的意思,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您且放宽了心,听听今日皇后娘娘怎么说。”
  刘才人含笑应允,瞧着贞定自如,袖子却不小心带落了炕桌上的茶水。褐色的液体滴滴答答顺着炕桌淌了下来,打湿了裙裾的一角,显见得心乱如麻。
  想着那金线盘丝的锦衣未必能压住阵角,刘才人重新挑了墨绿绣翠竹滚金边的缂丝长裙,腋下两粒玉石雕的盘花扣结得严丝合缝,添了几分老气横秋的颜色,方觉得渐渐有些主心骨。

  ☆、第四百三十六章 初见

  打从宫中死遁,这是刘才人头一次打扮得这么正式。
  李隆昌显然不大习惯母亲这样的着装,他好奇地摸着刘才人发簪上垂落的流苏,有些懵懂地望着比平日略显严肃的母亲,露出丝不解的神情。
  刘才人触摸到儿子的小手,瞧着孩子脸上不染世事的纯真,却真切地感到了一股悲意。只怕与这可爱的孩子分离,她便紧紧将孩子拥在怀里。
  夏去冬来,如今的李隆昌被刘才人教得极为乖巧,比同龄的孩子聪慧许多。
  他瞧得刘才人神情好似与平日不对,言语也有些异样,便拿手去试刘才人额头道:“母亲可是哪里不舒坦,方才伯伯们陪着隆昌放鞭炮,母亲也不去看看。”
  刘才人的脸颊与儿子紧紧贴在一起,与他轻轻说道:“隆昌,你从前问过你的父亲,母亲都没有好好告诉你。你可否晓得,你在这世上还有个哥哥?”
  李隆昌瞪着一双秋水澄澈的大眼,狐疑地瞧了瞧刘才人,奶声奶气地问道:“母亲说得大哥哥在哪里,他怎么从未来瞧过隆昌?”
  望望尚在稚龄的儿子,刘才人不晓得如何答对。她轻抚着李寿昌的头顶,只喃喃说道:“大哥哥同你一样,都是你父亲的好儿子,只可惜离得太远,他不方便来瞧你。”
  更不晓得如今的李隆寿是否愿意认下这年幼的弟弟。刘才人最后一句话并未说出口来,只是伤感地拥住了儿子,可叹他生在帝王家的薄凉命运。
  同为皇室后裔,可怜的儿子没有经过一天富贵,更未瞧过巍巍宫墙,而是从尚在母腹便随着自己颠簸流离。
  若不是陶灼华当日提供了这栖身之所,拿着陶家大把的银钱资助,休憩了这所隐在民居间的院落,刘才人只怕尚无合适的居处。
  如今她幸得青龙等人护卫,聚拢了景泰帝昔年的旧人,再得了仁寿皇帝在大阮暗中庇护,好歹算是有了保障。
  以往种种都是瑞安一手造成,刘才人习惯性地抚着自己臂上曾经留下的伤口,只握着李隆昌的手说道:“等会儿会有位姐姐来瞧你,你可要乖乖的,莫惹她生气。若她生了气,大哥哥可就不喜欢你。”
  李隆昌听不懂刘才人口中的哥哥姐姐是些什么意思,只是瞧着母亲情形不对才懂事地点点头。他将身子偎进母亲怀里咯咯笑道:“母亲放心,我会乖乖听话,还将朱雀伯伯为我做的木头小车送给那位姐姐,她一定会喜欢隆昌。”
  “但愿如此”,刘才人瞧着儿子天真无瑕的笑容,慈祥的面容上带着丝浅忧。若情形许可,她何尝不想伴着儿子静渡岁月安好,有谁愿意以一双素手去搏杀乾坤,硬要从荆棘丛中蹚出条血路?
