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灼华年-第13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明明离得极近的两个人,今日何子岕却感觉离得他们如此之远。
幼年时高嬷嬷牵着他的手徘徊在药畦中的一幕幕不时闪过,何子岕望望一直拿帕子拭泪的高嬷嬷,心中忽然有些不忍。他斟了一杯酒递给高嬷嬷,温和地说道:“并没有外人,嬷嬷也过来坐着,咱们一起说说话。”
高嬷嬷推辞不得,便侧着身坐在了许长佑的下首,因着何子岕如此体恤又红了眼圈。许长佑颇有些意气风发,拿着杯子与何子岕碰道:“今日殿下成了泰郡王,再假以时日便会是亲王,指不定往后咱们行事更加便宜。”
何子岕懒得开口挖苦这总是瞧不清形式的叔祖公,瞧着对方一根筋似的思绪,到也晓得了昔年他未何屡试不第。
浅浅抿了一口杯中酒,何子岕终是提及来意:“子岕今日特来向二位辞行,不日便要率同礼部诸官同往大裕,向瑞安长公主贺生辰之喜。”
闻知何子岕初封郡王便领了朝中差使,并且可以与瑞安会晤,许长佑更是激动得捋着胡须哈哈大笑道:“七皇子、泰郡王殿下,今次果真是老天开眼。从前咱们与那个大人物只能靠着书信联络,如今却有缘见见真人,真是天赐良机。”
时至今日许长佑依旧像个秤砣般摇摆不定。一时希望何子岕从郡王升至亲王,一路青云直上,能替许家平反昭雪;一时又希望断不下与瑞安的联系,想与这恶妇联手,打着仁寿皇帝江山的主意。
何子岕心间微叹,忍着全部的不耐,脸上依旧挂着温醇的笑意听着许长佑的夸夸其谈,到不时问及高嬷嬷从前许家的一些旧事。
许长佑脸上已然有了三分春色,他忽然兴起个大胆的想法,冲何子岕满怀期望说道:“殿下,您启程时能否将我带在身边,咱们一同与这位大人物谈一谈?”
何子岕微微摇了摇头,澹若云烟的脸上依旧挂着恬淡的笑意,冲许长佑歉然说道:“叔祖,您太高看了子岕。我虽然奉旨恭贺长公主殿下的芳辰,身旁却有随行的礼官。长安宫中的内侍随从屈指可数,他们自然都认得过来,蓦然多出来一个人,又能给您安插个什么身份?”
高嬷嬷瞧着许长佑脸上几道纵横蜿蜒的刀痕,亦是连连摇头。
☆、第四百六十九章 后会
一个毁却容貌的人,自然无法随在何子岕身畔。宫中讲究的是品貌端庄,哪能要个满脸沟壑的人相伴左右?许长佑便是委身为老仆亦没有资格。
高嬷嬷暗暗叹息许长佑不懂得宫中规矩,又不好意思开口多言,听得何子岕的推脱却是恰到好处,心里不由深赞他极会为人。
许长佑听何子岕说得虽然委婉,却是坚决拒绝,而且说得不无道理,也只得遗憾作罢。他畅饮了两杯,又有些壮志难酬的怅惘,同何子岕再次说起许家昔日的辉煌,又是清泪滂沱。
何子岕面无表情地挟着高嬷嬷做的小菜,酒却饮得极少,见许长佑这幅模样,他只是淡然劝道:“叔祖到底是有些年纪的人,何须做如此哀音。您先定定神,子岕来一趟不易,还有些话要同您说。”
高嬷嬷打来清水叫许长佑净了面,将他面前酒盅收去,重新换了热茶。何子岕这才说道:“我得这个差事不易,既能瞧见正主儿,自然要与她续上前盟。只有一样,如今口话无凭,因此想借叔祖历年与她传递的信件,方能取得彼此信任。”
许长佑听说,忙不迭地回房将这些年与瑞安私下传递的信件尽情取出,一面交到何子岕手上,一面不服老地说道:“殿下您此去既然牵上了这根线,往后跑腿的事情叔祖也可以代劳。只要能为许家出一分力,叔祖自然是在所不惜。”
何子岕微笑着应了声是,将那些信件好生揣在怀里,又同许长佑说道:“这一来一回总要两三个月的功夫,我这心里总有些牵挂。打算走时再见先人们一面,请叔祖带我去祠堂里上柱香可好?”
