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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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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瞧得清楚,又是重重一叹,忽然间便长啸出声。
伴随着他的长啸,黑衣客只觉得身边压力一松,截杀他的这几个人居然都悄悄往后退却,等同给他让出了一条活路。
白虎心间一喜,只当是众人忌惮担心青龙的伤势,不愿再有牺牲。他身形轻轻一掠,便想自巷口夺路逃命。
此时玄武的令旗已然轻摇,巷子里外的侍卫们各自身形突变,到隐隐暗合九宫八八卦的方位。白虎对此略知皮毛,茫然四顾间,又是惊出一身冷汗。只觉得一条巷子间飞沙走石,处处都是死门,毫无生机可言。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黑衣客自残经脉提升的功夫已不如最初。若想活着走出去,便须得破掉玄武摆出的阵法。黑衣客再咬舌尖,将邪魅的功夫发挥到极致。他晓得玄武摆出这阵,有一伴是靠着幻象唬人。既是一时半刻寻不到生门,便只能靠着石破天惊之力毁去他的大阵。
借着燃烧内力提升的功夫,白虎以十成十的力气连劈无数掌,岂料想一掌掌挟裹着千钧之力挥出的掌风招招都是泥牛入海,身旁也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白雾渐渐在巷子间弥漫,伴随着一掌一掌的劳而无功,白虎心间的恐惧更趋加重。他色厉内荏地大喊着玄武等人的名字,想要激得他们出手对抗,却发觉好似连自己的声音都被雾气吞噬,他周围是一片压抑的沉寂。
无边的幻境里,黑衣客茫然四顾,分不清此刻是在人间亦或是在地狱。
力气一点一点流逝,想要再次咬破舌尖,身上的内力已经被他消耗得差不多。不仅这邪魅的功法使不出来,连本来的力气也维持不住。
黑衣客颓然跌坐在地,他举目四顾,竟好似在浓雾的尽头瞧见了从前的景泰帝,不觉生出丝歉疚,冲着景泰帝叩下头去。又好似瞧见了昔日四大暗卫联手的叱咤风云,彼时兄弟情深,一起快意恩仇,心里平添无数的豪情万千。
☆、第四百九十四章 伏诛
画面风驰电掣一般,不断在黑衣客眼前闪烁,如戏台上时阴时晴的皮影戏。
他再仔细一瞧,似乎又是自己在芙蓉洲间与瑞安颠鸾倒凤的种种不堪。瑞安的小拇指轻轻一挑,他便似接了天大的圣旨,前头是刀山火海都要往下跳。
一幕一幕似真似幻的画面在眼前闪现,黑衣客分不清此刻的他到底是跌坐在胡同里,还是置身于那些不断变幻的画面。似有无数把利刃穿心而过,伴随着太阳穴锥心的疼痛,黑衣客癫狂地大叫着,又疯了一般从地上跃起。
他似是在浓雾中左冲右突,辨不清方向。实则此时风和日丽,旁人眼中没有半丝雾气的影子,黑衣客就一直在原地打着圈圈。
陶家大门口高高的台阶上,刘才人、青龙、朱雀、玄武,还有何氏兄弟静静伫立,瞧着这一代枭雄最后的挣扎。
而陶府院墙里头,前院东侧迎春楼的第三层阁楼上,窗牍四敞大开,槐荫胡同前诛杀逆贼的画面一目了然。陶超然、陶雨浓、陶灼华、阿西、陶春晚等人并肩而立,瞅着深陷阵中的黑衣客癫狂迷乱的模样,终是长出了一口气。
纵然神机百变,此次也终于命丧在昔日几位兄弟之手,算是一报还了一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被困阵中的黑衣客终于分不清自己是庄周梦蝶、亦若蝶梦庄周。他喃喃自语着,似是问旁人,更像是问自己:“我是谁?谁是我?”
