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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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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是昨夜里累着了她,便是这样的动作也未曾将陶灼华唤醒。瞅着佳人眉眼沉沉的娇容,何子岑唇角不觉泛起宠溺的微笑。
  瞧着时辰尚早,何子岑并不急着唤醒陶灼华,而是轻手轻脚下了榻,再替她掖掖被角,这才走到院子里舞了一回剑,重新走到净室沐浴。
  陶灼华虽然昨夜累极,心里却始终绷着根弦,晓得今日要入宫谢恩,还要认亲,并不敢睡得十分踏实。
  何子岑起身时,她便已然醒来,只是赖在榻上不愿起身。待何子岑重新换了衣裳出来,替她撩开帐子,她才露出酣然的笑容,面上却是云蒸霞蔚,让何子岑瞧得怦然心动。若不是碍着今日要入宫,他真想再重新躺回红绡帐里。

  ☆、第五百六十九章 欲动

  两人虽然都有着前世的记忆,却觉得这一刻依然无比甜蜜,不舍得轻易打破。
  最后还是陶灼华推着何子岑去更衣,她另唤了菖蒲领着宫婢们进来为自己梳洗更衣。何子岑瞅着她换好了衣衫,便径直走到妆台前,取了那盒螺子黛,柔声唤着她:“过来,坐在这里。”
  画眉深浅入时无,何子岑的手有经年未握过眉笔,拿起来竟然还是那样熟稔。
  陶灼华眉梢弯弯,颇似两片婀娜的柳叶,何子岑轻轻描了一回,让那眉形更添精致,那幅专注的模样令茯苓讶异地张了张口,又将那声惊叹吞回到肚里。
  换下了昨日繁复的凤冠霞帔,陶灼华着了身胭脂红的云锦长裙,繁复的刺绣精美又不张扬,裙摆上是几枝亭亭玉立的菡萏,绽放重重花蕊。
  初承雨露,盛装打扮的二八佳人格外杏花烟润。
  何子岑目光沉迷,轻柔地赞叹了一声:“果然是如花美眷。”
  今日一对新人的行程依然满满,先要去乾清宫拜谒仁寿皇帝,再便是去往皇陵祭祀,最后还要回到德妃娘娘的长宁宫中认亲。
  马车缓缓往乾清宫的方向驶去,何子岑一直将陶灼华的手圈在自己掌中。想着接下来要遇到的那些皇亲国戚,他拿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温柔地问道:“怕不怕今日的场面?从前可是没有。”
  陶灼华扑哧一笑,温柔地偎向何子岑怀中,颇有些自傲地答道:“好歹我也是带着记忆穿回来的陶灼华,更何况已然见了陛下多次。旁人再怎么可怕,难道还会怕过陛下不成?”
  何子岑手上的折扇轻轻敲在陶灼华腕间,他宠溺地假嗔道:“今日还陛下长陛下短,昨日已然拜过了天地、父母,怎得又唤了称谓?”
  从前碍着身份,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始终是何子岑的妾,而不是他的妻。见到仁寿皇帝,陶灼华从来都需要恭恭敬敬称一声陛下,哪有今日唤一声父皇的福气?