除却第一次来这所庄园寻亲时何子岕见过许家人的牌位,此后从未主动提出来去给许家人上香。许长佑只当是他这些时日的谆谆善诱起了效用,心下自是激动,忙乐颠颠地立起身来。
此时天色渐暗,高嬷嬷掌起灯在身后相随,许长佑陪着何子岕开了祠堂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许大学士的绘像,目光依旧慈祥而又深邃。
宫里待得愈久,何子岕愈是瞧多了表里不一的性情。他深深凝望着许大学士像中的双眸,发觉除了带给自己的耻辱,自这位先人眼中读不出一点有用之物。
何子岕侧身接了高嬷嬷手上的灯笼,又向一直陪在身畔的许长佑说道:“叔祖,我有些话想同先祖们聊一聊,您二位可否在外头等我?”
许长佑点点头,与高嬷嬷一前一后退出,顺带将祠堂的门悄悄阖上,独留一方宁静给何子岕,由着他在先人们的牌位前静静缅怀。
何子岕再抬眸时,眼中哪有醇厚的亲情?他锐利的目光直视着绘像中许大学士的双眼,满含了深深的憎恶。指着这位临河湿脚、祸及整个许家的先祖,何子岕一字一顿说道:“只为你一己私欲,搭上许家数条人命,死得果真不冤枉。”
许家获罪的卷宗被何子岕一个字一个字的研究过,也曾满心希冀过他的这位外祖是被人冤枉。无奈事实俱在眼前,清名满天下的许大学士当真名不副实。
目光再从那些个牌位上一一掠过,何子岕叹息着说道:“可怜你们并无过错,却要承受他带来的恶果。许家落得今日的落魄,都是拜墙上这人所赐,他却要高高悬在这里受着后世的香火,相信你们之中一定也有人跟我一样心存着恨意。你们大可放心,凤凰火涤荡人间一切黑暗,这一切都将马上结束。”
明明灭灭的灯笼火色昏黄,何子岕倾世的美颜显得华彩灼目。他淡然撩起长衫,露出绑在腿上的一只瓷瓶,将里头的液体斜斜倾倒出来,均匀地洒上牌位后头靛蓝色的帷幔,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立起身来,信步走出祠堂。
伴随着两扇门阖得严严实实,方才被火光掩映的祠堂间顿时重归黑暗,被何子岕洒过液体的帷幄上头,有淡淡的火油气息弥漫。
月华盈盈泼洒,废旧的庄园渡了层银辉,显得比白日皎洁许多。许长佑与高嬷嬷并肩而立,被月光拉了两道黑魆魆的剪影,到似是不该盘桓在此的游魂。
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用,何子岕始终觉得自己手指上缠绕着火油的气息。他温和地将手覆在背后,冲高嬷嬷笑道:“劳烦嬷嬷打些水来,我想洗洗手。”
何子岕极爱干净,到有些病态的执着。高嬷嬷侍候他多年,自然深谙他的习惯。只认做他是嫌祠堂里的灰尘沾了手指,便匆匆去替他打水,又拿了块没用过的手巾。
将手在清水里浸泡了多时,何子岕又一丝不苟地搓着皂豆。终于拭干净了手,又习惯性地掸了掸纤尘不染的衣衫。方想说话时,轻垂的睫毛又如蜻蜓点过潋滟的湖面,绝美的侧颜赛过谪仙。
若是何子岚在侧,自会发觉他这一刻神情有异。可惜高嬷嬷将他从小带到大,自始至终不曾留意到他说谎时有这样细小的动作。
何子岕立在月光下,谆谆嘱咐两个人道:“齐王这一阵追查得严,行踪时常覆盖到前头的密林,我一直叫小豆子在关注着。你们无事不要出庄,天黑了早早熄灯,能躲得过一时便躲过一时。余下的,等我回来再议。”
许长佑连连点头,依依不舍送了何子岕出门,又嘱咐了许多要他与瑞安结盟的话语。何子岕难得好脾气地耐着性子听完,再冲立在许长佑身后的高嬷嬷深深一揖,有些恋恋不舍地说道:“嬷嬷,子岕去了。这些年连累嬷嬷吃了许多苦,您的情谊若这辈子还不上,还唯有留待来生。”
高嬷嬷听他说得这样郑重,慌得连忙跪倒。她冲何子岕说道:“殿下这是什么话,能守在您的身旁,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份,哪有什么情义需要您来偿还?”