回答他的只有身畔丝丝缕缕浸透凉意的浓雾,时间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般久长。黑衣客大喊一声,混混沌沌地晕迷在地下,究竟也没有弄明白自己是谁。
阵法虽好,终究迷人心智。玄武研制成功,还从未想到这么快这幻天**阵便能现世。他轻轻叹息间挥动阵旗,将阵法收去,守在四周的侍卫们钢枪挠钩尽出,将再无挣扎之力的黑衣客结结实实叉住,拿牛筋绳捆了个严严实实。
黑衣客此前为着逃命自残,其实已经废了他大半功力。其中又身陷玄虚的幻天**阵中,虚耗了大量的内力,如今早是强弩之末。而对另三位劫后余生的人来说,即便知道他再无动手之力,也不能容得他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青龙与朱雀同时出手,两柄利剑如飞般穿透黑衣客的琵琶骨,直接废去他的武功。鲜血淋漓间染红了黑衣客身上暗青的衣衫,他浑浊的双目间却毫无表情,脸上也没有痛苦之色,宛若利刃穿身的事情根本与他无关。
何氏兄弟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先有刘才人乘坐的马车机关精巧,里头暗藏了玄机;后有这幻天**阵扰人心智,困迷了黑衣客这样的枭雄。如此种种,都出自身畔这位白须飘然的老人,自然对他充满了敬佩。
反观黑衣客两边琵琶骨受创,在如此大的痛苦之下,那神情却依旧混混沌沌,丝毫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玄武随身所带,有极细的乌金链。他一把扔给青龙,青龙三下五除二打从黑衣客的琵琶骨间穿过,自己将他牢牢牵在了手中。
玄武缓缓挪动了步子,与青龙与朱雀并肩。三大暗卫同时弯腰,先向着立在陶府门前的何氏兄弟行了一礼,又冲着院里迎春楼三层阁楼上的几位遥遥致谢,再向刘才人身畔的云掌柜谢过她领着人鼎力相助,便就先行一步离去,要将黑衣客暂时带回刘才人府中的地牢关押。
巷子顶上的金刚网已然收去,大把大把耀眼的金芒如涛重叠,重重洒落下来,落在青龙等三人落寞的背影上,更似是无边的凝重。
几十年的恩怨,却无法随着黑衣客的落网一笔勾销。景泰帝因着黑衣客的背叛落了下风,被瑞安控制了半生;李隆寿贵为一国之君,依旧要瞧着瑞安的脸色行事。想拿回李家政权,老兄弟几人深知依旧任重而道远。
他们相携相扶,身影渐渐消失在槐荫胡同的尽头,却独留了无尽的沧桑。
黑衣客的落网,的确是送给陶灼华及笄的一份厚礼。侍卫们任务完成,不消片刻便无声退去,门前的青砖甬道上泼了几桶清水,将血迹冲刷得一干二净。
浓荫匝地的槐荫胡同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黄氏此刻才松了口气,一心一意张罗起陶灼华的及笄礼,吩咐陶春晚快些伴着陶灼华去更衣。
陶灼华在楼上瞧着方才的一幕,只觉得畅快无比。她睫毛轻轻忽闪,却忽然福至了心灵,想要给瑞安的伤口重重洒一把盐。
她前世里师承何子岑,工笔与泼墨都不及对方多矣,便冲何子岑嫣然笑道:“我前些时接了瑞安的礼物,一直苦恨寻不到回礼。如今想借着你的丹青,也替我绘几幅画像。便将方才咱们捉拿黑衣客那一幕画出,待我送给瑞安。”
已然从陶灼华口中得知瑞安欲将陶婉如挫骨扬灰的阴狠,还曾特意弄了几幅画像千里迢迢派人送给陶灼华,何子岑深知陶灼华此刻想要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当即含笑应允。
几个人从阁楼上下来,陶灼华便领着何子岑去了陶雨浓的书房。伊人亲自研墨,何子岑笔走龙蛇,不多时便绘出了几幅画像,正对应着黑衣客如何在槐荫胡同落网,将一代枭雄的穷途末路刻画得惟妙惟肖。