  触动从前的旧事,却并不再感到伤心,而是变得欣慰。陶灼华双颊上梨涡浅漾,荡出笑靥如花:“认亲的场面到没什么可怕,我更关心的却是今日在皇陵见到何子岩,他会有什么表示。”
  何子岩天生自负,不愿顶着被贬的身份见人。便是何子岑大婚,他也只洠怂土朔荼±瘢锰玫乃幕首釉谔哟蠡榈某∶嬷胁⑽绰读场�
  昨日能躲得过,今日小夫妻两个祭拜皇陵,他身为看守之人,却是避无可避。更何况皇太子出行,何子岱与何子芥两位兄弟今天都会陪着一起,何子岩再百般不愿,今日众兄弟势必要见上一面。
  何子岑轻轻笑道:“水来土屯,如今的咱们可不是当初,任由他何子岩搓扁揉圆。他若是安安生生,我自然也不愿手足相残,且走一步看一步。”
  前世吃多了妇人之仁的亏,如今重来的两个人对这件事的处理上有着惊人的相似。害人之心固然不可存,但防人之心一刻也不敢放松。何子岑温柔地圈着陶灼华的纤腰,在她耳边低低说道:“放心,子岱的人一直盯牢着他们两个。”
  今日太子夫妇觐见,仁寿皇帝不用早朝。此刻刚刚用完早膳,刻意换了身淡黄的蜀丝团龙五福捧寿的便袍,穿戴间如同邻家长者,颇有几分家翁的味道。
  瞧着二人珠联璧合、一幅琴瑟静好的模样,仁寿皇帝自是圣心大悦,挥手叫何平捧出早便预备好的见面礼,果然丰厚非常。
  生怕耽搁两人祭拜皇陵的时辰,仁寿皇帝略说了几句话便就催着二人启程。却又笑咪咪嘱咐道:“早去早归,路上注意安全。朕稍后便去长宁宫里坐坐,瞧一瞧午后认亲的热闹场面。”
  哪里是真想瞧一门子皇亲国戚对太子夫妇的锦上添花,仁寿皇帝此举不过是叫众人瞧瞧他对太子夫妇的重视,更多的是替陶灼华撑撑场面。陶灼华如何听不出帝王话外之音?带着颇多孺慕之情冲仁寿皇帝深深下拜。
  皇陵之外,何子岩迎着众人下了马车,脸上依然是一幅温润儒雅的神情,到仿佛经历过大起大落,如今有些宠辱不惊。他恭敬地冲何子岑行了一礼,唤了句三哥,又无可挑剔地向陶灼华见礼,恭恭敬敬唤了句嫂嫂。
  没有想象中的冷嘲热讽与沉闷压抑,何子岩照旧谈笑风生。他绝口不提自己为何缺席昨日的婚宴,只走在何子岑身畔,一路指引着他拜谒列祖列宗。
  愈是这样沉静如水的表情,愈是令何子岑心生芥蒂。他无言地望着何子岱,两兄弟心意相通,何子岱微不可查地眨了眨眼,示意兄长放心。
  太子夫妇在皇陵前进香的时候,何子岕略略后退了一步,与何子岩并肩而立。素日疏于往来的两兄弟互相微笑颔首,到显得比从前在宫里添了几分亲厚。
  夏风轻送,何子岩目送着来时的车马如龙渐渐消逝,俊朗的脸上这才阴霾密布。他抖落藏在袖间的腊丸,仔细瞧着何子芥在上头都写了些什么。
  果然是虎落平阳,一眨眼平日泯然若尘的兄弟也已经长成,还学会了与他谈起条件。何子岩淡漠地瞧完藏在腊丸里的那张信笺,终是有盈怀的不甘扑面。
  宣平候的谋反带累了谢氏的整个娘家,昔日那金尊玉贵的贵妃娘娘沦为至善的阶下囚,如今音讯渺茫。何子岩不怨自己贪心不足,却将种种失利归咎到宣平候头上。若不是这贼子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他与谢氏也不会输得这么惨。
  何子岕的信虽然有些落井下石的意味,对此刻的何子岩来说,却未尝不是翻身之道。他思之再三,纵然仁寿皇帝为了遮挡脸面,未曾将他屠杀百姓的罪名揭开,他这一世却是再无出头之日,永远不会得到仁寿皇帝与何子岑的谅解。
  前头既是无路,便要自己淌着荆棘前进。何子岩绝然地拈起一把香,插进还未焚完的香炉间,冲着祖宗们的牌位深深拜了下去,祈求一份来自上天的怜悯。

  ☆、第五百七十章 返京

