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灼华年-第13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何子岕熟练地煮水泡茶,奉到何子岚面前一杯,脸上的笑容依然粲粲华灼,语气里听不出有多少波澜:“姐姐教训的是,子岕记住了。无论冠以什么身份,我依旧是我这个人。好了,姐姐不必生气,这样的话我往后再也不说。”
只瞧着对方依旧轻垂的眸毛,如蜻蜓点水般忽闪着羽翼,这般言不由衷的话何子岚如何相信?
她望着柜子上那一排新制的酒杯,浅浅的担忧便挂上了眉梢。终是骨肉情深,何子岚收缓了语气,娓娓劝道:“子岕,咱们一母双生,我总不会害你。往后酒还是少饮,饮多了伤身。”
☆、第四百五十八章 苦劝
朦胧的灯火下,身着淡紫裙裳的何子岚竟也似笼了淡淡的哀愁。
她冲何子岕说道:“弟弟,我晓得你心里的怨气,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只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劝你少与不相干的人来往。人心叵测,你为以的真心未必便就不掺杂质。”
望见窗外沐着雨雾的那片药田,何子岚便就想起从前时常劳作在这里的高嬷嬷的身影。她不晓得这老婢究竟给弟弟灌输了多少对仁寿皇帝的仇恨,只是从对方偶尔怨毒的眼神间便能体察到她对这深宫刻骨的恨意。
“我晓得,不过是为着前日酒宴上几杯葡萄酒便不胜酒力,因此偶尔沾一沾,到惹出姐姐这番话来”,何子岕有些顽皮地吐着舌头,指着窗外的几畦菜地道:“我重拾高嬷嬷的药田并不非为得放不下她,不过偶尔活动一下筋骨。”
弟弟顽皮的样子又与小时候某些画面重合,何子岚心里有些酸楚。
她轻拍着何子岕的臂膀,略带伤感地说道:“子岕,我曾几次随着灼华姐姐去往陶家,你不晓得我瞧着那对姐弟融洽的画面,不自觉地便想起咱们。这一生一世,我固然希望咱们都能幸福安康,更希望一抬眼,咱们便能瞧见彼此。这一生,我最怕的便是与你远隔了天涯。”
“姐姐今日怎么如此伤感?”何子岕接了何子岚手间的帕子,替她拭着那一滴悄然滑落的泪珠,再轻轻抱了一下何子岚孱弱的肩膀,冲她暖暖笑道:“姐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咱们打从能记事起,便只有彼此,往后自然不离不弃。”
是该争一争长短,往后也做个在外地有着封邑的藩王,还是困守京中守在何子岚的身旁,做一辈子的闲散王爷,何子岕总是天人交战。
留在京里固然是好,只是这一辈子便要背着个碌碌无为的名声。一想起姐弟二人这些年的憋屈,何子岕便想做只鸿鹄鹏程万里。
他抬起秋波墨画般的美眸,最后一次问何子岚这个问题:“姐姐,外面的世界总比这灰砖碧瓦的宫中更加精彩,姐姐便不想同我一起出去瞧一瞧?”
