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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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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安长公主眸色晦暗,将手轻轻一攥,带了些睥睨天下的神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到时候天下一统,哪里还分什么大裕、大阮?”
  见两个女孩子都是目露茫然,瑞安长公主惊觉自己有些失言,慌忙转圜道:“以后若有机会,你们很该去大阮看看,他们那里除却名山大川,还有着沙漠明珠,不逊于塞上江南,是你们在大裕瞧不见的风光。”
  陶灼华目光中艳羡的神情一直未曾熄灭,她双眸璨璨发光,有些小心地问道:“殿下,果真可以么?女孩子也能出远门?”
  瑞安长公主笑得虽然轻柔,语气却凌冽无比,她郑重说道:“男子能做的事情,为什么女子便不可?《女德》、《女戒》这些东西很该改一改。夕颜,再过一两个月,本国正有朝臣要去大阮,你父亲也会同去,你要不要去瞧瞧?”
  陶灼华眼中明明灭灭,只紧紧咬住了嘴唇,一抹向往之色显而易见。她忐忑地绕弄着自己腰间银色的丝带,小心翼翼地问道:“郡主殿下会不会同去?”
  苏梓琴瞧着两个人都在做戏,颊上酒窝浅浅荡起。她再伸出纤纤玉手拈了枚雪白的荔枝,含进自己口中,轻轻巧巧地问道:“母亲,我能不能也去?”
  长公主只做苏梓琴配合自己演戏,赞赏地描了她一眼,略带遗憾地向陶灼华说道:“可惜梓琴不能同你一起,她是大裕的郡主,无故不得私自出京。更何况陛下龙体欠安,她做甥女的也不能远离。如今太子殿下忧心如焚,梓琴与他年纪相当,又是打小的情谊,或能劝解一二。”
  真实的意思不过是李隆寿那里还需要苏梓琴拿捏。两个小家伙青梅竹马,算得上佳偶天成。虽然大阮帝有心阻拦,却已无力回天,耐不住李隆寿一往情深,这门婚事一定做成,到不用她费太多功夫。
  瞧着苏梓琴已然晕生双颊,不过九岁多些的女孩子便学会了儿女情长,长公主便咽下到了嘴边的话,心间泛起深深的讥诮。
  见已然说得陶灼华意动,瑞安长公主并不要她立时表态,只含笑将那盘荔枝往两人面前推去。她自以为得计,哪料想面前一对豆蔻年华的女孩各自暗藏玄机。
  话语投机,更兼着荷风微送,瑞安长公主目中渐有熏然之意。
  自以为方才一番说辞十分得体,眼见得陶灼华眼里一片对大阮向往之意,她神态更是放得轻松。昨夜灯红酒绿的倦意袭上心头,瑞安长公主不觉掩唇打个哈欠,想着与两个小丫头待了大半日,更觉得枯燥乏味。
  拿银签子叉起片哈蜜瓜放在口中慢慢嚼着,瑞安长公主方要端茶送客,目光掠过苏梓琴,落在陶灼华月白色的衫裙上,瞧着那素淡的颜色,到底十分膈应。
  瑞安长公主耐着性子劝道:“如今你母亲入土为安,已然出了七七。你纵然孝顺,也该少穿这惨兮兮的颜色,哪里有个小姑娘的样子。”

  ☆、第四十八章 搁浅

  漫漫四十载如一日,洋溪湖畔的纺车辘辘,白纱织成粗布。
  陶灼华着了四十载这样的衣衫,早便成为习惯。面对瑞安长公主的责难,她只是柔婉笑道:“夕颜又不见外人,不过多尽几日孝心,还求长公主殿下允准。”
  瑞安长公主摆手道:“并不是要你穿红着绿,你也无须过虑。我看十五晚上那暖黄色的郁金裙便好看,也衬你的肤色。便照着那些样子,重新制几套衣裳,打从明日开始上课,你这一身孝衣只怕宫里来的嬷嬷们瞧着膈应。”