何子岱自告奋勇替陶灼华送信,他安排了八百里加急,以最快的速度将信送去大裕,好叫瑞安瞧一瞧黑衣客落网的精彩场面。仁寿皇帝唯恐天下不乱,晓得这几个孩子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一定要再加点重料。
于是,伴随着陶灼华这封信一同送出的,还有落了仁寿皇帝玉玺的官文。
八百里加急的国书连同那几幅惟妙惟肖的绘像日夜兼程,几乎与何子岕前脚后脚进了大裕。何子岕先至一步,到不晓得此刻自己身后还有封即将入京的公文。
他只对自己落寞皇子的身份极有自知之明,命人依例递了国书,便就安静地在鸿胪寺馆下榻,并不指望此刻的大裕对他礼遇有加。
☆、第四百九十五章 怒急
何子岕新晋了泰郡王的闲职,对礼部随行的几位极是礼贤下士。
在鸿胪寺馆安静等待的这几天,他允许礼部这些人随同馆内官员的陪伴,在大裕皇城四处走走,逛逛都城内几处名胜古迹。却也告诫他们在外头小心约束自己的行为,不要饮酒惹事,不要给大阮脸上抹黑。
至于他自己,到是安之若素,命小豆子将藏在箱笼最低层的那沓书信取出,坐在书案前一读再读,将这些年瑞安与许长佑往来的始末弄了个清清楚楚。
何子岕做好了觐见瑞安的充分准备,单等着对方宣召。
果不出何子岕所料,瑞安对大阮宫中的情形了若指掌,闻得仁寿皇帝派了这么一位不得宠的皇子应景,情知难从他口中问出个子丑寅卯,如此以来全盘打乱自己的计划,一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由着费嬷嬷替自己打扇,冲老婆子冷冷哼道:“什么泰郡王,不过是为着出使我大裕皇朝才捡来的名份。仁寿帝真是愈来愈不讲情份,自己不来便罢,却弄个什么阿猫阿狗过来应景。”
费嬷嬷陪着笑容,自是无法附合她这样尖酸刻薄的话语。情知瑞安与仁寿皇帝的一段孽缘早已成为过去,如今两不相干,又如何要求对方再念什么旧情。
心里想归想,这样的话语费婆子自是不肯说出。她殷勤地打着扇子,恭敬地笑道:“殿下您想多了,这位仁寿帝指不定如何为当年的事情后悔,如今哪里有脸面再来咱们大裕。只怕是放不下旧情,这才派了位皇子来给您贺寿。”
瑞安最近头脑颇不清净,还时常提笔忘字,这种情形在去岁还不曾有过,最近这一两个月越发明显。她对旁人话里话外意思的判断越发迟钝,自己还始终蒙在鼓里。此刻听了费婆子颠倒黑白的几句到深觉在理,不再揪着不放。
何子岕身为晚辈,自然无法惊动瑞安出迎。瑞安不过派人知会了李隆寿夫妇一声,便就将何子岕先晾了起来。她直接从礼部抓了几个闲差,再给鸿胪寺馆的官员传了句话,命他们先去安顿何子芥下榻,一切依礼行事便是。
这一场闷气刚刚生完,礼部那边却又接了大阮送来的国书,不晓得什么缘故。
瑞安懒洋洋地叫半夏剖开火漆,瞧着里头除却一张落了玉玺的明黄洒金笺,另杂有厚厚的一沓宣纸,先自疑惑了片刻,方将那张洒金笺展开。
仁寿皇帝的官文写得极其严谨,他先是说明了侍卫们如何发现宫里有瑞安派来的暗卫偷窥、他如何安排人搜寻,又如何发现了黑衣客的踪迹都说了一通。
末了指责黑衣客欲在陶府门前公然杀人,因为陶府如今是波斯王的姻亲,黑衣客这种行径明显是要破坏大阮与波斯两国的邦交,简直其心可诛。
仁寿皇帝隐晦地指责黑衣客如此大胆行事,十之**是得自瑞安的授意。大阮始终恪守两国几年前签订的合约,希望两国一直都是一衣带水的友邦。此前逢着瑞安芳辰将临,他无暇亲至,却已经派出心爱的幼子与礼部的重臣,足以表达自己这方的诚意。
而瑞安却于此时悄然派人潜入大阮意图不轨,不但想要挑拨大阮与他国的外交,甚至还祸及他两个儿子的安危,是否该给大阮一个说法?