何子岕也不解释,临上马时又回头深深瞅了这处庄园一眼,便就冲两人抱拳拱手:“子岕走了,后会有期。”
☆、第四百七十章 凰火
离人一本正经地说着再见的时刻,心底想的大约却是两个人永远不会再见。
就似是何子岕眼前说的这一声期待相逢,实则亦是相见无期的明证。他在明明的月色下催动马匹,听得耳畔呼呼的风声吹过,心里笃定地知道他与身后的两个人此生不会再次相逢。
小豆子终日蛰伏在密林四周,前两日传回的话终于叫何子岕下定了决心。
原来何子岱自许长佑的豆腐坊查起,早便发觉了许长佑这个破败的庄园。他迟迟不曾动手,不过是想要追寻高嬷嬷的踪迹。如今早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曾动手的原因便是,何子岱对何子岚姐弟颇为怜悯。他晓得此次高嬷嬷卷入先皇后的命案之中,又与谢贵妃脱不开关系,想给这本就命运多舛的姐弟俩留一份薄面,不当着何子岕的面拿高嬷嬷入狱。
如今何子岕行程日近,捉拿高嬷嬷归案便就提上了议事日程,何子岱前几日晚间派人夜探农庄,想要寻合适的时机下手。
何子岕到访极为隐秘,又是宁肯从后头绕极大的弯路,何子岱的手下人到不曾留意。至于小豆子整日盘桓在此,一个不会功夫的奴才纵然藏得再严实,又怎能躲过何子岱手底下侍卫们锐利的双眸?
他们不过依着何子岱的吩咐行事,给这自作聪明的奴才故意放水,由得他在郊外密林与皇宫之间来回穿梭。
小豆子却自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成功躲过了留守密林的侍卫。他惶恐地跪在何子岕面前,将声音压得极低:“殿下,那个地方您再也不能去了,昨日夜半时分,便有人趁黑夜探了庄园。奴才私心以为,齐王殿下已然发现了那里。”
事已至此,许长佑与高嬷嬷行踪败露已是不争的事实,何子岕更为担心的是,何子岱是否晓得他私底与这两个人相交过密。
便是没有小豆子这番话,何子岕也下定了决心,想要永绝后患。
不是他心狠,冲着抚养自己多年的老仆能够下得去手。实在是江山易主、改朝换代,并不是靠着两个奴才便能成事。一想到高嬷嬷居然为了与谢贵妃合作,不昔拿着许家传下的药方去戕害先皇后,何子岕依旧有些为对方的愚昧所感怀。
谢贵妃风华绝代,早便爬到了后宫中最高的位置。德妃娘娘育有两子尚不及她的风头,足见得是八面玲珑、心思活泛之人。
先皇后的殒命被翻来覆去的彻查,到如今也成不了定论,谢贵妃已然笑到了最后。可叹高嬷嬷替人当了枪头,手上却没有攥到旁人一星半点的证据。两个本就不在同一层次的人,又何来真正的平等合作?