何子岚深深懂得,何子岕想要走那条就藩的路难比登天。
许家不曾为两姐弟带来片刻的辉煌,取而代之的却是无尽的耻辱。便是仁寿皇帝坐拥天下,也不得不顾忌言官们那张利嘴。也是因此,仁寿皇帝拿着漠视算做对这姐弟二人别样的疼爱,让人不至于重新翻起许家的旧帐。
帝王心瞧着冷硬如铁,谁又能读懂他深深掩盖的温柔。
何子岚旁观者清,自是略略懂得其间的道理。而何子岕此时一叶障目,满眼满心都是对仁寿皇帝的失望,自然不曾往深处去想。
“七弟,我私心里更希望你能留在京中,总比出外就藩更为安逸”,何子岚不晓得何子岕能不能听进去,依旧苍白无助地重复着自己的话语:“姐姐这一辈子走得最远的地方便是大相国寺,委实不晓得离了京城这片天地,外头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何子岚移步过来,立在了何子岕的身畔。她温柔地望着弟弟,第一次认真地将男孩子心底的忧郁摊在面前:“子岕,我们这一生都脱不开许家罪臣后裔的身份,因此与至善皇姐、与三哥、四哥、五哥都有差别。父皇便是坐拥天下,总不能颠倒了黑白,还我们姐弟一个至高尊荣的身份。”
拿起窗台上的银剪挑亮了烛花,何子岚想让更明多的光亮驱走何子岕心中的阴霾。她温柔地揽住弟弟的肩膀,再郑重地说道:“能替咱们守住眼前的安逸,父皇已然用心良苦。子芥,你绝顶聪明,只是一直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才总想着要去争一争。”
“我都听姐姐的”,何子岕澹若清泉的眸中似汪着一方美玉,虽然那样清澈透明,何子岚偏就望不到底,心底的担忧便如风暴迭起,忐忑而又无奈。
俊美无俦的男孩子谈笑间竟有些潋滟之姿,他握住了何子岚的手,语调依旧暖得如三月春阳。那瑰姿艳溢的笑容瞧得何子岚心间一滞,总带了些许的不祥。
陶婉如的骨灰在陶家的田庄内下葬,终于躲开了瑞安的风刀霜剑,算是完了陶灼华最大的心事。她铺开纸笔给苏梓琴写信,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也顺带提醒她留意瑞安黔驴技穷,或会危及李隆寿的安危。
陶灼华的担忧亦是李隆寿夫妻二人的隐患,两个人黄昏夜话,议的最多的便是瑞安此刻的丧心病狂。这个为野心蒙蔽了眼睛的女人,此刻行事已然不大按牌理出牌,变得愈来愈嚣张。
她不顾苏世贤的阻拦,竟真得派人远赴青州府挖开了陶婉如的坟冢,将被苏世贤偷梁换柱的那些粉灰扬弃在云门山麓。
不但如此,瑞安还命两位宫廷画师随行,将官兵挖开坟冢的场面一一绘在绢上,命人装订成册,要经由官府驿站送至陶灼华手上,狠狠打一打陶灼华的脸。
对于瑞安这样的举动,苏梓琴自然佯装毫不在意,到是苏世贤冷静地劝过几回,恳求她道逝者已逝,何必惊扰这可怜人黄泉下的安息。
瑞安冷冷斥道:“想是你瞧着从前的枕边人挫骨扬灰,心里并不好受,要怪就怪你们生了个狷狂的丫头,是她害得她母亲死后也不得安宁。”
“瑞安、长公主殿下,咱们夫妻近二十载,我好似今天才瞧清你的模样”,虽然知晓陶婉如不必遭受这样的侮辱,瞧着连死人都不放过的瑞安,苏世贤真正寒了心。
他仰天叹道:“我从前弃了灼华母女而高攀于你,便已惹得天下人唾弃。夫妻近二十载,你便是为我稍留一份薄面,也不该做这样的事情。此举一出,天下间多少人咒骂我的负心薄幸。自始至终,你从未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丝一毫。”
瞧着苏世贤此刻满心维护陶婉如的模样,瑞安深深憎恶。她冷冷反唇讥道:“凭你也配叫我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事情?你二十年前便成就了负心薄幸名,难道是今天才拜我所赐?滚!”