不得不说,仁寿皇帝果然是个人才。他将黑衣客杀人的政治目的上升到新的高度,还一句一句严丝合缝,给何氏兄弟做了很好的外交“榜样”。
瑞安瞧至此处,哪里不明白是黑衣客行刺刘才人的事情败露,自己反而得了仁寿皇帝的奚落。她似有所感,哆嗦着双手将那几幅折叠起来的宣纸打开,瞧得上头惟妙惟肖的画像,嗓间又是一阵腥咸,险些吐出血来。
黑衣客的容颜一时三变,在绘像中换成了关东大汉的模样,而那魁伟壮硕的身形却极为瑞安所熟悉,晓得他早已被人识破了踪迹。
此前送了陶灼华四幅挖坟掘墓的图画,瑞安只觉得心头闷气稍解。如今陶灼华以牙还牙,送回来的不多不少还是四幅,却令瑞安暴跳如雷。
第一幅图上黑身客张开双臂,似是展翅欲飞,却为头顶一张大网所阻,脸上露着无可奈何的神情;第二张是他四面楚歌,前后左右被人挡住。瑞安认得其间有青龙与朱雀两个,另几个却识不出;再一幅是黑衣客咬破舌头,一口血雨喷洒而下,将身旁制住他的兵器齐齐崩断,到好似有一线转机。
瑞安才待欣喜,惊见第四幅图上白雾茫茫,黑衣客目露迷惑,衣襟上鲜血淋漓,琵琶骨上拴着乌金链子,另一头被青龙牵在手上。他们身后还有位老者目中释然又有悲悯,正自双手合十,不是号称神龟的玄武又是哪个?
原来不但刘才人,这几个老不死的也好好活在人间。他们一起布下精彩之局,将黑衣客瓮中捉鳖。就不晓得黑衣客素来行事小心,如何会着了旁人的道。
虽然当日有着要除去黑衣客的心思,瑞安此刻却觉得深深掉进了旁人布好的陷井内。从小到大,瑞安何此吃过这种暗亏,直气得胸口一阵一阵起伏,太阳穴突突乱跳,那口忍了多时鲜血终于喷涌,将书桌上几幅绘像染得通红。
半夏侍候在旁,瞧得瑞安这幅模样,惊得连说话都变了调。她吩咐将殿门紧关,不叫外头人知道,一面张罗着快传太医,一面叫小丫头快去叫一秋过来帮忙。
一秋正依着瑞安的吩咐在整理御书房,听得半夏使人来喊,慌忙将房门阖上,一溜小跑便回到瑞安的寝宫。瞧见瑞安胸前如点点桃花,急得眼泪扑簌扑簌直落。
她与半夏连抱带搀,好歹将瑞安扶到榻上。心知瑞安要强,必定不愿意叫太医瞧见她此时的模样,便就与半夏一同打来热水替瑞安净了面,将她唇角的鲜血拭去,又将染了血的衣衫换下,将殿内收拾得干干净净。
☆、第四百九十六章 问诊
瑞安只觉得心口绞疼,实则神智尚算清醒。她见一秋临危不乱,处置起来十分合自己的心意,便就向她赞许的点头,又吩咐半夏道:“不许惊动皇后等人。”
半夏自然诺诺应下,亲手调了些止血的藕汁,给瑞安喂了两匙。又替她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再将帐子阖得严严,不叫旁人瞧着她此刻惨白的容颜。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两名太医院的院判便就匆匆赶到,在瑞安的帐子外头行礼问安。刘太医上前一步,冲着两位婢子问及瑞安的症候。