  见陶灼华面有难色,还想一味推脱,长公主哪里耐烦与她多说,自己一锤定音道:“我明日着人送些时新衣裳过去,你换下这身白衣,好生随着嬷嬷们学些规矩。若是真想随着你父亲去大阮,可不能丢了咱们大裕皇朝的脸面。”
  陶灼华并不吐口,眼中却已然有了松动之意,显见得对大阮十分向往。长公主眼角微挑,将她的神色尽收在眼底,心间不屑地一笑。
  不过是个十岁八岁的孩子,纵然早慧些,要哄得她听话,原也不是什么难事。
  吩咐一秋取了些新制的小粽子和两盏双皮奶应景,长公主便端了茶。
  苏梓琴拉着陶灼华立起身来告辞,两人依旧乘了画坊出洲。因身侧都有丫鬟相随,苏梓琴寻不到说句知心话的时机,便力邀陶灼华去自己院子里坐坐。
  陶灼华只为方才在芙蓉洲的发现心悸,想要回房重新理理思路,懒得与她周旋,抱歉一笑:“出来了大半天,身上有些乏了,想回去躺一躺,对不住郡主。”
  苏梓琴待要坚持,瞅着菖蒲与茯苓已然赶来接人,自己身边也有琥珀与珍珠相随,深知已然无缘深谈,唯有遗憾告辞。
  依着长公主的意思,过了十七便开始要陶灼华快些学会宫中礼仪。大阮那边已经定了日子,冬月半便是钦天监测算的吉期,要迎长公主府的郡主殿下入京。
  冠冕堂皇拿着江山永固与两国世代交好做借口,为得便是叫大裕无法推辞。如今满打满算,陶灼华留在大裕不过一两个月的光景,容不得一再蹉跎。
  十八日一早,两位嬷嬷便赶来见礼,娟娘预备了丰厚的红封,陶灼华待两人也十分客气,当天便开始了课业。
  苏梓琴连着来了几次,寻不到与陶灼华说话的机会,只急得银牙紧咬。她转而寻了费嬷嬷说话,故意粘着老婆子说道:“嬷嬷快些安排我与那陶夕颜入宫,眼瞅着便是丞相府何小姐的生辰,我那些珠花却不成用,如何能戴出去见人。”
  只望着入宫途中,两人共乘一辆马车,有些体己话才能大胆开口。
  费嬷嬷陪着小心道:“郡主稍待几日,原是长公主殿下交待了,要陶姑娘学上几天礼仪,莫进宫去丢了咱们府上的人。”
  苏梓琴无可奈何,回到自己院里长吁短叹,因是记挂着前世李隆寿最后得过肺痨之症,自去书斋里搬回整套的医书,整日潜心研究。
  两位嬷嬷因着瑞安长公主的吩咐,给陶灼华安排的课业十分紧凑。
  早间一个时辰的仪态坐姿、半个时辰的女红,用过午膳之后下午还要习字、练习抚琴、舞蹈与乐理之类。晚间并不消停,嬷嬷们负责讲授宫中礼仪,更与她说些大阮宫里的人际关系之类。
  此情此景,哪里是单纯教陶灼华规矩,分明打定了主意将她留在大阮后宫。
  前世里瞧不清的形势,在这一刻忽然便醍醐灌顶。
  打从要将自己送入大阮的那一刻起,瑞安长公主行的根本不是李代桃僵之计,她要将自己做为一枚棋子,牢牢安排进大阮皇室。
  十七那日从瑞安长公主口中听到的天下一统之语,大约并不是她无心之失,而是瑞安长公主心心念念做的琦梦,要靠陶灼华将大阮撕开一道缺口。
  陶灼华似是极恪守本份,守着宫内两位嬷嬷,学得极为认真。礼仪言辞本是前世便浸润在骨子里的东西,她故意小小藏拙,教个三两遍便有模有样。
  曾经沧海、世态瞧尽,陶灼华行事间便带着些淡然之意。两位嬷杂嬷讲解后宫轶事时,不管是牵涉到大裕还是大阮,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她都听得认得仔细,愈发显得小姑娘沉静与端淑。
  长公主虽送了些略显鲜艳的衣衫,陶灼华不过在她传唤的时候偶尔穿穿,在叠翠园里依然坚持为母守孝,两位嬷嬷到也无可指责。
  她常着淡青、雪白、苍蓝之类的素色,发间不过几朵珠花银佃,不施脂粉已然是欺霜塞雪,滟滟若出水芙蓉一般。