  今年春天大阮的雨水极足,三月间麦苗泛青时仁寿皇帝便曾派何子岑去疏通河道,生怕盛夏时节雷雨颇多有伤民情。
  如今进入了雨季,无极洲那边连着多日暴雨倾盆,有几处堤坝岌岌可危。
  无极洲本是地势低洼,平日十雨早有九灾的地方。地方官不敢怠慢,立时写了十万火急的文书报给仁寿皇帝知晓。仁寿皇帝一事不假二人之手,便就传了何子岑过来,命他他火速调命工部的专家,做好无极州那一段的防洪疏导之事。
  小夫妻二人才刚成亲便要分离,自然有些不舍。不过两人深知何子岑重任在肩,自然要先以国事为重。陶灼华亲手替何子岑打点行装,送了他启程,行叮咛嘱咐他千万勿以自己为念,先将无极洲那处多事之地的事情妥善处理。
  何子岑握着陶灼华的手道:“有母妃在宫里照应,东宫又有娟姨她们几个,我自是不担心你的安危。不过那两位蠢蠢欲动,前番咱们祭拜皇陵时他们便有所接近,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滋事。我将青风留在东宫,咱们传递消息也方便。”
  陶灼华点头应允,冒雨送走了何子岑,回来便唤了清风进来,问他现如今李隆寿的大军可曾成了气候,再便是请清风随时留意那两位皇子的动静。
  何子岑与陶灼华成亲的第二日,李隆寿夫妇便领着青龙等三位往三青山进发,已然挑出扫除奸佞的大旗,正式向瑞安宣战。
  仁寿皇帝密令胡尚书给予李隆寿暗中的援助,李隆寿一众所到之处,地方官无不提供方便。消息传到大裕,直气得瑞安火冒三丈,恨不得将李隆寿这一对小夫妻生吞活剥。她黑着一张脸问道:“可曾有苏世贤的动静?”
  瑞安不相信她打出那样好的一张王牌,苏世贤与苏梓琴这对父女还能亲密无间。她感觉苏世贤必然不愿意放弃身上的官位,肯置多少年的夫妻情分于不顾,跟着一对外人来反对自己。
  若大阮不出军队协助李隆寿,瑞安觉得无可畏惧。凭李隆寿与他那只忠心耿耿的金吾卫,自是成不了大气候。而且朱怀武早便厉兵秣马,已然预备率军迎上。
  当务之急便是断去李隆寿的后路,令大阮自顾不暇。待她先收拾了李隆寿,再腾出时间与大阮一分高下。瑞安此刻志得满满,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瞧到自己的长处,却再无当初的思敏对如今的形势认真剖析。
  连日没有苏世贤的消息,瑞安只是怀疑他被李隆寿等人羁押,到未想过自己的枕边人也会倒戈。不过想着苏世贤能带回些有用的消息,瑞安才对他有所期待。
  似是迎合她的话,半夏步履匆匆从外头急急挑帘进来,想是走得太快,脸上比平日还多了丝烟霞。她屈膝行礼道:“殿下大喜,苏大人回来了。”
  半夏将头垂得极低,说得更是小心翼翼。瑞安此刻却无暇留意半夏脸上的神情,只追问了一句:“是他自己还是与梓琴一起?”
  听半夏说出只有苏世贤一人归来,到更在瑞安预料之中。她哦了一声,便就吩咐道:“快叫他进来,本宫听听那一对不成器的东西要如何折腾?”
  一走几月,苏世贤比离京时添了许多憔悴。昔日一把美髯如今如同一把乱草,身上的衣衫也有几分陈旧。他匆匆入得银安殿,冲瑞安深施一礼,只哽咽着说了一声:“险些再也见不到长公主殿下,那个孽障…”
  苏世贤显得委屈重重,他先不诉这一路的凄苦,而是故意大着胆子质问瑞安道:“世贤自是不能留在那对夫妻身畔与殿下作对,瑞如今拼着一口气也要回来问上一问,殿下为何要从旁处抱个孩子来诓骗世贤?”
  瑞安自然晓得若是苏世贤归来,必然会有此一问。她故意哀哀一叹,眼圈略见了些红:“当日本宫有孕是真,只是七八个月时不小心落胎。只怕你太过伤心,这才出此下策。如今这对小夫妻忤逆,本宫还留这个孽障做什么?”