一秋口齿伶俐,依着瑞安从前的吩咐,只说是长公主殿下日夜操劳,身子有些不济。方才感觉头晕目眩,心口有些发堵,请两位太医好生诊一诊脉。
医家诊脉讲究的是望闻问切,刘太医听着一秋明显的托词,再瞧着飞银覆彩的郁金色团花芍药香罗帐将榻上的瑞安遮得严严实实,情知这是对方根本不肯叫自己见到真佛,这瞧病的心思也就淡了三分。
唯有瑞安搁在请脉枕上的一只皓腕莹白里透着些淡青,细细这么一望便能断定榻上之人气亏血虚。刘太医略一打眼,瞧着这只皓腕枯瘦若柴,便就感觉比半月之前替她号脉之时,整个人又清减了不少。
刘院判定了定神,道了声得罪,便跪在榻前将三指搭向瑞安的手腕,察觉对方的脉息极不稳定,根本不是操劳过度,而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瑞安的脉象时而时滔滔江河决堤,大有一泄千里之势;时而又似关山阻隔,凝滞而不得过。刘太医听得榻中人粗重沉闷的呼吸,便就晓得她此刻情绪尚未平复,到不晓得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将瑞安气到这个地步。
他再将手指往下压了半分,又细细去瞧瑞安的指节,见那指节间也好似泛着着青白之气,显然是瑞安肝气郁积,一时急怒攻心,导致血脉不畅。
依着刘太医的诊断,瑞安方才应是气得吐了大口的鲜血,此刻那肝火依旧虚旺,该当用些温和祛火的汤药。偏偏一秋含糊其辞,强说瑞安是劳累所致,反需温补慢调。
宫中一个言语不慎引来的便是杀身之祸,强出头只会惹祸上身,到不如抱朴守拙。刘太医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眼前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先帝尚在世时的事情。
那时节他奉命去乾清宫诊脉,明明诊出先帝是中毒之症,怀着一腔赤诚悄悄告诉当年的大太监许三,请他将药偷偷换去。许三感激涕零,守着他将药埋进了花盆,其后的几日,先帝果然精神稍为健旺。
他恪尽了臣子的职守,只望能救先帝于水深火热之中。然后隔不几天,他却颓然发觉太医院送去乾清宫的草药里头都加了料,显然有人要置先帝于死地。
凶手是谁,早是不言而喻。更可气的这凶手贼喊捉贼,瑞安在乾清宫外遇到他,竟叱责太医院都是无用之辈,将先帝越医越是病情加重。
今日依稀又是当时的情形,区别只在于先帝当日受人所制,实丰无可奈何,而今日这位正主却是自己坚持,非要指鹿为马。
刘太医心中叹息了一声,便拿定了主意。既然榻上那位一味要强,靠着大补之物维持精神,自己不若依着她的意思胡乱说上一气,横竖一时半刻医不死人。
往常刘太医诊脉不过一时片刻的功夫,今次搭上瑞安皓腕的时间却委实太长。一秋瞧着他眉头紧蹙,只怕他把瑞安吐血的事实嚷嚷出来,再将消息传进李隆寿夫妻耳朵里,便就冷然叱道:“刘太医,您今日诊脉是怎么个缘故?奴婢到瞧着您有些心神恍惚。殿下这个病到底怎么个症候,您可瞧清楚了?”