  如今为母则刚,若探不出苏梓琴的真实来意,一旦尘埃落定,引动后来的兄弟相争,只怕李隆昌也是一条死路。刘才人望着儿子,一颗忐忑的心渐渐坚定,她深深呼吸,冷静地榻上坐了下来,只专注地瞧着李隆昌玩耍。
  苏梓琴一走进刘才人居住的小院,便晓得这个地方卧虎藏龙,处处都是机关。
  依着九宫八卦之格修建的亭台,暗合梅花易楼的轩榭,三五步便是丛竹林,再转过芜廊又是处草堂,瞧着极为规矩的陈设往往便含了玄机。
  苏梓琴望着竹林、草堂前细若棋盘的青砖石路,不难相像若是踏错一步,不晓得哪里便会射出箭弩如雨,擅入者无不是条死路。
  为数不多的侍卫们瞧着来了生人,并不显得紧张无续,依旧各安职责留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只在这几人从身畔走过时才弯腰行礼,到有几分宫中的肃穆。
  绕过绘有烟波流水江南画卷的黑瓦白漆大照壁,青龙、朱雀与许三几个已然在红砖甬道一侧恭候了多时,他们依着大裕的礼节冲苏梓琴深深拜了下去,恭敬地唤了声皇后娘娘。
  苏样琴笼着朱红色绣联珠纹遥П叩亩放瘢裆俗喝荨Kπ榉隽酥钊艘话眩迩嗔热怂档溃骸案魑豢炜烨肫穑忝嵌际窍鹊壑页肌⒙∈俅丝痰碾殴牵蛲虿荒苋绱硕嗬瘢勖抢锿匪祷啊!
  从前的四大暗卫只是耳闻,青龙等几个跑过几回大裕,却也只是与郑荣将军等人联络,无缘得见过帝后。今日众人初见,苏梓琴的礼贤下士令众人十分心服。
  朱衣华冠下的皇后娘娘言辞并切,并无传说中的跋扈之意,反而句句谦逊,颇具中宫之德。她向众人转达李隆寿的问候,带着些歉意道:“陛下一直慨叹行动不得自专,无缘与诸位痛饮几杯,待来日尘埃落定,咱们超然台上把风临风。”
  青龙与朱雀听得李隆寿之名,已然热泪涌动,再听苏梓琴的肺腑之言,忆及昔年戎马倥匆,如今却是一身伤病,面上倶带了戚容。
  许三已是涕泪四流,他哽咽着唤了声皇后娘娘,言辞殷切地问道:“昔日宫中一别,老奴无时无刻不牵挂着陛下,敢问娘娘,陛下如今一切安好?
  曾经瞧着李隆寿从襁褓幼童长成翩翩少年,老太监许三对这位新任帝君的感情自然不一般。他瞧着苏梓琴,便就想起宫中的李隆寿,一时情绪难以自抑。
  对着许三,苏梓琴亦是有些动容。老太监藏在景泰帝的梓棺里三日三夜,拼着一条命将最后那块兵符送出宫去,才有得如今郑荣接连在几个大营暗中调兵。
  日后论功行赏,许三该是当之无愧的有功之臣。
  宫中一别,苏梓琴还是头次与许三见面,她认真打量着这个貌似一团圆滑,却是无比忠贞的老太监,眼中不觉含了唏嘘:“陛下安然无恙,多谢您的牵挂。许大总管,陛下一直念叨着您,如今瞧着您安定下来,本宫也算放心了。”
  许三眼含热泪,依着宫规冲苏梓琴行礼,慨然道:“奴才幸不辱命,也是托赖陛下与娘娘的厚福。如今咱们总算有些依仗,能与那篡国之贼抗衡。”

  ☆、第四百三十七章 幼弟

  陶灼华随在苏梓琴旁边,瞧着这些旧人们热血纷涌,心中亦是感动。
  历朝历代纵然千难万阻,总出那个几个奸佞之辈祸乱朝纲,却也总有忠臣肱骨前仆后继,不肯向恶势力低头。
  想是天佑大裕,李隆寿气数未尽,这些人终得有缘重聚在一起。
  瑞安自是条疯狗,想要将陶婉如挫骨扬灰。陶灼华自知鞭长莫及,一则寄希望于李隆寿和苏世贤,另则想今日求一求玄武出手。
  她放眼四顾,见只有青龙与朱雀与许三立在一起,心上终究淡淡存了遗憾。只不动声色地问道:“玄武前辈如今不在府中么?”