  苏世贤唯唯诺诺,显得万分难过。瑞安几句话带过,便没有兴致与他敷衍,只支着脸颊问道:“李隆寿手里除却他的金吾卫,还有没有旁人?”
  话题至此,苏世贤到有些慌乱地抬起头来,冲瑞安频频点头。
  苏世贤做戏的功夫颇有些入木三分,他惶然说道:“有,有,李隆寿一到大阮皇城,便同当初那三大暗卫接上了头,到显得早有预谋。不仅如此,刘才人那里还祭出了先帝遗诏,我趁他们不备瞧得仔仔细细,果然是先帝的笔迹,那方私印也做不得假。公主,世贤百死一生,逃回来就是为了给您报个信儿。”
  从三大暗卫的各司其职,到他们手中各领的一支旧部;从黑衣客在大阮的殒命,到伪装的孙大人假死倒戈,说出许多从前的隐情。真真假假之间,苏世贤说得天花乱坠,听得瑞安思绪纷纷。最扰乱瑞安心智的便是,李隆寿竟然师出有名,他手上握有先帝遗诏。
  当初那老不死的在乾清宫中苟延残喘,可恨自己竟叫个该死的扬州瘦马打了眼。她既有法子假死出宫,还生了个祸根,手上握有什么景泰帝的遗诏自然大有可能。
  如此一来,自己粉饰的场面又成了白白所做的无用功。李隆寿便是身在大阮,依然是大裕认同的皇帝,自己到成了鹊巢鸠占。瑞安凤目森森,恨得将炕桌狠狠一拍,那股子沉闷之力震得她掌心酸痛,又忍不住将一桌子的茶水点水全扫下地。
  苏世贤亦显得悲愤欲绝,再安慰了瑞安几句,纵然不能完全哄得对方相信,瑞安却也对苏世贤有了七八分的放心,竟一改从前的冷藏之法,开始委以重任。
  此刻盛夏早过,大阮的雨季却依然漫长。何子岑眼瞅着比往年更严峻的形势,每日每夜在上游分流疏导,教百姓拦湖蓄水。更挖了几个大的水库,又筑起牢固的大坝。

  ☆、第五百七十一章 两情

  这些日子何子岑与陶灼华两个聚少离多,只靠鸿雁频频传书,却是虽苦尤甜。
  何子岑命令工部多派人手,在无极洲一带帮百姓们加固房屋、疏通河道,加固河坝,又严令地方官认真督促,终于渐渐渡过了这一波煎熬。
  比从前更为肆虐的雨季过去,无极洲没有一处没掩没,更没有百姓受灾。百姓们感激莫名,纷纷为何子岑歌功颂德,有的地方还替他立了碑。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何子岑的政绩一传再传,连贬黜在皇陵的何子岩耳畔也被频频吹送。天上人间的巨大落差令何子岩无法安于现状,若说此前何子芥留下的纸条只给他吹了吹风,如今他的邪心恰如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蒿草,在这个秋季勃勃滋生。
  七月末,与无极洲一山之隔的长平洲发现了蝗灾,一时朝中人心惶惶。何子岩人在京外,仗着行事便宜,更是借机调起事端。
  他寻了些人散布谣言,道是何子岑给河流改道引得天降祸患,连带着新娶的太子妃陶灼华非本朝旧人,也被何子岩施以诟病,妄图给太子夫妇沉重的打击。
  公道自在人心,漫说朝中大臣对这几年来何子岑与陶灼华的功劳心知肚明,便是那些受过何子岑之惠的百姓也不为这样的流言所动。何子岩竭尽所能,却实在收效甚微。
  何子岕自然晓得这流言背后的推动之手来自何子岩,却也暗笑他如今黔驴技穷。钦天监握在仁寿皇帝手上,上一次就成为斩杀宣平候府的利器。若论及神鬼流言之说,又有哪个会摒弃根正苗红的皇家代言人,而听信些空穴来风。
  有了泰郡王这个称谓,何子岕进了京城比从前更为方便。他借着出京办差的机会再次莅临皇陵,悄悄见到了正喝闷酒的何子岩。
  昔日需要仰视的人物,如今却变得潦倒,何子岕对如今何子岩的现状十分满意。见何子岩并不起身,只是一味地自斟自饮,他长身玉立在对方身前,轻蔑地说道:“四哥的雄心壮志都哪里去了?难不成真要借酒消愁,一辈子老死皇陵?”