  两位嬷嬷私下议论,陶灼华这般的性情模样真真不似出自商贾之家,到带了些与生俱来的贵气,平时相处时到也不怠慢她,陶灼华偶有所问,两人都是悉心教导,到让她听了好些从前不曾在意的东西。
  前世几十年的独居生涯,陶灼华平日极为寡言,随着两位嬷嬷学习的间隙,往往捧着些古书典籍阅读,绝不多说一句。
  苏梓琴依然每天来坐坐,想寻陶灼华深谈,奈何陶灼华打定主意,生怕苏梓琴如前世一般对自己下手,决不让自己落单。
  两人各有所思,苏梓琴遍寻不到机会,掐算着日子越来越近,简直寝食难安。
  再说苏世贤那一头,仲秋节那晚因着瑞安长公主并未召他进芙蓉洲,而是夫妻二人分道扬镳,遥遥听得芙蓉洲丝竹之声乱耳,苏世贤心里便不大痛快。
  他回房独自小酌了两杯,瞅着身边孤枕冷衾,酒意便有些浓。
  再加上起夜时不慎扭了脚,苏世贤吃了几付药,在家歇了两天,便暂时将陶灼华更改姓氏、名字入宗人府玉碟的事情搁浅。
  陶灼华偶尔听得下人提及,暗自庆幸的同时,更不禁深深担忧。纵然自己一力否决,要与苏世贤撇清关系,只怕根本拗不过长公主的意思。
  一想到日后要冠以苏姓,她便觉得深深恶心。

  ☆、第四十九章 宫闱

  时值金秋,夜风徐徐拂动,吹动水面上千瓣莲花。
  陶灼华无端忆起白鹭洲上与何子岑一叶扁舟任它飘零的过往,瞅着夜色渐浓,想起白日曾见垂柳下卧着一只木舟,想是仆妇们打捞湖中残荷所用,便独自一人来到后花园的清波湖旁,寻到那只木舟,信手划起船桨。
  岸边流萤点灯,更有蝥吟切切,无边的高爽泬寥中便生出些萧瑟。
  陶灼华将舟划到一带碧荷之后,悄然躺了下来,嗅着鼻端风送荷香,一缕相思渐渐盈满心间。她凝望大阮国的方向,心里泛起无数期盼,却是喜忧参半。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暮与朝。
  她苦等四十年,换得上天的垂怜,而那个令她梦绕魂牵的人,依然远隔天涯。
  过了三五日,耐不住苏梓琴一再催促,为着长公主当日所说去尚宫局挑衣裳首饰的话语,费嬷嬷亲自过来请安,请陶灼华预备着明日与她和苏梓琴一同入宫。
  陶灼华故做惶恐,怯怯说道:“闻说紫禁城的殿顶都是黄金打就,不晓得怎样威风。嬷嬷,夕颜连府衙都未曾踏入半步,明日可是忐忑得很。”
  费嬷嬷受了几句奉承,乐得在她面前卖弄,当下笑道:“大小姐多虑了,如今你是长公主府的长女,宫里哪个不高看一眼?明日只管随着老奴去瞧瞧宫里景致,保管叫您开开眼界。”
  说话间娟娘沏上茶来,陶灼华便亲自奉到费嬷嬷面前,将头轻轻一低,抿着嘴唇道:“嬷嬷是随在长公主身边的人,自然见多识高。夕颜从小地方初来乍到,好些事情不懂,还请嬷嬷多多提点。”
  娟娘不待吩咐,早已递上鼓鼓的荷包,也赔着笑脸应酬道:“小姐这是头一次出青州府,又进了这么矜贵的地方,咱们心里的确是忐忑万分,往后便请嬷嬷多费心。这一点心意,您权当喝茶。”
  费嬷嬷听娟娘说得恳切,眉开眼笑收了荷包,果真略略点拨了几句长公主府内的事项,娟娘都一一记在心上。
  第二日用过早膳,苏梓琴便兴致勃勃来夕照楼约陶灼华入宫。
  本想着一路上总有机会说几句悄悄话,奈何陶灼华托词昨夜一宿未眠,径直带着茯苓上了后头一马车假寐,绝不与苏梓琴多说一句。
  苏梓琴又气又急,守着费嬷嬷更不敢多口,生怕费嬷嬷瞧出端倪,也将帕子往脸上一搭,佯装闭目休息。
  车子停在西华门外,侍卫验过费嬷嬷递上的对牌,晓得来人是长公主府两位千金,自然不敢阻拦,放了马车径直入内。
  其中一名卫士多嘴,悄悄问另一人道:“长公主膝下只有那一位郡主,闻道日后要母仪天下,如何又多出来一位?”