读过多少“成大事者须不拘小节”的故事,何子岕将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渴望牢牢封存,不容许旁人碰触分毫。打从晋封为泰郡王的那一天起,他便为自己制定了周详的计划。而这计划的第一环,便是从即将与瑞安的会晤开始。
名义上的叔祖与养育自己的嬷嬷已然成为他前路的绊脚石,何子岕早便存了诛杀之心。唯有忆及幼年时高嬷嬷给予的缕缕温情,他又将动手的日子一拖再拖。
借着仁寿皇帝安排他南下大裕的东风,何子岕觉得机不可失,认真盘算了多时。他只怕瑞安生性多疑,不相信自己的心意,这才冒险又来了一次庄园,诓走了许长佑手中所有的信件,以此搭建与瑞安共取信任的桥梁。
想到这位心比天高的叔祖,何子岕唇角的微笑霁若风月,宛然是随手掸走了衣衫上的一粒尘埃。他轻轻翕动着双唇,无声地冲着月华轻洒的庄园说道:“叔祖,既是要与瑞安结盟,你一个奴才如何够格?今日你放心安息,待他日功成,我或许会记得替你笼个衣冠冢,再烧几张纸钱。”
清辉皎皎、月明星稀,并未回宫的何子岕单骑潜行,绕了极远的路,又从庄头后头悄悄回来,抵达了庄园的后门。
荒野无人,为着他来去方便,这些日子许长佑庄园的后门从不上锁。
何子岕再次摸出个小瓶,将早便备好的火油浇在了庄园后门的柴扉上,又一路往里,直洒到许长佑所居的跨院外头。临走时,他最后一次隔着窗棂瞧了瞧祠堂间黑魆魆的牌位,冲着悬挂许大学士画像的方向泛起鄙夷的笑容。
曾经显赫的许家,带给他与孪生姐姐的唯有一世无法洗脱的耻辱,又有什么颜面受他的香火眷顾。何子岕无声地打起火折子,将最后一点火油浇上帷幔,瞧着星星之火如繁星闪烁,九分释然里也偶有那一分的不舍轻轻掠过。
若不是高嬷嬷留下的药方叫他想起了先皇后过世的蹊跷,何子岕本想放这位给过自己童年无限温情的老仆一把。无奈风声愈演愈烈,他既想独善其身,便唯有将身边的绊脚石搬得干干净净。
茫茫黑夜间,猩红的火光格外显眼。何子岕回头瞧去,月华如练般染上他绝美的桃花眼,倾世的美男眼中有着诡异的笑容:“凤凰火可以荡尽一切邪祟,洗脱我与姐姐身世的耻辱,便自今夜始吧。”
马蹄声声,何子岕瞅着从祠堂间燃起的那一簇火花渐渐腾空,终于催动了马匹。他身子俯得极低,缰绳又勒得极紧,几乎是趴在马背上奔跑。
“脏,真是脏,这股子味道永远洗脱不掉”,呼呼的风声从耳畔吹过,何子岕觉得自己全身都是那股子火油的气息。直待跑出很远,他才轻轻勒住马匹,回望着雄雄大火燃起的方向,眼泪轰然砸落下来。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明明觉得再不受那祠堂间牌位与墙上画像的束缚,心里又是那样的茫然若失。何子岕翻身下马,冲着庄园的方向深深磕了三个头,一人一马才重又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那一点被何子岕燃起的火星自后院祠堂间淋了灯油的幔帐烧起,不多时便映红了整个庄园。
☆、第四百七十一章 苟延
黑夜如缎,星河似海。
正是春日天干物燥的时候,那一点被何子岕燃起的火星噼啪作响,自许长佑的庄园后头祠堂间烧起,淋了灯油的幔帐格外易燃,不多时便映红了整个庄园。
烈火尚着何子岕洒下火油的线路一路往里,不多时便烧着了许长佑所居跨园的木门。他自睡梦中惊醒,瞧着火舌已然舔上自己的窗台,吓出一身冷汗。