☆、第四百五十九章 埋恨
树头花落尽,满地白云香。
昔年的探花郎走了近二十年的弯路,如今刚要折回正轨。
“微臣告退”,冷言冷语早不为苏世贤所动,他儒雅地笑笑,如在金銮殿上一般,淡然地向瑞安行了君臣之礼,便就转过身拂袖而去。
在他身后,恼羞成怒的瑞安哗啦啦将炕桌上的东西扔了一地,发出的尖叫声宛如困兽。苏世贤不过微微摇了摇头,心间却是波澜不惊,他迈着从容的步伐出门,黄衣绿袄的半夏微微屈膝替他打起了门帘。
两个人交错身形的片刻,瞧着半夏写满了担忧的眼神,苏世贤却是气定神闲的微微而笑,向半夏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芙蓉洲间夜影沉沉,灯红酒绿渐渐氤氲了湖畔的旖旎。遥遥听起,又是丝竹之声盈耳不绝。身着白衣的少年翩然若蝶,自两侧的仪门鱼贯而入,清绸长襟拂落了早春的桃蕊,留下的唯有满地叹息。
费嬷嬷拄着拐棍,默默伫立在一株垂柳之下,身着暗青绸衣的身形几乎与身畔的青石融为一体。她拂开遮面的杨柳,冷冷瞧着正殿间的灯火辉煌,听着那琴音淙淙,皱纹纵横的脸上忽然便带了切齿的恨意。
好端端的孙女儿依着瑞安的吩咐跟随陶灼华去了大阮,再相见却成了疯癫痴傻。忍冬现今这幅模样是对费嬷嬷致命的打击。
那一日苏梓琴在她面前欲言又止,只让她快些回家瞧瞧,她一颗心早便七上八下。及至急急回去家里,刚进了内院,在屋外便听到了儿媳撕心裂肺的哭声。
寡言少语的儿子蹲在墙角抽着水烟,那咕噜咕噜的声音冗长而又单调,费嬷嬷本就扑通扑通的心被高高吊起。她不敢掀起帘子,先唤着儿子的名字问道:“果真是忍冬那丫头被送回来了?”
儿子重重的点头,伴随着长长的叹息,泪珠子吧嗒吧嗒怦然落进地上的泥土,溅起一朵朵的水花。那么大的人拖着哭腔喊了声:“娘”,便就指着门帘说道:“你进去瞧一瞧便就晓得了。”
离开大裕的时候,忍冬正如一朵鲜花怒放,在她面前铺开了锦绣的前程。
费嬷嬷只望着替这个孙女儿脱去奴籍,给她寻一门好亲,才拼上骨肉分离几年。如今被苏梓琴重新带回,整个人却成了块不言不语的木头,连爹娘也不认得。
儿媳妇紧紧拽住了费嬷嬷的衣襟,半是埋怨半是难过地哭道:“娘,媳妇儿听了您的话,同意将个如花似玉的闺女送走,您瞧瞧,现今回来的是个什么模样。”
儿子与儿媳指望着费嬷嬷过活,并不敢冲着老婆子甩脸子,那幽怨难过的眼神却骗不得人。费嬷嬷一口气没喘上来,扶着桌子便就软软滑倒在地。
细细想来,此事早有因果。费嬷嬷在瑞安面前几次追问时,对方略显不耐烦的言语便就说明了一切。瑞安早便晓得忍冬出了差错,却一直吊着不肯同她说。
费嬷嬷被儿子、儿媳扶起,跌跌撞撞地走到孙女儿身前,她轻抚着忍冬瘦削的脸庞低低唤她的名字,忍冬始终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眼前的至亲,却宛若对着一群陌生人。
沉默了半晌,费嬷嬷方将拐棍往地下重重一顿,发着狠声道:“欠下老婆子的,终归要她偿还。你们两个也别在这里哭天抹泪,闺女既然回来了,强如生死未卜。先想法子替她医治,咱们家又不是没钱。”
儿子、儿媳连连点头,费嬷嬷手底不缺银子,先砸了几百两出来,立时便叫底下小厮去请动京城最好的郎中。吃了几十付汤药,到底将忍冬治得略有好转。
瑞安情知在这件事上亏了费嬷嬷,隔了几天叫半夏将人传至芙蓉洲,指着摆在红漆托盘里的两大锭金祼说道:“本宫问过梓琴,晓得忍冬成了现今这幅模样,当真十分震惊。这个先拿去替她医治,往后来日方长。”
费嬷嬷忍着恨谢了恩,到守着瑞安痛哭流涕,多谢她的体恤。
好端端的孙女如何变成了这幅样子,始终是梗在费嬷嬷心间的刺。眼见瑞安不愿多说,费嬷嬷只瞅着随瑞安进宫的机会,悄悄求见苏梓琴。一则谢她将忍冬带回,再则想多打听些忍冬在大际的事情。
苏梓琴到也实话实说,将忍冬如何冲撞了陶灼华,被她约束在陶家,又如何七月半自以为撞鬼,吓得如今神志不清的事情述说一通。
费嬷嬷听得是又惊又怒,又暗自埋怨忍冬自己不长进。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她却始终拿瑞安要挟于陶灼华,岂不是成了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记得还有个同忍冬一起去了大阮的菖蒲,费嬷嬷便就涩声问道:“皇后娘娘可曾见过那个丫头,不晓得她落得了什么境地?”