  再瞅一瞅何子岩身后战战噤噤侍立的两婢,何子岕嗤得一笑:“这不是昔日叶蓁蓁那两个美婢么?难不成早便为三哥收用,如今依然不离不弃。”
  绘绮与绣纨两个被叶蓁蓁用软刀子杀人,直接送与何子岩,自是报了旧婢背叛之恨。可怜这两个婢子落在如今的何子岩手上,整日非打即骂,成了他撒气的工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姿容?
  何子岩听得何子岕话中奚落之音,心头自是大怒。他纵然潦倒,却绝不愿屈居一个罪婢所诞的皇子之后,当即重重喝骂道:“从哪里来的便滚回哪里去,少在老子面前碍眼。”
  何子岕也不恼,他弯下腰来与何子岩平视,笑眯眯弯起桃花眼,俊美无俦地言道:“三哥与其使人在京郊卦些不痛不痒的邪风,不如做兄弟的给您指条明路。”
  美态倾城的男儿自有股妖媚之态,他低低笑着,在何子岩耳畔低语了三句,这才退后说道:“三哥,做兄弟的这条路岂不是比您高明百倍?”
  宛若庙宇檐铃般的笑声在室内轻扬,却是声声如雷震在何子岩身上。他目前着身披浅紫披风的何子岕翩然而出,握着酒杯许久未挪动地方。
  蝗灾来势汹汹,却因为何子岑与地方官的应对得当,将灾害减少到最小的可控范围。一纸奏折报到仁寿皇帝面前,仁寿皇帝对何子岑今次雷厉风行的作为十分赞赏,特意传了德妃娘娘前来好生嘉许,又赐一斛东珠给太子妃陶灼华,对这对小夫妻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何子岑不在京中,陶灼华自是按时替他来向仁寿皇帝请安。今次得了赏赐,陶灼华便亲手做了一钵秋梨银耳糖水来御前谢恩。
  仁寿皇帝在陶灼华面前一贯是慈祥的长者,他晓得陶灼华胸有丘壑,翁媳两人时常也议几句朝政。依仁寿皇帝的意思,他暂时并不想将何子岑招回,还要他继续做好京外的善后之事。如今多说两句,也是叫陶灼华心中有数。
  论及无极洲与长平洲两处的灾情,陶灼华对仁寿皇帝的决断深以为然。她低头郑重说道:“粮食便是百姓安家立命缺不了的东西。今次虽说灾情可控,到底影响了秋接下来的收成。如今内外都不太平,臣媳只怕有些心怀波测之人再拿着粮食做文章,因此一颗心总是落不到实处。若得太子殿下坐镇,臣媳这颗心到能稍安。”
  听得陶灼华如此识大体,仁寿皇帝自是欣慰。再琢磨陶灼华话中之意,仁寿皇帝也添了些警醒,立时传了兵部与工部诸臣前来,命他们多加留意。
  秋风一起,寒露白霜,便是苞谷收获的季节。
  大阮地势偏高,所能种植小麦的地方有限,苞谷、高粱、大豆之类的庄稼收成便至关重要。何子岑只恐夏季雨水颇多,秋季蝗灾重起,领着人日夜巡视在京郊的大片沃野,连着几封信向陶灼华道了歉疚之意。
  千言万语凝成一行,陶灼华只回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一对小夫妻的心思如今都无暇放在花前月下上头。李隆寿所领之人已然与瑞安逆党正式开了战,朝中尚有何子岕虎视眈眈,却如狡猾的狐狸一直没露出马脚。何子岩蠢蠢欲动,不晓得会不会选择铤而走险。
  陶灼华思虑至此,便有些神情凝重。她唤了清风进来,嘱咐他不必留守太子东宫,速去京郊助何子岑一臂之力,牢牢看住那个蛰伏皇陵的何子岩。