  陶灼华如今是这里的常客,青龙几个早将她当作自己人。他冲陶灼华拱手道:“不瞒灼华郡主,玄武兄离京已然有十几日了,咱们兄弟不信榆林关外有什么鞑子进犯,只怕事出蹊跷,玄武兄要亲自去瞧一瞧。”
  众人说着话,已然走至垂花门的外沿。为着安全起见,这府中没有寻常大户人家那样的内外院泾渭分明。各人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端,但凡刘才人一声传唤,亦或兄弟几人大堂议事,都是直接出入刘才人的正室。
  刘才人虽然位卑,续起年齿到是苏梓琴的长辈。所以她自矜身份,方才并未与众人一同立在门口相迎。她如今一袭墨绿挑绣金线的衣裙舞风,外头罩了莲青色的披风,怀抱大红锦衣的李隆昌,正立在一丛洁白的水仙花旁。
  姗姗玉骨、冰雪之姿。母子二人便这么相偎相依,年轻女人鬓前却有青丝如雪,随着烟雪舞风,那画面瞧得令人颇为感伤。
  刘才人媚骨天成,昔年多是灼艳逼人,行动间烟丝醉软,一直被人冠以狐媚惑众之名。她以弱柳拂风之姿游走在景泰帝与瑞安之间,既为宫妃们所不齿,又受瑞安挟制,做着双面的线人,可谓艰辛至极。
  幸得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她与景泰帝跨越年龄的界限真心诚意爱了一回。不仅得了李隆昌这根独苗,还侥幸逃脱瑞安的毒手,至今将对方蒙在鼓里,亦可称当仁不让的女中豪杰。
  瞧着苏梓琴走近,刘才人缓缓放下怀中的小儿,正了正李隆昌的狐皮锦帽,牵着他的手轻轻欠身致意。水仙之侧,这傲骨之姿好似秋蕙披霜,遗世而又独立。
  从前在宫里好似打过几重照面,苏梓琴记得并不真切。那时节刘才人担着狐媚惑主的名声,既为李隆寿所不喜,苏梓琴便几次都冲着她趾高气昂。
  及至芙蓉洲间遇见过几次,苏梓琴晓得她居然是瑞安的眼线,也只当刘才人是背弃景泰帝的小人,更不屑对她开口。
  如今时过境迁,身份却都已然转换。两人远隔千里,都与李家血脉紧紧相连。虽然这两年一直联手对抗瑞安,却不曾真正坦诚相见。
  她们彼此只是久久对望着,一时不晓得该如何开口。李隆昌亦觉出场间的凝滞,只紧紧攥着刘才人腰间垂落的玉蝉禁步,紧张地盯着面前的陌生人。
  陶灼华含笑上前,先冲刘才人唤了声夫人,又客气地给这两个其实已然知晓对方身份的人重新引见。她纤手轻扬,指指雍容华贵的苏梓琴道:“夫人,这便是我信中与您提过的皇后娘娘,今日咱们冒昧过府,显得有些唐突。”
  刘才人端庄一笑,冲陶灼华道:“郡主客气了,我在这里扫榻以待,恭迎皇后娘娘大驾光临。只是寒舍鄙陋,到叫皇后娘娘笑话。”
  两人轻轻打了一圈太极,到是苏梓琴先打破僵局,她对刘才人微笑示意,有些歉意地开口:“哪有鄙陋之说,咱们本是一家,更无须这些场面话。只是才人娘娘您如此年轻,这一声母妃梓琴委实唤不出口,当真是失礼。”
  刘才人如今不过双十年华,确实比苏梓琴大不了几岁。更何况景泰帝已逝,她并没有什么可以倚仗的身份,也不指望苏梓琴一口便认下自己。
  瞧着苏梓琴一脸为难,刘才人只是坦然笑道:“正是,皇后娘娘您千万别如此称呼,我如今只是一介民妇,可不想折寿,哪里当得起您一句母妃。”
  虽是实情,却夹杂着些无奈之气。苏梓琴听得出对面人大约心中颇不宁静,也不与对方计较,只含笑说道:“您也别一味地称呼我为皇后娘娘,到显得见外。夫人,咱们来日方长,里头说话可好?”
  刘才人淑婉而笑,对于苏梓琴的提示不置可否,只是往里相让,做了个请的手势:“礼不可废,皇后娘娘您无须客气。”
  “那可不成,您是父皇身边的人,总是梓琴的长辈”,苏梓琴华服美钗,自有一股雍容典雅的气质,说的话十分耐听,与她的年龄颇不相称。
  唯有经过岁月积淀,方才有如此的从容。无论是对着从前的刘才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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