  “你莫不是嫌命长,长公主府的事情也敢随便议论”,另一位年纪大些,虽是呵斥,实则好生提点:“在宫里当差,有些时候只需要睁只眼闭只眼。”
  另一名侍卫不再开口,只悄悄望了望马车离去的方向。
  马车到了金水桥,不能再驾车前行,苏梓琴与陶灼华随着费嬷嬷下了马车,另换了一顶朱缨华盖的轿子。
  轿身宽大,两个小姑娘坐在里头尚有余暇,费嬷嬷伴着走在一旁,琥珀和茯苓两个走在最后。穿过几株烂漫的金银花树,往尚宫局的后门去,显然熟门熟路。
  尚宫局的崔尚宫正在指点着司针房的宫人设计冬日的衣裙,特意吩咐将腰收一收,莫要显得臃肿。闻得公主府来人,眉开眼笑地迎了出去。
  不及与费嬷嬷寒暄,崔尚宫便先瞧见了一身绮罗玉锦衣、垂髫刷翠的苏梓琴,忙俯身请安,脸上笑得能抹出蜜来:“怪到今日一早便有只喜鹊立在奴婢院里那株老梅的树梢,原来是郡主要来,快往里面请。”
  身边几个宫人虽然忙碌,到也有条不紊,有的忙着铺设新坐褥,有的忙着沏茶,一个个小心逢迎。崔尚宫支使人开了一只新鲜的无籽西瓜,切成小块端了上来,她亲自捧到苏梓琴面前,殷勤地请她尝尝,这才赶着问她的来意。
  苏梓琴便一指被崔尚宫自动忽略的陶灼华,盈盈浅笑道:“我姐姐才刚过府,她喜欢素净些的东西,府里给她预备的都太过鲜艳。因此母亲便使我来,麻烦尚宫大人替她制几件衣裳,再打两件首饰。”
  再指着装在匣子里的几朵珠花,苏梓琴娇俏俏道:“这里春日里盘的那几朵珠花,样子早便不新鲜,烦请大尚宫找司珍坊的人重新盘盘。”
  春日里新制的珠花依然璀璨,崔尚宫瞅着那华美端芳、毫无瑕疵的首饰,唯有喟然轻叹。她打发人赶紧送去司珍坊,此时才顾得上抬眸去瞧陶灼华。
  陶灼华与苏梓琴两人一个鹅蛋脸圆润细腻,一个瓜子脸清秀怡然,并无半分相像,若说是亲姐妹,实在有些牵强附会。
  宫里的老人都晓得苏世贤的过往,崔尚宫明白大约这位便是苏世贤前妻遗留的孤女,如今看似飞上枝头变凤凰,实侧泥沼深陷不能自拔。
  她聪明地不往下问,只含笑向陶灼华欠了欠身子,算是见礼。
  敷衍之色尽在眼底,陶灼华晓得宫里人惯会捧高踩低,懒得与奴才计较。她本就不在意什么衣裳首饰,接了苏梓琴递来的碟子吃了两片西瓜,再由着司针房的人量了尺寸,苏梓琴便拖着她起身。
  想是记挂着前日长公主说的两盒茶叶,急着去寻李隆寿。这一刻,陶灼华到有些羡慕苏梓琴的好福气。这俩孩子才算得真正的青梅竹马。若她记得不错,景泰帝没有活过明年夏天,李隆寿即位伊始,便早早将苏梓琴立为皇后。
  前世虽未进过大裕皇宫,陶灼华却曾见了李隆寿一面。
  那时她被何子岑救出,又托付给何子岱。何子岱心间有气,任她一再撇清自己与长公主根本势同水火,并不是这一役的内鬼,何子岱依然将她送回青州府,并扔在长公主府门口,被府里侍卫带入芙蓉洲。

  ☆、第五十章 太子

  李隆寿少年登基,那时稳坐帝位已然多年。
  陶灼华重归长公主府的那一日,他与苏梓琴夫妻二人都在芙蓉洲,便瞧见了陶灼华被侍卫反剪双手、推搡在地上的凄惨场面。