  清风对陶灼华素日行事颇为信服,眼见她对何子岩如此重视,自是不敢怠慢,即刻便启程赶往皇陵,隐匿在何子岩身旁不远处。
  何子岩果然不是善茬,清风监视他不过一两日,便发现了他迥异于寻常的举动。何子岩往往于晚饭后打马京郊,时常爱坐在田间地头饮上几口,坐上一柱香的功夫,便就再回皇陵。

  ☆、第五百七十二章 证据

  清风初时不甚留意,连着三日如此,他便多了心思。
  这一晚何子岩又自皇陵离开,他便仔细搜寻着对方的身影,又见何子岩坐在一处结满金灿灿苞谷的地头。清风目力极好,见何子岩马背上有只不大的牛皮袋子,塞子半敞着,里头大约盛有美酒,此刻正缓缓注入苞谷地中。
  清风一个激灵,他可不认为何子岩有这么好的闲情,每夜跑至不同的田间地头闲逛。此刻离得太远,又是身处上风,他嗅不到那些美酒的气息,便等到何子岩离去之后,清风悄然走至何子岩方才盘桓的那处地方细细查看。
  兑了酒香的火油气味并不能完全掩盖,清风微微翕动鼻翼,敏感地嗅到了油味儿,心间更是警铃大作。他眼望一畦一畦沉甸甸压弯了腰的苞谷,晓得丰收不过便在这三两日之间,眼间露出深邃的寒意。
  天色愈晚,朔月在望,唯有几颗星子黯淡,夜色浓得如块黑绸。
  将交未交三更的时分,几片即将收获的苞谷地前先后闪过几条黑色的身影。身影鬼鬼祟祟,有人负责把风;有人则快速地打着火折子;还有人搂来些干枯的树枝,想要在何子岩平日浇下火油的地方引发火灾。
  便在这些黑影将要得逞之际,无数的松明火把同时燃起,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何子岑亲自带着人把守在清风遇见何子岩之处,将这起纵火烧粮的嫌犯拿了个正着。
  何子岩一身黑衣,脸上拿黑巾蒙面,却不妨碍何子岑一眼将他认出。清风、明月合力将何子岩扭到何子岑面前,再将他脸上的黑巾一把撕下。
  何子岑义正言辞斥道:“何子岩,你昔日草菅人命,父皇已然宽大处理,要你在皇陵自省。你如今却变本加厉,想要危及大阮的民生,究竟安得什么心?”
  与此同时,蹲守在旁处的几支人马也分别抓住想要纵火的元凶,都扭头到何子岑之方。粮食是百姓的生存之本,这些日子各村各乡都有百姓自发地配合官军的行动,眼见果有纵火之贼,一时群情激愤,都请示何子岑严加处置。
  何子岑振臂一挥,请大家稍安勿躁,命官兵将一众人犯押解回京城。只怕何子岩路上再整什么幺蛾子,何子岑嘱咐清风与明月两个将他看紧。
  仁寿皇帝尚未早朝便听得昨夜三更闹了这么一出,再细揪这祸害百姓之人竟然又是不知悔改的何子岩,不觉深恨自己当日一念之仁,气得一口鲜血狂喷。
  帝王昨夜留宿在长宁宫,德妃娘娘瞧着漱盂中那大口的鲜血,唬得魂飞魄散,慌忙命人去传太医,再叫何平传旨:今日帝王龙体不适,早朝暂歇。
  这般忙忙乱乱一个早晨,何子岑守在京外自是无法分心,何子岱却早入宫侍疾,仔细瞧了太医号脉,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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