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许长佑哆嗦地跌下床来,不断地呼唤着外头来人,却根本不晓得此刻整个庄园都被烈火盘踞,里头有限的几个人都是自身难保。
何子岱手下的侍卫们黑夜间也并未撤回,依旧藏身在密林之中。待瞧见了庄园的方向那一场映红整个黑夜的大火时,他们首先想到的便是冲进大火中捞人。
侍卫们身手极好,几名轻功高强的人飞身纵上树梢,足尖轻点间几个起落,借着树枝的柔韧轻轻一弹,身子便如大鹞一般落向庄园低矮的院墙,迅捷无声地扑了进去。
侍卫们夜探过这处庄园,对里头的地势极为熟悉。火势是从祠堂蔓延开始,离得许长佑所居的跨院不远。因这一路上都被何子岕淋过火油,便是这片刻之间,火上浇油、风助火势,蔓延的火势已然将整个跨院封锁,门口早是一片火海。
此时还能听到许长佑的跨院里头有人折腾,一名侍卫不甘心地拎起院外井台上的水桶,将自己全身浇透,想要从烧去半边的门框间夺门而入。还未及行动,一根燃烧的横梁便噗通坠落下来,连门带院封了个严严实实。
屋子里头有许长佑撕心裂肺的尖叫,不多时那气息渐微,乃至寂然无声。
大火依旧雄雄,井台与院子一墙这隔,虽然近在咫尺,却终不及火龙肆虐,整个跨院化为一片灰烬。眼见得无法抢出时头的人,侍卫首领扬声吩咐,先弃了此处,赶紧去寻旁处的活口。
高嬷嬷要比惨死火中的许长佑幸运许多。晚间送走了何子岕,想起这位自己亲手带大的皇子从小就背负着自己刻意加诸给他的许家冤仇,她总是有些疼惜。
昔日长安宫中清贫如洗,她唯有变着花样替何子岕调剂。两人没有过多的肉糜可食,高嬷嬷便将辣菜切成细丝,再拿开胃的红油炸熟,最后用自己发酵的豆瓣酱煨上极少的肉丝,炒成香喷喷的一锅替何子岕下饭。
豆瓣酱煨过的辣菜丝封入坛中可以保存很长时间,每至用膳时分,高嬷嬷都从坛中盛开出一碟,瞧着何子岕吃得满嘴流油。
何子岕本是一个对吃饭极为挑剔的人,偏就爱上了高嬷嬷所制的这道咸菜。每每想起何子岕小时候开心又满足的目光,高嬷嬷便觉得极为欢喜。
今晚何子岑离去时一本正经地向她道谢,又说了好些奇奇怪怪的话,高嬷嬷总觉得睡不踏实,便又披衣而起,趁着月光踱到了厨房。
想着何子岕这一去要几个月的功夫,高嬷嬷心里不舍,便就想要亲手替他再制一回儿时的酱菜,寻个法子送进宫去,留着何子岕路上作个念想。
火灾燃起时,她刚熬好辣油,正在厨下切着极细的辣菜丝,回想起何子岕这些年在长安宫中过着的苦日子,猛然间便瞧见了外头肆虐的大火,唬得惊叫出声。
人老了到底心眼活泛,眼见大火烧起,不多时便会卷到自己身畔。高嬷嬷拎起木桶中打来洗碗的清水便将全身浇透,又扶着辘轳坐在井台旁。大火终于烧进了厨房,离着井台越来越近,高嬷嬷只得抓住辘轳,顺着井壁上凿的坑洼往井里下了约有半米,想要躲避过去。
侍卫们在火中大声吆喝时,高嬷杂嬷无暇分辨是否是自己人。她大声开口呼救,立时便被侍卫们搜出,直接带出了庄园。
何子岱接到侍卫的传讯星夜赶来时,心里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微微呼吸间,被大火烧尽的庄园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火油味,且火灾集中在祠堂与许长佑所居的跨院,显然纵火人的意图十分明显。