苏梓琴颇有些怜悯地望着费嬷嬷,轻轻叹道:“本宫与陶灼华见面时,菖蒲和茯苓一直陪在她的身旁。虽未同她说过话,单瞧着那两人的穿衣打扮,至少是宫中有些身份的婢子。”
两人都曾是瑞安院中的二等丫头,菖蒲懂得审时度势,便就青云直上。忍冬急功近利,才落得如此田地。费嬷嬷懊悔自己没有教好忍冬,却又怀着万分之一的希冀套取苏梓琴的道:“是这丫头没福,辜负了长公主殿下的教导,亏得长公主殿下还时常念叨着她。”
苏梓琴便有些诧异,冲口说道:“母亲不是早便…”话说了一半,方又寻思得不妥,便咽下了后半句,悠悠叹道:“若不是我母亲这边催得急,忍冬姑娘也不至于沉不住气。如今好歹人回了家里,有您老人家照应着,总算不用再受磋磨。”
费嬷嬷老成了人精,自然听出了苏梓琴的未尽之言。本来还有几分奢望是瑞安并不知晓忍冬落得如此田地,听苏梓琴的意思,这在瑞安那边早就不是秘密。
可恨自己一时三刻地探问,瑞安从不吐露半句。叫了媳妇儿的娘家人去大阮找寻,也是白搭上一年多的功夫,若不是苏梓琴此次远行,忍冬依旧归程无望。
☆、第四百六十章 反扑
几句推心置腹的话便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费嬷嬷晓得她们母女有些不和,既是承下了苏梓琴这份心意,自然也对早便知情的瑞安多了重憎恨。
费嬷嬷自问侍奉了瑞安大半辈子,从来行事兢兢业业,细枝末节都替她打算,不承想自己的亲孙女落得个被人弃若敝履的地步,到有些深恨自己的愚忠。
姜还是老的辣,费嬷嬷深知瑞安若想要处置她们一家,不过如抬抬脚碾死只蝼蚁,便就将所有的不满深深隐藏在心里。她得了瑞安许多补偿,除却吩咐人精心照料忍冬,还告诫自家人莫要将情绪带到外头,一切便都回到了原点。
瑞安以为轻易将此事揭过的时候,费嬷嬷一颗心正时刻被仇恨蚕食,小人物的反扑刚刚拉开序幕,来得虽无声息却暗挟风云。
费嬷嬷回首着前情,淡然放开撩着柳枝的手,不多时脸上便又恢复了往日带些威严的慈祥。她悄然摸了摸衣袖中隐藏的东西,这才缓缓往瑞安的正殿走去。
夜色未央,朱红的水晶如意纹宫灯映照着瑞安寝宫内满殿的花香馥郁,芙蓉洲的夜色自来美不胜收,更何况春意本就撩人有了醉意。半夏穿越长长的朱阑,手上托着盏才刚熬好的燕窝羹行至殿前,正逢着费嬷嬷进院。
半夏便冲着费嬷嬷轻轻屈膝,含笑说道:“费嬷嬷,您今日不是缴卸了差事么,怎么还未出洲?莫不是您老生怕我们服侍不周,再过来瞧一瞧?”