  十几年的姐妹未曾见面,陶灼华虽然狼狈,容颜却美丽如昔,依然宛如二八佳人。反观苏梓琴,她的眼角却已然有了细细的鱼尾纹,纵然发上金灿灿的八宝攒珠累丝凤钗华美无比,却少了些母仪天下的贵气。
  大裕皇帝李隆寿虽蟒袍玉带,脸上却有掩不住的疲惫之色,与苏梓琴一样没有太多精神,想是与大阮这一役耗费了他无数的心力。
  再瞧正中端坐的瑞安长公主,依然一袭真红色华丽无比的凤炮,身上凤冠霞帔娇娆姽婳,不比做了皇后的苏梓琴逊色半分。
  不对不对,陶灼华在心底仔细回想当初的样子,那时李隆寿与苏样琴做在左侧一溜黄花梨的太师椅上,而瑞安长公主却端然坐正中,根本未守君臣之礼。
  陶灼华脑间一片混乱,一时又疑惑是否自己的记忆出了偏差,到不敢断定。
  轿子一路往东,陶灼华根本识不得宫中路途,她故意期期艾艾、懵懂无知地问苏梓琴道:“郡主,难道咱们不是出宫去,这是要去哪里?”
  苏梓琴琦艳的脸上飞过一丝红霞,却又佯装寻常地说道:“母亲不是吩咐过,要将茶叶送给太子殿下,咱们如今便是去往太子东宫。”
  陶灼华情知她与李隆寿必有体己话要说,何苦夹在两人中间难受,她撩起轿帘,指着东宫西侧一带梅林浅浅推辞道:“太子威仪,夕颜实在不敢冒犯。我初次入宫已然十分惶恐,便与茯苓留在梅林间的小亭等你。”
  一座凉亭若隐若现,置身在梅林高处的土坡之上,到也十分僻静。苏梓琴也不勉强,特意留了费嬷嬷陪着陶灼华与茯苓同往凉亭,自己便命琥珀往里通传。
  苏梓琴时常入宫,太子东宫的侍卫对她都不陌生,当下便有人急急往里送信。不多时,太子身旁的内侍小珏子便迎了出来。
  梅林地势开阔,凉亭又在梅林的高处,陶灼华四顾一望,周边景色尽收眼底。
  太子东宫地处东南一隅,临着一片苍青翠竹,两侧浓荫匝地,到也十分清幽。东宫的南边,便是大片巍峨的宫殿,想来景泰帝的乾清宫必在其中。依然有玉带轻绕,成环行之势,坐拥着一片高地,显得依山傍水,大约便是龙脉所在。
  周遭景致与芙蓉洲的确有些异曲同工,陶灼华回想起芙蓉洲的凤凰台和玉带绕宫,对瑞安长公主更加深了一层认识。
  费嬷嬷瞧她贪看宫里光景,心下暗笑土包子进城,却少不得耐着心绪指点几句,陶灼华随意问起,乾清宫果然与芙蓉洲里瑞安长公主正房的位置相当。
  几人在凉亭里等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苏梓琴才从太子东宫聘聘婷婷走出,身边伴着位黄衫黑靴、玉冠束发的男孩子,瞧起来面如敷粉、眉清目秀。
  前世未曾见过孩提时代的李隆寿,一直不晓得他竟是这般少年老成。
  陶灼华远远望去,总觉得这十一二岁的男孩子身量那般瘦弱,眉宇间少了些这个年龄该有的活泼之情,到似是承载了太多的不堪重负。
  同样的天皇贵勋、同样的青葱年少。陶灼华初见何子岑时,那朗润的少年立在榴花如花的树下仿佛自带了光环,是那样耀眼夺目,不知愁为何物。
  若说李隆寿似暗夜的星辰,只有点点荧光,身上还笼着层淡淡的哀愁;那么何子岑便是初升的朝阳,煦暖而璀璨,总带给人无限的希望。
  陶灼华一时想不清同为皇子的两个人何以有这般大的不同,只将目光远远投到李隆寿身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纵然对瑞安长公主与苏梓琴恨之入骨,陶灼华对这位太子殿下却心存好感。