无须过多细究便能晓得这根本不是一场天灾,何子岱从烧成片灰烬的祠堂里捡出只空空的瓷瓶,心里渐渐有了分晓。
庄园里头人不多,除却高嬷嬷恰巧在厨房里,凭着一口水井逃得一条命,其余的人都葬身火海。侍卫们分头行动,不多时便翻动出几具烧焦的尸体。
单从枯若焦炭般的骸骨上自是辨不出死者的身份,不外乎几个许长佑的爪牙,唯有高嬷嬷成为火灾的漏网之鱼,却是不幸中的大幸。
何子岱听得底下人的禀报,淡定地吩咐封锁消息,并命令将现场抹去自己这边侍卫们出现的痕迹,再命人悄然将高嬷嬷带回自己的齐王府内,命人严加看守。
未能带回许长佑,自然有些遗憾。不过现如今的高嬷嬷到是比许长佑用处更大。望着自大火中抢回,一洠彝吠亮车睦掀抛樱巫俞返较胂癫怀鲆桓隼掀驮诠蟹诔瞿敲葱├嘶ǎ还箦墓叵刀寄艽钌稀�
高嬷嬷被带回齐王府,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还没有从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惊醒过来。她哆嗦着问守在门口的侍卫,庄园里其他人是否活了下来,回答她的却只是如门神般毫无表情的目光。
天灾**,其实并不难猜测。高嬷嬷呆呆坐了半晌,便就开始撕心裂肺的痛哭:“辣菜、辣菜,我的辣菜。”她凄厉地呼喊着,声音被风凌迟成断断续续的碎片,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彼时何子岑尚未回京,何子岱便自己细细揣想这场火灾之烈。闻听两名手下提及现场掩盖不住的火油气息,何子岱淡淡笑道:“这是典型的杀人灭口,有人不想那许长佑跟高嬷嬷活着,要将线索从中掐断。”
小豆子多日在密林外蛰伏,除却何子岕的指使再无旁人。高嬷嬷所犯下的事,不晓得何子岕究竟知道多少。细细算去,以他现今的年纪,却该与先皇后的殒命毫无关联。
☆、第四百七十二章 长亭
因着前世的何子岕太过默默无闻,今生的何子岱从不曾对他疑心。
此刻却有细雨无声,点点滴落在何子岱的心头。无数幅曾被自己忽视过的画面,也在这一刻恍然重现,画面里云彩叠锦的美少年干净澄澈,却那样扑朔迷离。
何子岱沉声唤了身旁的晓风与残月两名暗卫,低低吩咐道:“此次泰郡王出使大裕,你两个给我将人盯牢,瞧瞧他在大裕都做了什么,一丝一毫也不许漏掉。”
两名暗卫应命而出,身形霎时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何子岱仰头饮了杯凉茶,投向夜空的目光深邃而遥远。
今生的轨迹其实早已然偏移,何子岱感觉身旁的每一个人都同前世有着本质的差别。何子岑从前不喜武功,今世却肯苦下功夫,并且在军事与外交方面都显现出卓绝的才能;陶灼华从懦弱女子成就绝代芳华,由一个不起眼的冒牌质子做成波斯的公主,亦好象脱胎换骨。
至于何子岕,却是比前世更早地拿到了郡王之位,还弄了个为瑞安恭贺芳辰的差事。何子岱睁着眼睛躺在帐中,开始认真回忆前世自己这位从不引人注目的兄弟,细想着那时候的他究竟与瑞安有没有交集。
赶在何子岕启程的前两日,何子岑终于赶回了京中,来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