眼瞅着说话一贯温和知礼的半夏,费嬷嬷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她抬手招呼半夏起身,便就立在门前与她说道:“有你和一秋在这里照应,老婆子怎会不放心?不过是夜深了懒得渡湖回家,在这里住上一宿还省些心。”
边望着半夏手上托的红漆描金托盘,费嬷嬷又问了一句:“殿下现如今还是每夜一盏燕窝粥么?到底比不得年轻时节,是该多多保养才好。”
半夏浅笑着回道:“正是,殿下如今极为惜福养身,奴婢们瞧着也开心。”
费嬷嬷便接了半夏手上的杯盏,笑嘻嘻说道:“我刚好要到殿下眼前,顺手捎进去便是。要劳烦姑娘跑趟腿,不晓得灶上温着的还有什么?”
半夏恬静地回道:“晚间一秋姐姐想食些五子粥,小厨房刚端下锅来。嬷嬷想是饿了,奴婢给您端一盏过来,再配几样小菜,一并送去您的房里。”
费嬷嬷乐得点头道:“正是,还是你这丫头知冷知热。今晚的饭食不大可口,老婆子正想着饮些糥粥。人上了年纪,到喜食甜烂之物,这个五子粥刚好。烦你替我盛一碗搁在后头房里,再加些黄糖。我在殿下在前露个脸,便就回房去吃。”
半夏自是恭顺地应下,自往后头替费嬷嬷取粥。费嬷嬷端着燕窝羹进得大殿,听得里头传出的丝竹之声无言一笑。四顾无人留意,她的宽袍大袖间有小小的油纸包轻轻滑过,无色无嗅的粉末便轻轻弹入了那盏热腾腾的燕窝粥里。
春光旖旎,瑞安殿内早换却冬日的装束。一架海棠春睡图的紫檀木落地屏风将里外隔开,费嬷嬷再撩起樱紫色联珠宝瓶纹的帷幔,方瞧见内室的瑞香袅袅。
红木雕透合欢花的芸窗半开着,燃久的香气依旧不散,处处透着靡靡,让费嬷嬷微微皱了皱眉。再抬头时,便就笑得与往日并无二至。
她微微欠身唤了句:“殿下”,这才端着燕窝粥往里走。
瑞安侧身斜卧在那张宽大的红木西番莲软榻上,云鬓半散着斜斜地铺沉在肩头,长长的裙裾一直拖到脚榻上头。脚榻上铺有墨绿色的弹花软垫,上头坐着个白衣黑发的男孩子,正拿着美人捶极尽小心地替她捶腿。
见是费嬷嬷进来,瑞安便睁了蒙松的睡眼,将滑落榻上的披帛浅浅一笼,再慵懒地问道:“怎么竟劳动了你,半夏那丫头去了哪里?”
“老奴指使她去端碗五子粥搁在我房里,今日懒得出洲,便来公主跟前坐坐,老奴一时半刻便就回去歇着。”费婆子宛若对那身襟半敞的男孩子视而不见,径自端了燕窝羹递到瑞安的唇边。
瑞安晚膳用得不多,如今为着调理身子,燕窝羹已然成了夜间的必修课。她以手肘支起身子,拿银匙子搅动着浓稠的汤汁,将那碗羹汤饮得一丝未剩。
费嬷嬷瞧着瑞安不经意露出的疲态,脸有唏嘘地说道:“殿下日理万机,又难得有人分忧,是该好生调养。老奴瞧着您这些日子好似有些清减,今日便多一句口,咱们停了笙歌,您还是早些歇了吧。”
瑞安本想要趁着黑衣客不在眼前,与芙蓉洲间这些美少年们夜夜贪欢,奈何如今却是力不从心。她难得地听了一次劝,手指轻佻地抚过男孩子带些春色的桃花眼,这才有些不舍地挥挥手将他斥退。
费婆子收了杯盏,交由小丫头拿下去清洗,方才陪着瑞安坐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半夏便就笑吟吟挑起了锦帘。她进来先冲着瑞安行礼,又向费嬷嬷道:“奴婢已然将粥与小菜都送至嬷嬷房里,已然劳动了嬷嬷多时,嬷嬷快些去吧。
瑞安也冲费嬷嬷摆手,要她回去歇下。费嬷嬷便趁势立起身来告辞,又冲着半夏殷殷嘱托道:“殿下今日有些劳乏,快服侍殿下歇了吧”。