瑞安身畔一个费嬷嬷,再加上一秋与半夏两个丫头,身份到比寻常的三四品京官更为尊贵。多少人想要求见瑞安一面不得,尚需走她们的路子,如今一秋指责太医院区区一个院判,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僭越的地方。
简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刘太医忍着心间的厌恶,慌忙从瑞安腕上收回手,再从地上爬起来,向一秋浅浅一揖,回她的话道:“姑娘,并不是下官精神恍惚,实在是长公主殿下的身子至关重要,关乎着大阮的国运,下官丝毫不敢马虎,因此多诊了片刻。诚如姑娘所说,殿下这病是积劳成疾,只能慢慢温补调养。”
刘太医说毕,便退后了半步,示意一同前来的黄太医再行复诊。
两位太医身形交错之时,刘太医以目示意,黄太医分明瞧见他隐晦的眼神,当下心领神会。他亦跪在瑞安榻前,将三指搭上她的手腕。
太医院的这几位都是国手,指尖一搭便就晓得症候所在。黄太医诊了片刻,亦立起身来冲着那顶阖得严实的飞银覆彩帐子行了一礼,躬身回道:“下官复议刘太医的诊断,与他是同一个结论。”
方才一秋虽然处理及时,然而大殿里并未开窗,依旧弥漫着极淡的血腥气。殿内人自是不查,两位太医从殿下进来,便就嗅得极为明显。
既是病人自己都愿意隐瞒病情,他们又何须费这个心思。两名太医意见一致,将温补的药减些药量,吃个三年五载也吃不出人命。当下人参、当归、黄芪之类的东西开了一堆,请一秋派个人随他们去太医院抓药。
药抓回来浓浓煎了一碗,一秋搀起瑞安,亲手喂她吃药。瑞安苦着一张脸将药饮进,半夏早便备好黄桃的蜜饯,切成细细的小块送至瑞安口中。
瑞安躺了这会儿功夫,到感觉吐出那口淤血心上轻快了许多。她一手按在胸口,一时又有些疑惑,自己这些日子竟变得易怒易急,好似心间半点也存不住事。
她一面缓缓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一面在心里检讨自己这些日子的处事不周,从前的力不从心之感越发明显。
其实瑞安还是从前的瑞安,不过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要怪就怪她自己惹下了费嬷嬷那个老滑头。
☆、第四百九十七章 铁血
费嬷嬷这样的小人物不见得能办成什么大事,却足够给人添堵。
她从前机缘巧合得了些腌臜东西,这些年一直未派上用场,如今只为替忍冬出这口气,方才找到用武之地。握在手上的药并不敢多用,费嬷嬷偶尔在瑞安的吃食间下上一点儿,便时不时扰乱着她的心神。
死了一个黑衣客,临时到没有太大的损失,反而摆脱了他的痴缠,于瑞安的身子大有裨益。瑞安抚着时不时隐隐作痛的小腹,回想着黑衣客在自己身上每每如狂风暴雨般的发泄,心上还是一阵阵发寒。
她尽力将事情往好的方面去想,心里已然断定那刘才人的事情千真万确。
黑衣客惜命如金,若是在大阮查无此人,必定选择早早归国,绝不会滞留在外增加危险。若不是情非得以,他更不会在敌我悬殊的情况下,与昔日的几个兄弟短兵相接。
二十余年的露水夫妻,瑞安对黑衣客的了解大约比他自己都多。必定是黑衣客寻到了刘才人的藏身之所,想要选在最好的时机诛杀她们母子,却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最后落入了对方的圈套,成为旁人的阶下囚。
瑞安招手命半夏取过方才那几张染了血的绘像,再静下心来细细瞧了一瞧,便就将目光锁定在最后那幅图上。黑衣客琵琶骨的位置鲜血淋漓,将衣衫染得尽湿,又被一根坚韧无比的乌金丝穿过,此情此景这下他的武功必定早为旁人所废。
既然成了无用之人,他活不活着便不在瑞安考虑的范围。当务之急,是要重新布置后手。瑞安搭着一秋的手起了身,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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