  前世的芙蓉洲里,陶灼华再无利用的价值,被瑞安长公主弃若敝履。
  数日之间,先有何子岑殉国,又惊见陶雨浓在自己眼前殒命,陶灼华不堪重负,她挣扎哭喊着上前拼命,却被侍卫一掌打翻在地。
  陶灼华跌坐在地上,牵动了胎气,裙间汩汩流出殷红的鲜血,不过片刻便染湿了芙蓉洲里浅金色松鹤长春的织金毯。
  每一次的回想,都能牵动陶灼华骨肉分离的惨痛。她一再对不起何子岑,明明听到他殷切嘱托,要陶灼华养大两人的孩子,可她却连这些要求也无法做到。
  可怜她与何子岑的骨血根本没有机会来到世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坠入了深渊。陶灼华捂着肚子痛哭,瑞安长公主见她一幅疯癫的样子,嫌恶地命人将她直接丢进芙蓉洲的水域。
  是面前这位黄衫男孩儿、后来的大裕帝君轻轻蹙起眉头,他略显哀伤地说道:“姑姑,上天有好生之德。陶灼华已然失了孩儿,您体贴梓琴腹中还有我李家的骨肉,不必打打杀打,便任她自生自灭吧。”
  长公主听得凤目微扬,到似是讥讽一般笑道:“想不到寿儿竟随了你父皇,有这一片仁爱之心。你既搬出梓琴腹中的孩子,姑姑便遵从你的意思”。
  公主府的侍卫便又像扔破布一样将陶灼华扔到公主府门外,果真任她自生自灭。陶灼华腹中坠痛,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未料想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又为何子岱相救。
  何子岱那时还未离开青州府,对自己贸然将陶灼华丢在长公主府门前有些后悔,正派人回来打探消息,便瞧见陶灼华鲜血淋漓,被扔出长公主府的大门。
  对于何子岱,陶灼华能理解他的心情,却不能谅解他的做法。
  当年若是没有他,也许自己根本不会活下来,早便随着何子岑赴死。也正是因为他,自己失去了同何子岑唯一的骨肉,便又对他恨之入骨。
  此后何子岱将陶灼华送回洋溪湖畔,并为她重新休憩了陶婉如当年居住过的木屋,陶灼华依然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第五十一章 六爻

  追忆着前世,陶灼华不胜唏嘘,苏梓琴与李隆寿已然双双走到亭子前。
  费嬷嬷轻轻扯下她的衣角,陶灼华慌忙立起身来,往前迎了几步。苏梓琴笑语吟吟,轻轻开口唤道:“姐姐,我与你引见太子殿下。”
  陶灼华便跪倒在一旁的泥金小路上,恭敬地拜了下去:“民女陶夕颜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请起”,李隆寿态度十分可亲,弯腰下去虚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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