半夏便就屈膝行礼,恭敬地回道:“嬷嬷放心去吧,奴婢这便侍候殿下更衣。”
费嬷嬷立起身来,冲着瑞安行礼告退。她弯着腰缓缓退出房去,佝偻的身形映在海棠春睡图上的屏风上,留了薄薄的剪影。老婆子唇角的笑意却如狰狞的獠牙,却又被那花朵簇簇的阴影所掩盖,里外的人无一察觉。
瑞安总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易怒易倦,不但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身上偶尔还会没有力气。淅淅沥沥地见红不断,她总疑心自己前些时日的小产并未调理完善。
只为素日要强,只得一天一天硬撑。
☆、第四百六十一章 亏空
一阵一阵的倦意袭上心头,瑞安此刻以手揉着太阳穴,偏又有些木木的感觉。
她口中发苦,只是觉得反胃,便叫半夏斟了碗茶来漱一漱。再冲她说道:“头有些发昏,本宫此刻还不想睡,你去取兑好的桑葚茉莉花水来替本宫篦篦头发。”
半夏垂手应了,不多时便端了个黑漆小托盘进来,上头搁着只八瓣琉璃莲花碗,微黑的汁水透着茉莉的清香,嗅起来极为沁人心脾。
取过妆台上的白犀牛角篦子,半夏轻柔地替瑞安篦起了头发。主仆两个素日话便不多,瑞安偶尔问及某事,半夏亦是言简意赅地答话。远离了丝竹琴弦的纷扰,骤然安静了下来,瑞安房里到添了片刻少有的静谧。
素安素日保养极好,一头乌发每日拿桑葚花水滋养,不晓得有多么光滑油亮。不过最近这些时间,半夏却察觉她的秀发枯槁得厉害,如今握在手里,添了好些毛糙干涩的感觉,到似握了把粗糙的干柴。
半夏自是不敢说,便愈发放缓了手底的速度,生怕不小心扯落了瑞安的头发。偶见篦子上缠绕了掉落的头发,半夏便瞅着瑞安不备,悄然塞进自己的袖中,总怕赚些埋怨,惹得对方数落。
瑞安这些日子时常感觉力不从心,有时候方才起身便又倦怠地想要睡去。瞅一瞅一旁西洋自鸣钟的钟点,如今不过指着十下钟,正该是她笙歌正欢、倚红偎翠的时辰,眼皮偏就沉得如同灌了铅。
同半夏有一搭无一搭说了几句话,头顶上篦子又一下一下极为舒坦,瑞安渐渐懒得开口,只将凤眼微阖,开始闭目养神。
多年布局,一统天下是瑞安多年的梦想,她自是不肯放弃眼前的一线曙光。如今朱怀武父子以铁血手腕替她掌控军队,黑衣客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早便北上了大阮。刘才人母子一事纯属子虚乌有自然是好,亦或景泰帝真有遗腹子生在外头,她也要黑衣客斩草除根,不能经李隆寿留了助力。
瑞安昏昏沉沉地想着,不多时竟入了梦乡。半夏只得停了手中的梳篦,轻手轻脚地将她脚上丝履除去,又替她取来床银红百蝶穿花的锦被盖得严严实实。
近一个月来,瑞安时常倦怠无力,一秋与半夏两个常在身畔服侍的丫头自是瞧得一清二楚。两人私下说起,都认做是她前次小产不加调养的缘故。
两个丫头将那一夜沾了血的地毯烧去,不动声色地替她遮掩了丑事,反而服侍得更加尽心尽力。瞧着芙蓉洲间整日整夜的补品不断,一秋与半夏自是心照不宣,还会常劝瑞安多食,偶尔替她遣散围绕在身旁的娇俏俏美少年。
谁也不曾想到,多年的老仆竟然反了水,偶尔给瑞安的燕窝羹里加点料。
费嬷嬷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